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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春光乍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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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照西唐國的風俗,草草埋葬了倒黴蛋愛羅駙馬,車隊繼續朝著西唐國前進。路途愈走愈寬敞,沿途不時可見衣衫襤褸,一臉菜色的難民和倒斃在路邊的屍體。這天,車隊進入了一個小鎮,鎮子很大,但到處是坍塌的房屋,橫死街頭的屍體,大火燒過的黑跡,十分的悲涼。

唐羽下了車,站在一片廢墟中間,心頭思潮翻湧。他第一次置身於戰爭之中,真真切切地感受著戰爭的殘酷。想起這場戰爭是有魔族發動的,對於魔族的恨意又多了幾分。將來如果有機會在戰場上與魔族妖孽相遇,他一定要多殺幾個魔將,以洩心頭之恨。

楚十三也走了下來,走到唐羽的身側,他沒有看那些戰爭帶來的慘景,而是輕聲對唐羽說道:“大哥,公主派去前方打探消息的士兵回來了,說西唐王宮已經被魔族給圍住了,一時半會地她回不去了,因此想找個地方先駐紮下來,你看我們去哪裏合適?”

前幾天,他們派了幾個士兵,騎快馬先去西唐都城打探情況了。

唐羽微微蹙眉,他不能理解的時,國家危難之際,身為一個國家的公主理應趕回去殺敵救難才對,怎麽還有躲起來呢?但想一想,自己身邊的這幾十個軍士,現在趕回去也是送死的命,於是嘆息一聲,運起神識,四下一掃。

小鎮的東南方向,群山綿延,利用這些天然的屏障來隱藏那是再好不過了。於是他向楚十三說道:“向東南方向走吧,我看那裏有不少大山,適合駐紮。”

車隊在唐羽的帶領下,向著小鎮東南而去。一出鎮子,果然看見了不少青黛色的大山,一座接著一座,迤邐向著東南延伸過去。他們趕著馬車,沿著曲折的小道,漸漸進入到山腹,在一片開闊的山地上停了下來。山地中間竟然有一座荒廟,不知建於何年何月,裏面的僧人早就跑了,但卻留下了不少炊具和糧食。唐羽和楚十三大喜,兩人相視一笑,均想:“這是上天的眷顧啊。”

楚十三帶著幾個軍士將荒廟清理了一番,拾掇出一間幹凈的雲房,請公主進去住了。又收拾出一間稍微好點的房間,與唐羽兩人一起住了。其餘的兵士則分散到山洞中,尋地安息。

一切安頓好,楚十三躺在床上,雙臂抱頭,長嘆一聲:“唉!原本想著賺筆錢,然後去平安鎮接萬青硯,沒想到我的命如此乖蹇。西唐國戰敗之後,我的這筆生意可就全泡湯了。”

唐羽也躺了下來,安慰他道:“我們發的就是戰爭財,勝敗之事,又有誰能預料呢?”

兩人長籲短嘆,發了一番牢騷。然後唐羽起來,盤膝打坐,繼續練功。楚十三則走出房門,去安排晚飯。

晚上用過了一餐非常簡單的晚餐後,唐羽去山上打坐吸氣,楚十三則仰頭望著房頂發呆,忽然門外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他迅疾地扭頭朝門頭望了過去。緊接著,腳步聲在門口停了下來,一陣怯怯的敲門聲響了起來。

“誰?”

楚十三喝問道,同時按住了藏在自己衣服下面的短刀。這深更半夜的,會是誰來敲門呢?聽聲音不像是那些兵卒,莫非是什麽妖孽?

一個柔媚的聲音傳了過來:“是楚爺嗎?我家公主有請?”

讓楚十三沒有意料到的是,敲門的竟然是公主的侍女。她站在門外,恭謹地向門裏瞧著,同時臉上又浮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公主喚我何事?”

