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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一把揮開他的手指,驅趕瘟神一樣擦著被他摸過的下巴:“Ming,你簡直是瘋了!”

“我沒瘋。我從來都沒有這麽清醒過!達令,你就幫幫我吧!”蘇加明故作哀求道。

愛德華立刻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往左後方退出三大步。

“達令……”蘇加明繼續哀求。

愛德華依舊硬起心腸,冷面以對。

豈料蘇家明忽然退了一步:“好!既然你不肯為我犧牲你的名節,那我們只好退一步,使用美男計了!”

蘇加明驟然面色化做鎮定,走近Edward,盯著他的英俊臉孔,扶著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

“讓我看看,我的達令素來在情場上從無敵手,如果我施一招美男計,不知道Reba會不會上鉤呢?如果到時想要悔婚的是她,恐怕就連奶奶也無話可說……”

“什麽?你在胡扯些什麽?”Edward有點懵。美男計?!!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樂章(下) 如果我們不曾相遇

Actually, there is no ground for blame. He only quite ets——girls, will always grow up.

其實一切本無可厚非。他只是忘記了,女孩,總會長大的。

當愛德華趕到肯尼迪機場(JFK International Airport,紐約)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兩點零五分。

愛德華停好車,走進一號航站樓的大廳。Reba搭乘的,是從上海浦東飛往紐約的東方航空航班。穿過喧鬧的人群,有人及時打來一通電話。

“Edward少爺,麗貝卡小姐的行李和手續已經辦妥,您可以在貴賓休息室見到她。”

對方是Helen奶奶最貼身的私人保鏢之一,Edward以前曾經見過的。

愛德華掛了電話。看起來Helen奶奶安排得很周全,不惜派人前往中國一路護送這位麗貝卡小姐前來。

這也使得他不由地更加好奇,Helen奶奶曾閱人無數,究竟這位麗貝卡小姐是怎樣的一個人,竟能這般獲得Helen奶奶的讚許和首肯,如此輕易地入主來萊士頓莊園。

當他在空乘人員的引領下走進那間幾乎無人的貴賓休息室的時候,他看到的,是這樣的一幅畫面。

有一個東方女孩,正背對著他,跪立著伏身在沙發的靠背上,對著身後的落地窗玻璃做著什麽。她戴著一頂白色針織絨線軟帽,帽檐斜斜地壓在一邊的鬢角,烏黑的頭發就那麽隨意的散在肩上。米色風衣,一雙卡其色長靴,樸素隨意的裝束簡單自然而且真實。

夏諾正在往玻璃上呵著氣,用她纖細的手指在玻璃上寫著東西。

貴賓室的地毯很厚,走在上面幾乎沒有聲音。愛德華緩緩地走過去,他在玻璃墻上看到了字。

她寫的是一句諺語:Hold On, Pain Ends. (要堅持住,痛苦終究會過去的。)

愛德華看著那幾個字,一時楞在那裏。直到玻璃上的水汽漸漸淡去,夏諾從玻璃的反射中看到了他那雙美麗的藍色眼睛。

“你好!你就是來接我的愛德華先生麽?Edward Wentworth(愛德華溫特華斯)?”夏諾轉過頭來,向他親切地打著招呼。

“我就是Reba。Reba Xia,你叫我Reba就好。”

他首先看到的是那雙明亮有神、淡淡的棕色的眼睛,還有——那張面容上煥發著光彩的白皙肌膚,甜美的酒窩和迷人的笑容。

就在那麽一瞬,他沈默了幾秒鐘。

其實一切本無可厚非。他只是忘記了,女孩,總會長大的。

那張該死的照片。

他在心底咒罵出這一句,繼而對麗貝卡道:“我是Edward Wentworth。見到你很高興。你的英語說得很棒。”

麗貝卡笑了笑,起身整理好坐姿,才又說道:“謝謝。那是因為,我曾在麻省理工攻讀學位,在美國呆過一段日子。”

“哦?是真的麽?那我不得不問問你,你是哪一年入校的?我和Ming都是01年。”

“怎會有這麽巧合的事!”

