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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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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他抱來了回春堂,幸好他家裏離回春堂不遠,只一會兒就趕來了。

薛盛安皺著眉,沒想到又來了一個被蛇咬了的,為什麽要說又呢,因為在這段時間來回春堂的病人,十之三四都是被蛇咬了,甚至還有被蠍子咬的人。

也不知為何,今年的金平縣蛇蠍這麽猖獗。

婦人見薛盛安摸著下巴,皺著眉頭盯著她兒子,大感不安,抱著兒子邊哭邊道:“薛大夫,求你一定要救救我兒。”

薛盛安正了正神色,仔細看了看小孩兒的傷口,語氣輕松道:“放心吧,令郎沒有中毒,那蛇應該是無毒的。”

婦人一楞,隨即一臉喜色,“真的?”

薛盛安肯定地點了點頭,“真的!”

婦人重重地呼出一口氣,擦了擦眼淚,疑惑道:“那為何我兒臉色蒼白,渾身顫抖,還出冷汗。”

薛盛安笑道:“可能是被嚇著了。”

婦人一思量,覺得也有道理,沒有中毒就好,兒子要是受驚了,到時候她還得請人來幫兒子收一下驚才行。

“大夫你還是給我兒吃一顆解.毒.丸吧,不然我不安心。”婦人又道。

薛盛安理解她的心情,只得拿出藥來,倒了杯水,餵給小孩吃,但是小孩一直哭著,死活吃不下。

“我不吃、嗚嗚嗚……我不要吃藥!”小孩嗚嗚哭嚎著,哭得整個身子發著抖,看著很是可憐。

薛盛安見小孩兒吃不進藥,忽然想到了葉巖,他記得他也是不喜吃藥的。

剛剛葉巖吃了中飯後,跟他打了一聲招呼就帶著阿古出去了,也不知去幹什麽了。

“大夫?”婦人輕輕地喊了一聲,擔憂地看著自己哇哇大哭的兒子,問道:“這可如何是好?”

薛盛安一楞,隨即反應過來剛剛自己居然走神了,不由得暗唾了自己一聲,他還在給人治病呢,怎麽就忽然想到葉巖了?

他清咳一聲,擡手安慰地摸了摸小孩兒的頭,隨即連忙轉頭叫小乙幫他到外面買根糖葫蘆來。

小乙哎了一聲,迅速出了藥堂。

年輕婦人擦了擦眼淚,給了薛盛安一個感激的神色。薛盛安笑了笑,邊跟小孩兒聊著天安撫他的情緒,邊處理他的傷口。

小男孩兒自從聽到糖葫蘆,哭聲就漸漸小了,他偷偷看了薛盛安一眼,撲在婦人懷裏,抽抽噎噎地道:“阿母,我想吃糖葫蘆……”

“好。”婦人連忙答應,“你吃了藥,我就給你買糖葫蘆。”

等在一旁的劉氏不屑地撇了撇嘴,心裏早就不耐煩了。她見薛盛安此刻沒看向她,夥計又不在,眼珠一轉,悄悄往後院去了。

過了一會兒小乙買了糖葫蘆回來,這時薛盛安也把小孩兒的傷口處理好了,薛盛安從小乙手中接過糖葫蘆,遞給小孩兒,輕聲哄道:“哥哥給你買了糖葫蘆哦,你乖乖吃藥好不好。”

小男孩兒看了阿母一眼,見阿母沒反對,猶豫著接過糖葫蘆,點了點頭。

哄小男孩兒吃好藥後,薛盛安才松了一口氣。

給小孩包紮好傷口,他又給開了幾幅藥,拿了一瓶藥膏給婦人,細細囑咐了一番藥的劑量,才開口道:“可以了,最近金平縣可能起了蛇患,以後嬸子可要好好註意家裏人的安全。”

婦人連連點頭,隨即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出門出地急,沒帶銀子,不知可否晚些再送來?”

“不急,過兩天再送來也沒事。”薛盛安笑道。

婦人感激地道了謝,才抱著孩子走了。

薛盛安送著年輕婦人出了藥堂,才轉身伸了個懶腰,他四處一瞧,誒?劉氏哪去了?

“小乙哥,我那堂伯母呢?”

