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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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後半夜,張鑫和應樂天兩人已經忘記了在場的另外兩個人,旁若無人地貼著臉說起了悄悄話,張鑫喝了酒,借著醉意,開始調戲應樂天,應樂天臉皮薄,又怕被人看到,總有些拘束,這讓張鑫更加肆無忌憚地下手。

宋西子早就習慣了這對老夫夫的日常黏膩,只是想到四個人中間還有一個樓春雨不清楚這兩個男人的關系的,怕樓春雨看不明白被嚇壞了,還想勸他們收斂點,但是通過仔細觀察樓春雨的神情,發現樓春雨對兩個男人的表現視若無睹,這樣的情況一般是有兩種可能,一種是真的不知道,一種是開了竅了,已經清楚兩人的關系,所以絲毫不驚訝。

宋西子懷疑樓春雨屬於後者。

這時候宋西子就想起了周老師,之所以想到她,是因為周老師沈溺在一種叫耽美文學的小說裏面,每天看的題材都是男男生死戀,所以宋西子就還以為周老師看穿了張鑫和應樂天的關系,故意拿話去套她,結果周老師卻覺得兩人之間是單純的戰友之情。

而樓春雨看到自己兩個老板在秀恩愛還面不改色,只能說明她真的很懂,而且以平常心對待這一切。

樓春雨一個晚上只喝完一杯兌了牛奶的甜酒。

宋西子和張鑫兩個人,外加後半夜才趕到的一些朋友,一起解決了兩箱啤酒,喝完張鑫說要去吃燒烤,被應樂天攔了下來。

張鑫覺得委屈,說自己這麽大人了連吃燒烤的自由都沒有嗎?他在那裏吵嚷了半天,沒人搭理他。

等兩點鐘散場,各自回各自的地方,宋西子喝了六分醉,四分清醒,她喝完酒最大的好處就是面不改色,出門的時候走路保持筆直,眼睛能直視前方,但是仔細看會發現她的眼神有些朦朦朧朧的,不像平時那麽清澈,看人也是直直地盯著人看,被她用這種眼神盯著看的人會覺得自己也喝醉了。

也因為這樣,樓春雨一定要把宋西子送到家裏才肯放心。

應樂天也沒精力管兩個,把張鑫扶上車後,他幫樓春雨和宋西子攔下出租車,要了出租車駕駛員的信息,對兩人中間清醒的那個人----樓春雨說:“我記得你有她家鑰匙是嗎?她來之前還說把包忘在車裏了,車在公司沒有開過來,我怕她回不了家。”

“我有她家鑰匙。你放心,我會把她送到家門口為止。”樓春雨向他保證。

宋西子抱著樓春雨的腰,對外面的應樂天說:“應樂天,你好煩,你像我爸爸一樣啰嗦。”

“我如果是宋老師,現在早不管你了,你以為宋老師有我這麽耐心麽。春雨,你等會兒到她家跟我說一聲。西子,你讓春雨在你家過一夜吧,別讓她回寢室了,這個點回去不安全。”

“好的,我留她在我那裏睡一晚上,還有你也好好照顧張老板,告訴他明天不要忘記上班。”宋西子說完用帶著醉意的朦朧的眼神看著樓春雨,“就別回去了,在我那裏留一晚上。”

“這麽晚了,除了去你那裏,我還能去哪裏。”樓春雨希望宋西子以後別喝酒了,喝完酒的她如果用現在這種眼神看人,只要是個活人,被她這麽一看,心神都會蕩漾起來。

“這才對,樂天,你走吧,她會照顧我,你好好照顧張鑫,他喝多了,我看到他在車上吐了,你看,他真的吐了……不行,看他吐我也想吐。”

那個場面,驚險到什麽程度,反正就是給樓春雨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甚至在好幾天後回想起來她都忍不住要笑出聲。

最後宋西子還好沒有真的吐出來,兩人幹幹凈凈地回到家。

站在家門口,面對著緊閉的門,宋西子皺著眉頭,一本正經地在自己腰側摸著。

看她好像很清醒的樣子,其實完全不清醒,因為她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其實沒有帶包出門,她摸了半天沒有摸到鑰匙,也沒有摸到包,所以她很疑惑,在思索為什麽她找不到裝鑰匙的包。

樓春雨這時候已經找到備用鑰匙,拿著備用鑰匙把門打開。

宋西子恍然大悟,“我把包放在車上了,我晚上要喝酒,所以我就沒有開車,所以沒有帶包。春雨有備用鑰匙,所以不用我開門。”