麗貝卡的眼睛散發著喜悅的光亮;她也比他想象中來的更爽朗和愛笑。無疑在遠離故國之時,這重校友的關系使得他們對彼此多了一份信任。

“我是05年入的校。”夏諾回答道。

“讓我來為你提東西。”愛德華留意到她的身旁除了手袋之外還有一個袋子。

“哦。謝謝。”夏諾將袋子遞給他。

“我的榮幸。”愛德華說著,便和他一起走向門口。

但是在即將走出門口的時候,她忽然停住,面上略帶窘迫地對他道:“Edward,在前往萊士頓莊園之前,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

半個小時後。

看著那道緊緊關閉著的門,愛德華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想著麗貝卡剛才在來之前所說的那句話:“我只是,不想讓Helen奶奶失望。”

她向他借了兩個小時。愛德華用自己的ID為她在機場附近的一家五星級酒店訂了房間,她似乎很是疲憊,在那道門關上之後便再沒了動靜。

兩個小時之後,她準時的走出了房門,只不過卻換了一身裝束。比起先前的那身要精致一些,臉上化了淡淡的妝,讓她看起來更加年輕、富有活力。愛德華留意到她的那個袋子不見了。 兩個人一起驅車回到萊士頓莊園,一路上,麗貝卡似乎在想著事情,很少再說話。

她和他所見過的大多數亞洲女性一樣,雖然開朗,但卻謹慎、保守、微微地封閉自己。愛德華這麽想著,緩緩駛入萊士頓莊園的大門。

來到大廳,Helen奶奶便由仆人推著輪椅欣喜的迎了上來:“Reba,我親愛的孩子,怎麽會到的這麽晚?”

夏諾親吻著Helen奶奶的面頰,繼而回答道:“我比較貪玩,所以讓Edward帶我在紐約市裏到處走了走,所以來晚了。實在抱歉,奶奶!”她一面說著,一面看看身邊的愛德華。

愛德華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了她的謊言。

“沒關系,只要你高興地住下就好!Reba,這就是家明,雖然你們都曾見過彼此的照片,但是這樣面對面還是第一次!家明,還不來問候Reba?”

蘇家明盯著夏諾看了幾秒鐘,雖然他也很驚異她現在的變化,但是一想到未來自己極有可能要和對面的這個女人結婚,便頓時沒法痛快起來。

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他伸出手握了握夏諾的右手,卻沒有行貼面禮。

氣氛尷尬了幾秒鐘,可隨即就被Helen奶奶的熱情打破。Helen奶奶為夏諾的到來準備了豐盛的晚宴,由愛德華作陪。席間,話題雖然不時被提起,但總是被蘇家明不冷不熱的態度給拋向冰點。索性夏諾似乎並不是很在意蘇加明有意無意的小性子。

愛德華在晚宴後和蘇家明順利地逃出生天,回到小客廳自由的交談。

蘇家明一在沙發上坐下,便古怪地看著愛德華。

“什麽?”愛德華毫不客氣地瞪了回去。

“Reba的航班一點五十分就到了,可你卻在五點左右才帶著她回來見奶奶。說,中間的這三個小時你都做了什麽?”蘇家明懶洋洋地端著咖啡杯,斜睨著愛德華,無限暧昧地問道。

“Ming!你是不是真的被Helen奶奶逼得腦袋壞了!”愛德華轉而看向他。

對愛德華的反應全然不放在眼內,蘇家明繼而又進一步仔細審視著愛德華的完美面龐道:

“達令,昨夜你不是問我,我們中國人除了能夠發明出太監、江湖和娃娃親這些匪夷所思的名堂之外,還有什麽是你從來不曾聽說過的?”蘇家明沖Edward眨眨眼睛。

???!!!Edward還是很懵。

“你到底在耍什麽鬼把戲?昨夜我就想問你了,為什麽答應了Helen奶奶會和Reba結婚,卻又不親自去接她?”

