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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小木屋的神醫與護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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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方即雲,我本來以為焦壽光要跋山涉水幾十裏,才能把我拉到城裏去見羅神醫。

結果他拉了半個時辰就到了。

當他把我拉到另外一個木屋跟前的時候,我整個人都是懵逼的。

後來我才知道,這是羅神醫的定居點的許多藥屋之一。

藥屋實際上就是神醫的藥材儲備庫和珍稀藥材養殖基地,分半開放和全封閉兩種。比如青坡鎮上有個藥屋就是半開放的,只有李藏風這樣的老客戶才知道。但是懸崖底下的這個藥屋似乎是全封閉的,意思是只有羅神醫和焦壽光才知道這處屋子的存在,別人統統都不知道。

看來懸崖下焦壽光的這一救,竟是命中為我註定的了。

而在我見到羅鬼才面前,我對他是有很多想象的。他在我心中是默默發光的鼻科聖手與玉雕大師。我認為他可能是個油膩中年男,全身上下散發著商業鬼才的氣息,或者是個白胡子老頭,符合高人的一貫形象,再不濟是個長相俊美的小鮮肉,反正他身上總有一點得符合套路,不符合套路的時髦人在這個土味世界是活不下去的。

當時我一見人出來,我是整個人都驚了。

這是哪兒的套路啊!?晉系和起系都不是啊!

傳說中的商業鬼才羅神醫,他不是中年油膩男,不是白胡子老頭。

他甚至都不是小鮮肉。

是個水靈靈的妹子啊!

沒有別的意思,我是真的樂飛了。

你知道現在出現一個有臺詞的女角色有多不容易嗎?

之前我提過的小桃,自從被我的笑容嚇飛了後就躲的有多遠就多遠。臺詞不超過10句。

之前被我救過的嚴家小姐妹,上了船之後也再沒有別的消息傳過來。臺詞不超過10句。

天可憐見,這位女同志的臺詞一定會超過10句!我能有一位常駐的女性熟人了!

在這個彎氣過剩的世界裏,我終於找到了一絲絲陰陽平衡。感謝天,感謝地,感謝飛翔在天空的的七哥的臉。

羅鬼才,啊不,是親愛的羅神醫一見我這樣,她秀眉一揚,利索地指揮著焦壽光把我擡進屋子。從他們的反應來看這二人應該是認識的,而且關系不錯,不然焦壽光也不會知道這處隱秘所在。

親愛的羅神醫給我查了脈,看了眼瞳,瞧了舌頭,可一看到我的傷口,臉色頓時凝重下來。

“這個傷口……”

這聲音又好聽又脆,聲線是萬般柔中一點剛冷,既不嗲也不嫩,是正常成熟女性的聲音。我聽得心情大好,一點兒也不擔心自己會怎樣,一旁的焦壽光卻擔心道:“這個……這個傷口不成了?”

“是不成了。”親愛的羅神醫臉色嚴肅道,“你這個傷口包紮得也太難看了。我都教過你那麽多遍了,你怎麽還是記不住正確的包紮?”

焦壽光慚愧地低下了頭,我慚愧地看著他慚愧地低下了頭,因為連累他被訓感覺到了一絲絲歉疚。同時我也暗暗詫異,沒想到焦壽光居然在女神醫這兒還受過醫療特訓,還練習過很多次。那些門口的粉紅花朵,也是他為了羅神醫所種的。

難道他竟不是個文藝糙漢?

他剛剛還捧著粉紅花籃扛著粉紅花鋤的,他的木屋前全是粉粉紅紅的,他難道不想成為葬花界的扛把子,做一代鋼鐵林黛玉嗎!?

我看焦壽光看向羅神醫那專註的、深情向往的眼神,我就知道是我想歪了,我完完全全想歪了。

原來他的夢想是成為男護士啊。

這麽一看,我怕是要目睹一代深山木屋迷之肌肉護士的誕生。

這個經歷就很時髦了,和我想象的掉崖遇高人的土味武俠風劇本一點也不一樣。

親愛的羅神醫替我解開繃帶,又上了藥,中間一直沈默寡言,這就讓我很擔心了。

這不會又是一個臺詞不超過10句的女性角色吧?

這個世界也過於陽剛了吧,急需一點女性氣息。

尤其是成熟的女聲,我太久太久沒聽到了。

親愛的羅神醫確認完我的傷口後,才問那焦壽光說:“這人是誰?”