小侍女笑了笑,柔聲道:“奴婢不知道,公主讓小的來,小的就來了。”

公主的居室雖然很簡陋,但畢竟是三個女人的房間,裏面擺滿了野花,馥郁的花香在房間內漂浮著,讓人聞之心醉。

楚十三在一塊大青石上坐了下來,愛羅公主坐在他的對面。公主的兩只眼睛上下打量著楚十三,眼波流轉著,欲語還休。

楚十三迎著公主的目光,好不膽怯地與公主對視著,同時心裏暗暗思忖,不知道這個剛剛成為寡婦的女人要對自己做什麽。

愛羅公主突然掩袖哭了起來,嚶嚶啼啼,如梨花落雨。

公主一哭,楚十三頓時有些慌亂,不知道自己怎麽就把她惹哭了。想出言相勸,又不知道該說什麽。一時間,他有些手足無措地楞在了當地。伺候公主的兩個小侍女此時已經出去了,房間內只有他和公主兩人。

楚十三大起膽子,抓住公主滑膩白皙的小手,輕聲安慰道:“殿下,保重身體要緊,雖然駙馬已經離去。但您還是要好好地活下去啊。”

他猜不透公主為何哭泣,心中想著,大概是因為駙馬去世而哭。但轉念一想,上次埋葬駙馬時,可沒看見她有多傷心。想到這裏,握著公主的手上稍微用力,將公主向自己懷裏拉了拉,讓她靠在了自己的懷裏。

愛羅公主一任楚十三抓著自己的玉手,也沒有反抗。在楚十三的懷裏哭了一會,才止住了眼淚,抽抽噎噎地說道:“奴家想起自己身世悲慘,家國又遭戰禍,心中痛苦,一時失態,還請楚爺不要笑話奴家。”

楚十三自身上取出一塊雪白的錦帕,遞給了愛羅公主。公主接過去,擦了擦眼淚,卻並沒有將錦帕還給楚十三,而是攥在手裏,反覆絞著。

兩人面對面坐著,一時之間,氣氛略有一絲尷尬。

楚十三打破了沈默,站了身,說道:“公主放心,雖然王城被圍,你的國家危在旦夕,但我兄弟兩人絕不會落井下石,在此危難時刻,撇下公主不管,我們一定盡最大的努力,保證公主的安全。”

這一番話說得慷慨激昂,大義凜然。愛羅公主聽在耳朵裏,只覺得有一股熱流緩緩註入了自己的心田。

離開了公主所住的雲房,楚十三緩緩地向著自己的住所走去,一邊走一邊在心裏思忖:“這愛羅公主莫非是對自己有意?亦或者是她現在沒有了依靠,想收買自己為她效力。無論這公主怎麽想,對自己來說都是一件天大的機遇,自己一定要抓住。抓住了,自己就可以平步青雲,一躍成為一個王國的駙馬。唯一不確定的是,這個西唐國到底還能支撐多久呢?”

唐羽和楚十三陪著愛羅公主在這片僻靜的山坳中住了下來,同時不斷派人去王城打探消息。

此時時令已經入夏,天氣越來越熱。愛羅公主這一路行來,顛沛流離,行軍途中又無處可以沐浴洗澡,肌膚變得油膩不堪,十分難受。這天看看外面,陽光明媚。公主在兩個侍女的陪伴下,沿著山坳間的一條小路,隨意地走著散心。漸走漸遠,就在主仆三人想要回頭時,忽然發現前方出現了一眼泉水。泉眼位於一個池子的中間,雪白的泉水咕嘟咕嘟地向外直冒,泉水被池子圍了起來,形成了一個天然的浴池。浴池四周的青石瑩潤如玉,映著日光。

這小小的水池不知道是何年何月有某位大仙建成,卻給愛羅公主提供了極大的方便。

公主盯著水池,眼中放光,與此同時,皮膚癢了起來,越來越癢,恨不得立即脫光衣服,跳進池子中痛痛快快地洗上一番。

跟著公主的兩個侍女會意,立即散開,向周圍看了看,回來對公主說道:“殿下,四周無人,你下水去洗吧。”