樓春雨聽到這句話,一時沒忍住,笑了起來,她把看似清醒實則糊塗的宋西子扶進客廳。

進了屋,樓春雨就像回到了自己家,她給宋西子沖一杯綠茶,讓她坐在沙發上先緩緩。

送到宋西子手上的熱茶被樓春雨特地倒入了小半杯礦泉水降溫,所以宋西子馬上就能喝,不怕燙到。

宋西子靠在客廳舒服的沙發上,把腿放在茶幾上,視線中時不時出現樓春雨的身影,每一次出現,樓春雨肯定都是忙碌的狀態,她在自己家裏這麽自然,而自己看著也覺得不突兀,好像這屋子本來就應該有兩個人一樣。

宋西子喝完茶,胃舒服了許多,她仰頭枕在椅背上,雙手交疊在腹部,發出舒服的嘆息。

樓春雨走到客廳時看到的就是一副放松狀態的宋西子。她過去把宋西子腳上的鞋子脫了下來,說:“好點了沒有,好點就去床上睡吧。”

宋西子出其不意地伸出手,握住樓春雨的手腕,聲音因為喝酒和通宵變得沙啞:“坐下來,陪我說會兒話。”

等樓春雨坐下,宋西子依然保持著放松的姿勢,說:“春雨真的好會照顧別人,我都不用開口,你就知道我嗓子不舒服想喝茶。今天我很高興,一個是因為老板終於認真起來了,他認真起來,我們公司才有發展的可能。第二個是一想到你以後來做我的同事,我就特別開心。”

樓春雨不說話,她靜靜地聽著宋西子說。

“我其實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我應該在大學讀書,每天學習外加混日子,像一個普通大學生一樣過完四年。但是好死不死的我認識了張鑫,張鑫那混蛋是個學霸,不,應該說他是學神,他學習跟玩一樣,他大學前兩年就把四年的知識摸透,然後開始捉摸著賺錢的事情,他把學校的規矩都玩熟了,所以拉著我跟他一起瘋。我有時候在想自己這樣是不是錯了,我為了工作錯過了人生中應該是最美好的大學生活。”

這些話都是宋西子沒有對外人說過的心裏話,她看起來好像很享受現在的生活,享受加在她身上的光環,但是在心裏,她還有遺憾。

只有樓春雨有機會聽到她的心裏話,樓春雨很高興,為自己能得到宋西子的信任而驕傲。

“有句話說的是有得必有失,其實你也沒有失去,大學裏該體會的你都體會到了,而別人沒機會去體會的,你也體會到了,你得到的比別人多。”

宋西子看著樓春雨,“我和張鑫說,樓春雨很不容易,她經濟負擔很重,你一定要讓她賺很多錢。張鑫說肯定的,一定會給她賺大錢的機會,但是相對的會很苦,問我舍不舍得讓她吃苦,我說怎麽舍不得啊,請你一定要好好利用她,讓她給公司賺更多的錢。”

這些話,一道陽光,熨貼著樓春雨心裏最柔軟的部位,讓它越發地柔軟。

就像在寒冷的冬天裏穿上上好的羊絨,那份溫暖,從肌膚到心都能感覺到。

在這個安靜的夜裏,樓春雨緊挨著滿身酒意的宋西子,想起了前世的事情,那時候宋西子為她著想,希望她換工作,甚至連位置都給她找好了,那時候的宋西子是不是也曾經和那些公司的人有過這樣的對話?她又是以什麽樣的語氣說的,又是賠了多少笑,拜托了多少人,用了多少交情才換來一次機會?

這些樓春雨無從得知,但是她能想象到,那時候的宋西子知道自己原地不動的時候,一定很失望。

而讓樓春雨熱淚盈眶的卻是宋西子即便是真的失望,卻從來沒有在自己面前表現出來,她說沒關系說得那麽風輕雲淡,好像這些機會都只是舉手之勞,隨手撿的一樣。

宋西子笑了,“我說,樓春雨能吃苦,只要給她機會,讓她有提升和發展的空間,我說的對不對?”