“我從剛剛買了糖葫蘆回來之後就沒見著她啊。”小乙也是一臉莫名,他以為劉氏早就走了呢。

薛盛安皺了皺眉,劉氏難道就走了?這不可能啊,依她的性子,沒達到目的怎麽可能就這麽輕易地回去?

忽然,後院裏傳來了爭吵聲,薛盛安心裏一凜,連忙跑了進去。

他進去一看,劉氏果然沒走,正在院子裏發瘋呢。

後院地上本來分類好的一些草藥,還有一些正在晾曬的草藥,此時都七零八落的掉在了地上,幾個專門用來放置藥材的架子也被推倒了。

劉氏還在胡亂扔著其他架子上的藥材……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有小天使灌溉了營養液,晉江又沒顯示出名字(~ ̄▽ ̄)~

愛你麽麽啾~

☆、第 39 章

薛母一臉憤怒和痛心地阻攔著劉氏,但她怎麽可能鬥得過劉氏這個潑婦呢?所以她沒攔住反而被劉氏推了一把,一個踉蹌摔倒在地。

在一旁正不知所措的小石頭連忙去扶著薛母。

薛盛安來時正好見到這個場面,頓時火冒三丈,眼睛都氣紅了。他一個健步沖過去,踹了劉氏一腳,把她踹到在地,迅速轉身去扶薛母。

“阿母,你怎麽樣?有沒有受傷?”薛盛安眼底滿是擔憂。

薛母紅著眼,咬牙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大礙。她自己倒是沒啥事,就是心疼那些被毀掉的藥材。

薛盛安不放心的檢查了一下,結果發現阿母的手掌心蹭破了好大一塊皮,頓時更為憤怒,恨不得再踹劉氏一次。他深吸一口氣,連忙叫小石頭去拿藥膏。

劉氏摔在地上,痛苦地哎喲了一聲,嘴裏不忘破口大罵,“你這個畜生,居然敢踹我,真是目無尊長,你是不是想死啊!”

見薛盛安沒理她,她繼續威脅道:“薛家有你這麽一個毆打長輩的畜生,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黴。”

“小兔崽子,你等著!明日我就讓金平縣的人都知道你對我做的事,看你名聲還要不要了!”

“到時候要是金平縣的人都知道了你們家的德行,看你們家的生意還怎麽做得下去!”

劉氏一句接一句地罵著,聽得薛盛安大為光火,但他暫時沒空管她,任她罵著。

在幫薛母清理好手掌,塗藥包紮好後,薛盛安才轉身冷冷地盯著劉氏:“你真敢說出去?今日你打我阿母,我打你,一報還一報,別人說不定還會說我孝順,知道保護自己的母親呢。”

“而且……”薛盛安眼底閃過一絲寒芒,一字一句道,“你知道你弄壞的這些藥材值多少錢嗎?就憑你這擅闖私宅,破壞別人家財物的行為,我就可以把你告上官府了!我們要不要到時候看看,在金平縣誰的名聲更好?”

薛盛安說最後一句的時候,眼睛冷冷地直刺著劉氏,駭得劉氏臉色霎時變得又青又白,她想反駁,但一時不知該講什麽,於是她囁喏了下嘴巴,沒再繼續說話了。

薛盛安見劉氏怕了,冷哼了一聲,又沈聲問道:“你今兒來我家到底有什麽目的?方才又為何推我阿母,毀我家藥材?”

劉氏縮了縮身子,沒有答話。

“還是我來說吧。”薛母在一旁輕輕開口。

一刻鐘之前,薛母正在後院裏曬藥,因為今兒幫工家裏有事沒來,只能她自己親力親為了。結果她忽然發現劉氏竟一聲不響地往藥房去,也沒跟她打個招呼,要不是她及時發現了劉氏的身影,可能劉氏就偷偷溜進去了。

這藥房算是他們家的重地的,平常嚴禁閑雜人等進去,因為裏面除了正在炮制的藥材,還有一些記錄了炮制過程的書籍,這都是她和夫郎還有兒子嘗試了很久才得到的記錄,而且對一些藥材的火候還有時間的把控等,都還在不斷調整記錄中。

這麽重要的地方,劉氏竟然想偷偷摸摸地溜進去,想也知道她不安好心,於是她就拿話刺了劉氏幾句,結果劉氏死不承認她的打算,還直接向她伸手要她們家炮制藥材的法子,她不給,劉氏就要進藥房裏。

