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短暫的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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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有人說,旅行往往能夠看出伴侶是否能夠更合適地生活在一起,一次短短的旅行,能夠讓彼此看到對方的生活習慣,從而考慮他們是否真的適合在一起長久生活。於是,安雅與曉峰就決定拋下手頭的一下,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
在把曉峰成功挽留下來的第二天,安雅跟嘉兒坦白了一切,她說她要跟曉峰來一次說走就走的旅行,讓嘉兒獨自在這委屈幾天,等她回來給她帶禮物。盡管嘉兒非常不舍,但還是答應了安雅,於是乎,當天晚上安雅跟著曉峰便來了第一次長途旅行。
他們的第一站是廣州。在廣州這樣的大城市裏,安雅見到了形形色色的人,火車站附近流動著非常多的黑人,他們在服裝城裏努力地生活與工作,憑借著自己的努力賺得明天生活的籌碼。安雅他們帶的東西並不多,所以可以悠悠哉哉地閑逛在大城市的街道裏,他們手牽著手,就像是一對情竇初開的小情侶。由熙熙攘攘的廣州南站到充滿都市氣息的海珠廣場,眼前的景色不禁讓他們開始更加憧憬未來。充滿歡聲笑語的廣場、大片紅色葉子的森林、各種鳥兒在其間歡悅地歌唱著,他們在街上隨意地拍照,仿佛想要永遠地記錄下這些美好的瞬間,緊接著,他們又去到了一個充滿歐洲氣息的街道,一幢高大宏偉的尖頂教堂佇立在他們眼前,而不遠處則是充滿中國傳統氣息的民宅,盡管只游玩一天,卻讓他們感覺走遍了全世界。
因為經濟原因,他們訂的是比較普通的酒店,但在廣州游玩的這幾天,他們卻讓對方感覺特別充實,早上安雅總是提早一個小時起來寫一寫故事,順便賺點稿費,然後等到曉峰起來,再慢慢定下游玩路線游玩,到了晚上他們回到酒店,做著他們喜歡做的事,也不會有人打擾。
在日常的生活裏,他們都比較尊重彼此。安雅曾經因墮落而把生活過得比較隨便,她的衣服不會像曉峰一樣疊得整整齊齊,通常都是洗完後晾幹了對在一旁,有時候甚至懶得洗,噴了噴香水也就糊弄過去了,但曉峰進入了安雅的生活後,開始幫助安雅整理衣服,盡管有時他們還會吵上幾句,但曉峰會體諒地說一句他錯了,而安雅則會裝作小氣的原諒他一個星期下來,他們都沒有討厭對方,甚至更加喜歡了,就像從前一樣。
他們的下一站是青藏高原,為什麽要先則如此遙遠的地方旅游,他們也不知道,或許是出於對神域的向往,他們決定去探尋一下這塊純潔且神聖的地方。為了慢慢適應高原環境,他們首先去了拉薩,在拉薩游玩了好幾天,在那裏,他們感受著當地的風土人情,他們發現,愛情其實不分國界也不分差異,只要兩人真心相愛,就能在一起了。他們拉薩還認識了一位老爺爺,他穿著稍微古怪,帶有些神秘色彩,這另安雅感覺非常好奇。她走上前去詢問老爺爺的工作,原來他是一個寺廟的工作者,並且懂得幫人算命,他看得出安雅和曉峰非常的善良,於是便決定可以幫他們免費算命。
“您想知道哪一方面呢”老爺爺問安雅。
“愛情吧。”她看了看曉峰,然後對老爺爺說道。
“於純白之中、危難之際、考驗之後”老爺爺一邊掐著手指,一邊面帶些許驚恐地說道,並在最後提醒他們近期不要去什麽危險的地方。
安雅他們並沒有多在意,他們謝過了老爺爺,然後便悠悠哉哉地回到酒店裏,等待著美好明天的到來。
(二)
第二天,安雅與曉峰出發來到一個恍如仙境的雪山。藍天白雲在眼前一潭碧水的映射下就像是被兩片天空夾著,周圍的樹木都被凍住了,在枝頭吊著一根根透明的冰錐,那是寒冬在枝頭結出來的果實。他們站在白皚皚的山腳下,由於積雪的覆蓋,原本斷裂的石溝被填補平了,相機裏隨手的抓拍,似乎都是經過濾鏡修改的景象,他們從來也沒見過這樣神聖的景象!
