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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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陣耀目的光彩同時在世界各地亮起,奏響聖杯戰爭的序曲。

從法陣中溢出的金色光彩一點一滴,構成了身為從者的軀體。金色的概念武裝,金色的高高豎起的短發,就連那種高傲張揚的氣質也像是黃金一樣閃閃發光。

archer——吉爾伽美什,蘇美爾的王。

在看到那個身影出現的時候,相當優秀的面板就展開在了眼前。

贏了。

遠阪時臣這樣想著,心中溢滿了勢在必得的喜悅。

然後就被一陣突如其來的狂笑聲打斷了。

“呼哈哈哈哈哈!居然膽敢召喚本王,你的好運也就到此為止了,雜修!”

金發的archer狂笑著踏出召喚陣,赤紅的眼瞳在看見作為聖遺物的蛇類遺蛻化石後,陡然充滿了殺意。

“雜修,誰允許你用這種東西召喚本王的!”

沈重到近乎凝滯的殺意頓時碾壓在了遠阪時臣身上,身軀頓時僵硬,連魔力在身體中的流轉也變得滯澀起來。

他突然後知後覺的想起,在世界最古老的英雄史詩中,吉爾伽美什王晚年產生了對死亡的恐懼,於是他出發前往尋找不死之藥。在找到了不死藥回程的途中,不死藥卻被一條蛇給偷走了。吃掉了不死藥的蛇因此獲得了蛻皮的能力,蛻下了世界上第一條蛇蛻。

蛇蛻化石的確是能夠明確指向吉爾伽美什並召喚出他的聖遺物,但它同時也是吉爾伽美什夢想破滅的象征。用蛇蛻召喚吉爾伽美什,其後果大概等同於用妮菲塔麗的遺物召喚拉美西斯二世吧。

而且,吉爾伽美什可是以具有單獨行動技能的archer直接現世,就算當場殺了他也不會立刻消失,而是會有充裕的時間尋找下一個願意契約的禦主。

試問人世最古老的英雄王,又有誰不想得到這樣的戰力呢?

想通了這點的遠阪時臣,額前忍不住滑下一滴汗水。

該死,竟然忘記了這一點。

自詡正統魔術師,打算像操縱普通使魔一樣操縱英雄王的遠阪時臣,不得不像臨行前的死囚犯一樣絞盡腦汁地辯解,才在刀刃及身的前一剎那把自己從險境解脫出來。

“有趣。”

吉爾伽美什唇邊揚起一抹笑容,赤紅蛇瞳興味盎然地打量著遠阪時臣那並不想對他折腰,又為情勢所迫的模樣。

遠阪時臣完全不明白英雄王的思維到底是怎麽想的,只是按部就班地自我介紹下去。

“王啊,我是遠阪時臣,忝為您本次聖杯戰爭的禦主,也是此地靈脈的管理者……”

“再說一遍!”

吉爾伽美什毫無預兆地高聲喝道,而遠阪時臣卻只能被動地聽著,主從的位置仿佛全然顛倒。

“我是遠阪時臣,遠阪家的家主,此地靈脈的管理者——”

話音未落,就聽見金閃閃的吉爾伽美什王重新爆發出一陣令人尷尬到極點的大笑。

“呼哈哈哈哈哈哈哈,雜修,你真是娛樂到了我!”

而遠阪時臣則一臉懵逼,完全不知道,明明是很正常的話語,到底有什麽可笑的。還是說,遠古英雄的笑點都那麽奇怪?

“王啊,請問臣下剛才的話有哪裏不對嗎?”

然後得到了吉爾伽美什一個嘲諷的眼神。

“愚蠢的廢物!明明自稱當地靈脈的管理者,竟然連腳底靈脈到底什麽時候被人奪走了都不知道!”

“■■■■■■■■■■——!”

黑霧繚繞的berserker發出震撼人心的嚎叫,雙手緊緊握著同樣纏繞著詛咒的長劍,向他前進數步,仿佛要趁著這股氣勢將禦主一劈兩半。

空氣都似乎凝固了。

七十二魔神也好,蓋提亞也好,仿佛隔著一重朦朧的霧氣,無法觸及。

間桐雁夜渾身僵硬,連閉上眼這種小事都無法做到。

下劈的劍勢戛然而止,帶起的風壓只輕輕吹動了雁夜額前的碎發。

隨著一陣喀啦喀啦令人牙酸的響聲,盡管berserker拼命握緊劍柄,被詛咒所汙染的長劍依然如同有生命般脫離了他的手,倒插入了胸膛。

鮮血飛濺。

結束了。

同樣從死亡線上撿回一命的間桐雁夜松了口氣,下意識看向手背。

那裏,曾經烙下三道聖痕的地方,現在只剩下三團陰影般的痕跡,猶如愈合後的傷痕一般。

“你的任務結束了,雁夜。回去小櫻身邊也好,還是做點別的什麽事,都隨你便。”