“咳!”蘇家明忽然一本正經的清了清嗓子,接著道:“我們中國文化博大精深,雖然你我相識十年之久,而且達令你又總是那麽好學勤奮,可是想要窮盡我中華文明,也絕非一朝一夕之事。”他一副說教的口吻,不斷地對愛德華釋放煙霧彈。

“今天我就來告訴你,除了太監,江湖,娃娃親之外,美男計也是我中華五千年文明獨有的四大發明之一。”蘇家明大言不慚地說道。

愛德華楞住。美男計?!!他只聽說過美人計。還有……

“等一下!中國四大發明不是造紙術,指南針,火藥和活體印刷術麽?什麽時候變成了這些?你簡直是在胡扯!”愛德華頓覺自己以往的觀念認知受到了嚴峻的挑戰和顛覆。

“你要聽清楚了,我說的是,中國‘獨有的’四大發明。”蘇家明笑道。

“既然你不肯犧牲名節來跟我一起騙奶奶,那沒辦法了,我只能利用你來欺騙Reba了。”

什麽?愛德華眨了眨眼睛。

“達令,只要你稍微施展一下你的魅力,我相信Reba也一定會像Elisabeth那樣乖乖上鉤!到時候,她就會主動提出退婚……那麽我結婚的危機,就自然消除了!”蘇家明沖他擠眉弄眼。

“Woo!Woo!Woo!我可從來不曾答應過你要這麽做。”愛德華驚覺自己已經被陰謀包圍。

“你休想拖我下水!今天就已經夠了,我只能幫你到這裏。從現在開始起,我不會再聽你說的任何鬼扯的把戲。我要回去休息了。晚安再見!”愛德華起身,拿起自己的外套,就要起身。

豈料蘇家明一把拉住他,飛快地說道:“如果你敢不答應,現在盡管走!我立刻去告訴奶奶我蘇家明此生最愛的人就是你,愛德華溫特華斯!而且我們是彼此相愛,一個非君不嫁,一個非卿不娶!是要欺騙Reba,還是做我的Sweet Lover(甜蜜愛人),你自己選!”

愛德華難以置信地看著蘇家明:“Ming,我真不敢相信!你!你真的是瘋了!”他極度郁悶的拿起衣服,飛快地走出了小客廳。沒有答應,卻也沒有拒絕。

蘇家明玩味地看著愛德華的背影。

連自己最好的朋他都要拖下水,他是不是有點……太邪惡了?蘇加明就這麽想著,輕輕扯動嘴角。

是夜。愛德華端著熱熱的咖啡,靠在椅背上,看著面前的電腦屏幕發呆。

屏幕上是麻省理工大學04級各大系別的畢業照片。照片上年輕的男男女女,身著學士服,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笑容和光彩,煥發著青春的氣息。只是,唯獨沒有Reba的身影。

她為什麽要說謊?

夏諾躺在三樓一間裝飾的精致的房間裏,輾轉反側。

萊仕頓莊園很大,內部房間眾多。據聞在她搬進來之前,三樓只有這間莊園的少爺蘇家明在居住。要她住在三樓,很明顯,是Helen奶奶的意思。但是她特意挑了一個離蘇家明比較遠的房間。

窗外風聲呼嘯,不知何時開始再度飄起雪花。夏諾想了很久,腦海裏煩亂的思緒糾纏在一起,直到她想得累了,她才昏昏睡去。

之後,她就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

夢的色彩很是斑斕,她獨自一人走在一處不知名的歐洲覆古式的小鎮街頭,而四周經過的人群,都在狂歡。

鮮艷的衣裙,女士們各式各樣的妖嬈的帽子,奢侈的馬車,深紅色的窗簾,舉著大沿帽點頭致意的紳士們……歡笑的人群,面上塗著各色油彩的小醜,在熊熊火焰環裏表演各色雜技的鎮民,隨著人群欣然起舞的漂亮姑娘們,還有不知從哪裏傳來的樂隊聲……人們的笑臉,周圍的喧嘩聲,所有的一切,都是那麽的濃郁、熱烈。

她仿佛受到了感染,看著四周忍不住在原地轉了個圈。她擡起頭,看到的是卻是漫天的星鬥。

那樣的夜色很美,很美。那麽明亮、奪目、璀璨的星空,幾乎美得使得她不忍移開眼睛。

她忍不住開心的笑了起來。她伸出手,卻看到自己手上的蕾絲手套,和自己身上的衣裙。

腳下的高跟鞋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她移動腳步,便在整潔的石板路上留下一串美妙的音符,她不由得跟著人群奔跑了起來。她和那些年輕的姑娘們一起跳起了不知名的舞蹈,她的心無限歡欣雀躍,如同放棄了所有的束縛和煩惱,終於擁抱了真實的自我。