或許正是源於這種神聖,安雅他們決定前往更深處好好探索一番。
太陽漸漸地升起,他們來到一個巨大的山洞前,正猶豫著是否要進去看看,陽光傾斜地照進了他們前方的山洞,他們順著陽光的照射一路向前走著,這與其說是山洞,更像是一條巨大的峽谷,從谷底往上看,大約有四十多米高,一陣風吹過來,則能聽到一聲呼呼的鬼叫聲,走進裏面正可謂“重巒疊嶂,隱天蔽日。自非亭午夜分,不見曦月”。他們開始擔心走下去會迷路,於是便原路返回了。當他們重新回到洞口前,太陽已經到了他們頭頂,強烈的陽光把一切照射得金光閃閃,安雅終於忍不住了,她對著這遼闊無垠的白色自然發喊了一聲:“啊~”然後滿臉舒服地對著曉峰笑了笑。
幾分鐘後,山頂傳來了一陣隆隆響聲,還不時有雪掉下來。曉峰一望山頂,頓時滿臉驚恐的拉著安雅的手往住的方向跑著,但山頂的雪崩塌得越來越大,源源不斷地滾下來。盡管他們全力地奔跑著,可是人腳再快也難以躲開自然的力量啊,雪崩就像一個巨大的瀑布,後浪推著前浪,在即將把安雅他們卷進去的時候,曉峰使出了全身力氣,將安雅抱住,然後到在一顆凸起來的巖石後面。為了不讓滾落的巖石砸在安雅身上,曉峰緊緊地趴在她身上,一直堅持著,直到雪崩漸漸停下來……
安雅在雪地裏掙紮著,一只手慢慢地從中伸出來,然後便是全身,她裝張地用手刨開蓋在曉峰身上的雪,他已經失去意識暈過去了。安雅放聲哭喊著,可是眼淚剛流出來就被凍住了,一粒一粒掉落在這白色的雪中,她多麽害怕自己剛剛重新得到的愛情會再次失去,她的手不停地撫摸著曉峰的臉,喉嚨即使已經喊得沙啞,她也不敢停止呼叫,終於,在極度慌亂中,安雅也暈倒在了這片純白之中。
當她醒過來時,她已經躺在醫院的病床上了,嘴上還套著一個供氧設備,她又開始喊著曉峰的名字了,一遍……又一遍。
只見醫生們全都跑了過來安慰著她的情緒,並告訴她曉峰正在接受治療,她只好稍微平靜下來,一個人蹲在病床上哭泣著,她開始責備自己在雪地裏大喊大叫,引發如此大的雪崩而自己卻什麽事兒也沒有,她多希望受傷的是自己啊,這樣曉峰就可以每天守在她身邊了,萬一曉峰有什麽事,她又該如何面對一個用生命保護她的人呢。
三天後,安雅終於知道了治療結果。曉峰的雙腿收到了巖石的強烈撞擊,有可能再也站不起來了……
(三)
安雅聽到這個消息後,精神恍惚地穿過圍著安慰她的醫務人員,沿著走廊不知目的地前進著,明明是筆直的走廊,在她眼裏卻是如此的彎曲。此時此刻,她已經把自己曾經擁有的幸福忘得一幹二凈了。從走廊穿過到大廳,再到後面的花園,她就像一個神經失常的人,走到一片草地前望著太陽撲倒在那片小小的人工草叢中失聲痛哭了起來。軟綿綿的草地就像在那片大雪中,一切美好的回憶都被凍結住了,她開始瘋狂地埋怨老天是如此的不公並一邊哭一邊用拳頭瘋狂地捶打著草地。周圍好幾個醫務人員圍著她,生怕她看到曉峰後會變得更加崩潰。
安雅一顆弱小的心不久剛從迷惘與絕望中獲得了短暫的幸福,可現在卻又被生活中的苦難和不幸無情地凍結住了,又有誰知道,看如來如此嬌弱的她,在這短短的幾天之中被愛情從帶到頂峰,又被從頂峰強迫掉了下來——難道命運就註定如此?讓她不斷在淚水裏浸上一次又一次。也許,頑強的生命力正是這一次又一次的傷害和煎熬中才變得強大起來的,自然界的物競天擇適者生存、沙漠中勇士般的仙人掌和頑強的牛蒡等等,唯有歷經滄桑,才能變得更加堅強。可安雅終究還是個平凡的人啊!她的心靈早已在一次次的傷害中變得傷痕累累了呀。
不知過了多久,安雅的眼淚已經哭得幹涸了,她從草地上爬了起來,搖搖晃晃地走到了曉峰的病房裏,只見曉峰靜靜地坐在床上。他眼神呆滯,面無表情地看著窗外,看著那片純白的雪山。安雅慢慢地坐在曉峰的病床上,僅僅地握住他的雙手,然後說:“你怎麽啦,是不是想出去走走?我可以推著你的。”安雅想把曉峰拉到傍邊的輪椅上。只見曉峰依舊無動於衷。
安雅的內心如刀攪拌疼痛著,但她不能哭,她要盡量讓曉峰振作起來。
曉峰沒有看安雅,依舊板著一副撲克臉,望著窗外:“安雅你走吧,我不需要你來可憐我。我想一個人靜靜,可以嗎?”
