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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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馬尼本以為蓋提亞會直接用魔術把他傳送到要去的地方, 但是蓋提亞實際上並沒有，而是直接帶著他打開門就走了出去。
恢覆了雄獅原型的瑪巴斯立刻興奮地撲了過來，本來想用口水直接糊某個粉毛醫生一臉，結果在金發青年的眼刀之下，只能委委屈屈地把體重壓在兩只後腿上，象征似的用鬃毛蹭了蹭羅馬尼的臉，再趴下來示意醫生直接坐上去。
坐上去之後，眼前的世界就發生了莫名的變化。
曾經有過所羅門視野的迦勒底醫生在下一秒就分辨出來, 這是瑪巴斯把自己看破一切隱藏之物的真知視野共享給了他和蓋提亞。
門外的世界一切如常，該調試儀器的調試儀器, 該做記錄的做記錄，就連生病受傷的員工也一如既往地向醫務室的“羅曼醫生”求助。
而還有些無傷大雅的隱形之物則在室內異常濃郁的魔力環境下滋長繁衍, 時不時做些把小物件藏起來或是挪動紙張的小惡作劇, 儼然有了把迦勒底當做樂園的意思。
羅馬尼坐在獅子上，看著那些來來往往的員工視若無睹地從三人的身體裏穿過, 忽然有了種又回到神代的恍惚感。
一個人隱去身形，藏身於不同的位面, 靜默地俯視著人類。
這是他曾經身為以色列國王的那段人生裏，時常做出的舉動, 現在不過是再重溫一遍而已。
瑪巴斯的腳步又輕又緩，寬厚的背部幾乎沒有顛簸, 就連蓋提亞也像個溫順而無微不至地侍從官一樣為他引路, 羅馬尼懸起的心又漸漸放了下來, 任由自己沈浸在隱隱約約的悵然裏。
現在細想起來, 從前以色列的都城也是座十分美麗的城市呢，只可惜那時候的自己，根本沒有自由去感受。
……
瑪巴斯的腳步停了下來，羅馬尼也順勢從紛亂的回憶裏掙脫出來，看向在前面引路的魔術式。
“怎麽了，蓋提亞？”
“王，你可能接下來需要小心一點了。”
蓋提亞恭順地答道，指尖微光一閃，羅馬尼感到身上一暖。
數重金色的魔術式在皮膚上一閃而逝。
“誒，你為什麽要給我上魔術？”
“再走幾步，羅馬尼你就能看到了。”
金發的魔術式指了指前面，在一陣如同玻璃破碎的輕微聲響之後，和瑪巴斯共享了視野的粉發青年發現了異常。
明明地方還是在迦勒底，走廊也還是那個熟悉的走廊，但是不知為何，讓他有種毛骨悚然的不詳感。
燈光依然明亮，員工走動說話的聲音也還存在，可卻遙遠得就像是在另一個世界。
走廊的盡頭是一片黑暗，唯有呼嘯的凜風從盡頭吹來，夾雜著某種音樂般的狂野笛聲。
仿佛是勾起了潛意識中的深沈恐懼，羅馬尼忍不住搓了搓溫度驟降的手臂，深深感覺到蓋提亞給他加上魔術是正確的選擇。
噫——這是什麽啊，背上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聲音好難聽，而且聽多了生理上有點反胃的感覺……
是身處的空間不同的緣故嗎？
不對，從前他使用魔術跳轉空間的時候也沒有過這種情況啊，迦勒底這是怎麽回事？
算了，反正有蓋提亞和瑪巴斯在，迦勒底也還有其他魔神，應該沒問題的。
某個粉毛醫生在思索之後，又重新自欺欺人般地縮了回去，緊緊抓著瑪巴斯濃密的鬃毛，小心翼翼地環顧著左右。與此同時，蓋提亞在領路的時候，也沒有忘記用眼角餘光時刻註意著羅馬尼的反應。
看來還好，針對外神精神攻擊特性的魔術還是有效果的。