跳著跳著,她來到了一個神秘的帳篷面前。

在無法言說的星星月亮圖案的交織下,那座帳篷中流淌出濃濃的神秘氣息。一個奇怪的聲音響起,她感覺到有人在召喚她。她俯下身,走進了帳篷。

一個皮膚略顯黝黑,頭上戴著星月紗巾,耳朵上掛著星月耳環的吉普賽女人如同鬼魅般,忽然出現在帳篷內,令她又驚又懼。

吉普賽女人的眼睛銳利而又深邃,她狠狠地盯著夏諾。

夏諾心裏害怕,卻在那女人的面前坐了下來。

那個女人拿出了一副塔羅牌,擺在她面前。

不自覺的,夏諾從那些塔羅牌中抽出了一張。

那個吉普賽女人拿過那張牌,幽幽地看過,緩緩地將它翻轉過來。

那張牌上,畫著一個死神。

“Death! Death!(死亡!死亡!)”她忽然瘋狂的大叫起來。而就在那一瞬間,夏諾驚異地發現,那個女人在自己的面前忽然以令人驚異的速度老去……

衰老在她的面龐上瞬間輪回流轉,皺紋爬上了她的額頭和臉頰,速度令人害怕;吉普賽女人瞬間變得醜陋不堪,如同一個即將垂死的老嫗。她緩緩地伸出手掌,想要抓住她的手臂……

夏諾因為害怕而大叫出聲。她慌張地退出那個帳篷,再度來到那條石板路上,不停的奔跑。

她不知道自己要跑向哪裏,只是順著道路奔跑,漸漸遠離了人群和喧鬧,直到她看見一座荒涼的城堡,她奮不顧身的跑了進去。厚厚的大門半虛掩著,她走了進去,靠在門邊,驚魂未定。

城堡裏一片漆黑,腳下是厚厚的灰塵,她往前走了兩步,雙腳碰觸到一個細細的東西。她撿起那東西,湊近大門處的光亮,看到那是一個破舊的燭臺,而在不遠處的地上,還有一盒散落的火柴。

燭臺上還有半根沒有燒完的蠟燭。夏諾從地上撿起一根火柴和火柴盒,將蠟燭點燃。

四周的景象漸漸變得清晰。這裏是一個碩大的拱形大廳。華麗的壁畫映襯在四周的墻壁上,殘破的家具、座鐘、桌椅、沙發,如同一個個沈睡著的生靈,在黑暗中悄悄地註視著她。

城堡裏沒有任何氣息,只有她清脆的高跟鞋聲。她來到了大廳盡頭處的一扇門前。她舉著燭臺,推開了那扇灰塵遍布的大門。一個長長的走廊,出現在她眼前;遠處,是無盡的黑暗。

她邁動腳步,往前走去。往那未知的黑暗中走去。高跟鞋清脆的聲響悠揚地回蕩在走廊裏。

走廊兩邊的墻壁上,懸掛著一幅幅油畫。

油畫中畫的都是一位戴著金色面具的男子。有時他在林中狩獵,有時他在湖邊散步。

夏諾端詳著那些油畫,一幅接著一幅,想要一直看下去——而那長長的黑暗的走廊,仿佛沒有盡頭。

她看著這些帶著金色面具的男子的影像,仿佛在看著他靈動的活著的痕跡;她不由地對面具下的那張面孔感到好奇,忍不住一張又一張得看下去,期待他在畫中摘下面具。

走廊的盡頭是一幅巨大的肖像。戴著面具的男子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悠悠地閃著光,溫和地註視著她。她伸出手去,想要去碰觸他白皙的面孔——

就在這時,她醒了。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樂章(上) 這位小姐太“糟糕”

I would never give up until I did my utmost,or at my wits’ end. This is my take.

在我努力過、無計可施之前我是不會輕易放棄的。這是我的原則。

次日清晨。

完全沒有出乎張管家的意料,蘇張心蘭在早餐時的桌前發了怒。

“什麽,家明一早就獨自開車去了公司?”