“我 ……我想留在這照顧你。”安雅看著曉峰,幾乎說不出話來。
“你還想讓我怎樣?你走吧,不要再管我了。”他慢慢地躺下,用被子蓋住了自己的頭。如果不是在一個如此悲傷的環境中該多好啊!這將會是一個溫馨的場景。
安雅啜泣著,她有許多話想說,卻又因聲帶顫抖什麽也說不出來。終於,她再也忍不住了,原本早已幹枯的淚水再一次湧出來,模糊了她的雙眼,她轉身離開,臨走前只知道曉峰並沒有從被窩裏把頭探出來看過他一眼。
日光照著純白的大地,冰凍在河裏的木塊開始慢慢溫暖,緩緩移動。可是安雅內心的冰塊卻始終沒有得到溫暖,逐漸使她麻木起來。
(四)
曉峰靜靜地躺在病床上,當他知道安雅離開後,他終於也忍不住淚水的沖動哭泣起來了,他埋怨上天為什麽沒有選擇在雪崩的時候把他壓死,在把他弄成了這副樣子又繼續讓他活著,這樣活著還不如死了,如今他盡管雙腿還在卻再也不能行走了,這樣跟一個廢人又有什麽區別?他再也不能陪著他心愛的人去任何地方,無論去哪裏,都要靠別人的幫助。往後餘生把他和心愛的人帶到天涯海角的不再是他的血肉之軀,而是一架需要別人幫助的輪椅,本來應該是他給予安雅幸福,帶她走遍這美好的世界,可是現在就連去散個步也要他人的幫助,他有為何還要繼續拖累別人呢,如果安雅遲早會理他而去,那不如趁現在早點讓安雅解脫,不再拖累自己心愛的人得到幸福啊。
住院的這幾天裏,曉峰天天坐在輪椅上,孤獨的看著窗外的雪花飄逸,堆積成一塊塊純白厚厚的雲朵,又慢慢地被太陽融化成為涓涓細流。他日覆一日地望著窗外,寂寞的等待死亡的到來,為什麽寂寞的時間過得如此緩慢?歡快的時間則是眨眼就沒了?正如古話所說,人固有一死,但為什麽沒有人敢於面對呢,難道死亡真的這麽難以讓人接受嗎。上天選擇了讓他活下來,卻是讓他遭受著這般災難,他多麽想將自己從這災難中解脫出來,但天國又怎樣呢那裏依舊是個廢人依舊得不到愛情吧。一想到這,他的眼睛就像被一片無盡的黑暗蒙蔽住了,上帝為他打開一扇關於愛情的窗,卻把他所有的門都關閉了,他只能靠在窗前,向著那片黑暗望去,可是在那一片無盡的黑暗中,心靈深處卻傳來一陣陣悅耳的風鈴聲,那是安雅的腳步聲啊。
他回過頭來看著安雅。安雅那雙水靈靈的眼睛似乎有點腫脹,是因為哭泣了嗎,她穿著一身藍白相間的病號服,好像瘦了好多,他多想給安雅一個深情的擁抱,可他並不能這麽做,他已經下定了決心不再拖累安雅。為了不使自己的感情暴露,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故作鎮定地對安雅說:“安雅,我們分……”不知為何,接下來的話他的嗓子仿佛被什麽卡住了一樣,什麽也說不出來。
安雅依舊裝作沒聽到一樣,用安慰的語氣對曉峰說:“怎麽啦,有什麽想要的嗎?”
