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合。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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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關於這個回合的部分,耐心已被耗盡的蘇家明實在是不敢再去設想了。
某一天傍晚,跆拳道場。
穿著跆拳道服,愛德華和蘇家明都是大汗淋漓。
兩個人不知道都摔倒下多少回,可依舊是下手絕不手軟,都是牟足了力氣要把對方再次撂倒。蘇家明一邊打,一邊講述著近來的悲慘經歷。
在聽完蘇家明悲催的講述之後,愛德華除了盡情地嘲笑他的這位兄弟,實在是想不出更好的主意。
“總之,真的是夠了。我已經開始後悔我那天說過的話。我那晚對她吐露的真心話比我對以前所有女人所說的加起來的總和都要多!可是,她居然睡著了?!她睡著了!達令,你一定無法想象,那種情形跟西伯利亞寒流空降紐約沒什麽差別!”
“我真的很好奇,無尾熊以前就是這麽和她喜歡的人談戀愛的麽?她可真是讓我感到震驚!”蘇家明累得筋疲力盡,和愛德華雙雙躺倒在地板上,喘著氣。
愛德華笑著搖頭:“我真開心,原來你也有這麽一天!”
“還有,達令,我總結出一條真理,那就是:有兩樣事絕不能單獨帶著夏諾去做。一樣是打球,另一樣就是喝酒。”蘇家明言辭控訴,句句鏗鏘,字字血淚。
愛德華笑得更厲害了。
“哦對了。達令,”蘇家明忽然側目看著笑得正歡的愛德華神色一冷。“你欠我一筆賬,打算什麽時候還?”
“什麽?”愛德華並不知夏諾醉後吐露天機這一節。
“哼哼哼。”家明陰笑著,向愛德華撲了過去,反扣住他的脖子:“你做過什麽好事,你自己心裏清楚。我可真沒想到,賣友求榮這樣的事,你都能做得出來。”連他最喜歡的內褲的顏色都肯出賣,愛德華真是——壞透了!
愛德華掙不脫Ming的鉗制,幹脆用右臂給了身後的蘇家明一肘:“難道你忘了?當初是誰把我拖下水,還說要用什麽美男計?你不要每次都把爛攤子都丟給我……”
兩兄弟爭持不下,再次扭成一團,打了起來——
蘇家明和愛德華一起回到莊園。奶奶先前打來電話,說今晚將會有要事宣布。
在晚餐桌上,夏諾一臉的愧疚之意,看著家明的側臉,不時地想要尋找機會。
她總覺得,自己在昨晚的約會裏錯過了很重要的什麽。
可就在夏諾盤算著該如何對家明表達自己的歉意的時候,蘇張心蘭在席間扔下一顆重磅炸彈:她要離開去旅行散心,順便環游世界。
蘇家明和夏諾聽到,幾乎是舉著叉子異口同聲地驚呼:“奶奶,你說什麽!?”
蘇張心蘭放下叉子:“奶奶一輩子都忙著在商場上行走,活到了這個歲數,都還沒能把自己想去的地方好好地看看。現在家明已經漸漸地能夠勝任他所在的位置,奶奶想趁著這個機會好好休息一下。”
“家明,奶奶不在的時候,這裏的一切,就交給你了。還有,Edward,你可要幫奶奶看好他。”蘇張心蘭看著他們,眼中的期望不言而喻。
愛德華點頭。蘇家明聽了,心底的歉疚還是壓倒了不舍,點頭道:“奶奶,這次你想去哪裏就去哪裏,而且一定要玩的開心再回來。公司的事,我會負責。”
“這可是你說的哦。到時候你在紐約弄出了什麽亂子,我可不管。”蘇張心蘭笑了。“Reba,奶奶不在的時候,你要替我好好照顧家明。這次,我會把張管家一起帶走。家裏面的事,你就暫時替奶奶打理一下。”
夏諾再次楞住。蘇家明聽了,雖覺意外,卻並無異議。
“奶奶,我……”夏諾說話都不利索了起來。
“奶奶信任你。”蘇張心蘭笑著看她:“其實也沒有什麽難的,不過是管好仆人們,讓他們各司其職罷了。我會找人輔助你的。”
蘇張心蘭示意,張管家便將她早就準備好的禮物遞了上來。
一件古樸的盒子被蘇張心蘭打開來,裏面,是一條造型特異,鑲著藍色寶石的項鏈。相連的旁邊,還有一封信箋。
“這是奶奶年輕時結婚陪送的嫁妝。現如今,奶奶把它送給你。”蘇張心蘭把盒子放在夏諾手上。
夏諾頭搖得像撥浪鼓:“奶奶,這麽貴重的禮物,我怎麽能要……”
“不許拒絕。”蘇張心蘭打住她的話,眼底止不住的笑意和疼愛:“奶奶希望,在你將來結婚的時候,能夠帶著這條項鏈,做一位最幸福的新娘……”
蘇家明和愛德華這次都被驚到了。蘇張心蘭的舉動,無疑是宣告了她已正式屬意蘇家明和夏諾的婚事。
夜幕深沈。夏諾伏在燈下,看著首飾盒中紙箋上蘇張心蘭留給自己的話語,心中五味雜陳。
“親愛的Reba:奶奶只是想要告訴你,生活中,若你欲求真愛,就要收起你所有的顧慮,愛你身邊的人,也讓你身邊的人來愛你。
在這座莊園裏,奶奶只有家明一個孫兒。而在將來,萊士頓國際所有的產業,也都將由家明一人來繼承。我想你該明白,奶奶會選擇你,是多麽慎之又慎的決定。奶奶即使離開,也會對你常懷信任與期待……”
夏諾的眼圈漸漸濕潤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第八樂章(中) 害怕來不及
But sometimes, the chance for one to love is so slim and uncertain, fleeting as written in water; as soon as one hesitates to reach out, love blunder away forever.
可有時,一個人可以去愛的機會是那樣的微小渺茫和轉瞬即逝;再不伸出手去,機會就會永遠錯失。
蘇張心蘭這突如其來的決定,無疑是在向莊園裏的人昭示,這位再度蒞臨莊園的Reba小姐,才是女主人屬意的孫媳婦。
仆人當中少了諸多的猜忌和竊竊私語。更何況這位小姐脾性善良溫和,十分低調。眾人樂見其成,司機阿南德首當其沖。
可夏諾卻覺得措手不及。在自己完全都沒有準備好的情況下,Helen奶奶就突然就說要離開,而且幾乎是馬上就整裝待發。偌大的莊園裏,似乎“忽然”就將變得空蕩蕩起來。
走在長長的螺旋樓梯裏,夏諾不由地看著頭頂上的玻璃穹頂發呆。這麽大的屋子,它曾經的主人,是否也曾會因為它太空曠了而覺得孤獨?
此時是午後三點。明亮的陽光透過玻璃穹頂斜斜地照射下來,投擲在松軟的地毯上。Helen奶奶正在整理最後的行裝。
她走進一束光影裏,停了下來。光線照射在她的肩上,有一絲溫熱,卻很舒服,讓她覺得溫暖——她需要的溫暖。
她看著華麗穹頂上從裝飾玻璃上射下刺的逆光,溫和的光線,映襯著穹頂外的藍色天幕,異常美好。
耳邊,忽然響起那個聲音;眼前,忽然浮現出那天的場景。
……
“開門……開門……我也是爸爸的女兒,你們怎麽能這樣做!”
