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我給他下戰書

關燈
我叫方即雲,你偶爾也可以叫我老七。

擺放完了老八和小蘇,我還有一兩件事得做。

首先,我看向了那輛馬車。

兩個可憐的姑娘還僵而硬地扭在一起,我翻開簾布,縫隙裏透進一道灼熱的光,她們呆滯的神情漸漸聚攏出神采,卻又因我的靠近而多了點別的。

恐懼、驚惶、無助。

典型的受害者情緒。

我不忍多看,上前探了探她們倆的脈,脈象雖然有些亂,但挺有力。那事情就還好解決,我下手拍開了她們身上的穴道。

穴道一解,兩個姑娘畏畏縮縮地往裏挪了挪,躲我和躲瘟神似的,但總算沒有尖叫出來。

我想用和善的口氣問:“知道我是誰嗎?”

這聲線感覺就不太和善,希望她們別誤會是威脅。

其中一個年紀大點的姑娘點了點頭,我姑且叫她大姑娘,這位大姑娘把自己的妹子護在身後,用沙啞的聲音答:“你是老七……”

我牽動了一下嘴角,想努力表示出一種無害與友善。

奈何老七是個什麽人呢?他的笑大家都領教過的。

所以我這一笑,倆倒黴孩子嚇得更厲害,就快往角落裏縮成團兒了。

無奈之下我揉了揉臉,把笑給揉回去了,看上去無情無緒,這就還正常點。

“剛剛我和那些人說的話,你都聽到了?”

那大姑娘點了點頭:“聽,聽到了……”

我提醒她:“我若對你們有惡意,犯不著與我的同伴翻臉,你說是不是?”

興許是我的真誠打動了她,也興許是我的武力值嚇動了她。

大姑娘縮了縮頭,謹慎地說:“你……你是母親的朋友?”

“我與你們的母親毫無關系。”

“那你為何要救我們?”

我沈默片刻,說出了最真的一句話。

“因為不救會後悔。”

大姑娘問:“悔什麽?”

我想起上輩子的方即雲,我低頭看著這輩子的這雙手,老七的手的確是殺人的材料,但手怎麽用也得看主人,如今是我,殺人的手就得置換成救人的手。

“這世道險惡,所以總有‘聰明人’認為以為路見不平的是傻子,認為行俠仗義的是別有圖謀。我本就不算聰明,傻一傻也無妨。有弱女受欺,我就得管。若不管,夜裏想起來得後悔。”

我言語裏略帶感傷,面上小露笑容,如此違和矛盾的表達,反倒是流了幾分真心的表現。那大姑娘見我如此,秋水眸泛出幾片動人的漣漪。她用拿細眉細目瞅我良久,不知看出什麽,恐懼給希望讓了路。

她松了點戒備,指著自己道:“我叫嚴彩容,她叫嚴素容……你,你可以叫我阿彩。”

我說:“你可以叫我叫老七。”

她睜大眼睛:“就叫你老七?難道你沒有自己的名字?”

有的,但現在還不能說。

我吩咐她們在馬車上待好,又隔著窗子看了看四周的景觀,這是離城門不遠的郊外,除了老八的小吃攤,周圍仍可見綠樹茵茵、草色青青,參天大樹沒幾棵,倒是低矮樹連成一群,林不像林,只是藏人方便些。

所以我接下來又囑咐了她們幾句,帶了和善的笑走下來。

一落地,我的笑就收回去,冷氣和殺意一道開閘而出。

“聽夠了吧?滾出來。”

話音未落,我殺氣先出,這一波精神攻擊很有自覺地散了出去,像氣息追逐曠野似的越散越開,飽滿的殺氣正充斥著這片空間,我忽把殺氣一松,凝滯的空氣仿佛又能流動了,一個人影就從樹旁邊閃了出來。

我一擡眼,是剛剛那個全黑的車夫。

這個人是和蘇未白進行了交接,可他不知是多長了個心眼,還是看出事情不太對勁,並未完全退場,而是在一旁監視。

我看著他,神色冷漠道:“你倒不怕死,敢一直呆在這兒。”