曉峰把視線從安雅身上移開,兩只手緊緊握在一起,然後說:“我們分手吧。”
這句話一說出來,空氣就像被凝固了一樣,安雅幾乎喘不上氣來,她並不介意曉峰的雙腿,她多麽希望曉峰不要怪罪她,是因為她才使曉峰淪落到現在這個地步。現在這個結果讓安雅自責的感情一下子激起來,可她又什麽都做不了,只好彎著腰,語無倫次地念叨著“對不起,請原諒。”
他們對彼此都懷著最真摯的情感,卻因為愛使得他們不能在一起,一方是不想再拖累另一方,一方則是覺得自己沒有資格再與他一起生活,難道愛情真的需要這麽覆雜嗎,真的需要經歷一番考驗才能在一起嗎。
(五)
安雅陪伴曉峰回到了家,然後他們就此別過了。繁華的街道上依舊是昔日的景象,她默默地穿過這熙熙攘攘的人群,她不知道世界上多少美好的東西在這一瞬間消失了和毀滅了她也不需要關心,畢竟生活在繼續著。她只是不理解為什麽生活如此殘酷,似乎世上每一個人在不斷的失去自己最珍貴的東西,而這只能被定義命運,所有人都在相信生活永遠是美好的,卻時不時因為這是命運而被迫無奈。
當安雅回到出租屋,發現嘉兒並不在,她知道這次外出時間有點長,沒想到嘉兒這這麽長時間不在了,桌面上的灰塵已經有了明顯的顏色,她並沒有怎麽理會,只是放下了手頭上的東西,搬了張凳子安靜地靠在窗戶上看著外面,目光向著遠方寂靜的山林。或許是因為這幾天緊緊繃住的神經使她過於疲倦,她很快便在這片難得的寂靜中沈睡下去了。
也不知道是過了多久,安雅夢裏傳來一陣陣熟悉的呼喚聲,它不同於曉峰那樣的充滿愛與呵護,也不同於父母般的仁慈與善良,而是一種充滿溫馨的呼喚,還有點像嘉兒。她開始微微一笑,並繼續聆聽著。
“你還要睡多久呀!啥也不收拾,我剛回來這居然滿滿的都是灰塵,你還睡得著呀你。”嘉兒拍了一下熟睡的安雅。
安雅從夢中一下子回到了現實,她看見嘉兒如此生氣的模樣,本來想頂上去拌一下嘴,可是又想起了自己的傷心事,就只是很平靜地說:“難得的美夢還被你叫醒了,我也才剛回來。”
“好了好了,你看起來怎麽心事重重的,怎麽,要結婚了?我去給你當伴娘吧。”嘉兒玩笑地說道。
“嗚……嗚嗚……”安雅一下子把頭埋進嘉兒的懷裏,雙手緊緊摟著嘉兒的腰哭了起來,她慢慢地給嘉兒講著他們旅游時的遭遇……
“我擦,鼻涕別往我衣服上擦!”嘉兒聽著安雅說,但不忘時不時地幽默一下。
嘉兒摸了摸安雅的頭發,繼續說:“其實呢,愛情本來就很覆雜。有的人窮盡一生,只為追求所謂的真愛;有的人一生愛過的人無數,可到頭來都不知道原來自己是最缺愛的人;有的人在愛情中迷失方向,到最後才醒悟真愛竟在眼前。你呀,就不要想太多啦,你還記得那時候借你看的那一本《簡愛》,女主人公愛上了一個完美的男主,他們有種種的不般配,女主人公那麽醜跟矮小,男主那麽高大富有,盡管最後男主失去了一切,但他們的真心卻有了回報,兩人在一起了呀。不過呢,我告訴你這個故事不是建議你追回曉峰,而是想讓你明白你自己是否真的愛過他,真正美好的愛情又何必想那麽多呢,喜歡的就大膽去追,如果你覺得懺愧與他,那就要面對他呀,你從來就不是個只會逃避的人啊,當你真正面對他,面對你自己,你才會真的找到真正的愛情啊。”
安雅慢慢地停下來哭泣,開始漸漸的冷靜下來,她趴在嘉兒的大腿上,像個孩子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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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旅行往往能夠看出伴侶是否能夠更合適地生活在一起,一次短短的旅行,能夠讓彼此看到對方的生活習慣,從而考慮他們是否真的適合在一起長久生活。於是,安雅與曉峰就決定拋下手頭的一下,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