……
那一夜的風,真的很冷很冷;那一夜的路燈,不論走到哪裏,光線都忽然變得暗淡;那一夜路上的人,似乎都是那樣的冷漠。他們看著她邊走邊哭,投過來異樣的目光,異樣的竊竊私語,異樣的笑,如同冷漠的嘲諷和譏誚。他們什麽都不必做,她都覺得,那樣的目光,足以殺死她百遍千遍了。
那個低沈的夜,她不是沒有想過求救。在那樣的時刻,她有多麽徹入骨髓的痛楚,就有多麽的刻骨銘心的想念。想要聽到那個人的聲音,見到那個人的面容。
只是……迎著逆光,夏諾不由打了個寒噤。
人生,從來都是一件千回百轉的事。生活,又是那樣的真實。不曾被傷害,不曾被離棄,便永遠學不會愛人。愛是一種能力,更是一種經歷。
她很想拼命拼命地去愛一次。可有時,一個人可以去愛的機會是那樣的微小渺茫和轉瞬即逝,再不伸出手去,就會永遠錯失。
她多害怕自己會來不及。可是,她也同樣不確定,愛了的後果,會是甜蜜,還是苦澀。
穹頂射下來的逆光,看得久了,也很刺眼。夏諾的眼睛一時有些承受不住,眼前忽然一黑,腳下一軟,就要從螺旋樓梯上摔下去。
就在她驚慌失措、緊閉雙眼,以為自己會摔得很重很重的時候,有人喊住了她的名字。
“Reba!”一雙有力的大手,從身後牢牢地擁住了她,繼而把她扶穩。
那個人的聲音充滿緊張和關心,面上卻是因怎麽都想不通而來的笑意:“在看什麽那麽入神?你一個人在這兒,都能自己跌倒?”
夏諾一睜開眼睛,就看到那個明亮的笑容——帶著關心和溫度,以及一絲訝異——輕輕地就滑進了穹頂下斜照的光影裏。在那一瞬間,他的面容似乎都帶著淡淡的光暈。
“Edward!”夏諾好一會兒才晃過神,站直了身子:“我只是在看屋頂的玻璃。”
愛德華搖頭驚嘆:“Reba,我得說,你有時,對別人細心的驚人,對自己卻粗心的可怕。”
“是麽。”夏諾傻呵呵地笑了一聲。
愛德華將夏諾的手牽向自己的臂彎,紳士地牽引著她的方向,以免她再次跌倒。“走吧。我們去Helen奶奶的花房轉轉。奶奶可能還得一會才能好。Ming他今天交接繁忙無法脫身,囑咐我來為你們當專人司機。”
夏諾點點頭。
於是,兩個人便沿著樓梯,往上走去。夏諾轉過頭去看身後拖在地上長長的影子,卻不經意發現,她的影子正落在愛德華影子的一側;淡淡光影中,那幅淺影,如同一個女孩正在輕輕親吻著一個男子的側臉,靜謐而又美好。
夏諾的心底忽然漾起奇怪的感覺,面上發燒,她下意識地掩上了自己的嘴巴。
“怎麽了?”愛德華以為她看到了什麽可怕的事。
“沒事。奶奶花房裏的花很漂亮,我們快點去那裏吧。”她拉起愛德華,加快了腳步。
Helen奶奶還是走了。
夏諾站在飛機場大廳二樓的落地窗前,目視著飛機的離去。愛德華只是安靜地陪著她。
終於,她說:“Edward,我們走吧。”
兩人一起向大廳出口走去。
在經過VIP候機室的時候,夏諾看到了一個人。
那是她第一次見到Lan,葉嵐。
那時她正從VIP候機廳裏走出來。她的面上戴著茶色遮陽鏡,時尚的衣著,穿著一雙精致、優雅、高度令人咋舌的高跟鞋。優雅的身形,腿部的曲線玲瓏別致——夏諾從來都不知道,女人可以將高跟鞋的美穿出這樣一種極致。而且最特別的是,她的神態令夏諾畢生難忘。
那是一種神采,冷漠與張揚皆備,不屑與不羈並存。她所到之處,四周都會形成一個強大的氣場,而她,就是那個中心。
幾個神色緊張、衣著冷凝的男子隨即跟了出來,緊隨其後。
一個男子不得不向她說道:“Lan小姐,可是那邊還在等您過去——”
“現在沒有什麽比小少爺不見了更重要。那邊如果催促,不必理會。”她淡淡地說道,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那個男子面露難色,卻只能執行。
她從夏諾面前迅速地走過,如同一陣旋風,卻留下了令人愉悅的香奈兒的味道。明明很冷,可她的全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活力和自信——冷凝明媚,如同火和冰的交疊,那是夏諾作為女子內心深處向往卻無法達到的高度。
愛德華還在走著,忽然發現夏諾停住腳步,並回頭看著什麽。“怎麽了?”
夏諾看著遠去的女孩的背影,幾乎心都要跟著去了,半晌才呆呆地對愛德華道:“那個女孩。她好……她好帥。”那是她,唯一可以想到的字眼。
“還不錯。”愛德華看著不遠處的曼妙身影,笑道:“所以,你是在用這種方式告訴我,你已經被她所‘傾倒’了麽?我想如果Ming知道了,一定會大失所望的。”
這番話成功地逗笑了夏諾:“也許吧。要知道,這世界上有一種女人,不僅可以征服男人,也同樣可以征服女人。比如,可可·香奈兒。”
莊園裏安靜的簡直可怕。
其實夏諾明白Helen奶奶的良苦用心。Helen奶奶這麽做,也只是希望家明能夠盡快獨當一面,同時也“迫使”他盡快接受身邊這個願意用心照顧他的人。
但有時,也許是奶奶的要求過於苛刻了。至少在她看來,家明已經很優秀,很多事情都可以做得很好。這一點,從他與愛德華的一些交談中就可以聽得出來。
兩個人的莊園,很靜很靜。兩個人的生活,依舊有條不紊。
不過,在Helen奶奶走後,家明也開始越來越忙,大小事務都在等著他審議評定,桌子上的文件內容也越來越多。他開始白天總要忙上一整天,晚上有時也逃不脫各種活動。即使是在餐桌上,家明也變得無心再和她嬉戲打鬧。她心底的所有關於二人世界的浪漫幻想,幾乎就要全都破滅了。
夏諾抱著日歷,趴在床上,一天一天的數著日子。
奶奶已經走了那麽多天了。唔……她和家明,怎麽辦?怎麽辦?
終於。
“Ming,我已經很久沒有看電影了,我們明天下午……一起去看電影,好麽?”夏諾看著一邊用著早餐,一邊瀏覽著報紙的蘇家明,鼓足勇氣,問地小心翼翼。
蘇家明放下報紙,擡眼看著夏諾,忽然笑了。
也對,這段日子以來,雖然他們兩個總是一起用餐,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下,每天都見,可是他似乎確實沒怎麽好好陪陪她。
“我記得明天下午三點以後似乎有個空擋。好啊。要看什麽電影你選吧。”
夏諾看著蘇家明,歡呼雀躍。
這天早上,在蘇家明走出房門之前,夏諾幫他整理著西裝,忽然在他臉頰上輕輕一吻。
“路上小心。”她說完,然後就紅著臉飛快地跑上了樓。蘇家明看著那個背影,無奈的搖頭。“這算什麽?完全沒有什麽實質性的內容嘛。”
不過,能夠被人溫柔地愛著,大抵總是甜蜜幸福的吧。
第二天,夏諾再次來到來士頓國際,83層。
愛德華正在會客。但他吩咐自己的女助理安吉拉在外間的休息區招待夏諾。
“我是助理安吉拉,你還記得麽,Reba小姐?”安吉拉笑著端上咖啡,坐在夏諾對面,打量著夏諾,同時小聲問道:“恕我冒昧,Reba小姐。你和我們的首席結構工程師愛德華先生是什麽關系?”
