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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鬧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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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時,天色黑的嚇人,突然一聲淒厲的哭喊在院子上空響了起來:“救命啊,有鬼啊,有鬼!”

正在酣睡的唐羽和楚十三翻身坐了起來,兩人互望了一眼,跳下了床。唐羽正想向外走,楚十三拉住了他,說道:“我去看看,你不要動。”隨後點燃了牛燭,走了出去。此時,院子裏已經有人點亮了油燈,跳動的燈焰下,人影憧憧,都在向著那間大屋跑去。

大屋前的石板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四五具穿著白衣服的屍體,這些人的頭都被割了下來,胡亂地扔在一邊,地上是已經凝固了的黑色血液。一個男子癱坐在地上,神色恐懼地大喊大叫,鼻涕淚水流了一臉。

腳步聲亂響,愛羅東風大踏步走了上來,他看了一眼門前的屍體,深吸了一口氣,臉色巨變,顫聲問道:“這……這是怎麽回事?”

早有人上去,制止住了那個大喊大叫,又哭又笑的男子。此時,面對愛羅東風的詢問,他一臉的迷茫,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大叫起來:“有鬼!有鬼!”

楚十三走上去,在瘋癲男子的頭上敲了幾下,又在他的穴道上推拿了幾下。止住了男子的喊叫。男子這才清醒一點,斷斷續續地說了起來。原來他們六個人睡一間屋,這男人睡著睡著覺得身上冷,於是睜開了眼,就發現不知道怎麽回事,自己躺倒了這裏。他站起身,才發現自己的伴當都死了,於是在驚恐之下……

愛羅東風扭頭望著楚十三,問道:“楚道長,這……”

楚十三嘆了一口氣,說道:“其實,我不是這個道觀的道長,我也是個商人。前幾天販了兩車皮子去往西唐,晚上住在這裏,就發生了鬧鬼事件。我的幾個同伴和這廟觀裏的道長全都被鬼給殺了。”

愛羅東風目露驚訝之色,不相信似的盯著楚十三。

楚十三繼續說下去:“幸虧我和我的一個朋友會點小法術,這才保住了命。所以你們一進來,我就告訴過你們要註意鬼。唉……”

愛羅東風面現驚恐之色,道:“楚道長,不!楚真人,那能不能請你為我們驅一驅鬼,我給你報酬。”

楚十三搖了搖頭,說道:“不必了,這個惡鬼今天已經吃飽了,不會再出來了,你們可以放心的回去睡覺了。只是……”

他欲言又止,搖了搖頭,說道:“算了,還是不說了。”

愛羅東風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乞求道:“楚真人,有什麽事情,請你講出來,我們也好做個防備。”

楚十三道:“本來不想說的,說了會嚇著你們,但不說又覺得對不住你們。這惡鬼嘗到了人肉的味道,不會停歇下來的,我怕它會在你們前行的路上等著你們。”

愛羅東風的身子顫抖了一下,松開了抓著楚十三的手,自言自語地說道:“那可怎麽辦呢?”忽然,他又像是想起了什麽,對楚十三說道:“楚真人,你不是也要去西唐嗎?我們同行好不好?”

楚十三做出為難的樣子來,說道:“可是我的馬和車夫都死了,我已經計劃回大商了。”

愛羅東風又抓住了楚十三的胳膊,像是怕他跑掉了一般,說道:“沒事,我們有馬,有人。可以給你用,只要你能保護著我們去西唐就行。”

楚十三點點頭,說道:“好吧,我和我的伴當商量一下啊。”

大家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間去睡覺,楚十三端著牛燭,目送他們離去。忽然他的目光瞥到了愛羅東麗——原來她一直站在陰影裏,靜靜聽著。此時愛羅東麗正被兩個後生攙著向一間雲房走去。楚十三望著她,內心裏隱隱升起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唐羽坐在床上,將整件事從頭到尾聽了一遍,見楚十三進來,他問道:“十三,大房前的那些屍體,是不是你搗的鬼?”

楚十三搖了搖頭,說道:“大哥,不是我幹的,我懷疑是黑木的魂魄下的手。”

唐羽不屑地笑了一下,說道:“胡扯!”

雖然折騰了半夜,但天一亮,所有人都爬了起來。在這樣一個地獄似的地方,估計誰也無心安眠。

楚十三一打開房門,就看見愛羅東風正恭恭敬敬地候在門口,看見房門打開,他上前一步,說道:“楚真人,你與你伴當商議的怎麽樣了?”

唐羽也已經起床,正在洗漱,聽見這話,豎起了耳朵,仔細聽著。

楚十三說道:“我那伴當是個熱心人,一聽說你們也是商人,他就同意了。”

屋內,唐羽笑了笑。

愛羅東風心中感動,對楚十三抱拳行禮,說道:“如此那就多謝你的伴當了,我這就安排人去給你的車子套馬。”

用過簡單的早膳之後,兩支車隊並做一支出發了。

愛羅東風極力邀請楚十三和唐羽與他們共乘一車。唐羽堅辭,楚十三推辭了幾句,就答應了。於是愛羅東風和愛羅東麗及伺候他的兩個青年加上楚十三共乘一車。唐羽自己騎著一匹馬,跟在後面。

地勢愈走愈荒涼,但一路尚算平安。

楚十三和愛羅兄弟一車,一開始大家還都有些拘謹——當然這個拘謹的氣氛主要是因為愛羅東麗不茍言笑所造成的。楚十三沒事就講些大商國的風土人情和一些笑話,漸漸地大家就熟絡起來。