在把曉峰成功挽留下來的第二天,安雅跟嘉兒坦白了一切,她說她要跟曉峰來一次說走就走的旅行,讓嘉兒獨自在這委屈幾天,等她回來給她帶禮物。盡管嘉兒非常不舍,但還是答應了安雅,於是乎,當天晚上安雅跟著曉峰便來了第一次長途旅行。
他們的第一站是廣州。在廣州這樣的大城市裏,安雅見到了形形色色的人,火車站附近流動著非常多的黑人,他們在服裝城裏努力地生活與工作,憑借著自己的努力賺得明天生活的籌碼。安雅他們帶的東西並不多,所以可以悠悠哉哉地閑逛在大城市的街道裏,他們手牽著手,就像是一對情竇初開的小情侶。由熙熙攘攘的廣州南站到充滿都市氣息的海珠廣場,眼前的景色不禁讓他們開始更加憧憬未來。充滿歡聲笑語的廣場、大片紅色葉子的森林、各種鳥兒在其間歡悅地歌唱著,他們在街上隨意地拍照,仿佛想要永遠地記錄下這些美好的瞬間,緊接著,他們又去到了一個充滿歐洲氣息的街道,一幢高大宏偉的尖頂教堂佇立在他們眼前,而不遠處則是充滿中國傳統氣息的民宅,盡管只游玩一天,卻讓他們感覺走遍了全世界。
因為經濟原因,他們訂的是比較普通的酒店,但在廣州游玩的這幾天,他們卻讓對方感覺特別充實,早上安雅總是提早一個小時起來寫一寫故事,順便賺點稿費,然後等到曉峰起來,再慢慢定下游玩路線游玩,到了晚上他們回到酒店,做著他們喜歡做的事,也不會有人打擾。
在日常的生活裏,他們都比較尊重彼此。安雅曾經因墮落而把生活過得比較隨便,她的衣服不會像曉峰一樣疊得整整齊齊,通常都是洗完後晾幹了對在一旁,有時候甚至懶得洗,噴了噴香水也就糊弄過去了,但曉峰進入了安雅的生活後,開始幫助安雅整理衣服,盡管有時他們還會吵上幾句,但曉峰會體諒地說一句他錯了,而安雅則會裝作小氣的原諒他一個星期下來,他們都沒有討厭對方,甚至更加喜歡了,就像從前一樣。
他們的下一站是青藏高原,為什麽要先則如此遙遠的地方旅游,他們也不知道,或許是出於對神域的向往,他們決定去探尋一下這塊純潔且神聖的地方。為了慢慢適應高原環境,他們首先去了拉薩,在拉薩游玩了好幾天,在那裏,他們感受著當地的風土人情,他們發現,愛情其實不分國界也不分差異,只要兩人真心相愛,就能在一起了。他們拉薩還認識了一位老爺爺,他穿著稍微古怪,帶有些神秘色彩,這另安雅感覺非常好奇。她走上前去詢問老爺爺的工作,原來他是一個寺廟的工作者,並且懂得幫人算命,他看得出安雅和曉峰非常的善良,於是便決定可以幫他們免費算命。
“您想知道哪一方面呢”老爺爺問安雅。
“愛情吧。”她看了看曉峰,然後對老爺爺說道。
“於純白之中、危難之際、考驗之後”老爺爺一邊掐著手指,一邊面帶些許驚恐地說道,並在最後提醒他們近期不要去什麽危險的地方。
安雅他們並沒有多在意,他們謝過了老爺爺,然後便悠悠哉哉地回到酒店裏,等待著美好明天的到來。
(二)
第二天,安雅與曉峰出發來到一個恍如仙境的雪山。藍天白雲在眼前一潭碧水的映射下就像是被兩片天空夾著,周圍的樹木都被凍住了,在枝頭吊著一根根透明的冰錐,那是寒冬在枝頭結出來的果實。他們站在白皚皚的山腳下,由於積雪的覆蓋,原本斷裂的石溝被填補平了,相機裏隨手的抓拍,似乎都是經過濾鏡修改的景象,他們從來也沒見過這樣神聖的景象!
