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沁園春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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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櫃的好。”

在攤位上翻撿著書的小丫頭見掌櫃的走過來,揚起笑臉,瞇著眼睛和掌櫃打著招呼。掌櫃的笑著點點頭。

“雀歌又來給你家夫人找話本子啦?”

被叫做雀歌的丫頭,點點頭,甜甜一笑。又低頭找了一會兒,還是沒找到主子說的那本叫做《鬼怪志》的書。

“雀歌不拿本《大將軍傳》給你家夫人看看嗎?”掌櫃的笑著推薦。

雀歌想了想搖了搖頭,“我家夫人沒說要,還是算了,我看很多人都在買那本書,應該很貴的吧。”雀歌從書攤裏翻了半天,沒看見那本《鬼怪志》,倒是看見了一本《仙俠傳說》,拿在手裏翻了翻。雀歌讀過幾年書,認識不少字,有些書她看不懂,但是這些書差不多能知道是些什麽意思,她也不大在意書的內容,主要看這些書的內容之前有沒有買過。現在的人很壞的,有些書不同的名字,內容都是一樣的,上次她買了書回去,夫人把書送人之後,回來就把她一通訓,說是她買的書之前已經買過了,相同的內容,就是換了封面和名字,還說她看書不認真。她委屈的不行,誰知道書還有這樣的呀。所以這次一定要認真的看看才行,可不能再讓自家夫人被人笑話了去。

見雀歌挑書挑的認真,掌櫃的沒說話,回到屋內,拿來一本《大將軍傳》遞給雀歌。

“給你家夫人,就說是老夫送的。”雀歌等著一雙大眼睛,不敢接。但是她負責幫夫人搜集市面上的各種話本小說,當然知道最近這幾天這本書賣的十分火爆,她還問過夫人要不要買一本回來,夫人當時怎麽說,“她不會看這本書的,還是別浪費那錢了。”可是現在掌櫃的給這本是要錢的,若是夫人說的那人不看的話,夫人是不是可以把這本書讓我看看呢。

“掌櫃的您真是好人,我代我家夫人謝謝您。”雀歌笑起來兩個小酒窩十分喜人,老掌櫃的沒說話,只是點點頭,回頭進屋了。不一會小二王五樂顛顛的跑了出來,招呼著雀歌,雀歌在書攤翻撿了半天,也只選了三本書,直接付錢給王五。王五接過錢,笑著目送她離開。轉身回店裏。

“掌櫃的,您為什麽要我問那個丫頭那些話呀?”王五剛才出來熱情的和雀歌聊了好半天,無非是問她這些書是給誰看,她家夫人還喜歡誰的書,她家夫人住在哪裏,需不需要送貨上門之類的。小丫頭可能是因為白白得了掌櫃的送的書,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了。

“她怎麽說的?”掌櫃的不回答王五的話,直接問道,看樣子有點著急。

“她說這些書是給她家夫人從前的主子看的,不用送上門。聽那意思,她家夫人原來的主子,是個養在深閨的小姐,在宅子裏無聊,家裏人看管的嚴,不許她隨便看書,所以她嫁到外面之後,就幫她尋這些市井話本鬼怪傳奇類的書,定時給那小姐送去。”

掌櫃的沒說話,低頭不知道在想著什麽。

當初那個給他書稿的少年,也是總在這個書攤上找話本來看,有時候一個人來,有時候帶著家丁一起來,一身病態,瘦瘦弱弱的樣子,看書的時候倒是認真。他記得有一次他身邊的家丁勸他不要自己出來找書,想要看什麽書,他們下人來找就行了。那之後,他就只在一個傍晚見過那個少年,那次少年將書稿送到他手上,直說要他幫著推薦,沒說別的,還是他問起少年貴姓,才知道他姓淩。

那時候是朝廷剛頒下詔書的幾天之後,大家都還在津津樂道的說著朝廷忽然為唐將軍平反的事。他沒想到那個少年交給他的手稿,竟然講述的全是唐將軍的生平,他用了一晚上時間把書稿看完,他記得當時那種激動的心情,他甚至有些慌亂的想,這個淩公子是不是唐家後人。

掌櫃的當年也是個頗有才華的舉人,不懂逢迎,在官場上吃了虧,後來棄官,在京城開了個小書店,書店一點點做大,他這個老板卻喜歡每天站在書店裏看著來來往往的人,做一個掌櫃的。他也化名寫過很書,只是很少人知道那書的作者就是這個書店的掌櫃的而已。他在朝廷書局裏認識不少人,大家都知道他的身份,也不拆穿。

他把書稿送到書局的時候,大家圍坐在一起看書稿,商量了兩天,決定把這本書呈上去。他們以為這書是他寫的,問他是不是和唐家有什麽淵源,他只是搖頭。書稿呈上去了,他也沒再管,心裏也是期待這樣一本好書能夠快些付梓出版的。但心裏更好奇寫這個書的人,年歲愈大,對一些事情越是執著。

這本《大將軍傳》顯然是沒有寫完,只寫到唐謙懷被封為大將軍王,而且書中有很多地方透露出,這書還有後續的內容,而那後續的內容更加精彩。

可是自從送書稿那次之後,掌櫃的再沒見過那個少年,倒是每隔兩天就會看見這個專門再各個書齋門口的書攤上找書的小丫頭,他心裏猜測,這個小丫頭會不會是那個淩公子家的下人,後來他也打聽了這個丫頭的名字,知道她是為了自家夫人買書。他還想是不是小丫頭家裏的男主人就是那位淩公子,試探了兩次,知道這家男主人不喜歡看書。可是心裏總覺得這丫頭和那個淩公子有些關系,所以才有今天讓小二去問。不過聽小二的意思,好像真是他想多了。

