凡煙小說

第67章 你與梁挽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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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方即雲,李藏風這句話幾乎要把我嚇飛了。

我的苦衷是什麽?

我剛說完他的朋友可能有苦衷,他這就莽莽急急地沖我問了這麽一句。

他把我當什麽人了?真當老七了?

不行,不對。

這是試探,這一定是考驗。

我的表現與七哥大相徑庭,我的身上沒有任何七哥留下的疤痕,他要是真確認了什麽,才不會用簡簡單單一句話來嚇我。

於是我用呆楞去裝點五官,我把迷茫掛在臉上,迷了很久才回過神,像領悟了什麽似的,把笑容又黏回嘴角了。

“我的苦衷?”

“李大俠是想問我為何一個人在此間哭泣?”

李藏風目光一閃,正要說點什麽,我馬上接下去道:“我之前就說過的,是因為思念逝去的親人。”

“我是一個人背井離鄉到此,人生地不熟,萬事只能仰賴我表哥,他又特別關心我。我若當著他的面去傷心,難免叫他擔心。要哭,我也只能一個人悄悄地哭。”

李藏風聽完道:“就只是這些?”

我故作疑惑道:“還能有別的?”

他看了我許久,像不死心似的,我卻一如既往地迷惑與呆楞,呆到最後連他也看不下去,終究還是把那目光別過去了。

“你與那林老板,是很親的表兄弟?”

“非常親。”

“他很照顧你?”

我這次倒是笑得真心:“除父母外,再沒人比他更會照顧我了。”

除了老八和小蘇以外,很少有人在生活上這麽照顧我了。

這話裏的真心似感染到了李藏風,他沈默片刻,也只擠出了一個問題。

“你對你的好表哥,到底了解多少?”

他這麽問是什麽意思?

這是開始懷疑梁挽了?

他要是把我馬甲掀了那就算了,他要是把梁挽馬甲掀了那就不得了了。

梁挽在外可是賞金十萬兩的通緝犯。李藏風不缺錢,但他若是遇見一個“殺”了朋友一家滿門的畜生人物,那是絕不會放過的。

到時候他倆打起來,那我幫誰?

我是先把自己打一頓還是先他倆打一頓?

可我尋思著梁挽剛剛的動作也沒漏出什麽破綻啊,他演的林老板,態度不卑不亢,語氣有模有樣,也沒動起手來。

等等,莫非是他的不卑不亢惹了註意?

又莫非是他的腳步聲被李藏風聽出了異常?

習武之人不僅呼吸吐納與常人不同,腳步聲也更穩些。像梁挽這樣輕功極高的人,想要掩飾腳步聲的不同,怕也得費一番功夫。

想到此處,我便天真地笑了笑:“我小時候見過他幾次,之後就是從鄉下來投奔他。這幾天與他相處,表哥看著是極好的人。”

李藏風道:“你說你是鄉下來的?”

他低頭打量了一下我,我知道他想說什麽,我頂著這麽一身白白嫩嫩,說是農民家庭出身的,那也的確不可信。

於是我就幹脆開始胡扯了。

“我家以前也不算窮困,是後來家道中落,才搬去鄉下。本有幾畝閑田,再加上一些家仆經營,日子也不算苦。但父母不幸辭世,我也病了一場,為了治這病傾盡家產,典當了田地。我便也無處可去了。”

我緊張之下信口胡說,結果李藏風聽得認真,似乎字字都當成了正經的設定,並且開始隨著這設定展開了無邊無際的聯想,一邊盯凝我一邊心裏醞釀著什麽。

那我就覺得有點不太妙。

我這個背景設定細究起來是補不上的,要做一個好人設得花些功夫,不能隨隨便便貼幾個標簽,人物塑造一定要豐滿。

我在胡思亂想,結果李藏風正經問了:“你在鄉下可有習武?”

我要是說完全不會的話,以後露餡了不好交代。

於是我說:“習武是習了一點,不算很好,也就是強身健體用的。”

李藏風眉頭一皺:“既有習武,還打算一輩子窩在這小小的面鋪?”

這是什麽意思?

他是想挖梁挽墻角?