夏諾愕然:“什麽?”安吉拉的語速很快很快。這大抵是辦公室女郎的一貫風格。
“你該不會是,他的秘密情人吧?”安吉拉說出這句話,自己也不由地古怪地笑了一聲。眼前這位亞裔女性,看起來並無什麽“過人”之處。
夏諾為她的想法吃驚,頭立刻搖得像撥浪鼓:“不不不……我不是……我和他,只是朋友。”
“你是我所見到過的第一位自稱是工程師愛德華·溫特華斯朋友的女士。”安吉拉看著夏諾,更加驚奇。
女助理語氣轉為落寞,吐字如飛:“我這位直屬上司,是大廈裏有名的冷美人!你知道他是這裏多少女孩子夢寐以求的約會對象麽?!可是,首席他太‘潔身自好’,整日不茍言笑,對誰都是冷著臉。公司裏甚至有傳言,首席他很可能是Gay(同性戀)!”
至少她當了這麽久的助理,沒有看到他約過這棟大廈裏的任何女性。難道他都沒有需求的麽?!
冷美人?潔身自好?!不茍言笑?!可能是Gay?!夏諾嘴裏面的咖啡差點噴了出來!嗆住了自己,她開始劇烈地咳嗽起來。
“你還好吧!”女助理關心的詢問。
夏諾擺擺手,一邊平緩自己一邊透過玻璃看著坐在那裏的愛德華,忍笑忍得辛苦。這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
“難道,首席他不是Gay?”助理看著夏諾的劇烈反應,不無希望地小心試探道。
夏諾忽然間就有了個主意。她俯首,對女助理言語雲雲,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美女助理聽了驚喜異常,頓時雙眼放光。
“下午茶時間到!冷美人!”夏諾關上房門,倚在門把手那裏,故意拖長了語調。
愛德華原本十分開心,此時卻倒抽了一口冷氣:“Reba,你剛叫我什麽?”
夏諾露出壞笑,把杯子遞給愛德華,走近他瞅著他的臉:“某人臉上明明寫著生人勿近,都能讓那麽多姑娘們為你神魂顛倒!幹得不錯哦!”
“你是從哪裏聽到的這些?”愛德華接過柚子茶,嘴角牽動,輕松地坐回自己的椅子裏:“難道你不知道,在這裏辦公室戀情是不被允許的麽?”
“鬼才信你!”夏諾嗤笑他:“既然你已經和瑪婷達分了手,我怎麽能讓你這麽好的男人白白放在這裏浪費掉?你又死活不肯說你跟上次的那個短發女孩到底怎麽樣了。”反正她已決定,要為廣大婦女同胞謀福利!希望她們不會讓他失望。她順便要看看,花心多情,是不是真的無藥可醫。
“至於我要幹什麽,到時候你就知道了。”夏諾一拍愛德華的肩膀。這世上總有一個女人,會讓一個男人陷入愛情,讓他改變吧。
夏諾心裏偷笑面上無狀:“Edward,我今天約了Ming去看電影。”
“原來如此。難怪今天打扮的這麽漂亮!”愛德華笑。
“謝謝誇獎。”夏諾提裙一禮。每天聽著家明和愛德華唇槍舌劍,她也幽默了不少。
“為什麽不上去等他?”
“他似乎還在開會。而且,樓上看起來比較壓抑,我還是更喜歡你這裏。”夏諾自在地在愛德華面前轉了個圈圈,隨即便徑直跑向玻璃臺,繼續觀賞上面的房子模型。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
夏諾看到簡訊,興奮地點開。可隨即,她的表情便化做失望。她哀嚎:“Ming的會議臨時要延時,他不能陪我去看電影了。”
夏諾耷拉著腦袋,嘆著氣。從包裏拿出那兩張電影票,夏諾沮喪至極。這可是她排了很久的隊,好不容易才買到的。嘆了口氣,她幾乎把票握在手心裏都捏皺了。
夏諾拿起自己的包:“看來今天要獨自在家裏度過了。Edward,再見。”
“Reba。”愛德華看著她那麽失望地走出了門口。就在這時,愛德華的手機響了。蘇家明發來的簡訊:“代我照顧無尾熊。”
愛德華頓住,頭疼地扶住腦袋。
直到愛德華終於決定下樓追出了電梯,一走進大廳,便看見夏諾低著腦袋走的緩慢的背影。她甚至都不看前面的路,在她幾乎快要撞到大廳的柱子之前,他追上她:“Reba。”
“Edward?”夏諾驚異了。
“有人放心不下,委命我來做護花使者。”愛德華揮了揮手機裏的短訊。
夏諾看著愛德華數秒,露出又驚又喜的表情,如同宇宙爆發般聲音驟時高了幾個分貝:“太好了,Edward,你知道麽,我已經很久沒看過電影了,今天買票的時候我去晚了,好不容易才搶到最後的兩張票!你都不知道,我去買票的時候孤身一人,和我搶票的是一對情侶,就連那個一臉麻子的女售票員都說,我既然沒有男朋友又何苦來跟別人搶票不肯賣給我!真是氣死我了!票雖然是搶回來了,我可不要一個人去看電影啊……”
“Reba,如果你再這麽聒噪下去,我可就不陪你去了。”
“不行,既然你都下樓了,你就一定得陪我去!我賴上你了!”夏諾哼哼。
“女人真是麻煩。”愛德華嘆道。可馬上,他就後悔說了這句話。
因為隨即夏諾就因為這句話和他爭辯了一路!
作者有話要說:
☆、第八樂章(下) 戀愛中的女人
Like it or not,destiny is always ruthless.
不管你願意與否,命運就是如此無情。
紐約市布魯克林區最棒的獨立電影放映廳之一,BAM Rose Cinema。
走到電影院門口,愛德華問向挽著自己胳膊的夏諾:“我們要看什麽電影?”
夏諾興奮地從包包裏找出電影票:“嗯……讓我看看。”
“我們看的是最近新上映的Teddy Bear(泰迪熊)!”她看著電影票念出故事梗概:“約翰夢想成真,他的泰迪熊活了過來,成為他真正的朋友。後來,約翰遇到了心儀的女孩洛莉,然而他和泰迪熊卻似乎永遠長不大……”
愛德華聽完,震驚地看著夏諾:“我們……這是來看動畫片麽?”
他簡直不敢想象,如果Ming此時在這裏,會是什麽樣的表情。
夏諾把電影票舉到頭頂,不好意思地看著愛德華:“Sorry!只想著拉你陪我來,都沒問你喜不喜歡!”