手中正在發動的叉子停了下來,看看對面蘇家明的空空如也的位置,聽到這句話,夏諾忍不住偷笑。

蘇張心蘭看著她,鼓勵地道:“Reba,別擔心。一會兒奶奶親自陪你去萊士頓國際總部!這樣也好,你順便去熟悉一下那裏的環境,以後也許,你要經常去那裏和家明見面。”

夏諾聽了,頓時大驚,尷尬地道:“奶奶,這樣做,會不會有點太隆重了。家明如果知道了一定不喜歡。”

放下刀叉,夏諾來到Helen奶奶身後,輕輕抱住她安慰她道:“奶奶放心!就算為了你,我也會努力,給家明留下好的印象,讓家明喜歡上我。只是,結婚並不是小事,您這樣把我接來,家明當然會覺得突然,心裏覺得抵觸。等到我和他再熟悉一些,我相信,他會喜歡上我的。”

一番話說得蘇張心蘭心裏頓時安定了不少。“你說得對,你們這些年輕人在想些什麽,還是你們最清楚。只不過,奶奶就是心急!如果你們能盡快結婚,我就能盡快抱上孫子,心裏才能安定下來。你說,奶奶怎麽能不急?”

夏諾面上大窘:“奶奶!這……八字都還沒一撇呢!”

“好好好,奶奶不說了。”蘇張心蘭看著她的樣子,拍著她的手笑出了聲:“Reba,你和奶奶有緣分。你知道麽,打從我第一眼在照片上看見你的那一刻,我就對你有一種說不出的喜歡。不怕告訴你,在你來之前,奶奶就讓人觀察過你,你善良,美麗又聰明!我早該把你接來,家明也許就不會一直那麽胡鬧下去。你才剛來,奶奶不該這麽催你。張管家。”

張管家應聲近前。

“給Reba安排好車和司機。”蘇張心蘭又看著夏諾笑道:“這幾天,你先在市裏到處轉轉,玩幾天。這裏就是你以後的家。乖,快去用餐。”

早餐後沒多久,張管家果然給夏諾準備好了車和司機,停在大廳門口等候。

Helen奶奶的好意夏諾根本無法拒絕,沒辦法,只好帶上自己最愛的單反和包包,上了車。

司機是一位英俊帥朗的白色皮膚大男孩,阿南德(Anand)。

“Reba小姐,你好。”他的聲音很好聽。

“你好。”夏諾沖阿南德友善的一笑。

張管家站在車外吩咐:“阿南德,在外時一定要對Reba小姐的安全多加註意。”

阿南德回答明白。張管家繼而對夏諾道:“Reba小姐,阿南德是太太最信任的司機之一,雖然他很年輕。有事請盡管吩咐他去做。”

夏諾點點頭,謝過張管家,車子便緩緩開出了萊仕頓莊園。

阿南德看了看後視鏡:“麗貝卡小姐,您想去哪?”

夏諾歪著腦袋想了一會,說出了一句令阿南德匪夷所思的話:“我也不知道。”

阿南德略略放慢速度,看看後視鏡,在確定了這位小姐不是在存心刁難他之後,接著溫和地說道:“麗貝卡小姐,您想要去購物麽?”畢竟,飛揚跋扈,吹毛求疵,頤指氣使的小姐,他見到的實在太多了。

夏諾若有所思地看著窗外的車流:“不。”

“那……您剛來紐約,不如我帶您去看自由女神像或者……”

“不!阿南德!”夏諾沖阿南德眨眨眼睛,嫣然一笑:“那些地方我都去膩了,一點都不好玩。今天我們既然出來,就一定要去好玩的地方!阿南德,你來告訴我,紐約除了那些人人都叫得出名字的地方之外,還有什麽地方很好玩?”

阿南德驚訝地看著內後視鏡,看著身後的這位“小姐”。

“你也說不上來啊。那算了。那,我們去唐人街!”夏諾說著,揮了揮手中的單反。

阿南德楞住。那並不是一個好去處。

於是,在夏諾的授意下,阿南德把車開向了唐人街。

阿南德把車停好。夏諾敲敲車窗,歡快地道:“阿南德,下車!”