我說:“面鋪是個暫時的棲身之所,以後我自然得尋別的差事兒去。”

李藏風道:“你所做的差事,怕是得用上武力。”

我點點頭。

“既要用上武力,就得加強功夫,不能隨便練練。”

我點點頭。

“既然不能隨便練練,你就得找個好老師。”

我點點頭。

“我可以做你的老師。”

我點點……我點個啥!?

李藏風說他想做我老師!?

我是真呆了。

我被他這一招打得到處踢頭了。

挖墻角還能這麽挖的嗎?你試探都不講個基本法嗎?

我只能冷靜下來,正經重覆道:“李大俠剛剛說什麽?”

李藏風雲淡風輕:“你年紀輕輕、骨骼清奇,是塊兒練武的好材料,在面鋪做小二是種浪費。所以我給你一個機會。”

他說話的口氣就好像說樹上掉了一片葉子,或是說鄰居家的貓兒跑出來揍狗子了,那口氣不鹹不淡、不冷不熱,稀松平常得很。

見我還是沒有反應,他只把那地上的刀拔起,緩慢地插入刀鞘,插完以後向前一步,瞅了瞅呆楞的我,用那刀鞘輕輕地戳了戳我的腳趾。

這動作又輕又溫柔,簡直一點兒都不像他,我就盯著那刀鞘有點出神了。

是七哥被魂穿了還是李藏風被魂穿了?

他等了會兒沒等出個反應,於是就一個擡頭,終於給了我一個寒厲的眼神。

“我說完了,你現在就可以拜師了。”

……!?

當場拜師,原地為徒!?

我總算有反應了。

我再沒反應,他怕要口頭收徒、口頭傳功,口頭建派立宗了。

我收束了表情,故作羞澀道:“這事太大了,我得想想。”

李藏風淡淡道:“你還需要想什麽?”

“想想要不要……拜師。”

“你是仰慕我的,如今我給了你這拜師的機會,你反而不樂意?”

……被反將一軍了。

方即雲你扮什麽不好扮什麽傻白甜,你傻和白超標了你還需要甜嗎?你需要的是鹽分!

我深吸一口氣,我在臉上灑上一種生人勿擾的冷淡,你可以想象一下那種鹽系帥男子,他們大概就只有我十分之一帥。

“李大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今日是我們第一次見面,你不覺得說拜師太快了嗎?”

李藏風淡淡道:“我經常第一次見到某人就殺了他。所以我認為不快。人生苦短,該做的事就得盡快做。”

你這個例子舉的……我怎麽覺得你是想當場打死我呢?

我道:“這話雖有道理,但父母亡故,長兄為父,表哥雖是我的表親,但也與我的親哥哥沒什麽區別了。拜師這樣的大事,我是一定得問過他的。”

李藏風:“那若是他不同意呢?若他想要你一直跟在他身邊呢?”

我這下有點疑惑了。

他突然就提出這個拜師大禮包,是懷疑上了梁挽,想進一步試探我和梁挽的關系?還是想把我留在他身邊,進一步試探我到底是誰?

我直接問他了:“李大俠究竟想說什麽?”

李藏風道:“你那表哥可是個習武之人?”

“不是。”

“那是他沒和你說過實話。”

我目光一厲:“李大俠是什麽意思?”

李藏風道:“我方才對你出手時也有在看他。他持帚那一下動作相當利落,把我攆開那一招暗含力道。他同你一樣是個習武之人,而且武功還不淺。”

他觀察我時居然也在觀察梁挽?

難道他從一開始來面鋪就是為了梁挽來的?

只是中途看到了我,才把註意力轉到了我身上?

“表哥會武又如何?”

李藏風道:“所以他到底是你的好表哥,還是一個易容成你表哥的冒牌貨?”

我故作一驚,笑容荒繆道:“你竟然說他是冒牌貨?”

