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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去來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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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六那一天,妙齡在沁園給胡不歸和風靜辦了婚禮,簡單而隆重。

她沒請沁園外的人,只是命人將沁園的裏風靜住的屋子裝飾一番,又將在沁園外隔一條街的“胡府”裏裏外外重新裝修一遍,院內院外一片紅,看起來喜氣洋洋的,讓人心裏都忍不住跟著笑起來。

成親前三天妙齡就讓胡不歸住在宅子裏了,妙齡沒參加過別人的婚禮,跟別提打理婚禮前前後後的一些事了,所有的事情都是李嬤嬤差人辦的。但是看著沁園因為胡不歸和風靜的婚禮而歡樂起來的氣氛,她也跟著歡快了起來。有時候忍不住會幻想,如果沒有發生這些,是不是自己和段儻也會有這樣的婚禮。

想到這些的時候,她便不自禁的難過,不過這些難過已經不會讓她再像從前那樣消沈了。她對以後的生活有了自己的打算,人就是要有個希望有事做才不會被現實中那些困難和痛苦大敗。

婚禮前一天,宮裏宮外很多人送了賀禮來。尤其是皇上和皇後竟然也來湊熱鬧給風靜添妝。沒想到來那麽多的人,但是沁園有自己的廚房,妙齡吩咐一聲,填幾桌子菜還是很容易的。

宴客之後,沁園恢覆了往日的安寧,妙齡將自己準備給風靜的嫁妝命人送到風靜的房裏,整整四箱子,綾羅綢緞,金銀珠寶,還有一百畝良田。風靜被妙齡這樣的大手筆嚇到了,她知道沁園寶貝不少,但是並不知道妙齡會給她們這麽多。她們四個風字輩的丫頭,掌管著妙齡的財務,對妙齡身家幾何是很清楚的,所以她才驚訝並感動,同時也有濃濃的不安。從前公主總是說著手裏有地有錢,日子才不愁。如今她只是送給一個出嫁的身邊的宮女,就給出了一百畝良田,要知道公主總計也就只有那一千畝的田地。而且不止她,風停風止和風息也是這樣的嫁妝,就是梅香聽公主的意思,若是有了人家,還要送上一百畝的,這就是五百畝啊。宮裏得寵的那些大丫鬟到了年齡出宮去,也不過是得了百兩黃金,外加一些價值較高的頭面罷了。

饒是從前公主給她們多大的賞賜她們都不會這樣的擔心,但是這次公主回來之後病重的甚至丟了性命,好了之後整個人都變了好多。有時候她們拿出從前她喜歡的話本,和這段時間京城裏比較暢銷的話本給她,她都興趣缺缺的樣子,反倒是對從前煩心事才會拿出來舞上一陣的“寶劍”十分愛惜的模樣,沒事就拿出來擦一下,每天早起練劍一個時辰。最重要的是,現在的公主心裏有心事,卻再也不會和她們說了。

直到風靜蓋上紅蓋頭,心裏還在忐忑,就怕自己這一結婚,公主的沁園發生什麽事情。不過一想三天之後她就可以回沁園繼續照顧公主,又漸漸放下心來。

送走了風靜,妙齡一個人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胡不歸一身紅色的模樣,真是喜慶,只是不知道為何,他竟有些不愉快似的,可是他明明白白的和她說過,他願意娶風靜的。如果是從前她一定會抓著胡不歸問個明白,免得他對風靜不好,現在卻有些有心無力。

沒一會兒有人來報,說是蘇靖安來了。不知道為什麽,聽到蘇靖安來了消息,她心裏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她老早就想著在蘇靖安和妙讚結婚之前見蘇靖安一面。好像有些話她一直都沒有認真和他說,比如對不起,比如再見,不如祝你幸福。

蘇靖安見妙齡進來,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來。他沒有動,只是眼睛一直未曾離開過妙齡,從她的身影從出現在門外的那一瞬,他就認真的看著她。好像是要用這僅有的時間好好的再看看她,從頭到腳,從嘴角到眼睛。直到看到她眼裏那抹痛楚和疼惜,他糾結痛苦的心竟奇異的緩和了許多。可是猛地想到什麽,忽然心口又一次抽痛了起來。

妙齡也同樣看著蘇靖安,他瘦了好多,瘦起來的他看起來更精神,但是更加冷漠了,剛才看著他臉上清晰的輪廓,淡淡的沒情緒的眼睛,竟有一瞬間讓她想起了段儻。初見時段儻也是這樣的冷冷淡淡的樣子。

“靖……”妙齡忽然發現她不知道該如何稱呼蘇靖安了,以前都是靖安靖安的叫,現在忽然換個稱謂,不知道該怎麽稱呼才好。

蘇靖安似乎也意識到她的尷尬,也沒在意,依舊笑著叫她一聲齡兒。

兩人入座,妙齡吩咐人準備了點心來,妙齡沒有將人都退下去,留下了李嬤嬤在廳裏伺候著。

李嬤嬤為兩人倒好了茶便乖乖到一邊站著了。她雖然知道蘇靖安和妙齡兩個人的婚事並不怪蘇靖安,但是到底是覺得蘇靖安娶了妙讚讓她很是不滿,對蘇靖安也沒有從前的熱情,周到倒是有的,就是笑沒那麽多自然了。

