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青茉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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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和小白逗趣,我晃了晃困頓的腦袋,和小白道了晚安便信步朝隔壁自己房間走去。

推門進屋,驚覺屋內有陌生的氣息,我警覺的朝床左側的桌椅望去。

滿室瑩瑩月輝中,那人一身暗青色長袍,如緞長發與衣服融為一體,白皙的狐貍臉上,一雙狐貍眼正灼灼得看著我。

我認出這雙眼,他是白天見過的那個青衣男子!

他怎麽在這裏?

雖然那雙眼中並無惡意,可我總覺得自己忽然成了狼爪下的小白兔。

這種感覺我很不喜歡,於是我壯壯膽子,低聲問道:“你是誰?你怎麽在我屋裏……”

還準備繼續問下去,卻被那人緊緊抱住,拼命掙紮不得。

那人灼熱的氣息噴在我的脖子上,語氣急切,“青茉,子衿,我是青茉,‘青青子衿,悠悠我心’,子衿,你看我們的名字就源於這句詩呢!子衿,子衿你終於回來了……”

“你放手!”那人的擁抱越來越緊,讓我快要窒息,我死命掙紮,根本就沒聽到“紫衿”之外的話。

“你怎麽會知道我名字?”我跳開幾步,警惕地盯著他。

“因為你是我妻子……”他的神情忽然變得憂傷,只是他的話卻讓我懷疑這個美麗的人是個神經病,真是可惜了一副好皮囊!

“你腦子有病吧?小爺我是男的,不是女的!”我退後幾步反駁道。

話音剛落卻又落入那人懷抱,唇被兩片冰涼的東西封住,又很快被放開,“記住,不管你是男是女,你都是我青茉的妻子,唯一的妻子,生生世世,永生永世!”

“呸,神經病!”我回過神來猛擦嘴。再擡頭時,屋裏只有我一個,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一場夢。

我躺在床上,卻第一次失眠了,哎,都怪那個神經病。翻來覆去,折騰一夜才在天將明時沈沈睡去。

我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裏那條血紅色的長河上面用鐵索和木板搭了一條長長的橋,河兩岸盛開著大朵大朵血紅色妖冶的花。

一個青袍男子正在木橋上向前奔去,長長的木橋看不到盡頭,那人衣袂翻飛,披散的如緞青絲在風中恣意飄散,絕望而張揚……

那男子就這樣在我夢裏跑了一夜。他是誰,為何會出現在我夢裏?可惜我看不見他的面容。

第二天,我在渾渾噩噩中度過了一上午。

碾草藥時,記賬時,眼前總會浮現那雙狹長的狐貍眼。

那雙眼中的悲傷,那麽真切,那麽濃烈,連我這個旁人都覺得觸動,並不像是假的。可再回想他說的那些話,我只能繼續認為他是精神有問題了。

唉,可惜啊可惜,白白糟蹋了那麽張臉。

我晃了晃沈重的腦袋,打了個大哈欠,就見小白送走最後一個病人回來,“阿紫,你今日怎的這般沒精打采?可是昨夜沒睡好?”

“哦,昨晚夢到我們去籬園賽馬,好久沒有那麽暢快得奔跑在鳳棲山了,結果那馬就在我夢裏跑了一夜,累死我啦……”不知為何,潛意識裏不希望告訴暮白那個奇怪的夢。

“阿紫可是想鳳棲山和師父了吧。時光如梭,轉眼我們下山兩年了。對了,今早我收到師父書信一封。”暮白邊說邊從胸前掏出一封信拆了開來。

“師兄,師父信裏都說了啥?是不是我們可以回去啦?”貪戀山中寧靜悠閑的我,不禁露出滿眼期待。

“噗嗤……你啊!”暮白刮了刮我的鼻子,無奈得笑了笑,“不是,師父信中說,他已離開鳳棲山雲游去了,讓我們自己好生照顧自己。”

他嘆了口氣,“下次見面,不知要到何時了……”

我正想抱怨黃昏曉這老頭日子倒是過得逍遙自在,把兩個徒弟拋棄在外自生自滅。

忽聽到門外傳來急喚“大夫”聲。

我和小白對望一眼,立馬奔出門去,就見一書僮跌跌撞撞而來,背上有一人。

走近細看,正是昨天遇見的那書僮和狐貍眼。此刻,那雙狐貍眼正緊閉著,濃密而纖長的睫毛在那俊美而蒼白的臉上投下兩扇陰影。

“他怎麽了?”暮白翻看了一下那雙狐貍眼,接過人猶豫了一下,然後向室內病床快步走去。

“少爺,少爺他……昨晚我們在長亭鎮外遭人襲擊,我們好不容易逃脫,今日午時,少爺突然一睡不醒……”我和書僮也跟了進去。

“小白師兄,他怎麽樣了?”“大夫,我家少爺是怎麽了呀?”我們又同時開口問道。

暮白正靜靜給狐貍眼把脈,聞聲看了看我們皺了皺眉道:“奇怪,看他身上並無受傷痕跡,可是,又不像是中毒。”

他低頭思索一陣才道:“倒像是中了蒙汗藥……”他忽然朝我瞥了一眼。轉身走了出去。“讓他睡一會兒吧,無大礙。”書僮連忙點頭侍奉在旁。

我見他神色奇怪便跟了出去,暮白停在院子裏像是在等我。

“怎麽了師兄?”

“阿紫,他所中的蒙汗藥倒像是我昨晚配好的……”

看著暮白疑惑的神情,我揮揮手道:“唉,師兄,昨天我從你房裏出來時,你不是還沒睡嗎,我反正是沒拿,藥放在你房裏,別人也不可能在你眼皮子底下拿走藥吧?”

我搔搔頭,“要我說啊,這天下這麽多大夫,會配藥的多了去了,不一定就是你配的呀,是吧,小白?好了,既然只是中了蒙汗藥,那就沒什麽事啦!”

只是狐貍眼這一睡,一直睡到晚上還未醒,小白本說無礙,大約次日便能醒了。

可人家書僮不幹了,非認準是有病,有病就得治,小白於是無奈給配了一副藥交給書僮煎了。

夜裏,我正睡得香甜,翻過身給一具火熱的身體烙醒了。驚訝的睜開眼,有美一人,粉面含春,秋波慢遞。

“餵,狐貍眼,你醒了啊,醒了就好……”到頭繼續睡。

夢裏有只貓在撓癢癢,左一下右一下,“嗷,煩人的貓咪!”睜開眼,又是這只狐貍。

踹,我踹,我用力地踹。“你給我下去,這是小爺的床。”

這人左躲右閃還惡心人,“哎,官人,你可真是傷了奴家的心啊——啊!”媽呀,還一波三折帶了個戲腔。

“你要咋地?!”媽的,攪了小爺的美夢,還不依不饒了。

“奴家今夜沒處歇息,就讓奴家來伺候官人吧?”話剛說完,那身子又柔若無骨得靠了上來。

“你繼續回去睡病床吧!小爺我不愛男色,用不著!”我怒火中燒,媽的,又把小爺當女人了。

“嚶嚶嚶,人家不要嘛,那病床千人壓萬人枕,好臟啊……”

……

啊——老天啊,你快來收了這妖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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