愛德華已經無語了。
“‘冷美人’,我們走吧!”夏諾挽住他的胳膊。
他瞪大了眼睛,如同被雷擊中,顯然對這個綽號接受無能。夏諾低頭壞笑。
VIP放映廳裏座無虛席,而且無一例外都是成對的成年甚至中年男女。就在夏諾好奇這部電影為什麽吸引了那麽多的成年觀影者的時候,電影開始了。
電影的開頭,小約翰在聖誕夜許願他的絨毛玩具Teddy熊能夠活過來,成為他一輩子的好朋友。第二天,他真的美夢成真,Teddy熊真的活了。
到這裏為止,一切都還好。
當泰迪熊和約翰長大後,兩人一起坐在沙發上吸著大麻的時候,愛德華忽然覺得,這部電影開始有意思了。
可是——夏諾可並不這麽認為。
柔軟舒適的沙發座椅裏,夏諾抱著爆米花,看著前方的屏幕,難以置信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就連抓爆米花的動作都凝滯在那裏。
他們吸的不是煙。沒錯,不是水煙袋,不是煙!是大麻!
泰迪熊和約翰嘴裏面是滿口的臟話!不僅如此,黃色笑話、種族歧視、自嘲、政治諷刺……那裏完全沒有她所設想的童話,只有她始料不及的限制級情節……這哪裏是一部動畫電影?!
當Teddy熊站在超市的收銀臺上用各種無恥又下流的舞姿來色誘收銀員辣妹的時候,故事激情四射的情節開始露出冰山一角,夏諾已經是驚呆地嘴巴都合不攏了。
隨即她便看到了更驚人的一幕,Teddy熊和女收銀員,在倉庫裏,瘋狂地做愛。
“Oh, my god(我的天)!”夏諾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咬著自己的手指,借著微弱的光線,她再去看電影票。
故事梗概那裏分明地寫著:“約翰夢想成真,他的泰迪熊活了過來,成為他真正的朋友。後來,約翰遇到了心儀的女孩洛莉,然而他和泰迪熊卻似乎永遠長不大……”
騙子!超級大騙子!!!這哪裏是什麽動畫片?!這……
夏諾開始像熱鍋上的螞蟻一般,坐立不安。她回頭去看愛德華。他正看得有滋有味。
天啊!她怎麽會選中了這樣的片子?!!夏諾幾乎想要掩面逃走。
就在她坐立不安,正想要問愛德華要不要離開的時候,前面忽然很不合時宜地傳來一陣喘息聲。夏諾驚惶地看向不遠處,放映廳裏雖然光線昏暗,卻足以讓她看清楚——不遠處有一對情侶因為受到故事的感染正在熱吻,而且他們正在忘情的撫摸著彼此,十分投入。事實上不止他們這一對,放映廳裏很多年輕的情侶都開始互相親吻。
夏諾頓時面紅耳熱,她捂住了嘴巴,想要起身離開,卻被身旁的愛德華輕輕拉住。
“既來之,則安之。”他笑著柔聲說。
夏諾默默地坐回到椅子上,只得硬著頭皮不安地看著大銀幕。直到她發現,這個故事並沒有她想象中那麽糟為止。
四周不時地響起人們捧腹的笑聲,但隨著故事的轉折,一對對情侶們也都安分了下來。直到人們隨著情節的推進陷入深思,放映廳裏慢慢陷入靜寂。
這個故事確實很特別。它用童話般的視角,描繪出一個殘酷又逼真的男性現實世界:每個男人的心裏都住著一只泰迪熊。他們不得不慢慢長大,心裏卻依舊住著一個孩童;他們的身邊總有幾個像 Teddy熊一樣的“好兄弟”——會和他們在一起互噴互掐,在一起做遍各種猥瑣囧事的,不斷地扯他們後腿、幫倒忙;直到有一天,他們需要在心愛的女人和好兄弟Teddy之間做出選擇……
在故事的最後,當Teddy熊被扯成兩半,棉絮四處飄散的時候,當約翰帶著自己的女朋友沖進家門,為Teddy縫針的時候,夏諾哭了。事實上,劇場裏的女性觀眾幾乎都被感動的淚流滿面。
電影一結束,夏諾幾乎是逃走般,飛快地從人群中奔向出口。
“Reba!”愛德華擔心她會走散,從後面喊著她的名字。
直到愛德華來到大門口,才算追上她。兩人踱步去停車場取車。
“你這麽著急要去哪裏?”愛德華大抵猜出她的想法,忍著笑意。
夏諾看著他一時竟找不到合適的詞,臉卻紅了起來。
“Reba,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今天Ming在這裏,會是什麽後果?”愛德華把手抄進褲子的口袋裏,笑得更加厲害了。
夏諾的臉從紅變白,又從白變紅。這樣的劇情,對Ming來說,是巧到不能再巧合的暗示。如果Ming在這裏……
“……”看著笑得靠在車前直不起身的愛德華,夏諾本來的窘迫和結舌,忽然變得理直氣壯起來:“Edward。我又不知道Teddy熊會是一個這樣的故事,還有我們都已經是成年人了——”
她的最後一句,讓他笑得更離譜:“讓我想想,那剛才是誰一臉驚慌的好像在逃跑?”
“我才沒有逃跑,我只是……我只是想上洗手間!”夏諾沖口而出,可隨即就發現,這個借口實在是太荒謬可笑了。
愛德華笑著為夏諾打開車門:“成年的女士,請上車。”
夏諾簡直想找個地縫鉆進去,可是地上沒有縫,她咬了咬嘴唇,看看愛德華,只得鉆進他的車裏。
夏諾再也不敢跟愛德華說話,車裏的氛圍變得微妙,直到家明的一通電話幫她解了圍。
“嘿,甜心寶貝!電影看得怎麽樣?你們現在在哪兒?”
“電影?”夏諾幾乎不知該怎麽說,只得道:“電影,哦,電影很好。我們正要去吃晚餐。”
“哦?看起來你們心情不錯!那部電影叫什麽名字?如果真的那麽好看的話,下次我再陪甜心寶貝你看一次好不好?”
“不要!不用了!”
夏諾對著手機驚慌失措地一聲大叫,讓電話那頭的蘇家明大為疑惑。“其實,這電影簡直糟透了,一點都不好看。”
愛德華開著車,聽著隔壁如此囧的對白,笑得自在。
“呃……都怪你!”夏諾索性紅著臉轉移話題:“你不能陪我……我根本連看的心情也沒了。”說完才發現,自己居然能對家明耍起脾氣來。
愛德華實在意外,未料到夏諾撒起謊來居然可以張嘴就來,絲毫不臉紅。他伸出手去,給了夏諾一個大拇指。
“好啦好啦。是我的錯。甜心寶貝,我一定補償你好不好。這樣吧,後天晚上有一場私人舞會,你來陪我好不好?”
夏諾先是愕然,忽然抱著電話臉紅起來。“好呀。”她的聲音細的跟蚊子哼哼差不多。
蘇家明聽到了。他笑:“讓Edward帶你去吃好吃的,我還有事要忙,乖哦!”
“嗯。”夏諾羞赧地哼出這一個字,掛了電話,戰力指數頓時滿格,原地覆活!
“太棒了!Edward,Ming他說後天要帶我去私人舞會!我簡直太幸福了!”夏諾歡欣雀躍。
面對著隔壁可人兒情緒的劇烈起伏,愛德華無奈之下只有搖頭嘆息:“戀愛中的女人啊。”
夏諾沖他撅了撅嘴:“你不必嘲笑我!遲早有一天,你也會變成‘戀愛中的男人’。”
愛德華嘆道:“是麽?你要跟我比拼戀愛經驗麽?我們兩個誰是贏家,還用問麽?”