好在她和小石頭及時堵住了藥房門口,才沒讓劉氏得逞,但是劉氏卻威脅起了薛母,要她把炮制藥材的法子交出來,不然就把院子裏的藥材都毀了。

薛母當然不肯交,劉氏因為剛剛被薛盛安拒絕了在薛家幫工的事,結果又被薛母拒絕了給她炮制法子的事,頓時氣急敗壞起來,在後院中大肆推倒各種放置藥材的木架或器具,不管是新收購的草藥,還是正在清洗、晾曬的草藥,統統破壞了個遍。

薛盛安聽聞經過之後,盯著劉氏的目光更加冷厲了。

“先不管你來的目的了,對於這些藥材,堂伯母打算怎麽賠啊?”薛盛安勾起一抹冷笑,指了指淩亂的院子,“想必堂伯母也不想我們在公堂上相見吧?”

劉氏頭皮有些發麻,呵呵一笑道:“大家親戚一場,這點藥材就不用這麽計較了吧?”頓了頓,又破罐子破摔道,“而且我都沒計較你們家獨占薛家獨門秘術的事。”

在她看來,回春堂有現在這個地步,那藥材的炮制法子的是關鍵。

“什麽獨門秘術?”薛盛安心裏一驚,他腦海中的醫書的事可從沒告訴過任何人。

“就是你們那炮制藥材的法子啊,你敢說那不是你曾祖父傳給你阿父的?”劉氏質問道。

薛盛安聽了劉氏這話,不由得怒極反笑,道:“我還真就敢說了,那法子就不是曾祖父傳下來的。”

劉氏不信:“你說謊!”

薛盛安“呵”地輕笑了一下,沒有再與她爭論,他知道她無論如何解釋,劉氏都不會相信的。

劉氏則以為她默認了,正要再說話時,薛父回來了。

薛父剛一踏進藥堂時,就看到小乙急急忙忙地向他指了指後院,“薛大夫,出事了。”

薛父心裏一驚,以為是兒子身體又不好了,連忙快步趕去後院。

結果一進後院,入目所見的則是一個氣氛凝滯、劍拔弩張的場景。

劉氏坐在地上,瞪視著兒子,小石頭扶著夫人站在一旁。

他微微皺眉,喊了一聲:“堂嫂,你怎麽坐地上?”

“哎呀,三郎你可回來了。”劉氏瞪著薛盛安的眼神立馬收斂了,換上一副委屈的臉朝著薛父喊道。

薛父不禁又皺了皺眉,劉氏很少這麽叫他,一般都是喊他堂弟,今兒喊地這麽親切,看來又是發生了什麽事需要他解決。

薛母在一旁也是擰緊了眉頭,她一直喚自己夫郎為三郎,現在這稱呼忽然從劉氏口中喊出來,怎麽就那麽不得勁呢。

劉氏踉踉蹌蹌的站起身,摸了摸自己的腰,哭喪著臉道:“三郎,你可要給我做主啊!”

“堂嫂有什麽事直說罷。”薛父是個急性子,受不得這麽彎彎繞繞。

劉氏見薛父依然是那麽古板嚴肅,暗暗腹誹了一下,才哭嚎道:“你兒子他打我!”

薛父不信,他走近盛安,問道:“盛安,你打了你堂伯母?”

“對!”薛盛安直接承認,他解釋道,“她把阿母推到在地,阿母手都擦破了皮,我就踹了她一腳。”

“什麽?”薛父聞言一驚,忙上前拉著自家夫人的手看,“雲娘,你不要緊吧,還有沒有其他地方受傷?”

薛母搖了搖頭,見夫郎這麽緊張自己,剛剛憤怒的心稍微舒坦了一點。

薛父看著自家夫人的手,包著幾層紗布,果真是受傷了。

薛父不由怒火中生,沖劉氏冷冷道:“堂嫂,我敬你是我堂哥的孀妻,平日對你不薄,結果你就這麽對待我夫人?”