這天,楚十三講了一個從青樓裏聽來的笑話,當他講述這個笑話後,愛羅東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露出一口漂亮的銀牙。她笑完之後,細長的雙眼就不停地在楚十三身上亂轉。

愛羅東風坐在一邊,不知怎的,眼中竟然冒出一股惡狠狠的神色,但這神色轉眼就消失了,他故意岔開話題,向楚十三說道:“楚真人,這一路還多虧了你的陪伴,你看鬼都不敢出現了。”

這話明著是誇獎,但其實真實的用意卻是質疑。楚十三聰明機智,當然能聽出這話裏面的意思,當下他笑了笑,沒有說話。

晚上,車隊在一個湖畔駐紮下來休息。楚十三和唐羽睡在一個帳篷裏面。半夜時分,楚十三看了看睡熟的唐羽,悄悄地起了床,走出了帳篷。

兩個鏢師扛著大刀在巡邏,楚十三避開他們,潛入了一個帳篷中。帳篷裏是一群臥在地下酣睡的扈從和鏢師。楚十三獰笑著,隨手抓起一個,手掌一翻,兩處一柄黑色的短刀,他舉刀就向那名倒黴的扈從的喉嚨劃去。

一只手從後面抓住了他的手。楚十三嚇了一跳,險些將魂嚇出來。還沒等他有什麽反應,就覺得自己的身子被那人從背後淩空揪了起來,高高地提著,提出了帳篷。

那只手一直緊緊地抓著他的脖子,將他提進了他自己的帳篷,扔到了地上。楚十三這才知道,揪住自己的原來是唐羽。

夜色中,雖然看不清唐羽的臉色,但能感覺他的那絲寒意。

“十三,你想做什麽?黑木觀的事情,你還不承認是你搗的鬼,如今還要亂殺無辜嗎?”

楚十三本想爭辯,想了想,也實在是無話可說。自己的罪行被人當場抓住,自己還有什麽說的呢?想了想,說道:“大哥,黑木觀的事情真的與我無關。愛羅東風最近在懷疑我騙他,三番兩次地在我耳邊譏嘲我,我實在是想證實一下自己,所以才想了一個如此卑鄙陰險的主意,我實在是該死。但如果愛羅東風不再相信有鬼一說,將我們丟棄在這裏,我們怎麽辦呢?車上那麽多貨,我不能丟下不管啊。”

唐羽想了想,說道:“無論如何,你都不能亂殺無辜。這樣吧,我和你去捉幾頭猛獸來,殺了丟在車子附近,嚇唬嚇唬愛羅東風也就是了。”

楚十三點了點頭,碰上這樣一位大氣凜然的大哥,他也是一點辦法也沒有。

兩人出了帳篷,徑直往山後走去。山後是一片密林,過了林子就是一片大澤。自古以來,深山大澤中多出毒蛇猛獸。兩人決定去哪裏捉一些來。

夜色深沈無聲,兩人輕飄飄的身影如飛一般在山林中穿行著。就在他們將要穿過密林時,忽然一只白色的猿猴無聲無息地從樹上跳了下來,二話不說,張開爪子就向兩人撲了過去。

唐羽轉身將楚十三拉倒身後,心中說道:“來的正好。”手掌一指,一道劍光倏地穿過了猿猴的肚腹,白色猿猴一聲為哼就倒在了地上。

楚十三見唐羽出手幹凈利索,禁不住大叫一聲:“好!”他話音還未落,就聽身後炸雷一般一聲嗥叫,一頭兩丈多高的巨熊出現了。巨熊搖搖晃晃地朝著他們走過來,兩只拳頭大小的眼睛閃著紅光。

楚十三轉身躲到了唐羽的後面,嘴裏說道:“怎麽會有這麽大的怪獸?”

唐羽一拍儲物袋,取出了黑劍。

巨熊“嗷”地叫了一聲,聲音響徹天地,四周的樹木都被這一聲嗥叫震得晃動起來。

唐羽念了幾句咒語,全身一亮,一塊金色護罩將他全身罩了起來。他全身閃著金光,持劍朝著巨熊刺了過去。

巨熊舉著兩只熊掌,對著黑劍又是拍又是砸,但卻總是與黑劍差上那麽一點,始終拍不到。

唐羽將劍刺進了巨熊的肚子。巨熊沒有死,怒吼一聲,撲倒了唐羽的身上。唐羽抽出黑劍,又一劍刺了進去,這次正中巨熊的心臟。

巨熊搖晃了幾下,摔倒了。

兩人用了半個時辰的時間,打了幾只怪獸,拖著回到了商隊的駐紮地。此時,兩個守夜的扈從已經抱著大刀睡著了。

兩人將巨獸的頭顱扭斷,扔得到處都是,就回去睡覺了。

他們計劃明天就告訴愛羅東風,鬼昨夜來了,被他兩打跑了,只留下了這些鬼的幫兇和坐騎。

天色雖然很未亮,但兩人回到帳篷裏卻再也無睡意,只是躺在床上假寐。

果然,過了幾個時辰後,愛羅東風的聲音就響了起來:“快來人啊,出大事了!”兩人笑著對視了一眼,繼續睡覺。愛羅東風的聲音向著他們的帳篷這邊奔來了,愈來愈近。

“兩位真人,大事不好了,公主不見了!”

愛羅東風在帳篷外喊道,聲音嘶啞惶恐。

“什麽公主?”唐羽和楚十三翻身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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