雀歌一路捧著書歡快的往回走,走到朱雀街盡頭,一直拐到京城有名的沁園西邊的小巷子,才在一家兩進的院子門前停下來,和門裏看門的老頭笑著說著什麽,老頭開了門,雀歌快步的閃進去。

“雀歌,你這丫頭,今兒好慢,又找到了什麽好書。哎呦,瞧你這一臉的汗,快回去好好拾掇拾掇去,咱們家裏來客了。”迎面走過來一個比雀歌大一點的丫鬟,見雀歌笑瞇瞇的小模樣,上前說道。

“雀鳴姐姐。”雀歌笑著和雀歌打招呼,一聽說家裏來了客人,臉上又有些不高興。“來客啦?在夫人房裏?”她還想著向夫人表功呢,這本《大將軍傳》可是掌櫃的送的呢。

“是呀,你快換了衣服洗了臉,拿著你的書過來吧。”雀鳴見雀歌笑臉皺巴巴的,忍不住笑。這丫頭……

“啊呀!是那位小姐來了嗎?我馬上就去收拾一下,馬上過去。”

雀歌那雙大眼睛像是能發光,惹得雀鳴直搖頭,這丫頭,這性子,可怎好,就這樣夫人還總說是個有福的。

妙齡一身公子裝扮,倚在風靜房裏的軟榻上,看著正在軟榻上掙紮著要翻身的小娃娃。

小娃娃一雙黑色的大眼睛,一直盯著妙齡看,偶爾裂開嘴笑一下,嘴裏發出嗯嗯的聲音像是在和妙齡說話。妙齡只是看著小娃娃笑,眼睛更望著他,溫柔的好似能滴出水來,可是坐在她對面的風靜卻能從她那充滿愛意的眼中看到濃濃的遺憾和悲傷。她始終記得妙齡忽然出現在她時看到她和胡不歸的孩子時那又驚又喜又痛的樣子,孩子抱在她懷裏,她竟然莫名的流下淚了,當時她剛滿月,胡不歸也在,他們夫妻二人被這樣的妙齡嚇壞了,卻不知該說什麽。似乎是覺得自己的失態,她只是笑笑,自顧自的擦了眼淚,直抱歉說不知道她生了寶寶,沒準備什麽見面禮。

她們誰都不知道消失了的沁水公主為什麽會忽然出來,也不知道她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已經瘦成了這幅模樣。只知道妙齡再不允許別人叫她公主,只把他們當成朋友,說過段時間就走。

那晚妙齡就住在她和胡不歸著小院子,晚上睡著了之後,胡不歸偷偷的給她把脈,探看她的身體狀況。之後搖搖頭說,她武功盡失,內力充足,卻似乎是別人強行輸入她體內的。胡不歸不是醫生,根本談看不出別的來,直說看樣子,身體是沒問題的。

妙齡在他們這裏呆了三天,之後便離開了,半個月後才回來。說是在京城不遠處置了宅子,以後會經常來看他們。胡不歸偷偷去妙齡說的那個宅子看過,沁園東邊的一片住宅區,那邊距離京都中心很遠,是個很安靜的地方,住著的都是些讀書人家,環境還算好。

雖然妙齡回來了,但是多數時候都是閉門謝客的,沁園裏的梅香母親和李嬤嬤被她接了去,其他人都留下了。胡不歸在人牙子那裏買來了一對父子,幫著看護著院子。妙齡不曾反對,也沒說什麽。因為她不允許自己回京的事被更多的人知道,所以胡不歸也沒有第一時間進宮告訴皇上。反倒是,有一天,妙齡忽然拜訪了太子府。

很多事都是在朝廷的一些列詔書頒發下來之後他們才漸漸明白的。

胡不歸說,和妙齡再一起的那個人,傷了妙齡的那個人一定是唐家後人。風靜沒問更多,但也猜得到是怎麽回事。當初公主忽然失蹤,皇上沒有下令暗查,胡不歸只身去了一次舟山,在舟山呆了兩個月多,一無所獲。之後他們都漸漸接受了公主的死,可是沒想到過了半年多,公主忽然出現了。

再後來東北軍上書朝廷,朝廷為唐將軍平反,太子第一個站出來徹查當年唐將軍通敵一事。

胡不歸說,朝廷會忽然為唐將軍平反,一定是公主做了什麽。他說公主回京城之後又離開那段時間,一定是去了東北軍的駐地貢天城,而後又去了太子府,這期間雖然不知道公主起到了怎樣的作用,但一定和她有關系。

後來他們問起來,妙齡只是笑著說,她只是做一件很多人都想做的事。還說她見了皇上了,交給皇上一樣東西,這些就都好辦了。

很多事情知道的多了反而不好,公主如今只是一個叫歐陽妙齡的女子,是他們夫妻二人的朋友。有些事她想說他們便聽,她不想說他們便不會問。

可是他們夫妻二人,每次看到她對著自家小兒發呆時都會忍不住難過,忍不住想那段消失的日子裏,她到底經歷了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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