焦壽光像被點名的小學生一樣積極回答:“接星引月閣——老七!”

親愛的羅神醫神色微變,看了看我:“你竟然是老七?”

我點了點頭,我在想她是不是從李藏風那兒聽到了我的消息,我正準備著迎接她的大量問詢呢,結果她低下頭就當沒聽見,開始處理我的傷口。

“你胸口的創面太大,需要用針線縫起來,過程可能極為痛苦。我有一杯麻服散,一旦喝下,你的五感受限,疼痛也自然是感覺不到了。你可要一試?”

我這還沒開口呢,焦壽光立刻用一種“你好沒見識”的眼神看了看羅神醫。

“神醫這話就問錯了,他可是老七,這般鐵骨錚錚的漢子,怎會怕痛!”

這話說的……其實還挺有道理的。

老七作為真漢子自然不可能怕痛。

我作為個萌漢子也要不惜一切地保住七哥的面子。

所以我選擇麻服散。

作為一個追求穩定的人,我的臉已經埋很久了,這個時候再去撿回來,我認為這樣就很不穩定,已經埋下去的臉,我們要讓它入土為安,繼續埋著就好。

我正想提出要麻服散,結果親愛的羅神醫微微一笑道:“說的不錯,麻服散可不便宜,他可算幫我省錢了。”

我馬上就不說話了。

命沒了還可以去投胎,錢沒了就真的沒了!

我出門見李藏風的時候也是帶了錢的,這是從蘇未白的馬車上搜刮來的唯一資產了。

這不是八兩銀子或者九兩銀子的小錢,這是十兩銀子的巨款啊!大錢啊!必須省著!

於是我就對著羅神醫默默地點了點頭,我冷著一張臉把逼格兩個字頂臉上,假裝自己是個皮不疼肉不癢的鐵男子。

一炷香後,我是個水做的男子了。

我整個人都感覺變淡了,我的精神更是穩定多了。

比如我現在看焦壽光就像看一個氣球,我只是想戳戳他。

我看羅神醫也不用親愛的了,她在我眼裏就像一個大大的錢袋子,她眼一眨是金幣在閃,她嘴一張是鈔票在香,她整個人在我眼前晃來晃去,錢的聲響清清脆脆地震搖,我只是想上去吃了她。

結果羅神醫又對我說:“你的腿骨脫臼,需要正一下,我想讓焦壽光替你正骨,練習一下正骨的技術。”

她看了看我的臉色,似乎是看出了什麽,非常體貼地補充道:“他手藝不太好,你若是怕疼,就搖搖頭,我可以幫你正骨,保證不疼。”

我還沒說話呢,結果焦壽光馬上憤憤道:“神醫未免也太瞧不起人,老七是這一代江湖人的翹楚!堂堂天下第一殺手,怎會怕區區正骨之疼?”

他頓了一頓,猛拍胸脯道:“他要是喊一句疼,他就肯定是個冒牌貨!不用你費藥,我立刻就給你打死他!”

……

你恨我多久了?

羅神醫看了看我的臉色,又看了看焦壽光那自信滿滿的樣子,道:“好,你來幫他正骨。”

一炷香後,我才發現自己誤會了焦壽光。

我以為他技術差,是正骨正起來就會劇痛無比、痛不欲生、痛斷心腸,痛字家族的成語一塊兒上都形容不了他的痛,這種程度的差。

結果我大錯特錯了。

這家夥壓根就不會正骨啊!

他下手起來那和李藏風也是不能比的。

李藏風正骨的時候能痛的我臉色扭曲,老焦下起手來就不會這樣。

我的臉直接就一寸寸崩掉了,它連扭曲的機會都沒有!

羅神醫教了他這麽多次都學不會,每一次都能把骨頭給掰歪。

雖然如此,但我忍了,當初他想要我的命,我把他當做球在沙灘上踢,算是他人生中最恥辱的一刻。結果他再見到我,居然沒報覆,沒折磨,真心實意地念我這不殺之恩,把我帶到神醫這兒。

那他拿我練習正骨技術,我也是該忍忍的。

只是我總是忍不住想說。

老焦你的護士夢想還是放棄了吧,沒希望的啊。

但你可以考慮做個音樂家,你樂感很強啊。

第一次正骨我聽到一聲哢嚓。

第二次是哢嚓伴隨著一聲吧唧。

第三次是哢嚓吧唧又加了個噗嗤。

到最後我總共收集到了15種不同的脫臼聲響,對人體的內部混合音效又有了深一層的領悟。所以我認為老焦這個人,護士是幹不成的,但他適合伴奏。

以後人家奏樂,他就可以拿個雞骨頭在那兒掰,一掰一個哢嚓,一掰一個吧唧,你說這多有打擊樂感?