普通人如果沒有防護，走到這裏就會直接嚇到渾身發抖，然後慌不擇路地逃走了。如果再往前走一段，那樣的精神攻擊就足夠把人嚇瘋或者是嚇死了。
他都準備羅馬尼已有不對勁就立馬撤退了，結果魔術效果異乎尋常的好嗎？
再往前走了一段，面前的迦勒底通道和平時看見的簡直就是天差地別，到處都是臟兮兮的，散發著奇異惡臭的膿液，就連用上了堅韌合金，只會在極端情況下出現銹蝕的地面和墻面上也是銹痕叢生，坑坑窪窪，表面仿佛被什麽具有強烈腐蝕性的東西大力抽打過一樣。
迦勒底醫生緊緊攥住了瑪巴斯的鬃毛。
這些東西，就是蓋提亞想要他看到的嗎？
想要用魔術仿造出這些情況並非難事，甚至十分簡單，但……蓋提亞有必要這麽做嗎？
馬裏斯比利只是一個弱小而短壽的人類，蓋提亞卻是比他強大太多，壽命也幾乎無限的魔術式，兩者本就不是出於同一個等級的生物。
他能做到的，蓋提亞同樣也能做到，甚至還能比他做得完美十倍百倍，蓋提亞根本就沒有任何理由去構陷一個處處都不如他的人類！
“王，覺得有哪裏不適嗎？如果不舒服，那就退回去。”
蓋提亞的聲音適時響起，顯然對帶他去看這件事又有了猶豫。
羅馬尼並不知道他現在的臉色有多蒼白，身體有多僵硬，只是狠狠點了點頭：
“我沒關系的，蓋提亞，你在前面帶路吧。”
看來是一定要去了。
蓋提亞忍不住在心裏升起小小的後悔。
勞姆這個丟人玩意兒精神抗性再怎麽弱，也是比羅馬尼這個毫無防備的普通人要強得多的，到時候出了事情怎麽辦？
整個世界可就只有一個羅馬尼?阿基曼，再沒有別的人能替代他了。
……
這條坑坑窪窪的走廊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瑪巴斯悠閑地散步了一段距離之後，羅馬尼就看見了守在一扇大門前的雷夫?萊諾爾。
頭上戴著綠色高帽的雷夫教授笑起來，對他深深鞠了一躬，那雙本來就有點不協調的瞇瞇眼就更是看不見了。
“雷夫？啊不對，是佛勞洛斯，你怎麽變成了這個樣子，我居然沒有發現你！要知道是你的話，我就不用為了曠工扣工資這種小事發愁了！”
羅馬尼差點驚叫起來，然後才撓著頭想起，這個時鐘塔的天才明明就是七十二魔神裏面的佛勞洛斯，並且還被馬裏斯比利當做可以信賴的合作者，參與了迦勒底的組建工作。
而且還把近未來觀測透鏡取名為“示巴”來著。
這到底是什麽了不得的惡趣味啊！難道是魔神們想要對他進行公開處刑？！
啊，他到底在想什麽啊，難道不是蓋提亞這麽早就發現不對勁，所以幹脆派魔神過來就近監控馬裏斯比利和迦勒底嗎？
一想到自己剛進迦勒底的時候還鬧了不少笑話，結果全被魔神們看在眼裏，羅馬尼就感到一陣人生無望。
明明有這麽多機會可以摸魚來著，結果都被自己無意中放過了，簡直虧死了！
蓋提亞看了看羅馬尼一言難盡的表情，頓時升起了濃濃的吐槽欲望：
“他啊，是個瞎子。之前在迦勒底也和王近距離接觸過，但是始終沒發現王你已經回來了。”
羅馬尼崩潰的心態立刻就平和了下來，和被蓋提亞罵成瞎子相比，還是自己摸魚未遂爆肝暈倒更好一點。
被兩人同時吐槽的佛勞洛斯尷尬地咳嗽了一聲，不知道擺弄了什麽機關，背後銹蝕得比走廊更加厲害的合金大門吱嘎吱嘎地打開了。
比南極洲荒涼狂野的極風更尖銳寬廣的笛音立刻充斥了整個走廊。
一層層金色的魔術式從羅馬尼身上浮起，猶如盾牌般擋在前面，接著就如同被狂風吹散的沙子一樣，逐層黯淡下來。
而羅馬尼在往裏面看了一眼之後，幹脆整個人都彎下了腰，緊緊捂住腹部，臉色難看到像是隨時都要暈過去一樣。
“王？！”