夏諾笑了,忽然很神秘地靠近他說道:“也許你和Ming以前都曾有過很多女朋友,可是,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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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一天傍晚,跆拳道場。
穿著跆拳道服,愛德華和蘇家明都是大汗淋漓。
兩個人不知道都摔倒下多少回,可依舊是下手絕不手軟,都是牟足了力氣要把對方再次撂倒。蘇家明一邊打,一邊講述著近來的悲慘經歷。
在聽完蘇家明悲催的講述之後,愛德華除了盡情地嘲笑他的這位兄弟,實在是想不出更好的主意。
“總之,真的是夠了。我已經開始後悔我那天說過的話。我那晚對她吐露的真心話比我對以前所有女人所說的加起來的總和都要多!可是,她居然睡著了?!她睡著了!達令,你一定無法想象,那種情形跟西伯利亞寒流空降紐約沒什麽差別!”
“我真的很好奇,無尾熊以前就是這麽和她喜歡的人談戀愛的麽?她可真是讓我感到震驚!”蘇家明累得筋疲力盡,和愛德華雙雙躺倒在地板上,喘著氣。
愛德華笑著搖頭:“我真開心,原來你也有這麽一天!”
“還有,達令,我總結出一條真理,那就是:有兩樣事絕不能單獨帶著夏諾去做。一樣是打球,另一樣就是喝酒。”蘇家明言辭控訴,句句鏗鏘,字字血淚。
愛德華笑得更厲害了。
“哦對了。達令,”蘇家明忽然側目看著笑得正歡的愛德華神色一冷。“你欠我一筆賬,打算什麽時候還?”
“什麽?”愛德華並不知夏諾醉後吐露天機這一節。
“哼哼哼。”家明陰笑著,向愛德華撲了過去,反扣住他的脖子:“你做過什麽好事,你自己心裏清楚。我可真沒想到,賣友求榮這樣的事,你都能做得出來。”連他最喜歡的內褲的顏色都肯出賣,愛德華真是——壞透了!
愛德華掙不脫Ming的鉗制,幹脆用右臂給了身後的蘇家明一肘:“難道你忘了?當初是誰把我拖下水,還說要用什麽美男計?你不要每次都把爛攤子都丟給我……”
兩兄弟爭持不下,再次扭成一團,打了起來——
蘇家明和愛德華一起回到莊園。奶奶先前打來電話,說今晚將會有要事宣布。
在晚餐桌上,夏諾一臉的愧疚之意,看著家明的側臉,不時地想要尋找機會。
她總覺得,自己在昨晚的約會裏錯過了很重要的什麽。
可就在夏諾盤算著該如何對家明表達自己的歉意的時候,蘇張心蘭在席間扔下一顆重磅炸彈:她要離開去旅行散心,順便環游世界。
蘇家明和夏諾聽到,幾乎是舉著叉子異口同聲地驚呼:“奶奶,你說什麽!?”
蘇張心蘭放下叉子:“奶奶一輩子都忙著在商場上行走,活到了這個歲數,都還沒能把自己想去的地方好好地看看。現在家明已經漸漸地能夠勝任他所在的位置,奶奶想趁著這個機會好好休息一下。”
“家明,奶奶不在的時候,這裏的一切,就交給你了。還有,Edward,你可要幫奶奶看好他。”蘇張心蘭看著他們,眼中的期望不言而喻。
愛德華點頭。蘇家明聽了,心底的歉疚還是壓倒了不舍,點頭道:“奶奶,這次你想去哪裏就去哪裏,而且一定要玩的開心再回來。公司的事,我會負責。”
“這可是你說的哦。到時候你在紐約弄出了什麽亂子,我可不管。”蘇張心蘭笑了。“Reba,奶奶不在的時候,你要替我好好照顧家明。這次,我會把張管家一起帶走。家裏面的事,你就暫時替奶奶打理一下。”
夏諾再次楞住。蘇家明聽了,雖覺意外,卻並無異議。
“奶奶,我……”夏諾說話都不利索了起來。
“奶奶信任你。”蘇張心蘭笑著看她:“其實也沒有什麽難的,不過是管好仆人們,讓他們各司其職罷了。我會找人輔助你的。”
蘇張心蘭示意,張管家便將她早就準備好的禮物遞了上來。
一件古樸的盒子被蘇張心蘭打開來,裏面,是一條造型特異,鑲著藍色寶石的項鏈。相連的旁邊,還有一封信箋。
“這是奶奶年輕時結婚陪送的嫁妝。現如今,奶奶把它送給你。”蘇張心蘭把盒子放在夏諾手上。
夏諾頭搖得像撥浪鼓:“奶奶,這麽貴重的禮物,我怎麽能要……”
“不許拒絕。”蘇張心蘭打住她的話,眼底止不住的笑意和疼愛:“奶奶希望,在你將來結婚的時候,能夠帶著這條項鏈,做一位最幸福的新娘……”
蘇家明和愛德華這次都被驚到了。蘇張心蘭的舉動,無疑是宣告了她已正式屬意蘇家明和夏諾的婚事。
夜幕深沈。夏諾伏在燈下,看著首飾盒中紙箋上蘇張心蘭留給自己的話語,心中五味雜陳。
“親愛的Reba:奶奶只是想要告訴你,生活中,若你欲求真愛,就要收起你所有的顧慮,愛你身邊的人,也讓你身邊的人來愛你。
在這座莊園裏,奶奶只有家明一個孫兒。而在將來,萊士頓國際所有的產業,也都將由家明一人來繼承。我想你該明白,奶奶會選擇你,是多麽慎之又慎的決定。奶奶即使離開,也會對你常懷信任與期待……”
夏諾的眼圈漸漸濕潤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第八樂章(中) 害怕來不及
But sometimes, the chance for one to love is so slim and uncertain, fleeting as written in water; as soon as one hesitates to reach out, love blunder away forever.
可有時,一個人可以去愛的機會是那樣的微小渺茫和轉瞬即逝;再不伸出手去,機會就會永遠錯失。
蘇張心蘭這突如其來的決定,無疑是在向莊園裏的人昭示,這位再度蒞臨莊園的Reba小姐,才是女主人屬意的孫媳婦。
仆人當中少了諸多的猜忌和竊竊私語。更何況這位小姐脾性善良溫和,十分低調。眾人樂見其成,司機阿南德首當其沖。
可夏諾卻覺得措手不及。在自己完全都沒有準備好的情況下,Helen奶奶就突然就說要離開,而且幾乎是馬上就整裝待發。偌大的莊園裏,似乎“忽然”就將變得空蕩蕩起來。
走在長長的螺旋樓梯裏,夏諾不由地看著頭頂上的玻璃穹頂發呆。這麽大的屋子,它曾經的主人,是否也曾會因為它太空曠了而覺得孤獨?
此時是午後三點。明亮的陽光透過玻璃穹頂斜斜地照射下來,投擲在松軟的地毯上。Helen奶奶正在整理最後的行裝。
她走進一束光影裏,停了下來。光線照射在她的肩上,有一絲溫熱,卻很舒服,讓她覺得溫暖——她需要的溫暖。
她看著華麗穹頂上從裝飾玻璃上射下刺的逆光,溫和的光線,映襯著穹頂外的藍色天幕,異常美好。
耳邊,忽然響起那個聲音;眼前,忽然浮現出那天的場景。
……
“開門……開門……我也是爸爸的女兒,你們怎麽能這樣做!”