“我就輕輕地推了她一下而已。”劉氏有些心虛,忙解釋道,“我最近手頭有些緊,在家閑來無事,想找個事情做,這不是看你們家最近挺忙的,所以就想來做個幫工,掙點嚼用錢嘛。”

“這是你來做幫工的結果?”薛父不爽地哼了一聲,指著淩亂的院子道。

劉氏緘口不言了。

薛盛安則趁機把剛剛發生的事說一遍。

薛父越聽越憤怒,臉色變化不定,良久之後,最終發出了一聲嘆息,“劉氏,今日發生的事我就不與你計較了,以後你與我們家再無關系,也不要再來往了!”

今日劉氏傷了夫人,還有闖藥房這兩件事,都觸到了他的逆鱗。對於劉氏這種性格的人,他可不敢再與她來往了。

“嘿,大家親戚一場,你們家怎麽都這樣不講一點人情味?”劉氏再也忍不住了,指著薛父的鼻子怒道。

薛盛安在一旁聞言,不禁翻了個白眼,沒想到劉氏這人還知道他們是親戚啊,那上一世她是怎麽對他們家的?現在阿父沒讓她賠錢,也沒講她告上官府,難道還不夠人情味。

要他來做決定的話,他就直接把人劉氏弄得身敗名裂,讓她再也不敢招惹他們家。

“一碼事歸一碼事!”薛父見劉氏這個樣子,硬聲道,“堂嫂既然做了今日這事,就不能怪我無情了。”

其實自從他堂哥死後,他們家與劉氏除了藥堂的事,就很少有來往了,只不過以前他一直念及她一個寡婦帶著個兒子挺心酸的,所以過節也會送點節禮過去,聯絡一下感情。

但現在劉氏既然這麽不懂分寸,得寸進尺的話,也別怪他不客氣了。

這個藥堂幾乎費了他大半生的心血,以後還要交到兒子手裏,絕不容許有任何差錯,按劉氏的性格,她來藥堂幫工絕對沒那麽簡單,再加上想闖藥房,想也知道為了什麽而來,所以他以後絕不會再讓她進他們家大門。

“你……”劉氏怒視著薛父,擡手指著他就想破口大罵,但被薛盛安打斷了。

“你不想與我們斷絕關系也行,我們就公堂上見吧。”薛盛安諷刺道,“記得先把銀錢準備好哦,我們這些藥材可是值將近一百兩銀子呢。”

劉氏本就被打斷話,心裏憋地緊,結果聽到薛盛安提到的藥材的價錢,呼吸一滯,一口氣差點沒上來,“你……你們……”

她撫著胸口,腳步有些不穩,看著就像是要倒下去。

“哎——你可別在這裏暈倒,我可不會救你。”薛盛安繼續拿話刺她,見劉氏臉色更加不好,不由心中暗爽。

劉氏倒吸一口氣,被薛盛安堵地不敢再繼續呆下去,一句話沒說,就轉身腳步慌亂地走了。

薛盛安見她離去的背影,輕哼了一聲,勾唇笑了。

☆、第 40 章

葉巖走在城西的大街上,手裏提著大大小小的紙包,見自己在的位置離回春堂已經不遠了,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有些期待起來。

盛安看到自己特意給他買的各種各樣的糕點,肯定會很高興,說不定就不生他氣了。

昨晚雖然被盛安趕下了床,但好歹他與盛安親密接觸了,也是一個不小的進步呢。

葉巖在前頭美滋滋地想著有關少年的事,阿古則悲催地跟在後面,手裏抱著個竹簍,裏面裝滿了新鮮魚肉和蔬菜。

他顛了顛有些重量的竹簍,他瞥了一眼興致滿滿的郎君,暗暗嘆了一口氣,看郎君今日買東西這架勢,短時間內應該是不會去京城了。

唉,也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等葉巖走進藥堂內,環顧了一下,居然沒發現盛安坐診的身影,不由有些奇怪,不過沒等他詢問,小乙就先開口了。

“葉郎君,今日發生了一點事,薛大夫和小郎君都發了脾氣。”小乙低聲說道,“你……等會記得小心說話。”

他並未同葉巖說劉氏來鬧事了,畢竟薛家的家事還不容他置喙。

葉巖聽到小乙這話,面露驚容,伯父和盛安都發了脾氣?難道他倆吵架了?