“你真懂我。我不怕苦,只要給我機會,我喜歡賺錢,賺錢讓我快樂。”樓春雨眨眨眼,把眼中的濕潤趕走,宋西子說的每句話都會戳中她內心柔軟的地方,她怕自己早晚會被宋西子發現。

其實宋西子說的對,樓春雨真的希望能在最短的時間內快速賺錢,因為她知道,在自己畢業後不久,房價不再是現在這個情況,那時候的房價會失去控制,每年都會以極快的速度攀升,大城市甚至推出了各種條件限制購買。

她從大一,不,確切說從她那場夢醒來就打算買房子,她甚至記得哪個區塊的房子漲勢最兇,有時候想起未來的房價,心情更是急切,但是對一個學生來說,要積累足夠的錢,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她再努力,不靠家裏,拼著自己的一口氣,也只是積累了手頭的三萬塊,然而這些錢仍然不夠買一套房子。

宋西子和她不一樣,宋西子本身就開了掛,宋西子從大學就參與了張鑫的公司,張鑫對一個大學生寄予厚望,給她開了高薪,在宋西子畢業以後,張鑫給的工資一度讓應樂天以為張鑫是瘋了,但是事實上,宋西子做的很好,對得起那份工資。

宋西子很快就買到了第一套房子,就是現在她租的這套,房東不認為上海的房價還有漲的空間,所以準備拋出手頭的這套房子,宋西子毫不猶豫地就買下了它,甚至不惜問家裏借錢寫了借條,也要湊出首付。

那是樓春雨租下側臥沒多久。宋西子從這套房子的租客變成了房東。

而宋西子的決定是對的,房價沒過一年就開始瘋長,宋西子趕上了買房的低谷。連在海外的房東也關註到了這點,雖然他不在乎這點小錢,但是想起來還是有些懊惱。

這時候,宋西子伸了個懶腰,倒在寬大的沙發上,頭落下的地方恰好是樓春雨的大腿。

宋西子就這樣枕著樓春雨的腿,一只腳隨性擡起,翹在沙發扶手上,另外一只腳則懸空在外面。

宋西子在全然放松的狀態下舒展了眉梢,為為瞇著眼睛,說:“我在想,再過個幾年,等我存了錢,我就把現在這套房子買下來,我第一眼看見這套房子的時候,我就想我要住進來,住進來以後對這裏的感情就更深了,一點都不想搬走,大概五年吧,五年差不多了,如果這房子房東不想賣,我就去附近找個差不多戶型的,這裏跟我有緣分。春雨,你說人和人之間是不是也有緣分這種說法,我有時候就覺得我和你特別有緣……”

“去睡吧,你也累了,明天不是說還要早起。”樓春雨催著她。

“嗯……我不想動,你擡我走。”宋西子還嫌燈太亮,她用手擋著眼睛。“再談我糖半個小時,半個小時後我自己去床上睡。”

“別任性,回床上睡。睡沙發對腰不好,我扶你進屋,你還能站起來嗎?能洗澡嗎?”樓春雨知道怎麽照顧喝醉酒的宋西子,那就是不聽她撒嬌,不管她怎麽說都不要當真,因為如果放著她不管,她真的會在沙發上睡著。

“對,我想洗澡。一身汗味,我要洗澡,可是我懶得動啊!人為什麽要出汗,為什麽人出汗會有味道,為什麽男的老是想著抽煙,不抽煙會死啊,一身煙臭,還想搭訕,也不照鏡子看看自己的臉,長得那麽磕磣還想去酒吧搭訕,找一夜*情還是找揍啊……”

宋西子被樓春雨拉著進她的臥室,這一路上,宋西子一改平日裏的沈穩,開始碎碎念。

她念的是晚上來找她搭訕的挫男,一副矮醜肥的樣子,還裝情聖,一米八多的應樂天和張鑫站起來,就把那挫男嚇退了。

樓春雨見識過宋西子私下的面目,可能連宋西子自己都不知道她有這樣的一面,她有時候說話嘴巴特別毒,罵人也毫不留情,甚至會有些厭男,那算是宋西子的真性情,只是宋西子這種性格出現的幾率很低,比如說喝多了,比如說壓力大的時候,比如說特別開心的時候,如曇花一現,所以更加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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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

淩晨三點的宋西子:我想上學,我想逃課,我想每天在學校混吃等死。

淩晨四點的宋西子:你說人死了真的有離靈魂麽,為什麽中國人會把人死後的世界設定為地府這樣的形象,孟婆湯真的存在嗎,如果有人死了以後不肯喝孟婆湯,或者萬一對孟婆湯過敏,他帶著記憶投胎,那是不是就賺到了,買彩票啊,賺股票啊……

淩晨五點的宋西子:樓春雨,你說你明明長得很漂亮,為什麽總把自己打扮地這麽土,你的頭發去修修吧,我帶你去染發好不好,我認識一個理發師,技術一流,他的品味超級棒,你換個造型好不好,你刷我的卡,我請你……

樓春雨:我想死,讓我睡,作者我求求你了,我不想認識到這樣的宋西子,求她閉嘴吧。

宋西子:作者是誰,樓春雨你在跟誰說話,難道我在小說裏,我是小說裏的角色???

作者:完蛋了,主角發現自己是主角的身份了,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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