好在蘇靖安和妙齡都不介意。

兩人就這樣誰都不說話,各自喝了一杯茶。放下茶杯,妙齡提茶壺直接幫蘇靖安續上,接著為自己倒上一杯。

倒茶的時候,她只是盯著茶杯茶壺,直覺的這樣的靜謐時刻越來越少了。屋子裏茶香四溢,如果沒有那麽多的事情發生,他們二人定然不知此刻心境。

“齡兒,重陽之後,我便離京。”

“嗯。”

妙齡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她知道蘇靖安結了婚之後是要離開京城的。其實私心裏倒覺得這樣的安排更好,不過想到自己也即將離開,又覺得他們留在京城更好。畢竟妙讚一直生活在皇宮裏,如何能受得了邊塞苦寒?但是她相信,去邊塞總歸比在京城好,一定更自在更幸福。

“聽說你也要離京?”蘇靖安問道。

妙齡點點頭,看著蘇靖安,見他並沒有絲毫意外,笑了笑。

“以前也很向往外面,京城裏盡是繁華,倒想看看外面的世界。人生在世,身不能困於一地,靈魂更不能困於一人。我會好好的,靖安。”

蘇靖安看著妙齡,半天沒出聲,驀地笑了起來,伸手在她頭上摸了下,像是對待一個小孩子一般。

“好好的,就好。”

妙齡忽然悲從中來,輕輕伏在蘇靖安懷裏,任淚水緩緩流下。

“靖安,謝謝你,你也一定要好好的。我希望你能幸福下去,和二姐生幾個的孩子,然後再生很多很多的孫子,等我走到邊塞的時候,我會和他們一起玩。”

蘇靖安輕輕將妙齡攏在懷中,低頭看著她的頭頂,想象著她和他的孩子們玩在一起的樣子,心中酸澀難忍。曾經,他也幻想過他們有幾個孩子的樣子。

情不自禁在她頭頂輕輕落下一吻,懷中的人身子輕顫,然後松了松摟緊他的手臂。蘇靖安苦笑一下,放開妙齡。

“好。我的大婚你來嗎?”

妙齡看著蘇靖安,他明明在笑,眼裏卻布滿憂傷。她本想點頭,猶豫了一下,卻還是搖了搖頭。他的大婚,她不適合參加了。

“靖安,邊塞的安寧拜托你了。”妙齡忽然認真看著蘇靖安說道。

蘇靖安一楞,點點頭。

他就知道,妙齡這個公主,心中有大志,盡管兒女情長糾纏傷痛,但總會挺過去的。沒有他的保護,沒有段儻的相守,她也不會讓自己過得不好。

沁園不遠處,一座不起眼的宅子裏,三個人正圍坐在圓桌前,不知道在商量什麽。忽然門外響起輕輕的敲門聲,穆一涵立刻站起身,示意邊上的兩人噤聲,悄悄走到門邊,聽見門外聲音。

“七爺,是我。孫桂軒。”

穆一涵一聽是孫桂軒,立刻開門,關門前還小心的向左右看了眼。

孫桂軒進了門,先是向屋裏的唐七爺和一個不知姓名的男子點了點頭。

穆一涵關好門走了進來。

“孫大哥,沁園那裏是什麽情況?”

孫桂軒看了眼唐七爺和他身邊的年近五十的男人,咬了咬牙,說。

“沁水公主身體無恙,而且……而且與蘇靖安似乎……”孫桂軒不知道該如何解釋自己看到的情形。

他在舟山之上只看到過段儻和妙齡的親密的,以為他們應該是很相親相愛的一對兒,後來驚聞斷雪山莊出事,段儻失蹤,他接到師傅的密函的時候,要他直接找一個叫唐七爺的人。

之後,他見到了斷雪山莊的二當家穆一涵姐妹,再後來看到了渾身是傷昏迷不醒的段儻,看到了那只被野獸撕咬的只剩下白骨的腿。也聽見他在昏迷中叫著“阿淩”這個名字。

唐七爺原本打算帶人毀了沁園,可是被穆一涵攔下了。他說能讓段儻醒來的人只有沁水公主,所以他們來了。

但是在他們來之前,段儻已經醒了幾次,只是一直發著呆,不肯說一句話。

穆一涵一定要來京城,說劫也要劫走沁水公主。可是他們幾次秘密潛入沁園都失敗了,一開始說是沁水公主生病,整個沁園戒嚴了。他們一直等到了皇上對舟山那些人的處置都下來,也沒能混進沁園去。

倒是在沁水公主為數不多的幾次出來沁園的時候,跟了上去,但是她身邊時刻都跟著人暗地裏保護著,他們想說句話都不能。好不容易等到了今天這麽個機會,因為他並不曾出現在段儻身邊,而且頗懂得一些易容之術,所以隨著宮裏送禮的人混了進去。守了一天,本來想要離開的,卻發現了蘇靖安來拜訪。因為離得遠,聽不清說什麽,卻隔窗看見兩人在屋內的一舉一動。盡管孫桂軒和段儻並不熟悉,但是想到渾身是傷的段儻還在僵屍一般躺在床上,而當日那個和他親密的如同愛人的沁水公主卻能在別人懷中微笑。這一幕讓他心裏久久不能平靜。

“你別說了。我懂得了。等到流放的人員一出京城,我們帶走馮江等人,立刻趕回去。”

穆一涵一臉陰冷,雙手握拳。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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