蓋提亞飛速往他身上丟了幾十層大魔術上去，接著就拖著他的手，想要把羅馬尼拽出這間詭秘的屋子。
“不用了，蓋提亞。”羅馬尼趴在墻上，眼前一陣一陣發黑，耳朵裏也充斥著各種雜亂無章的異響，有時候甚至感覺不到自己到底發出了聲音沒有，“我不得不承認，你是對的。馬裏斯比利，的確做了很多天理難容的事。”
單從房間結構來看，這裏只是迦勒底一間普普通通的儲藏室，只不過存放的不是資料，而是各種各樣的標本，和奇形怪狀的培養皿。
那些令人瘋狂的笛音正是從這間儲藏室中間的幾個巨大的培養皿中飄散出來的。
“佛勞洛斯很早就告誡過他，不要踏出那條禁忌的紅線，其他魔神也紛紛用各種各樣的異常來對他進行提示。但是馬裏斯比利並不是個容易聽勸的人，現在，他已經難以回頭了。”
蓋提亞走到羅馬尼前方，神情平淡無波。
但羅馬尼卻能清晰地感覺到，蓋提亞冰封的表面之下，隱藏著巨大的憤怒。
“我本以為他承諾在瑪修之後就不再進行試驗是迷途知返，沒想到他還依然故我，而且還使用了異星的技術將這裏隱藏起來。他做得很好，差點就成功了。”
他指了指在厚重魔法屏障之後的幾個培養皿。
淡綠色的培養液裏飄浮著形狀怪異的東西，錯綜覆雜的扭曲線條裏隱約露出人的形態。
也許那種東西並不能稱之為人。
那些被厚厚的黑色粘液覆蓋著，表面泛著多彩虹光的軀體幾乎已經異化成另一種形態，流動的半膠質軀體上簇擁著數量繁多的原生腫泡，無數的肉芽從軀體上蔓延出來，變形成為長鞭一樣的東西，每時每刻都在抽打禁錮住它的東西。
就連無意識發出的尖叫也根本不成調子，只能是隨風而來，令人發狂的笛音而已。
羅馬尼沈重地喘息著，身上大汗如雨，聲音微弱得一陣風就能吹散。
“對不起，蓋提亞，還有，謝謝你讓我徹底認清了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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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覆了雄獅原型的瑪巴斯立刻興奮地撲了過來，本來想用口水直接糊某個粉毛醫生一臉，結果在金發青年的眼刀之下，只能委委屈屈地把體重壓在兩只後腿上，象征似的用鬃毛蹭了蹭羅馬尼的臉，再趴下來示意醫生直接坐上去。
坐上去之後，眼前的世界就發生了莫名的變化。
曾經有過所羅門視野的迦勒底醫生在下一秒就分辨出來, 這是瑪巴斯把自己看破一切隱藏之物的真知視野共享給了他和蓋提亞。
門外的世界一切如常，該調試儀器的調試儀器, 該做記錄的做記錄，就連生病受傷的員工也一如既往地向醫務室的“羅曼醫生”求助。
而還有些無傷大雅的隱形之物則在室內異常濃郁的魔力環境下滋長繁衍, 時不時做些把小物件藏起來或是挪動紙張的小惡作劇, 儼然有了把迦勒底當做樂園的意思。
羅馬尼坐在獅子上，看著那些來來往往的員工視若無睹地從三人的身體裏穿過, 忽然有了種又回到神代的恍惚感。
一個人隱去身形，藏身於不同的位面, 靜默地俯視著人類。
這是他曾經身為以色列國王的那段人生裏，時常做出的舉動, 現在不過是再重溫一遍而已。
瑪巴斯的腳步又輕又緩，寬厚的背部幾乎沒有顛簸, 就連蓋提亞也像個溫順而無微不至地侍從官一樣為他引路, 羅馬尼懸起的心又漸漸放了下來, 任由自己沈浸在隱隱約約的悵然裏。
現在細想起來, 從前以色列的都城也是座十分美麗的城市呢，只可惜那時候的自己，根本沒有自由去感受。
……