“多謝告知!”葉巖感激地沖小乙點點頭,急忙往後院走去。

薛家後院裏有一個小石桌,平日一般用來全家人一起聊天休息的,此時薛父薛母都坐在小桌的旁邊,而小石頭則陪著薛盛安站在薛父薛母的對面。

葉巖見幾人相安無事地或站或坐,微微放松了心,看來不是他想地那樣。不過……為何後院如此淩亂,架子亂倒、藥材都被胡亂地丟在地上?

“大伯、大娘,盛安。”葉巖按捺住疑惑,先開口沖幾人打招呼。等他擡眸一看,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幾人之間的氛圍有些不對。

薛母正安慰著在氣頭上的夫郎,見葉巖回來了,連忙扯了扯薛父的衣袖,讓他收斂一下,隨即自己也整了整表情,沖葉巖笑問道:“小巖回來了啊。”

葉巖微微點頭,眼角餘光瞥見薛盛安看了他一眼,連忙提著手裏的東西放到石桌上,“這是我剛剛去外面買的各種點心,還有……”他從身後的阿古手裏拿過竹筐,“這是我買的各種菜。”

“你今日出去是特意出去買東西去了?”薛盛安盯著那些油紙包看了一眼,輕輕一嗅,鼻尖聞到了香甜的味道。

“對啊。”葉巖期待地看著薛盛安,“我記得這是你最喜歡吃的紅豆酥,特地給你買的,還有其他點心。”

這可是他好不容易才想到的哄少年的方式。

薛盛安看著葉巖遞過來的紙包,一直平靜的眼波蕩漾出了一圈漣漪,他沈默了一瞬,擡手接過。

他微微斂眸,道了一句:“多謝。”

葉巖眼中的閃著的期待之火頓時熄滅了,為什麽盛安看起來一點都不高興的樣子?以往他吃到最喜歡的點心時都是很高興的。

他心念一轉,想到剛剛小乙提醒他的話,隨即安慰自己可能盛安剛發了脾氣,可能心情還沒緩過來。可惜現在當著大伯大娘的面,他又不好直接詢問剛剛發生了何事,葉巖心底暗暗焦急起來。

薛母看兒子情緒不太對勁,以為兒子還在為劉氏生氣,忙沖葉巖笑道:“買這麽多東西幹什麽?太破費了。”

“這段時日一直借住在大伯大娘家,才是讓你們破費了。”葉巖壓下心中的情緒,轉頭沖薛母道:“所以我今日和以後都會經常去買點東西,也算是晚輩的小小心意。”

薛父聞言,沈默了一瞬,語氣十分認真地開了口,“你把我們家是自己家就成,想住幾天是幾天,不必這麽客氣!”

他知道葉巖雙親俱亡,又從未跟京城的外祖家見過面,身世十分可憐,再加上他知道他從孫晉手中救下了自己兒子,更是對他大為感激,要不是怕他不願,他都想直接認葉巖為義子算了。

薛母則在旁邊附和著這話,她也是越瞧葉巖越覺得順眼。

葉巖聽到薛父這話,感動非常,連連道謝,忍不住又看了下一直垂著頭的薛盛安一眼,見他絲毫沒有要開口的意思,心中有些失落,但薛父薛母還在繼續跟他說著話,便只能繼續跟他們聊著。

薛盛安見面前幾人相談甚歡,抿了抿嘴。

“我有點累了,先回房休息了。”

說完,他轉身朝自己的房間走去。

薛父皺眉不解地看了自己兒子一眼,盛安今日怎對葉巖這般態度

“盛安這是怎麽了?”葉巖按捺不住心中的擔憂和疑惑,開口詢問道。

薛父、薛母相視了一眼,斟酌了一下,最終還是薛母開口解釋:“今日盛安他堂伯母來鬧事,盛安可能被氣著了。”

“這都是劉氏弄的?”葉巖恍然大悟,皺眉指了指地上散落的藥材。

薛母嘆了一口氣,心痛地點點頭,又道:“沒事,盛安他過一會兒就好了。”

聽到這話,葉巖不僅沒有放心,反而眉頭皺地更緊了。

他忽然又眼尖地發現薛母的手掌包著紗布,心中一驚,忙問道:“大娘你的手受傷了?”