或許正是源於這種神聖,安雅他們決定前往更深處好好探索一番。
太陽漸漸地升起,他們來到一個巨大的山洞前,正猶豫著是否要進去看看,陽光傾斜地照進了他們前方的山洞,他們順著陽光的照射一路向前走著,這與其說是山洞,更像是一條巨大的峽谷,從谷底往上看,大約有四十多米高,一陣風吹過來,則能聽到一聲呼呼的鬼叫聲,走進裏面正可謂“重巒疊嶂,隱天蔽日。自非亭午夜分,不見曦月”。他們開始擔心走下去會迷路,於是便原路返回了。當他們重新回到洞口前,太陽已經到了他們頭頂,強烈的陽光把一切照射得金光閃閃,安雅終於忍不住了,她對著這遼闊無垠的白色自然發喊了一聲:“啊~”然後滿臉舒服地對著曉峰笑了笑。
幾分鐘後,山頂傳來了一陣隆隆響聲,還不時有雪掉下來。曉峰一望山頂,頓時滿臉驚恐的拉著安雅的手往住的方向跑著,但山頂的雪崩塌得越來越大,源源不斷地滾下來。盡管他們全力地奔跑著,可是人腳再快也難以躲開自然的力量啊,雪崩就像一個巨大的瀑布,後浪推著前浪,在即將把安雅他們卷進去的時候,曉峰使出了全身力氣,將安雅抱住,然後到在一顆凸起來的巖石後面。為了不讓滾落的巖石砸在安雅身上,曉峰緊緊地趴在她身上,一直堅持著,直到雪崩漸漸停下來……
安雅在雪地裏掙紮著,一只手慢慢地從中伸出來,然後便是全身,她裝張地用手刨開蓋在曉峰身上的雪,他已經失去意識暈過去了。安雅放聲哭喊著,可是眼淚剛流出來就被凍住了,一粒一粒掉落在這白色的雪中,她多麽害怕自己剛剛重新得到的愛情會再次失去,她的手不停地撫摸著曉峰的臉,喉嚨即使已經喊得沙啞,她也不敢停止呼叫,終於,在極度慌亂中,安雅也暈倒在了這片純白之中。
當她醒過來時,她已經躺在醫院的病床上了,嘴上還套著一個供氧設備,她又開始喊著曉峰的名字了,一遍……又一遍。
只見醫生們全都跑了過來安慰著她的情緒,並告訴她曉峰正在接受治療,她只好稍微平靜下來,一個人蹲在病床上哭泣著,她開始責備自己在雪地裏大喊大叫,引發如此大的雪崩而自己卻什麽事兒也沒有,她多希望受傷的是自己啊,這樣曉峰就可以每天守在她身邊了,萬一曉峰有什麽事,她又該如何面對一個用生命保護她的人呢。
三天後,安雅終於知道了治療結果。曉峰的雙腿收到了巖石的強烈撞擊,有可能再也站不起來了……
(三)
安雅聽到這個消息後,精神恍惚地穿過圍著安慰她的醫務人員,沿著走廊不知目的地前進著,明明是筆直的走廊,在她眼裏卻是如此的彎曲。此時此刻,她已經把自己曾經擁有的幸福忘得一幹二凈了。從走廊穿過到大廳,再到後面的花園,她就像一個神經失常的人,走到一片草地前望著太陽撲倒在那片小小的人工草叢中失聲痛哭了起來。軟綿綿的草地就像在那片大雪中,一切美好的回憶都被凍結住了,她開始瘋狂地埋怨老天是如此的不公並一邊哭一邊用拳頭瘋狂地捶打著草地。周圍好幾個醫務人員圍著她,生怕她看到曉峰後會變得更加崩潰。
安雅一顆弱小的心不久剛從迷惘與絕望中獲得了短暫的幸福,可現在卻又被生活中的苦難和不幸無情地凍結住了,又有誰知道,看如來如此嬌弱的她,在這短短的幾天之中被愛情從帶到頂峰,又被從頂峰強迫掉了下來——難道命運就註定如此?讓她不斷在淚水裏浸上一次又一次。也許,頑強的生命力正是這一次又一次的傷害和煎熬中才變得強大起來的,自然界的物競天擇適者生存、沙漠中勇士般的仙人掌和頑強的牛蒡等等,唯有歷經滄桑,才能變得更加堅強。可安雅終究還是個平凡的人啊!她的心靈早已在一次次的傷害中變得傷痕累累了呀。
不知過了多久,安雅的眼淚已經哭得幹涸了,她從草地上爬了起來,搖搖晃晃地走到了曉峰的病房裏,只見曉峰靜靜地坐在床上。他眼神呆滯,面無表情地看著窗外,看著那片純白的雪山。安雅慢慢地坐在曉峰的病床上,僅僅地握住他的雙手,然後說:“你怎麽啦,是不是想出去走走?我可以推著你的。”安雅想把曉峰拉到傍邊的輪椅上。只見曉峰依舊無動於衷。
安雅的內心如刀攪拌疼痛著,但她不能哭,她要盡量讓曉峰振作起來。
曉峰沒有看安雅,依舊板著一副撲克臉,望著窗外:“安雅你走吧,我不需要你來可憐我。我想一個人靜靜,可以嗎?”