……
那一夜的風,真的很冷很冷;那一夜的路燈,不論走到哪裏,光線都忽然變得暗淡;那一夜路上的人,似乎都是那樣的冷漠。他們看著她邊走邊哭,投過來異樣的目光,異樣的竊竊私語,異樣的笑,如同冷漠的嘲諷和譏誚。他們什麽都不必做,她都覺得,那樣的目光,足以殺死她百遍千遍了。
那個低沈的夜,她不是沒有想過求救。在那樣的時刻,她有多麽徹入骨髓的痛楚,就有多麽的刻骨銘心的想念。想要聽到那個人的聲音,見到那個人的面容。
只是……迎著逆光,夏諾不由打了個寒噤。
人生,從來都是一件千回百轉的事。生活,又是那樣的真實。不曾被傷害,不曾被離棄,便永遠學不會愛人。愛是一種能力,更是一種經歷。
她很想拼命拼命地去愛一次。可有時,一個人可以去愛的機會是那樣的微小渺茫和轉瞬即逝,再不伸出手去,就會永遠錯失。
她多害怕自己會來不及。可是,她也同樣不確定,愛了的後果,會是甜蜜,還是苦澀。
穹頂射下來的逆光,看得久了,也很刺眼。夏諾的眼睛一時有些承受不住,眼前忽然一黑,腳下一軟,就要從螺旋樓梯上摔下去。
就在她驚慌失措、緊閉雙眼,以為自己會摔得很重很重的時候,有人喊住了她的名字。
“Reba!”一雙有力的大手,從身後牢牢地擁住了她,繼而把她扶穩。
那個人的聲音充滿緊張和關心,面上卻是因怎麽都想不通而來的笑意:“在看什麽那麽入神?你一個人在這兒,都能自己跌倒?”
夏諾一睜開眼睛,就看到那個明亮的笑容——帶著關心和溫度,以及一絲訝異——輕輕地就滑進了穹頂下斜照的光影裏。在那一瞬間,他的面容似乎都帶著淡淡的光暈。
“Edward!”夏諾好一會兒才晃過神,站直了身子:“我只是在看屋頂的玻璃。”
愛德華搖頭驚嘆:“Reba,我得說,你有時,對別人細心的驚人,對自己卻粗心的可怕。”
“是麽。”夏諾傻呵呵地笑了一聲。
愛德華將夏諾的手牽向自己的臂彎,紳士地牽引著她的方向,以免她再次跌倒。“走吧。我們去Helen奶奶的花房轉轉。奶奶可能還得一會才能好。Ming他今天交接繁忙無法脫身,囑咐我來為你們當專人司機。”
夏諾點點頭。
於是,兩個人便沿著樓梯,往上走去。夏諾轉過頭去看身後拖在地上長長的影子,卻不經意發現,她的影子正落在愛德華影子的一側;淡淡光影中,那幅淺影,如同一個女孩正在輕輕親吻著一個男子的側臉,靜謐而又美好。
夏諾的心底忽然漾起奇怪的感覺,面上發燒,她下意識地掩上了自己的嘴巴。
“怎麽了?”愛德華以為她看到了什麽可怕的事。
“沒事。奶奶花房裏的花很漂亮,我們快點去那裏吧。”她拉起愛德華,加快了腳步。
Helen奶奶還是走了。
夏諾站在飛機場大廳二樓的落地窗前,目視著飛機的離去。愛德華只是安靜地陪著她。
終於,她說:“Edward,我們走吧。”
兩人一起向大廳出口走去。
在經過VIP候機室的時候,夏諾看到了一個人。
那是她第一次見到Lan,葉嵐。
那時她正從VIP候機廳裏走出來。她的面上戴著茶色遮陽鏡,時尚的衣著,穿著一雙精致、優雅、高度令人咋舌的高跟鞋。優雅的身形,腿部的曲線玲瓏別致——夏諾從來都不知道,女人可以將高跟鞋的美穿出這樣一種極致。而且最特別的是,她的神態令夏諾畢生難忘。
那是一種神采,冷漠與張揚皆備,不屑與不羈並存。她所到之處,四周都會形成一個強大的氣場,而她,就是那個中心。
幾個神色緊張、衣著冷凝的男子隨即跟了出來,緊隨其後。
一個男子不得不向她說道:“Lan小姐,可是那邊還在等您過去——”
“現在沒有什麽比小少爺不見了更重要。那邊如果催促,不必理會。”她淡淡地說道,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那個男子面露難色,卻只能執行。
她從夏諾面前迅速地走過,如同一陣旋風,卻留下了令人愉悅的香奈兒的味道。明明很冷,可她的全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活力和自信——冷凝明媚,如同火和冰的交疊,那是夏諾作為女子內心深處向往卻無法達到的高度。
愛德華還在走著,忽然發現夏諾停住腳步,並回頭看著什麽。“怎麽了?”
夏諾看著遠去的女孩的背影,幾乎心都要跟著去了,半晌才呆呆地對愛德華道:“那個女孩。她好……她好帥。”那是她,唯一可以想到的字眼。
“還不錯。”愛德華看著不遠處的曼妙身影,笑道:“所以,你是在用這種方式告訴我,你已經被她所‘傾倒’了麽?我想如果Ming知道了,一定會大失所望的。”
這番話成功地逗笑了夏諾:“也許吧。要知道,這世界上有一種女人,不僅可以征服男人,也同樣可以征服女人。比如,可可·香奈兒。”
莊園裏安靜的簡直可怕。
其實夏諾明白Helen奶奶的良苦用心。Helen奶奶這麽做,也只是希望家明能夠盡快獨當一面,同時也“迫使”他盡快接受身邊這個願意用心照顧他的人。
但有時,也許是奶奶的要求過於苛刻了。至少在她看來,家明已經很優秀,很多事情都可以做得很好。這一點,從他與愛德華的一些交談中就可以聽得出來。
兩個人的莊園,很靜很靜。兩個人的生活,依舊有條不紊。
不過,在Helen奶奶走後,家明也開始越來越忙,大小事務都在等著他審議評定,桌子上的文件內容也越來越多。他開始白天總要忙上一整天,晚上有時也逃不脫各種活動。即使是在餐桌上,家明也變得無心再和她嬉戲打鬧。她心底的所有關於二人世界的浪漫幻想,幾乎就要全都破滅了。
夏諾抱著日歷,趴在床上,一天一天的數著日子。
奶奶已經走了那麽多天了。唔……她和家明,怎麽辦?怎麽辦?
終於。
“Ming,我已經很久沒有看電影了,我們明天下午……一起去看電影,好麽?”夏諾看著一邊用著早餐,一邊瀏覽著報紙的蘇家明,鼓足勇氣,問地小心翼翼。
蘇家明放下報紙,擡眼看著夏諾,忽然笑了。
也對,這段日子以來,雖然他們兩個總是一起用餐,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下,每天都見,可是他似乎確實沒怎麽好好陪陪她。
“我記得明天下午三點以後似乎有個空擋。好啊。要看什麽電影你選吧。”
夏諾看著蘇家明,歡呼雀躍。
這天早上,在蘇家明走出房門之前,夏諾幫他整理著西裝,忽然在他臉頰上輕輕一吻。
“路上小心。”她說完,然後就紅著臉飛快地跑上了樓。蘇家明看著那個背影,無奈的搖頭。“這算什麽?完全沒有什麽實質性的內容嘛。”
不過,能夠被人溫柔地愛著,大抵總是甜蜜幸福的吧。
第二天,夏諾再次來到來士頓國際,83層。
愛德華正在會客。但他吩咐自己的女助理安吉拉在外間的休息區招待夏諾。
“我是助理安吉拉,你還記得麽,Reba小姐?”安吉拉笑著端上咖啡,坐在夏諾對面,打量著夏諾,同時小聲問道:“恕我冒昧,Reba小姐。你和我們的首席結構工程師愛德華先生是什麽關系?”
