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板凳君決鬥佬與潛水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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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方即雲,我沒想到高個子如此有毅力,他被踢了幾個來回,居然還有力氣砍我。我最後那一踹,這家夥才老實趴在小板凳旁。

李藏風看看這個人滾來滾去,最後還是滾到了他腳下,他就擡頭瞅我一眼,那眉和眼都透出疑惑的峰度,像無言無聲地在問:你到底在搞什麽?

我盯著逃生,他非盯著我的命,咱倆明明獵人與獵物,結果鼓搗起什麽默契。這玩意兒幾句話又說不清,只有他知道,我明白。

我不說,他又懂了,剩下的黑衣人也不動了。

李藏風去看那高個子,問:“你叫什麽?”

高個子掙紮著擡頭,艱難地吐出幾個字:“焦……焦壽光。”

我想了想,發現我好像聽說過他。

焦壽光,尹教主的一名堂主,他從前是一個山寨頭目,沒作過大惡,但是腦子不好,偶像是晁蓋,認為官府討厭的全是梁山好漢,日常愛好是收容通緝犯。

後來這人也遭了通緝,罪名比天還大。他收容的好兄弟一個個都說不怕不怕,嚷嚷要留下來助他。焦壽光一感動,與兄弟們徹夜拼酒吃肉。第二天酒醒了,他發現了一個小問題。

山寨的銀錢糧食武器全被搬空了。

好兄弟們搬的。

焦壽光大哭一場,帶著幾個親信棄寨而逃,投了尹教主。

李藏風對此評價:“肯為舊主覆仇,倒是重義之人。”

這家夥聽起來也不差,那我就問:“放他一回?”

李藏風點頭:“可。”

他這個人不知受過什麽童年刺激,臉麽永遠冷颼颼,說話呢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這個“可”字一出口,焦壽光就暈了,暈之前他還在看我的腳。

我的腳有什麽好看的?不就是在你的身上點了好幾下嗎?

我就低頭,翹了翹腳尖,無意之中發現李藏風在瞧我,好像還對我的腳趾頭笑了笑。我再看,發現他神色如常,笑連嘴唇的邊都沒出,似乎剛剛的笑意只是一種幽靈般的錯覺,可我總認為我沒看錯,我還認為這人一身的刺骨寒氣在融消,只是需要極細致的觀察才能發現。

回到現實了,打手一共十二人,七人失去戰力,剩下還有五人。他們眼見首領倒地,竟沒潰逃,反倒列陣重整,五人交換位置,反手持刃,弓步微蹲,五道矯健身軀凝成一個圓的五個點。

我與李藏風正冷眼互看,這五人突然提起身體重心,他們提腕揚刀,凝固身軀化作流動的利箭,五個點成了五條淩厲的切割線。

目標?我!

五個人朝我急襲,刀發出金屬碾壓寒風的桀桀響聲。而我站成一條接天連地的實線,若是不躲,會被五刀切成一段段的虛線。

好是在五,壞也也五。

五個人的動作有先後吧?速度得有參差吧?總有一把刀會先落在我身上,另外幾人肯定落後。

落後就得挨打,但是先來的先挨打。

首先來的是一個老實人,他一刀戳我老腰。我扭扭,刀從我腰側擦過。這時我左手虎口向下,猛地抓握對方腕關節,右手屈成肘,大力砸對方肘關節,這人的手臂就被砸成了一個大夾角。

人的生理限度決定了手肘的彎度,彎過限了那不是肘,是蘭州拉面。

一眨眼老實人被砸軟了,我把這倒黴蛋像沙包一樣砸向另外四個,一下撞倒兩個,剩下兩個停滯半分,打算繼續砍我。

可他們停了半分,我沒停啊。

我繞到一人身後,掌刀切他脖子,一腳踹他老腰。

他飛了。

我低頭,躲了招呼腦袋的一刀,手上短刃外轉,豎震另一人的橫刀,這人嚇得往後直退。我反而對他投懷送抱,右手肘擊他胸口。

也飛了。

剩下兩個人剛才被沙包撞倒,如今站起來,眼見小夥伴們飛的舒服,倆人慫了,面面相覷。

一個人好像在說:你先上,你先挨打。

另一個好像在答:不不不,你厲害,你先挨打。

我對著他們惡狠狠說:“一起上!”