“我 ……我想留在這照顧你。”安雅看著曉峰,幾乎說不出話來。
“你還想讓我怎樣?你走吧,不要再管我了。”他慢慢地躺下,用被子蓋住了自己的頭。如果不是在一個如此悲傷的環境中該多好啊!這將會是一個溫馨的場景。
安雅啜泣著,她有許多話想說,卻又因聲帶顫抖什麽也說不出來。終於,她再也忍不住了,原本早已幹枯的淚水再一次湧出來,模糊了她的雙眼,她轉身離開,臨走前只知道曉峰並沒有從被窩裏把頭探出來看過他一眼。
日光照著純白的大地,冰凍在河裏的木塊開始慢慢溫暖,緩緩移動。可是安雅內心的冰塊卻始終沒有得到溫暖,逐漸使她麻木起來。
(四)
曉峰靜靜地躺在病床上,當他知道安雅離開後,他終於也忍不住淚水的沖動哭泣起來了,他埋怨上天為什麽沒有選擇在雪崩的時候把他壓死,在把他弄成了這副樣子又繼續讓他活著,這樣活著還不如死了,如今他盡管雙腿還在卻再也不能行走了,這樣跟一個廢人又有什麽區別?他再也不能陪著他心愛的人去任何地方,無論去哪裏,都要靠別人的幫助。往後餘生把他和心愛的人帶到天涯海角的不再是他的血肉之軀,而是一架需要別人幫助的輪椅,本來應該是他給予安雅幸福,帶她走遍這美好的世界,可是現在就連去散個步也要他人的幫助,他有為何還要繼續拖累別人呢,如果安雅遲早會理他而去,那不如趁現在早點讓安雅解脫,不再拖累自己心愛的人得到幸福啊。
住院的這幾天裏,曉峰天天坐在輪椅上,孤獨的看著窗外的雪花飄逸,堆積成一塊塊純白厚厚的雲朵,又慢慢地被太陽融化成為涓涓細流。他日覆一日地望著窗外,寂寞的等待死亡的到來,為什麽寂寞的時間過得如此緩慢?歡快的時間則是眨眼就沒了?正如古話所說,人固有一死,但為什麽沒有人敢於面對呢,難道死亡真的這麽難以讓人接受嗎。上天選擇了讓他活下來,卻是讓他遭受著這般災難,他多麽想將自己從這災難中解脫出來,但天國又怎樣呢那裏依舊是個廢人依舊得不到愛情吧。一想到這,他的眼睛就像被一片無盡的黑暗蒙蔽住了,上帝為他打開一扇關於愛情的窗,卻把他所有的門都關閉了,他只能靠在窗前,向著那片黑暗望去,可是在那一片無盡的黑暗中,心靈深處卻傳來一陣陣悅耳的風鈴聲,那是安雅的腳步聲啊。
他回過頭來看著安雅。安雅那雙水靈靈的眼睛似乎有點腫脹,是因為哭泣了嗎,她穿著一身藍白相間的病號服,好像瘦了好多,他多想給安雅一個深情的擁抱,可他並不能這麽做,他已經下定了決心不再拖累安雅。為了不使自己的感情暴露,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故作鎮定地對安雅說:“安雅,我們分……”不知為何,接下來的話他的嗓子仿佛被什麽卡住了一樣,什麽也說不出來。
安雅依舊裝作沒聽到一樣,用安慰的語氣對曉峰說:“怎麽啦,有什麽想要的嗎?”