那車夫低了低頭,是個長相再普通不過的年輕人,扔在人群裏都找不出他。這人表現也很普通,他在我面前明明極度恐懼,卻努力掩住,假作平淡道:“我只是個車夫,只負責運送二位小姐。”

我笑道:“可你偷聽的本事不錯,那你就不止是個車夫。”

他隱匿功夫極好,才能偷聽得這麽久。若非我恢覆了氣力,警醒了感官,剛剛都未必能發現,就這麽被他瞞過去了。

那車夫咬了咬牙:“七先生的威名,在下景仰已久,若非必要,我實在不想與您動手。”

我問他:“有膽子偷聽,卻沒膽子動手?”

那車夫道:“我不是蘇未白,我不想找死。”

這倒是實誠話,我看了看他,道:“你過來。”

那車夫臉上跳出一根青筋,恐懼之心溢於言表。

“您想讓我過去做什麽?”

“我不習慣這麽遠與人對話,你過來與我說。”

車夫同志挺直了背走過來,面上渾然不懼,整個人如一把出鞘的利劍,像一身骨氣支撐,絲毫沒有倒下的跡象。

我正想誇一誇他,結果他一到我跟前,那肩膀忽的一矮,像被什麽人淩空打了一記,雙膝立刻跟上,軟塌塌地往下沈,他“噗通”一聲,竟五體投地地給我跪了。

“小人偷聽了一路,已經知道了太多,本不該奢求性命。可您是老七,您素有俠義心腸,還請您大人有大量,可憐可憐我們這等小人物!”

作為一個從心之男,我居然沒能看出這也是個求生欲為王的主。

“我若要殺你,何必要你過來?”

車夫同志擡起頭:“七先生可有用得著小人的地方?”

“你敢留下來,肯定不止是好奇,你的任務既是把人運到,也是負責監視蘇未白。你想看看我和蘇未白決鬥的結果。無論我們中誰活下來,那個人都會身負重傷,那時你就會補上最後一刀,是也不是?”

這一長段把車夫的臉打得一青一紫,他在駭然之下慢了呼吸,沈重地點了點頭。

我淡淡道:“我雖中毒,可殺你易如反掌。你聽到如今也不敢妄動,說明你還算聰明。”

車夫道:“但凡看過您殺人時的模樣,哪個敢動?”

這口氣又無奈又欽佩,欽佩的部分讓我想到了蘇未白,聽著不太舒服,那我就說了。

“我本想帶走老八,可既然他想留在後花園,我就把他和蘇未白一道兒交給你。倘若他有個閃失,你知道結果。”

無論這殺手是怎樣排位,生前做了什麽,組織上都會處理好後事,連身為叛徒的老五都是齊齊整整地埋在後花園,那我想老八也是如此。

車夫低下了頭:“這點請您放心,我一定把八先生和蘇未白帶回去。”

說完他就想起身,結果我一道冷光瞥過去,這種刀子般的暗示又把他的膝蓋給按了回去。

“我知道你是曹幾何的人。”

車夫努力地低下頭,我努力地想看穿他的皮囊。

“我不殺你,但你得給他帶句話。”

“七先生請說。”

我仰頭望天,從天上看出了白雲朵朵,那雲霧的形狀像一個整齊的切好的人頭。

上圓下方,是曹幾何的大好頭顱。我盯了那多雲良久,心裏又涼又熱乎,手上生出了點不合時宜的癢,我這是想念戳氣球的感覺了。

“他若想殺我,你讓他親自過來。”

我收回目光,對著他微微一笑。

“因為,我等著他的頭呢。”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是打算好好存稿再不雙更的

不過我看這幾天評論區一片哭聲,感覺不能這麽喪下去了,於是今天決定雙更

第一更是在中午,第二更還是在下午6點,下章開始喪轉甜,希望大家看的愉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