愛羅公主,輕解羅裳,將自己脫得精光,跳進了水池中,痛痛快快地洗了一遍。公主將頭枕在一塊光滑的石頭上,掬起一捧清水向自己胸前的兩座高聳處澆去,一邊澆,一邊慵懶地說道:“這水池中如果再有一些花瓣就更好了。”

兩個侍女相視苦笑,她們知道公主在王宮裏沐浴時,橡木桶裏一定要放上大量的花瓣的,但這荒山野嶺地,誰還有心思去給她摘花瓣呢?

洗過澡的公主,容光煥發,整個人都精神了起來。

第二天,剛剛吃過簡陋的午飯,公主就迫不及待地帶著兩名侍女來到了泉水池子,三個人一走到池子邊,就驚住了。碧綠色的池水裏,漂浮著大量鮮艷的花瓣,花瓣散發出陣陣清香,在水面上飄蕩著。

主仆三人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小眼,都猜不透是誰布置下的這場景。

名叫小櫻的侍女,瞪大了一雙杏眼,指了指天上,說道:“莫非是那個大羅神仙,昨兒聽見了咱家公主的話,特意給降臨凡塵,給殿下布置下的。”

另外一名侍女,搖了搖頭,說道:“也許是哪位英俊的王子,正好經過此處,聽見咱家公主的幽嘆,特意來布置下的。”

主仆三人猜了一會,卻怎麽也猜不出是誰給公主的泉水池子裏灑下了花瓣。又登高瞧了一瞧,四下無人,主仆三人也就不去胡思亂想了,伺候公主解帶寬衣,將她送進了池子中。

如此又過了幾天,愛羅公主每次去洗澡都能見到一個浮滿花瓣的水池,而且花瓣都是新的。也就是說這個布置花瓣池子的人,會在公主沐浴完之後,將舊花瓣收走,再換上新鮮的花瓣。這份心意,讓公主十分感動。

晚上的時候,公主正在自己房間裏發呆,門外忽然傳來了一個男子的聲音:“公主,楚十三求見。”

愛羅公主心中一動,忙對外說道:“快打開房門,讓楚爺進來。”

楚十三扛著一個大布袋走了進來,兩個侍女帶上房門,知趣地退了出去。房間內只餘下了楚十三和愛羅公主。

楚十三將布袋放下,對著公主微一躬身,說道:“賀喜殿下,王宮之圍已解,我們明天就可以趕赴王都了。”

愛羅公主興奮地大叫一聲,從床上站了起來,雙眼閃著淚花,一把抓住楚十三的手,連連搖晃著,說道:“真的嗎?真的嗎?太好了!”

楚十三任憑她抓著自己的手,一動不動,微笑望著她,說道:“是的,殿下,是真的。”

愛羅公主這才發現自己的一雙玉手緊緊地握著楚十三的手,忙放下了。雖然不是第一次與楚十三有肌膚之親,但在兩人關系沒有進一步之前,她畢竟還是要保持一下公主的矜持。為了掩飾尷尬,她的目光越過楚十三,盯著地上的那個布袋,好奇地問道:“楚爺,您袋子裏裝的是什麽?”

楚十三俯身拿起袋子,打了開來。袋口一開,一股清香飄了出來。他邊解袋口,邊說道:“這些東西,我原本想著明天給公主享用,但咱們明天回王都,這就用不上了,因此提了來,給公主灑在房間裏,讓公主提前享用吧。”

袋口打開,裏面竟然是滿滿一袋子花瓣。

望著滿房間撒花瓣的楚十三,愛羅公主再也無法保持矜持了。她淚流滿面,跳下床,跑過去,從後面緊緊地抱住了楚十三。

夜色漸漸深了。兩個侍女蹲在一塊大石後面,小聲地嘀咕著:“楚爺今天怎麽呆這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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