薛母不自然地把手往身後一背,隨意道:“不礙事,就擦破了一點皮。”

對於跟劉氏之間發生的事,她不願多提,畢竟這也算是醜事了。

葉巖抿緊了嘴,既然大娘受了點傷,看來今日劉氏鬧得很大,難怪小乙說大伯和盛安都發了脾氣,這是動了真怒啊。

這樣一想,他不禁更加擔心盛安了。

他轉頭吩咐阿古道:“阿古,你幫大伯大娘收拾一下院子,我先去看看盛安怎麽樣了。”

阿古忙道:“好!”

葉巖歉意地看了薛父薛母一眼,轉身追薛盛安去了。

“那就麻煩阿古小兄弟了。”薛母沖阿古笑道。

“不麻煩、不麻煩。”阿古笑著應道。

薛母又看了眼石桌上的一堆東西,不由自主地感嘆道,“小巖這後生還真是不錯!”

阿古聞言,內心則暗暗腹誹:要是大娘知道郎君對薛小郎君存的什麽心思後,就不會這麽說了。

其實……他早就發現自家郎君對薛小郎君的態度不太對勁了,再加上他自己幾年前就發現自己對女人不敢興趣,所以他對男子這方面的情感,更是很容易看出來。

唉,看薛小郎君這態度,他只怕自家郎君是一廂情願吶。

葉巖小心翼翼地推開了房門,入眼所見是桌子上攤開著自己給盛安買的紅豆酥,但卻一口未動,而少年人則是沈默地坐在桌子旁。

薛盛安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根本沒發現葉巖進來。

他現在覺得自己的心態很不對勁,今天他把劉氏趕跑了,按理說應該很高興,可是剛剛看到葉巖給他買的糕點,心情忽然十分覆雜起來。

葉巖今天出去,雖然也買了其他東西,但他心思敏銳,怎麽會發現不了葉巖是特意給他買糕點哄他呢。而昨晚上和今早發生的事還歷歷在目,所以他現在真是萬般思緒糾結在心。

葉巖可不知道少年的心思,他只見到少年眉頭緊鎖,以為他還在劉氏煩惱。於是他輕輕靠近少年,低聲在他耳旁喚道,“盛安?”

薛盛安忽然聽到聲音,不由嚇了一跳,他撫了撫胸口,語氣很沖地道:“你怎麽走路沒聲音啊?”

葉巖眼底露出委屈之色,“我不是故意的。”他明明是用很低的聲音喊他的。

薛盛安見他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心裏一軟,隨即反應過來自己剛剛語氣太差了,他囁喏一下,輕聲道:“不好意思,我現在心情不太好……”

“沒事,我知道你堂伯母剛剛來家裏鬧事了。”頓了頓,葉巖又愧疚道,“早知道她會來,我今天下午就不出去了,這樣就不會讓她毀了那麽多藥材,還讓大娘受了傷。”

薛盛安聽到葉巖自責的話語,連忙擺了擺手,“這不關你的事。”

要怪也是怪他自己,沒看住劉氏,任由她進了後院。

“怎麽不關我的事?”葉巖急道,“大娘對我那麽好,把我當親兒子似的,我當然有責任保護她。”

薛盛安聞言,感動之餘,心情更加覆雜了。葉巖為何總是能戳中他內心的柔軟之處,讓他不得不在意他。

他該怎麽辦?

葉巖見薛盛安沈默良久,忍不住勸道:“盛安,別為你堂伯母生氣了,不值得。”

薛盛安抿了抿嘴,擡眸看到葉巖眼裏毫不掩飾的擔憂之色,點了點頭,輕輕唔了一聲。

葉巖見此不由得高興起來,他拿起一塊紅豆酥,餵到薛盛安的嘴邊,“盛安,你快吃,這紅豆酥是新鮮出爐的,我特意叫做糕點的師傅放在最後做的。”

薛盛安心裏湧起一股暖流,他如此被除了父母之外的人惦記著,這還是頭一次。

糕點香味十分濃郁,薛盛安被香味誘惑,迫不及待地就著葉巖的手輕咬了一口,咬破了那層酥殼,隨即一股濃稠的紅豆餡在嘴裏蔓延開來,由於糕點是剛剛出爐沒多久,所以餡還很溫熱軟嫩,而且甜而不膩,配著那層酥酥的殼,煞是好吃。

這甜甜的味道,讓薛盛安的心情都變得明快起來,他不由大讚道:“超好吃!”