曉峰把視線從安雅身上移開,兩只手緊緊握在一起,然後說:“我們分手吧。”
這句話一說出來,空氣就像被凝固了一樣,安雅幾乎喘不上氣來,她並不介意曉峰的雙腿,她多麽希望曉峰不要怪罪她,是因為她才使曉峰淪落到現在這個地步。現在這個結果讓安雅自責的感情一下子激起來,可她又什麽都做不了,只好彎著腰,語無倫次地念叨著“對不起,請原諒。”
他們對彼此都懷著最真摯的情感,卻因為愛使得他們不能在一起,一方是不想再拖累另一方,一方則是覺得自己沒有資格再與他一起生活,難道愛情真的需要這麽覆雜嗎,真的需要經歷一番考驗才能在一起嗎。
(五)
安雅陪伴曉峰回到了家,然後他們就此別過了。繁華的街道上依舊是昔日的景象,她默默地穿過這熙熙攘攘的人群,她不知道世界上多少美好的東西在這一瞬間消失了和毀滅了她也不需要關心,畢竟生活在繼續著。她只是不理解為什麽生活如此殘酷,似乎世上每一個人在不斷的失去自己最珍貴的東西,而這只能被定義命運,所有人都在相信生活永遠是美好的,卻時不時因為這是命運而被迫無奈。
當安雅回到出租屋,發現嘉兒並不在,她知道這次外出時間有點長,沒想到嘉兒這這麽長時間不在了,桌面上的灰塵已經有了明顯的顏色,她並沒有怎麽理會,只是放下了手頭上的東西,搬了張凳子安靜地靠在窗戶上看著外面,目光向著遠方寂靜的山林。或許是因為這幾天緊緊繃住的神經使她過於疲倦,她很快便在這片難得的寂靜中沈睡下去了。
也不知道是過了多久,安雅夢裏傳來一陣陣熟悉的呼喚聲,它不同於曉峰那樣的充滿愛與呵護,也不同於父母般的仁慈與善良,而是一種充滿溫馨的呼喚,還有點像嘉兒。她開始微微一笑,並繼續聆聽著。
“你還要睡多久呀!啥也不收拾,我剛回來這居然滿滿的都是灰塵,你還睡得著呀你。”嘉兒拍了一下熟睡的安雅。
安雅從夢中一下子回到了現實,她看見嘉兒如此生氣的模樣,本來想頂上去拌一下嘴,可是又想起了自己的傷心事,就只是很平靜地說:“難得的美夢還被你叫醒了,我也才剛回來。”
“好了好了,你看起來怎麽心事重重的,怎麽,要結婚了?我去給你當伴娘吧。”嘉兒玩笑地說道。
“嗚……嗚嗚……”安雅一下子把頭埋進嘉兒的懷裏,雙手緊緊摟著嘉兒的腰哭了起來,她慢慢地給嘉兒講著他們旅游時的遭遇……
“我擦,鼻涕別往我衣服上擦!”嘉兒聽著安雅說,但不忘時不時地幽默一下。
嘉兒摸了摸安雅的頭發,繼續說:“其實呢,愛情本來就很覆雜。有的人窮盡一生,只為追求所謂的真愛;有的人一生愛過的人無數,可到頭來都不知道原來自己是最缺愛的人;有的人在愛情中迷失方向,到最後才醒悟真愛竟在眼前。你呀,就不要想太多啦,你還記得那時候借你看的那一本《簡愛》,女主人公愛上了一個完美的男主,他們有種種的不般配,女主人公那麽醜跟矮小,男主那麽高大富有,盡管最後男主失去了一切,但他們的真心卻有了回報,兩人在一起了呀。不過呢,我告訴你這個故事不是建議你追回曉峰,而是想讓你明白你自己是否真的愛過他,真正美好的愛情又何必想那麽多呢,喜歡的就大膽去追,如果你覺得懺愧與他,那就要面對他呀,你從來就不是個只會逃避的人啊,當你真正面對他,面對你自己,你才會真的找到真正的愛情啊。”
安雅慢慢地停下來哭泣,開始漸漸的冷靜下來,她趴在嘉兒的大腿上,像個孩子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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