我這些功夫算是融合了前世學的一些軍體拳,再加上了老七自創的一些小技巧,特點是快、準、狠,但走的都是拆關節、卸骨骼的路數,以點控面,面面俱到,卻不傷人命。就是被打到的人得疼死,不過他們疼他們的,我爽我的。

打人這麽爽,也是第一次。

上輩子我那個從武警部隊退役的堂兄就老來找我打架,他倒是個耐心的教師,拳拳到肉地演練,一個簡單的招式可以拆成數個步驟來教我。一開始打,我被他打得滿地找牙,再後來也沒啥反轉,還是被他打得滿地找牙。但這也不怪我,人家在部隊那會兒就打遍同齡人無敵手了,和我打是給我漲經驗呢。

所以和他打不爽,但我學了很多,學的東西到了這兒,配合上老七的身體素質,那才能打得爽。

這兩個黑衣人面面相覷著猶豫,我也猶豫,我在想讓他們怎麽飛才好看。想著想著我一不小心瞥了李藏風,只見這位帥男子正一臉冷酷地看我打架,看得聚精會神,死也不起,我看他那大屁股與小板凳難分難舍,忽然想到了一個小問題。

我把這些人全飛了,我不就對上李藏風了麽?

那接下來飛的不就是我了嗎?

我還沒想完呢,兩個人已沖到我面前,一個人在胸口高度甩一個大橫刀,我躲了,另一個刀口下沈,戳沙地,刀尖迅速上揚,沖我灑去一大疊沙粒。

敢耍詐?太棒啦!

我不躲,任由那鹽粒大小的沙子紮了我眼,對方一刀劈來,我瞇眼上了短刃,刃尖拼刀尖,火花與蠻力四溢,我卻不把沖勁化解,隨著對方提刀上頂,一身莽勁透刀直撞,我一下就被撞飛了。

本來我想和李藏風打一架再詐死,這下可以繞過最危險的一步,正兒八經地墜河溺死了。

就在我飛出去的0.05秒後,與板凳難分難舍的李藏風,居然唰地一下站起來了!

不知是不是坐了太久,我感覺那小板凳還粘著他的屁股一起螺旋上升了10厘米的距離才下落。

見我飛了,他一臉震驚地看著在半空翺翔的我,臉像寒冰上裂了幾條縫,終於有一絲人氣兒飄出來了。

哈哈哈哈再見了板凳君!再見了決鬥佬!

“噗通”一聲入了水,冰冷的河水灌進鼻耳,我熟練屏息,一個紮身就下沈,腦海裏倒放著水系路線,在一片碧沈沈的暗水中向目標前游。

這時我聽到一種重物落水聲,水波竟激起了幾條大黑魚,它們照臉撲來,嚇了我一跳。我匆忙躲開,往下游了幾分。

但是人倒黴肯定是一連串的黴,那河下水草眾多,我下游的時候,竟有一兩支纏了我右腳,越掙越緊,越緊越多,我著急著想掙脫,只好低下身子去解。

黑暗中心急火燎,我註意到那人離我越發近了。

我本想解開水草,這下不敢動了,這肯定是蘇未白在岸邊看我落水,於是下水救人。老七可不會游,我若暴露自己會游,豈不成了預謀逃跑?他還不逮我回去?

思來想去,我閉眼不動,假裝溺水。這小子要是老老實實救我,那就算我倒黴,他要敢生什麽壞心,我就做出溺水之人的典型反應,和八爪章魚似的纏上他,把他嗆水弄昏了,再把他弄上去,我倒看看是我這個前救生員能憋氣,還是他能憋氣。

黑暗中的這個人動作極快,不一會兒就到我身邊,還沒等我反應,他就用什麽利器割斷了纏在我腳上的水草,雙手利索地穿過我腋下,抱著我浮上水面,他讓我身軀靠在他胸膛,讓我的腦袋挨在他脖子上,那我就隱隱約約感覺到,這抱著我的人肌肉結實緊致,分寸勻稱,是一條經過鍛煉的漢子了。

沒想到啊沒想到,蘇未白這小子看著瘦不垃圾的,身上倒很有料,組織上真是有心了。

這麽一想,蘇未白要是少說那些個雷言雷語,別整天就盯我的軀幹露出變態的笑,那他還挺可愛,挺貼心的。

我心內可以浮想聯翩,戲還是得做全,我被他攙扶上岸的時候全程閉眼,只感覺他動作輕柔地把我放在地上,探了探我的鼻息,摸了我頸脖子上的脈,一連串探測下來,我感覺到了他的指尖,在這灼熱沙地上,它像一塊兒冰一樣涼而不膩,真真舒服極了。

正舒服呢,胸口的衣服忽被人猛力撕開,一個大掌猛拍我肺部,害我差點把昨天吃的晚餐加今天的早茶都吐出來了。

裝不下去了,我得問候一下蘇未白。

我這個人不搞株連的,我也不問候他家人和祖宗十八代,我就問候他全體器官。

結果我一睜眼,還沒來得及問候呢,先是眼裏瞥見了驚天動地的景象,三魂走了二魄,嚇得天靈蓋都要跳起來造我腦漿的反了。

救我的人是李藏風,他見我醒了,冰戳戳的目光一動不動盯我臉,還有胸。

……

……

媽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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