這廢話,梁挽當然是冒牌貨。

他在此潛伏就是假扮成了原本的林老板,在那之前他給了真正的林老板一大筆錢,讓此人到外地去安家。

只是我萬萬沒想到,李藏風的眼力竟然敏銳到這個地步,只不過是小小的一接觸,他就判定了梁挽身懷武功。

這再讓他探下去,他真得把梁挽的馬甲扒下來了。

這比扒我的馬甲要嚴重多了,畢竟我根本沒有證明梁挽無辜的證據,一旦他掉了馬,李藏風連猶豫都不會猶豫就能對他下手。

我看了看李藏風,我把天真的笑容藏了起來。

扮甜扮鹽都不行,說明裝傻沒前途,這種扮豬吃老虎的路線現在起點都不流行了,現在那邊都流行扮老虎吃老虎。

把鋒芒亮出來吧,方即雲。

“一個人若想厲害下去,就得讓人不知他究竟厲害在何處。”

我學著他那樣淡淡地說,語氣淡的想讓人往上面撒點粉。

李藏風眼神一厲,他對於這種淡淡裝逼系是很敏感的,於是他把那針尖似的利眼直往我臉上戳,那我就接著笑,接著說。

“我家表哥身懷武功這件事,只要無人知曉,也就無人找他的麻煩。倘若別人知道了,找上門去的不會少,這面鋪的生意還怎麽開?我想李大俠在這一點上,應該是比我更了解。”

李藏風身為盛名在外的大刀客,常常挑戰別人,也常常被人挑戰,這裏面有些人是真心求戰,也有些人是純粹想靠挑戰他來拉高自己的名氣。

也就是我們後世常說的碰瓷。

但自從李藏風發明了“剃頭”大法之後,碰瓷率就大幅度下降,甚至常常降為負數。

這萬一是個頭頂茂密的清秀美男,被李藏風剃成個地中海,那還能叫清秀美男嗎?那就只能叫美禿秀秀了。

我這麽一說,李藏風像明白了什麽。

“所以他究竟是誰,你其實一直都知道?”

我笑了笑:“他是我的表哥,我只需知道這點就足夠。”

趁著李藏風陷入沈思,我只作了個揖,禮貌但生疏道:“我出來夠久了,李大俠若是還想再問,還是改天吧。”

說完我擡腳就溜,想趁著他沈思的關頭趕緊躲開,結果這人頭也不擡,眼也不動,忽一出手就如疾風閃電,右手五指緊抓我手腕,直接從袖子裏抽了出來,露出了腕部勃勃跳動的青筋。

我好容易克制住出手的本能,結果發現李藏風看著那腕子入了神,心裏就知道糟糕了。

一線香的線已經退去,但因為我體內三種毒縱橫交錯,難免造成一些不同於常人的提標特征,比如皮膚白的嚇人,比如腕部的靜脈格外突出,看上去像幾根青筋交錯。

李藏風這一摸脈,似乎看出了什麽,擡頭看我,再不覆方才的平淡,那冷厲之色鋪了滿臉,一雙劍眉如刀鋒般揚起,他竟是真的怒了。

“是誰給你下的毒!?”

我故作疑惑道:“下毒?”

我體內毒勢覆雜,連一般的大夫都摸不出個所以然,李藏風應該不會看出一線香吧?

李藏風冷冷道:“方才你收我銀子的時候,我就看出你腕部的異常,如今一模,更是脈象混亂,你分明是中了毒!而且還不止一種!”

我沈聲道:“我的毒我自己會料理,李大俠多慮了。”

“多慮?”李藏風咀嚼著這幾個字眼,“你當真以為我看不出來?”

他攥緊了我的手臂,把我整個人都拉過去,那灼熱呼吸都吐在我身上,叫我幾乎忘了自己都有呼吸了。

完了完了他看出來了!

李藏風冷冷道:“若我猜的不錯,你的毒就是你的好表哥下的,是也不是?”

哈?

“他剛剛那麽自然地說出幾個男/妓館的位置,顯然對這一行很熟悉,甚至可能是行內人。”

你什麽意思?

“他見我時第一個就想到那行,還能把話說的如此順暢,理由只有一個。他一直拿這毒控制你,脅迫你,將你視作掌中禁/臠!是也不是!?”

……

……

啥禁/臠!?

你再給我杠一遍!?

你再說一個字老子切了你胸上的兩個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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