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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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乾隆下過三次的江南,春暖花開的觸感到每一寸皮膚。

阿起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周圍陌生的一切。

不記得一年前離開長沙的時候是有多痛,他什麽都沒帶走,送了,棄了。

一直以為自己會去北京,卻稀裏糊塗的跟著司南來到了杭州。

“南醫生,下班科室有活動,一起去唄。”一個俏皮小護士見辦公室沒其它人鼓起勇氣來邀請這位新來的年輕轉正醫生。

兩只黑黝黝的大眼睛充滿期待的看著司南。

還沒等司南回覆,護士長就進來了:“誰不知道南醫生金屋藏嬌,已經有女朋友了,你們這些小姑娘膽也越發大了。還不幹活去”

為什麽不叫司醫生?你們懂得。就不解釋了。

阿起有多深愛張贖,司南就有多愛白起。

可白起的眼裏從來只有張贖一個,視萬物為無物也不過如此。

放寒假的時候所有同學都回家了,為了陪阿起本來定好了回家的票又退了。

盡管是自作多情,只求無悔。

寒假結束,他在午夜靜悄悄的出了門。這個時間段沒有公交,沒有中巴,這傻小子既然舍不得打車。

半夜兩點,空無一人的大街,三十裏路,冷風。這傻子怕是不知道深夜的長沙是有多亂?

出了事可怎麽辦?就這樣遠距離跟著走了兩個多小時他都沒有發現。一點安全意識都沒有。

到了目的地才發現是火車站,看見張贖從出站口走來,這傻小子既然臉紅的將頭扭了四十五度,真是可愛。

黑暗裏,看著他們打車遠去的身影,司南久久的待在了冷風中。

來杭州有一年多了,和張贖分開已經一年零三個月。

張贖的愛情結晶也出生來到了這個世上,五個月前辦的周歲酒。

想來真是可笑,那兩個月的自己,自我淩遲的同時還傷害著另一個無辜女人。

你看這個人啊,嘴上說愛我,可還是讓我那麽難過。

看似平靜的表面,內心早已經百孔千瘡,洪波湧起,波瀾壯闊了。

“想什麽呢?”站在落地窗前發呆的白起並沒有察覺已經下班回來的司南。

回過神來:“你回來啦,快去洗洗休息,我去做飯,今天買了玉米排骨,給你燉個湯”

司南跟去廚房洗了個手,系上圍裙熟練的把買來的排骨用冷水浸泡,拿出玉米去掉衣,用刀剁成段備用。

“你去休息吧,這我來就行”

“是誰上次差點把廚房炸了的?”司南忍著不笑,邊去生姜皮邊彎下腰來用頭蹭了蹭在一旁切土豆絲阿起的頭。

阿起笑了,很溫柔的笑,像春天綻放的花一樣,這種感覺真好。

剛從長沙過來的時候他的精神狀態和睡眠極度的差,不知道從那開來的安眠藥,天天當糖吃似的,每次吃完第二天醒來,身子軟的像根煮熟的面條,整個一天都好無生氣。

司南的媽媽是杭州著名的中醫,雖然不算老,但還是有兩把刷子。

阿起怕苦,不肯吃中藥,誰知媽媽不按常理出牌,大筆一揮開的都是中成藥糖漿。

有熟地黃、首烏藤、雞血藤、墨旱蓮等一些中藥制成具有養血安神之效的成藥,在加上平日裏司南的細心呵護終於看上去有些氣血了,至於心靈所受的傷,只能交給時間來慢慢愈合了。

相處了一年多,白起也不是木頭,早以感受到司南過分的關心愛護,可是誰都沒有捅破那層窗戶紙。就這樣互相尊重,平平淡淡的生活。

盡管有個專門的心理醫生一起生活,但白起情緒還是會時而不穩定,就沒外出工作。

開始執筆走天涯。簽約了一個很有實力的網絡寫作平臺。

盡管很棒,但是司南不是太願意讓他繼續寫作,因為那不穩定的情緒都是來源於創作,來源於那痛不欲生的回憶。

但那又是心靈的寄托,那是他自己創造的平行世界。

現實上不能做,不敢做的事情,都可以在哪裏完成,沒有遺憾。一切盡在掌握中。

自從和張贖分開後,阿起再也做不好可口的飯菜。

所以通常都是司南做飯,阿起洗碗。

司南站旁邊接過洗幹凈的碗一個個擦好放進消毒櫃。

晚飯後他們有時會去小區樓下散個步,有時候會出去看場電影,有時候會去司南的哥哥司康開的寵物醫院去幫幫忙。

這不剛一進門迎面閃現出一只金黃色的大腦袋金毛,差點沒把阿起摔了個趔趄。

只見一個身高185左右穿著白大褂眉眼和司南有些相似的男子,風一樣的跑來。

“二狗,幹什麽?這不是你媽。”一邊抓住了大金毛的項圈,及時阻止了它對阿起的口水洗臉。

“這狗誰家的啊,老看它被寄養在這”一旁的司南邊問邊把阿起護在了身後。

“這不就是你們醫院那個艾醫生家的麽,最近又陪他們家小書去旅游了”白大褂轉過頭對狗說:“二狗,快跟叔叔去裏面玩飛盤。”二狗委屈的看了一眼阿起,一臉不情願的被訓獸師拎走了。