瑪巴斯的腳步停了下來，羅馬尼也順勢從紛亂的回憶裏掙脫出來，看向在前面引路的魔術式。
“怎麽了，蓋提亞？”
“王，你可能接下來需要小心一點了。”
蓋提亞恭順地答道，指尖微光一閃，羅馬尼感到身上一暖。
數重金色的魔術式在皮膚上一閃而逝。
“誒，你為什麽要給我上魔術？”
“再走幾步，羅馬尼你就能看到了。”
金發的魔術式指了指前面，在一陣如同玻璃破碎的輕微聲響之後，和瑪巴斯共享了視野的粉發青年發現了異常。
明明地方還是在迦勒底，走廊也還是那個熟悉的走廊，但是不知為何，讓他有種毛骨悚然的不詳感。
燈光依然明亮，員工走動說話的聲音也還存在，可卻遙遠得就像是在另一個世界。
走廊的盡頭是一片黑暗，唯有呼嘯的凜風從盡頭吹來，夾雜著某種音樂般的狂野笛聲。
仿佛是勾起了潛意識中的深沈恐懼，羅馬尼忍不住搓了搓溫度驟降的手臂，深深感覺到蓋提亞給他加上魔術是正確的選擇。
噫——這是什麽啊，背上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聲音好難聽，而且聽多了生理上有點反胃的感覺……
是身處的空間不同的緣故嗎？
不對，從前他使用魔術跳轉空間的時候也沒有過這種情況啊，迦勒底這是怎麽回事？
算了，反正有蓋提亞和瑪巴斯在，迦勒底也還有其他魔神，應該沒問題的。
某個粉毛醫生在思索之後，又重新自欺欺人般地縮了回去，緊緊抓著瑪巴斯濃密的鬃毛，小心翼翼地環顧著左右。與此同時，蓋提亞在領路的時候，也沒有忘記用眼角餘光時刻註意著羅馬尼的反應。
看來還好，針對外神精神攻擊特性的魔術還是有效果的。
普通人如果沒有防護，走到這裏就會直接嚇到渾身發抖，然後慌不擇路地逃走了。如果再往前走一段，那樣的精神攻擊就足夠把人嚇瘋或者是嚇死了。
他都準備羅馬尼已有不對勁就立馬撤退了，結果魔術效果異乎尋常的好嗎？
再往前走了一段，面前的迦勒底通道和平時看見的簡直就是天差地別，到處都是臟兮兮的，散發著奇異惡臭的膿液，就連用上了堅韌合金，只會在極端情況下出現銹蝕的地面和墻面上也是銹痕叢生，坑坑窪窪，表面仿佛被什麽具有強烈腐蝕性的東西大力抽打過一樣。
迦勒底醫生緊緊攥住了瑪巴斯的鬃毛。
這些東西，就是蓋提亞想要他看到的嗎？
想要用魔術仿造出這些情況並非難事，甚至十分簡單，但……蓋提亞有必要這麽做嗎？
馬裏斯比利只是一個弱小而短壽的人類，蓋提亞卻是比他強大太多，壽命也幾乎無限的魔術式，兩者本就不是出於同一個等級的生物。
他能做到的，蓋提亞同樣也能做到，甚至還能比他做得完美十倍百倍，蓋提亞根本就沒有任何理由去構陷一個處處都不如他的人類！
“王，覺得有哪裏不適嗎？如果不舒服，那就退回去。”
蓋提亞的聲音適時響起，顯然對帶他去看這件事又有了猶豫。
羅馬尼並不知道他現在的臉色有多蒼白，身體有多僵硬，只是狠狠點了點頭：
“我沒關系的，蓋提亞，你在前面帶路吧。”
看來是一定要去了。
蓋提亞忍不住在心裏升起小小的後悔。
勞姆這個丟人玩意兒精神抗性再怎麽弱，也是比羅馬尼這個毫無防備的普通人要強得多的，到時候出了事情怎麽辦？
整個世界可就只有一個羅馬尼?阿基曼，再沒有別的人能替代他了。
……
這條坑坑窪窪的走廊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瑪巴斯悠閑地散步了一段距離之後，羅馬尼就看見了守在一扇大門前的雷夫?萊諾爾。
頭上戴著綠色高帽的雷夫教授笑起來，對他深深鞠了一躬，那雙本來就有點不協調的瞇瞇眼就更是看不見了。