夏諾愕然:“什麽?”安吉拉的語速很快很快。這大抵是辦公室女郎的一貫風格。
“你該不會是,他的秘密情人吧?”安吉拉說出這句話,自己也不由地古怪地笑了一聲。眼前這位亞裔女性,看起來並無什麽“過人”之處。
夏諾為她的想法吃驚,頭立刻搖得像撥浪鼓:“不不不……我不是……我和他,只是朋友。”
“你是我所見到過的第一位自稱是工程師愛德華·溫特華斯朋友的女士。”安吉拉看著夏諾,更加驚奇。
女助理語氣轉為落寞,吐字如飛:“我這位直屬上司,是大廈裏有名的冷美人!你知道他是這裏多少女孩子夢寐以求的約會對象麽?!可是,首席他太‘潔身自好’,整日不茍言笑,對誰都是冷著臉。公司裏甚至有傳言,首席他很可能是Gay(同性戀)!”
至少她當了這麽久的助理,沒有看到他約過這棟大廈裏的任何女性。難道他都沒有需求的麽?!
冷美人?潔身自好?!不茍言笑?!可能是Gay?!夏諾嘴裏面的咖啡差點噴了出來!嗆住了自己,她開始劇烈地咳嗽起來。
“你還好吧!”女助理關心的詢問。
夏諾擺擺手,一邊平緩自己一邊透過玻璃看著坐在那裏的愛德華,忍笑忍得辛苦。這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
“難道,首席他不是Gay?”助理看著夏諾的劇烈反應,不無希望地小心試探道。
夏諾忽然間就有了個主意。她俯首,對女助理言語雲雲,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美女助理聽了驚喜異常,頓時雙眼放光。
“下午茶時間到!冷美人!”夏諾關上房門,倚在門把手那裏,故意拖長了語調。
愛德華原本十分開心,此時卻倒抽了一口冷氣:“Reba,你剛叫我什麽?”
夏諾露出壞笑,把杯子遞給愛德華,走近他瞅著他的臉:“某人臉上明明寫著生人勿近,都能讓那麽多姑娘們為你神魂顛倒!幹得不錯哦!”
“你是從哪裏聽到的這些?”愛德華接過柚子茶,嘴角牽動,輕松地坐回自己的椅子裏:“難道你不知道,在這裏辦公室戀情是不被允許的麽?”
“鬼才信你!”夏諾嗤笑他:“既然你已經和瑪婷達分了手,我怎麽能讓你這麽好的男人白白放在這裏浪費掉?你又死活不肯說你跟上次的那個短發女孩到底怎麽樣了。”反正她已決定,要為廣大婦女同胞謀福利!希望她們不會讓他失望。她順便要看看,花心多情,是不是真的無藥可醫。
“至於我要幹什麽,到時候你就知道了。”夏諾一拍愛德華的肩膀。這世上總有一個女人,會讓一個男人陷入愛情,讓他改變吧。
夏諾心裏偷笑面上無狀:“Edward,我今天約了Ming去看電影。”
“原來如此。難怪今天打扮的這麽漂亮!”愛德華笑。
“謝謝誇獎。”夏諾提裙一禮。每天聽著家明和愛德華唇槍舌劍,她也幽默了不少。
“為什麽不上去等他?”
“他似乎還在開會。而且,樓上看起來比較壓抑,我還是更喜歡你這裏。”夏諾自在地在愛德華面前轉了個圈圈,隨即便徑直跑向玻璃臺,繼續觀賞上面的房子模型。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
夏諾看到簡訊,興奮地點開。可隨即,她的表情便化做失望。她哀嚎:“Ming的會議臨時要延時,他不能陪我去看電影了。”
夏諾耷拉著腦袋,嘆著氣。從包裏拿出那兩張電影票,夏諾沮喪至極。這可是她排了很久的隊,好不容易才買到的。嘆了口氣,她幾乎把票握在手心裏都捏皺了。
夏諾拿起自己的包:“看來今天要獨自在家裏度過了。Edward,再見。”
“Reba。”愛德華看著她那麽失望地走出了門口。就在這時,愛德華的手機響了。蘇家明發來的簡訊:“代我照顧無尾熊。”
愛德華頓住,頭疼地扶住腦袋。
直到愛德華終於決定下樓追出了電梯,一走進大廳,便看見夏諾低著腦袋走的緩慢的背影。她甚至都不看前面的路,在她幾乎快要撞到大廳的柱子之前,他追上她:“Reba。”
“Edward?”夏諾驚異了。
“有人放心不下,委命我來做護花使者。”愛德華揮了揮手機裏的短訊。
夏諾看著愛德華數秒,露出又驚又喜的表情,如同宇宙爆發般聲音驟時高了幾個分貝:“太好了,Edward,你知道麽,我已經很久沒看過電影了,今天買票的時候我去晚了,好不容易才搶到最後的兩張票!你都不知道,我去買票的時候孤身一人,和我搶票的是一對情侶,就連那個一臉麻子的女售票員都說,我既然沒有男朋友又何苦來跟別人搶票不肯賣給我!真是氣死我了!票雖然是搶回來了,我可不要一個人去看電影啊……”
“Reba,如果你再這麽聒噪下去,我可就不陪你去了。”
“不行,既然你都下樓了,你就一定得陪我去!我賴上你了!”夏諾哼哼。
“女人真是麻煩。”愛德華嘆道。可馬上,他就後悔說了這句話。
因為隨即夏諾就因為這句話和他爭辯了一路!
作者有話要說:
☆、第八樂章(下) 戀愛中的女人
Like it or not,destiny is always ruthless.
不管你願意與否,命運就是如此無情。
紐約市布魯克林區最棒的獨立電影放映廳之一,BAM Rose Cinema。
走到電影院門口,愛德華問向挽著自己胳膊的夏諾:“我們要看什麽電影?”
夏諾興奮地從包包裏找出電影票:“嗯……讓我看看。”
“我們看的是最近新上映的Teddy Bear(泰迪熊)!”她看著電影票念出故事梗概:“約翰夢想成真,他的泰迪熊活了過來,成為他真正的朋友。後來,約翰遇到了心儀的女孩洛莉,然而他和泰迪熊卻似乎永遠長不大……”
愛德華聽完,震驚地看著夏諾:“我們……這是來看動畫片麽?”
他簡直不敢想象,如果Ming此時在這裏,會是什麽樣的表情。
夏諾把電影票舉到頭頂,不好意思地看著愛德華:“Sorry!只想著拉你陪我來,都沒問你喜不喜歡!”