那個自稱“蓋提亞?雷蒙蓋頓”的人形魔神稱讚道,看過來的眼中並不含感情。

抑或是混雜了太多種感情之後才形成的假象。

但至少,這個魔神很有信譽。

接下來,就是我的戰鬥了,櫻……葵……我一定不會讓你們再落進那個男人的手中了……

間桐雁夜扶著膝蓋,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

魔力透支加上berserker臨死一擊帶來的驚嚇,讓他本就不算好的身體狀況更是雪上加霜。

簡直五臟六腑都在向他抗議。

“既然雁夜你想和遠阪時臣有一個公平的對決環境,我會盡力為你創造出來的。”

蓋提亞目送著間桐雁夜的背影離開,好心地奉送了一句。

回收一個金閃閃,還是一個哈桑,對於聖杯來說根本沒差。哈桑會被此時之惡汙染,而吉爾伽美什那個純粹由高傲和愉悅組成的慢心王,此世之惡根本拿他沒轍。

單從難度上來說,先打穿金閃閃,整個聖杯戰爭的難度都要下去一個難度。

還是先殺吉爾伽美什吧。

【統括局,城堡有異動。】

負責守護新居的魔神突然向蓋提亞發出了警告。

蓋提亞曾經設想過很多種和所羅門重(初)逢(遇)的場景,有士郎saber夢幻一樣的開局,也有像時間神殿那樣,兩者站在完全相反的立場上,互相對峙,彼此廝殺……

唯獨沒想到竟然會是這樣的結果。

他,統禦七十二魔神柱的魔術式,人理燒卻式?蓋提亞,竟然——

把王給弄丟了?!

作為一個所羅門(羅曼)廚,不是第一時間迎接王的回歸,而是讓王在房間裏傻等,簡直遜斃了好嗎!

如果內心想法有彈幕的話,估計蓋提亞早就被鋪天蓋地的彈幕和自我厭棄給淹沒了。

好氣哦,但還要在王面前維持風度。

所羅門王就安靜地站在陽臺上,夜晚的月光照在略帶灰調的白發上,仿佛給他披上了一層奇異的溫柔光暈。

魔神藏在暗影裏竊竊私語著,呢喃著多年未見的思念。

蓋提亞大步流星地走向所羅門王,金發飄蕩在空中。

“王。”

蓋提亞在所羅門背後單膝跪下,驟然鼓動的激烈心情被冰封在桀驁不馴的表象之下,唯有那雙灼然閃光的紅瞳洩露一二端倪。

時間流過一瞬,又仿佛淌過了千年,世界不同,生死不同,兩者終於在此處相會了。

這是名為聖杯戰爭,由降格而成的降靈儀式所構成的奇跡。

“蓋提亞。”

一如既往波瀾不驚的語氣,實際上並沒任何情緒摻雜其中,獨屬於那位“無心之王”的語調。蓋提亞眨了眨眼,只感到魔神柱的情緒忽然舒緩下來。

什麽之前嚷嚷的討厭、下一次一定要幹掉所羅門、要把人類改造得更完美的想法都不見了,意識海裏只剩下類似貓咪被擼順了毛發出的呼嚕聲一樣的東西。

所以說,原本蓋提亞和魔神柱為什麽這麽討厭所羅門呢?

“我在,王。”

蓋提亞順勢直起身,和所羅門王並肩站到了一起,聲調不可思議的柔和。

“王有什麽疑問,可以向我提。”

所羅門露出了一個虛無的笑容。

“我並沒有什麽想要實現的願望,所以蓋提亞有什麽想要借由聖杯實現的願望?”

不,實際上你有的,迦勒底醫生就是你實現願望之後的樣子。

蓋提亞心想。不過考慮到所羅門願望帶來的災難性後果,他還是明智地選擇了閉嘴。

“我的確有過願望,曾經的願望已被證明是不可能實現之事,現在的願望,在剛剛就已經達成了。”

“聖杯這種東西,一旦理解其構造,制造它也就並不稱其為難事了。”

“曾經的願望,是燒卻人理嗎?”

所羅門風輕雲淡地微笑著,口中卻吐出鋒利的話語,讓人不寒而栗。

蓋提亞嚇了一跳,平和到甚至有些旖旎的氣氛頓時被打破了。

怎麽一個個都知道我想燒卻人理似的,那是黑歷史,黑歷史啊!現在我不幹了行不行!

“那已經是曾經了。”

桀驁的暗紅對上神聖的金色,彼此之間毫不相讓。

“的確。”

所羅門伸出手,自天垂下的月光仿佛化成了銀色水波,繾綣地在他刻滿神聖印痕的指掌間流淌。

“我原本想回應抑制力的召喚,以冠位靈基而下降。但在即將被你召喚的時候,我得到了‘啟示’。”

“所以王現在是以普通靈基展開的冠位魔術師,在我的克制範圍之內。”

在心驚之餘,蓋提亞也不由為對方主動轉換靈基的體貼舉動而感到了一絲絲溫暖,不站在敵對立場上,那就意味著所羅門王不需要以抹消所有痕跡為代價,來使他在這世上消失。

心中那點因所羅門遲到而產生的不快、懊惱,隨著他的解釋,也消散無蹤了。

“對。”所羅門微微笑著,“因為你已經開始有了明悟,而逐漸脫離‘獸’的範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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