“雷夫？啊不對，是佛勞洛斯，你怎麽變成了這個樣子，我居然沒有發現你！要知道是你的話，我就不用為了曠工扣工資這種小事發愁了！”
羅馬尼差點驚叫起來，然後才撓著頭想起，這個時鐘塔的天才明明就是七十二魔神裏面的佛勞洛斯，並且還被馬裏斯比利當做可以信賴的合作者，參與了迦勒底的組建工作。
而且還把近未來觀測透鏡取名為“示巴”來著。
這到底是什麽了不得的惡趣味啊！難道是魔神們想要對他進行公開處刑？！
啊，他到底在想什麽啊，難道不是蓋提亞這麽早就發現不對勁，所以幹脆派魔神過來就近監控馬裏斯比利和迦勒底嗎？
一想到自己剛進迦勒底的時候還鬧了不少笑話，結果全被魔神們看在眼裏，羅馬尼就感到一陣人生無望。
明明有這麽多機會可以摸魚來著，結果都被自己無意中放過了，簡直虧死了！
蓋提亞看了看羅馬尼一言難盡的表情，頓時升起了濃濃的吐槽欲望：
“他啊，是個瞎子。之前在迦勒底也和王近距離接觸過，但是始終沒發現王你已經回來了。”
羅馬尼崩潰的心態立刻就平和了下來，和被蓋提亞罵成瞎子相比，還是自己摸魚未遂爆肝暈倒更好一點。
被兩人同時吐槽的佛勞洛斯尷尬地咳嗽了一聲，不知道擺弄了什麽機關，背後銹蝕得比走廊更加厲害的合金大門吱嘎吱嘎地打開了。
比南極洲荒涼狂野的極風更尖銳寬廣的笛音立刻充斥了整個走廊。
一層層金色的魔術式從羅馬尼身上浮起，猶如盾牌般擋在前面，接著就如同被狂風吹散的沙子一樣，逐層黯淡下來。
而羅馬尼在往裏面看了一眼之後，幹脆整個人都彎下了腰，緊緊捂住腹部，臉色難看到像是隨時都要暈過去一樣。
“王？！”
蓋提亞飛速往他身上丟了幾十層大魔術上去，接著就拖著他的手，想要把羅馬尼拽出這間詭秘的屋子。
“不用了，蓋提亞。”羅馬尼趴在墻上，眼前一陣一陣發黑，耳朵裏也充斥著各種雜亂無章的異響，有時候甚至感覺不到自己到底發出了聲音沒有，“我不得不承認，你是對的。馬裏斯比利，的確做了很多天理難容的事。”
單從房間結構來看，這裏只是迦勒底一間普普通通的儲藏室，只不過存放的不是資料，而是各種各樣的標本，和奇形怪狀的培養皿。
那些令人瘋狂的笛音正是從這間儲藏室中間的幾個巨大的培養皿中飄散出來的。
“佛勞洛斯很早就告誡過他，不要踏出那條禁忌的紅線，其他魔神也紛紛用各種各樣的異常來對他進行提示。但是馬裏斯比利並不是個容易聽勸的人，現在，他已經難以回頭了。”
蓋提亞走到羅馬尼前方，神情平淡無波。
但羅馬尼卻能清晰地感覺到，蓋提亞冰封的表面之下，隱藏著巨大的憤怒。
“我本以為他承諾在瑪修之後就不再進行試驗是迷途知返，沒想到他還依然故我，而且還使用了異星的技術將這裏隱藏起來。他做得很好，差點就成功了。”
他指了指在厚重魔法屏障之後的幾個培養皿。
淡綠色的培養液裏飄浮著形狀怪異的東西，錯綜覆雜的扭曲線條裏隱約露出人的形態。
也許那種東西並不能稱之為人。
那些被厚厚的黑色粘液覆蓋著，表面泛著多彩虹光的軀體幾乎已經異化成另一種形態，流動的半膠質軀體上簇擁著數量繁多的原生腫泡，無數的肉芽從軀體上蔓延出來，變形成為長鞭一樣的東西，每時每刻都在抽打禁錮住它的東西。
就連無意識發出的尖叫也根本不成調子，只能是隨風而來，令人發狂的笛音而已。
羅馬尼沈重地喘息著，身上大汗如雨，聲音微弱得一陣風就能吹散。
“對不起，蓋提亞，還有，謝謝你讓我徹底認清了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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