“那個年輕又有錢癌癥專科的艾子瑜?”司南一臉的不可置信。

二樓辦公室,司南換掉了司康給泡的綠茶,轉身身給阿起泡了杯牛奶,得到了一雙強烈埋怨的目光,他視而不見的接著問他哥。

“不是聽說他那愛人的身體已經抗不了多久嗎”

“你這都聽誰說的?這都好幾年前的事了,艾子瑜是誰?人家可是專治白血病方面的專家,連自己愛人都治不好,怎麽可能?小書的身體早以恢覆,前年去國外登記領了證,辦了場轟轟烈烈的婚禮,哎!那氣派呦,簡直羨煞我們這群單身狗。”

這所寵物醫院坐落在郊區,也不是太遠。裝修的跟現代卡通四合院一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幼兒園呢。後面有個大足球場一樣的草坪,朝向有充足的陽光。方便動物們盡情玩耍。

空地有寵物玩的各種玩具,還有陪寵物玩的幾個訓獸師。

一樓是急診以及各種科的診療室,醫生齊全,走廊時而走過幾個穿著可愛萌的“護士”小姐姐。二樓是院長辦公室,以及住院“病房”。三樓也是病房。

至於寵物美容美甲洗澡SPA什麽的都在隔壁樓,還有一棟樓是收養的流浪狗。

這裏簡直就是動物的天堂,自由、沒有臟亂。而且特別有紀律,不管多皮的狗,只要來這後,鐵定會聰明的像上過幼兒班。

這裏的動物不分貴賤,條條平等。

不管是有錢人家的狗還是沒錢人家的狗都願意送到這裏來,用一句話來形容:“收費很平民,服務很貴族。”還可以這樣說:“太監的價格,皇帝的享受。”

養過狗的都知道,這樣花費可是不少,不是一般人能經營的住,人員、工資、場地、其它費用大大小小加一起幾乎是要倒貼的。

除了司家很有錢之外,還有像艾子瑜這樣的富二代長年巨額投資著,以至於不會倒閉。

司康還每天忙的不亦樂乎。他說:“人生苦短,開心就好。”

對了這裏每年捐款最多的就是小書那個渣男前男友。

如果你來的巧,偶爾會看見一個布滿滄桑的男人,帶著一只可愛的柴犬,一臉深情的站在不遠處,偷偷的看二狗,以及那四只大肥貓,一旦發現有人來了,會立刻落荒而逃。

司家的家族成員工作,仿佛就像我看的那些書一樣,沒有分類,都是喜歡什麽幹什麽。

媽媽是著名的中醫,爸爸是商業大鱷,哥哥是獸醫,弟弟是心理醫生……

阿起會時常有感而發,心想,以前怎麽就沒發現自己有一個又帥又有才華的富二代?

更荒唐的是自己曾經一度和他人嘲笑他是苦行僧。

“笑什麽呢?”司南湊過來嗅了了阿起,打趣道:“你看你一身的狗味,那二狗怎麽就盡撲你呢?”

說是來幫忙,其實只是過來陪陪這些狗狗們。

阿起回過神來:“笑你這麽大的人了,既然跟條二狗爭風吃醋”

這是一年多以來第一次看到阿起笑的那麽開心,並且第一次聽到阿起說這樣的話,感受到“我們”

司南盡力遏制住內心的狂喜。

回到家已經很晚了,司南為白起放好一浴缸水,試好水溫,將阿起匆匆推進了浴室。

去到阿起的房間,點上安神熏香,把窗簾拉好,泡好牛奶放到床頭。

這是張贖從未為白起做過的。

司南知道這一切來之不易,所以他倍感珍惜,盡所能把所有的愛都給阿起。

對於他來講,不奢望能在一起,只希望永遠這樣守在他身邊就好。

大一下半學期,司南的生日。

八個人搬了兩箱啤酒,熄燈後,點起蠟燭,喝酒聊天。

淩晨三點,大家都醉了,沒人知道的是那時候的阿起早以深深入了司南的心

淩晨四點,看見阿起在張贖的蚊帳之中,睡的很安心。

早就知道他喜歡張贖,可真當親眼看著心愛的人喜歡著別人,真的會很難過。

一夜未眠,傷了心,紅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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