阿南德驚訝地看著眼前的Reba:“小姐……”

“磨蹭什麽!還不快下來,我們一起去玩!”夏諾催促道。

阿南德只得下來,和夏諾一起加入了紐約瘋狂二人一日游。唐人街,法拉盛,布魯克林大橋,自由島……有些地方,甚至十分靠近貧民區。

夏諾專挑人多熱鬧的地方去,走一路邊拍一路,嚇得阿南德冷汗連連。夏諾喜歡買一些極具民族特色的小東西,還有各色小吃。不管買到什麽,都是雙份。她一份,阿南德一份。阿南德時時刻刻不敢掉以輕心。既要陪她到處亂逛,還要小心她的安全,不免是身心俱疲……

“麗貝卡小姐,我們還是走吧,這裏人太多,不安全……”

“阿南德,叫我Reba,不要叫我小姐。”

“可是,小姐……”

“唔……阿南德,你看,這塊絲巾好看麽?”夏諾拿起一條彩虹色的紗巾,披在肩上。那是一條彩虹色非洲純手工棉制紗巾,色彩艷麗。

“好看。小姐的膚色十分適合暖色系。小姐,時候不早了,我們還是回去吧。”太陽已經過了正午。

“好看,對吧。我買了!”

這是神馬情況?!接著,阿南德就開始聽到夏諾跟賣家你來我往地討價還價。

這位小姐實在是太“糟糕”。莊園裏傳說她是要來做莊園的新女主人的,可是眼下……這怎麽可能?!

留下黑人大嬸在那裏搖頭嘆息,夏諾抱著自己的戰利品,拉著阿南德沖出了那家店子,回到了車裏。

“小姐,您終於要回去了?”阿南德不無興奮地道。

“誰說的?阿南德,你喜不喜歡吃意大利菜?或者印度菜?還是韓國料理?”夏諾神采奕奕。

???阿南德瞪大了眼睛。

“還是你都喜歡?那這樣吧,我們今天先去吃意大利菜,下次再去韓國城。開車!”夏諾拍拍阿南德的肩膀。

看著眼前熱騰騰的意大利面,阿南德看看四周來來往往的人群,再看看夏諾:“Reba——”

夏諾手中的叉子在他面前風馳電掣般寒光一掃而過,驟時打斷他:“不準再叫我小姐!快點吃!”

阿南德險些被自己的口水嗆住。“如果不是我親眼所見,這真是難以置信。您這位小姐,實在是……太糟糕了。”

正在卷通心粉往嘴裏送的夏諾,頓時瞪住阿南德:“你說什麽?!”

阿南德頓時驚慌失措地道:“小姐不要生氣!請原諒我出言冒犯。只是,在我所接待過的那麽多位小姐之中,您是……最不顧形象、最瘋狂、最膽大也最不像小姐的一個。她們從來不會在大街小巷裏鉆來鉆去,也不會在買東西的時候大聲跟人砍價,更不會和下人一起共同用餐。”

夏諾看著眼前的阿南德數秒鐘,終於忍不住“撲哧”笑出聲。“所以,你是想說……我不像位小姐,更像個平民?”

阿南德略帶遲疑地點了點頭。

“那就對了!”

阿南德更加困惑了。她居然還笑得出來?

夏諾放下叉子,神秘兮兮地問阿南德:“阿南德,你是哪裏人?”

“小姐,我的故鄉在,非洲。”說起這話的時候,他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你今年多大?”夏諾繼而笑著問。

“二十六歲。”

“你只比我年長一歲。”夏諾點頭道。“那你為什麽會來到美國紐約當司機呢?”

“我的家中還有幾個兄弟姐妹,他們都在讀書,家裏需要錢,所以我很早就輟學了。我決定來到美國謀生賺錢,幾經輾轉才找到這份薪水很好的工作。”

哦。夏諾不免心中對阿南德升起幾分同情,兼之幾分敬佩。

“阿南德,或許我確實不像位真正的淑女。這點我可能會讓你失望。不過,你告訴我,今天這一天,你快樂麽?”夏諾輕聲笑著問他。

阿南德楞住幾秒,繼而點頭。

“那就行了。快吃東西。”夏諾亮起叉子。

吃完意大利餐,夏諾跟著便拉著阿南德去了百老匯看歌劇。看完歌劇,已經下午三點,夏諾讓阿南德把車子開回曼哈頓廣場。

做什麽?坐在長椅上休息,餵鴿子,繼續拍照。

夏諾強迫阿南德擺出各種各樣的餵鴿子的奇異動作,一邊拍一邊開懷大笑,驚的鴿群紛紛退避閃讓。PS:估摸著這些鴿子也認為這位肆意張狂的黃皮膚丫頭是個瘋子吧O(∩_∩)O~。

等到車子開回萊仕頓莊園,已經是下午六點。

進入大廳的時候,張管家告訴夏諾,蘇張心蘭太太出去了,要到明天早上才回來。

夏諾頓時楞在門口。所以,今晚,整棟莊園裏只有她和蘇家明?!!