愛德華已經無語了。
“‘冷美人’,我們走吧!”夏諾挽住他的胳膊。
他瞪大了眼睛,如同被雷擊中,顯然對這個綽號接受無能。夏諾低頭壞笑。
VIP放映廳裏座無虛席,而且無一例外都是成對的成年甚至中年男女。就在夏諾好奇這部電影為什麽吸引了那麽多的成年觀影者的時候,電影開始了。
電影的開頭,小約翰在聖誕夜許願他的絨毛玩具Teddy熊能夠活過來,成為他一輩子的好朋友。第二天,他真的美夢成真,Teddy熊真的活了。
到這裏為止,一切都還好。
當泰迪熊和約翰長大後,兩人一起坐在沙發上吸著大麻的時候,愛德華忽然覺得,這部電影開始有意思了。
可是——夏諾可並不這麽認為。
柔軟舒適的沙發座椅裏,夏諾抱著爆米花,看著前方的屏幕,難以置信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就連抓爆米花的動作都凝滯在那裏。
他們吸的不是煙。沒錯,不是水煙袋,不是煙!是大麻!
泰迪熊和約翰嘴裏面是滿口的臟話!不僅如此,黃色笑話、種族歧視、自嘲、政治諷刺……那裏完全沒有她所設想的童話,只有她始料不及的限制級情節……這哪裏是一部動畫電影?!
當Teddy熊站在超市的收銀臺上用各種無恥又下流的舞姿來色誘收銀員辣妹的時候,故事激情四射的情節開始露出冰山一角,夏諾已經是驚呆地嘴巴都合不攏了。
隨即她便看到了更驚人的一幕,Teddy熊和女收銀員,在倉庫裏,瘋狂地做愛。
“Oh, my god(我的天)!”夏諾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咬著自己的手指,借著微弱的光線,她再去看電影票。
故事梗概那裏分明地寫著:“約翰夢想成真,他的泰迪熊活了過來,成為他真正的朋友。後來,約翰遇到了心儀的女孩洛莉,然而他和泰迪熊卻似乎永遠長不大……”
騙子!超級大騙子!!!這哪裏是什麽動畫片?!這……
夏諾開始像熱鍋上的螞蟻一般,坐立不安。她回頭去看愛德華。他正看得有滋有味。
天啊!她怎麽會選中了這樣的片子?!!夏諾幾乎想要掩面逃走。
就在她坐立不安,正想要問愛德華要不要離開的時候,前面忽然很不合時宜地傳來一陣喘息聲。夏諾驚惶地看向不遠處,放映廳裏雖然光線昏暗,卻足以讓她看清楚——不遠處有一對情侶因為受到故事的感染正在熱吻,而且他們正在忘情的撫摸著彼此,十分投入。事實上不止他們這一對,放映廳裏很多年輕的情侶都開始互相親吻。
夏諾頓時面紅耳熱,她捂住了嘴巴,想要起身離開,卻被身旁的愛德華輕輕拉住。
“既來之,則安之。”他笑著柔聲說。
夏諾默默地坐回到椅子上,只得硬著頭皮不安地看著大銀幕。直到她發現,這個故事並沒有她想象中那麽糟為止。
四周不時地響起人們捧腹的笑聲,但隨著故事的轉折,一對對情侶們也都安分了下來。直到人們隨著情節的推進陷入深思,放映廳裏慢慢陷入靜寂。
這個故事確實很特別。它用童話般的視角,描繪出一個殘酷又逼真的男性現實世界:每個男人的心裏都住著一只泰迪熊。他們不得不慢慢長大,心裏卻依舊住著一個孩童;他們的身邊總有幾個像 Teddy熊一樣的“好兄弟”——會和他們在一起互噴互掐,在一起做遍各種猥瑣囧事的,不斷地扯他們後腿、幫倒忙;直到有一天,他們需要在心愛的女人和好兄弟Teddy之間做出選擇……
在故事的最後,當Teddy熊被扯成兩半,棉絮四處飄散的時候,當約翰帶著自己的女朋友沖進家門,為Teddy縫針的時候,夏諾哭了。事實上,劇場裏的女性觀眾幾乎都被感動的淚流滿面。
電影一結束,夏諾幾乎是逃走般,飛快地從人群中奔向出口。
“Reba!”愛德華擔心她會走散,從後面喊著她的名字。
直到愛德華來到大門口,才算追上她。兩人踱步去停車場取車。
“你這麽著急要去哪裏?”愛德華大抵猜出她的想法,忍著笑意。
夏諾看著他一時竟找不到合適的詞,臉卻紅了起來。
“Reba,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今天Ming在這裏,會是什麽後果?”愛德華把手抄進褲子的口袋裏,笑得更加厲害了。
夏諾的臉從紅變白,又從白變紅。這樣的劇情,對Ming來說,是巧到不能再巧合的暗示。如果Ming在這裏……
“……”看著笑得靠在車前直不起身的愛德華,夏諾本來的窘迫和結舌,忽然變得理直氣壯起來:“Edward。我又不知道Teddy熊會是一個這樣的故事,還有我們都已經是成年人了——”
她的最後一句,讓他笑得更離譜:“讓我想想,那剛才是誰一臉驚慌的好像在逃跑?”
“我才沒有逃跑,我只是……我只是想上洗手間!”夏諾沖口而出,可隨即就發現,這個借口實在是太荒謬可笑了。
愛德華笑著為夏諾打開車門:“成年的女士,請上車。”
夏諾簡直想找個地縫鉆進去,可是地上沒有縫,她咬了咬嘴唇,看看愛德華,只得鉆進他的車裏。
夏諾再也不敢跟愛德華說話,車裏的氛圍變得微妙,直到家明的一通電話幫她解了圍。
“嘿,甜心寶貝!電影看得怎麽樣?你們現在在哪兒?”
“電影?”夏諾幾乎不知該怎麽說,只得道:“電影,哦,電影很好。我們正要去吃晚餐。”
“哦?看起來你們心情不錯!那部電影叫什麽名字?如果真的那麽好看的話,下次我再陪甜心寶貝你看一次好不好?”
“不要!不用了!”
夏諾對著手機驚慌失措地一聲大叫,讓電話那頭的蘇家明大為疑惑。“其實,這電影簡直糟透了,一點都不好看。”
愛德華開著車,聽著隔壁如此囧的對白,笑得自在。
“呃……都怪你!”夏諾索性紅著臉轉移話題:“你不能陪我……我根本連看的心情也沒了。”說完才發現,自己居然能對家明耍起脾氣來。
愛德華實在意外,未料到夏諾撒起謊來居然可以張嘴就來,絲毫不臉紅。他伸出手去,給了夏諾一個大拇指。
“好啦好啦。是我的錯。甜心寶貝,我一定補償你好不好。這樣吧,後天晚上有一場私人舞會,你來陪我好不好?”
夏諾先是愕然,忽然抱著電話臉紅起來。“好呀。”她的聲音細的跟蚊子哼哼差不多。
蘇家明聽到了。他笑:“讓Edward帶你去吃好吃的,我還有事要忙,乖哦!”
“嗯。”夏諾羞赧地哼出這一個字,掛了電話,戰力指數頓時滿格,原地覆活!
“太棒了!Edward,Ming他說後天要帶我去私人舞會!我簡直太幸福了!”夏諾歡欣雀躍。
面對著隔壁可人兒情緒的劇烈起伏,愛德華無奈之下只有搖頭嘆息:“戀愛中的女人啊。”
夏諾沖他撅了撅嘴:“你不必嘲笑我!遲早有一天,你也會變成‘戀愛中的男人’。”
愛德華嘆道:“是麽?你要跟我比拼戀愛經驗麽?我們兩個誰是贏家,還用問麽?”
夏諾笑了,忽然很神秘地靠近他說道:“也許你和Ming以前都曾有過很多女朋友,可是,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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