又收集了5種脫臼音響後,羅神醫看不下去了。

她長嘆了一口氣,只用一根手指就把焦壽光給招呼下去了,她一上來,一下就把我脫臼的手骨和腿骨給接回去了。

接下來她讓焦壽光給我餵了點水和藥,這過程中他的動作非常有力,速度十分得力,幾次差點把我灌得窒息。喝完藥以後我覺得舌頭半麻了,不太好說話。

所以出於感激,我一直用非常和善的眼神盯著老焦。

非常和善,自己領會。

焦壽光見我如此,那老臉禁不住一紅,一根根胡子像被賦予了生命一樣抖動起來。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其實你不必說。”

“我本就欠著你一份不殺之恩,你不必謝我。”

你太客氣了。

我是個念恩知報的人,雖然你讓我疼的不要不要的,但那是你的技術原因,不是你的內心作怪。

只是神醫手把手地示範都教不會你,就說明這個教育方式不對。我覺得你還是得親身體會才行。

所以下次有機會,我幫你也正次骨。

正骨之前還得脫臼,這個我也幫你,你不介意的話我可以多幫幾次。

我微笑著看著老焦,我一想起這種充滿學習氛圍的將來,我就覺得身上的痛都不算什麽了。

有些人很奇怪的,他們心痛的表現就是笑,如果我一邊幫老焦脫臼一邊哈哈大笑,那說明我已心痛難抑,如果我笑的嘴角抽筋臉部發麻,那就說明我已心痛欲死,卻還要強忍痛苦,幫助老焦提高醫療技術。

這種純正無染的心痛,你們這種沒有學習精神的人是不會明白的。

焦壽光見我眼神突變,那五官仿佛一下子加了銳化特效,胡子劇烈抖動,仿佛一生的智慧就此抖下,我感覺他是從我放出的輕微殺氣中領悟到了真相。

果然,再遲鈍的漢子,到這一步也得領悟出我的真實心情。

他低頭一嘆道:“我只知老七好武,沒想到你竟然如此敏銳。”

哈?

焦壽光那目光是亮中帶亮,憨厚的臉上隱隱帶有自豪。

“自上次見面起,我日夜練功,進步良多,我以為自己藏得很好,沒想到你也看出了我的進步。“

“你不但看出來了,你現在就想跳起來與我一戰。”

我現在就想跳起來。

與你交流正骨技術。

焦壽光微微一笑,那眼神亮的可以在夜裏照明了。

“你若真想謝我,先好好養傷,我焦壽光若與傷員動手,勝了也沒什麽意思。你養好傷再與我戰,我們之間才能分出一個勝負!”

羅神醫忽問:“你上次在金仙河畔,不是早被他一腳踹翻了嗎?你們之間的勝負不是早就分了嗎?”

焦壽光亮晶晶的大眼一下子全灰了。

亮起來的是我的眼神,揚上去的是我的嘴角,我心中的羅神醫再也不是親愛的羅神醫,她從此就是親愛的神醫姐姐了!

親愛的神醫姐姐看了看我:“剛剛給你灌的傷藥是初步治療,價格是五百兩,你身上只有十兩銀票,你可以說話後再和我談談如何付清欠款。”

……

羅商業鬼才說:“你若付不起,也可以和他一樣在我這兒做醫工,第一步是學習正骨和包紮。”

……

羅鬼才看了看我臉色,體貼地安慰道:“不用擔心,他要做五年醫工,你做個三年就足夠了。”

我看向焦壽光,焦壽光看向我,咱倆一起再看向了羅鬼才。

你也欠了她嗎?

欠很多。

我更多。

不不,是我更多。

在無聲地交流了彼此的欠款後,咱倆一起看向了窗外的天空。

並且眼神灰到一塊兒去了。

不過蒼天不負有心人,怎麽還債也得看人。

這一天後,我在羅鬼才的幫助下,調養身體,恢覆作息,經過不懈的努力,和艱苦的學習。

終於從一個欠了大債的男殺手。

變成了一個欠了大債的男護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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