奶奶,你怎麽能……這麽做?!你不是說過不催我的麽?!!

張管家命人將Reba所買的東西放到房間,繼而對她說道:“太太說了,請Reba小姐好好把握機會。”說完,他還詭異的一笑。

夏諾看著空蕩蕩的大廳,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好吧,一切,都是為了奶奶!

夏諾略略思索過後,繼續保持鎮定,微笑著對張管家道:“張管家,麻煩你幫我告訴廚房,今晚我會親自為家明少爺做一頓晚餐,還要麻煩他們能幫我準備好食材。”

張管家微笑,露出幾分讚許的神色,點頭道:“好的。Reba小姐,您先去休息一下。”

當蘇家明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多鐘。

見到萊士頓莊園大廳前一片黑暗,罕有過的燈火齊滅,蘇家明只覺詭異。這是——在搞什麽名堂?

正想著張管家迎了上來對他道:“少爺,Reba小姐特意親自下廚為您做了晚餐,還請少爺移步到餐廳。”

蘇家明呆住:“奶奶呢?”

“太太出門辦事,要到明天才回來。”

奶奶她居然……連這種老梗的事都做得出來?!!

蘇家明強按下想要罵人的沖動,頓了頓步子,終於還是來到了餐廳。

精致的桌布。溫馨的香氛蠟燭,長長的桌子那頭,坐著衣著得體,笑得溫和的Reba。

傭人推著餐車走了進來,打開鋥亮的銀質托盤蓋子,濃香馥郁的紅酒牛排便被端上了桌。有沒有搞錯,還是心形?!蘇家明哭笑不得。

Reba起身,走到蘇家明身邊,幫他拉開了椅子。旁邊的傭人看了都忍不住捂嘴偷笑。 新來的小姐居然肯如此紆尊降貴,做盡男方該做的事?!真是樁笑談!

簡直是貽笑大方!她……她這是要怎樣?以為自己是個男人麽?還有……究竟誰是主,誰是客?

蘇家明強忍著傭人們帶著譏笑的目光,維持著自己最起碼的紳士風度,硬著臉坐了下去。這是在自己家。而且對面坐著的,怎麽說也是個女人。如果是在外面,他早就掀桌子破口大罵了。

Reba絲毫不管傭人們的反應,待傭人們離開後,她端起了高腳杯:“家明,今天是我們第一次一同用餐,是個值得開心的日子。幹杯!”

蘇家明看著對面如此主動的女人實在是無言以對,尷尬地笑笑,只得舉起了杯子。

“奶奶曾經告訴我,你最愛吃加州小牛排。這是我特意為你做的,你快嘗嘗。”夏諾笑道。

蘇家明咬牙拿起了刀叉,切下很小的一塊,如同是在品嘗毒藥一般,把它放進了嘴裏。

味道還不錯。蘇家明舒展開了眉頭。“唔。想不到,你廚藝還不錯。”

“你看,如果你不願嘗試,你永遠也不會知道這塊牛排是好吃還是不好吃。”夏諾舉目示意。“人和人之間,也是一樣。”

蘇家明頓時哽住。

“Reba,是這樣。我知道奶奶她很喜歡你,而且,你也很不錯啊。人又漂亮,又能做出這麽美味的東西。只不過……”

蘇家明幾乎是極盡艱難地吐露著盡量斯文的用詞。“兩個人在一起,是要看緣分,講感覺的。我對你……實在是沒有那種……感覺。而且,我很清楚的知道。你不是我的類型。”

隔著長長的餐桌,他一面做著手勢,想要盡量讓她看清楚自己在說什麽。

可是夏諾隨即就笑著回應道:“我明白。”

蘇家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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