隨即他又忍不住咬了一口。

少年臉頰一鼓一鼓地吃著東西,像只松鼠一樣,煞是可愛,看得葉巖的心都融化成了一片。不過他沒發現的是,自己眼底深處,流露著自己也沒發現的情意。

葉巖勾了勾嘴角,沖少年笑道:“好吃就多吃點。”

薛盛安連連點頭,正要再咬一口時,才發現葉巖竟然一直幫他拿著那個糕點,他頓時有些赧然,忙伸手去抓葉巖手中的糕點。

“我自己拿著吧。”

葉巖沒堅持,任由他拿了過去。等他吃完一個,又遞給他一個。

就這樣,薛盛安塞下了四個紅豆酥,他摸了摸飽飽的肚子,見葉巖又要再給他拿一個,他連忙擡手壓住他拿起糕點的手臂,哭笑不得道:“你當我是豬嗎?”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葉巖:當豬沒有什麽不好啊,我可以把你養地胖胖的,再把你吃掉!

薛盛安:你才是豬!

☆、第 41 章

葉巖聽了這話,才沒有繼續拿了,不過薛盛安看他那樣子,仿佛對於他不再繼續吃糕點的事還有些遺憾。

薛盛安更加哭笑不得了。他見葉巖一個也沒吃,而他倒是吃了一大半,有些不好意思道:“你也吃啊。”

葉巖其實想說:我看你吃就滿足了。但他沒敢說出口。

他慢騰騰地拿起一個糕點咬了一小口,嘗到了味道之後,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太!甜!了!

不知道盛安為什麽喜歡吃這種甜食,不怕甜掉牙嗎?他嘗試了很多次,還是發現自己有點吃不來。

薛盛安看出了葉巖的為難,其實他也知道葉巖不喜甜食,只是這紅豆酥在他看來真的不算太甜,尤其是有了那一層酥殼之後,更是中和了甜味,他以為葉巖能夠接受,才讓他吃的,沒想到他還是不喜歡。

他忙開口阻攔道:“不喜歡吃就別吃了,別勉強自己。”

葉巖笑了笑,“不勉強。”隨即他兩三口就把糕點吞了下去,又喝了一口茶,感覺才稍微好點。

對於盛安喜歡的東西,他也要嘗試著喜歡才行。

薛盛安見他這幅模樣,不由得有些不解,他按耐不住心中的疑問,開口詢問:“你明明不喜歡吃甜食,為何還要吃?”

葉巖脫口而出道:“因為你喜歡啊。”

說完之後,葉巖有些不自然的清咳了一聲,耳朵根微微發紅起來。

薛盛安聽到葉巖這話,楞了一楞,隨即臉騰地就紅了。

千柏這話是什麽意思?難道真如他猜測的那樣,千柏竟然對他有了那方面的心思?

還有昨天晚上的吻……

薛盛安一瞬間,感覺自己腦子不夠用了,他語無倫次道:“千柏,你……你……”

“你”了半天,薛盛安也沒完整地說完一句話。

葉巖見少年忽然害羞的模樣,自己的害羞之情瞬間退去,膽子登時就變大了。此時不述說自己對少年的喜愛之情,更待何時?

他正了正神色,十分嚴肅道:“盛安,我喜歡你。”

薛盛安聽到這話之後,腦袋轟的一聲,變得完全一片空白,他楞楞地眨了眨眼睛,盯著神色十分認真的葉巖,發現他好像不是在開玩笑。

不知為何,在這一刻,他只想落荒而逃。

但薛盛安還是抱著自己要麽是聽錯了,要麽是誤會了葉巖的意思的期待,尷尬地哈哈笑了一下,拍了拍葉巖的肩膀道:“千柏,我知道你喜歡我啦,我也很喜歡你這個朋友的。”

他頓了頓,又道:“我還得幫阿母清理院子,先走了。”

說完薛盛安就迅速起身,準備出房。

然而葉巖不許少年逃避,他長腿一邁,迅速追上少年,一把攬過他的身子,雙手捧起他的臉頰,再一次認真說道:“盛安,我喜歡你,像男女之情那般喜歡。”

隨即他不管少年時何反應,直接吻上了他的唇瓣,他覺得此時只有和少年親密的接觸,才能夠表達他心中激蕩的心情。

他舔舐了一圈少年的唇瓣,正要像昨晚一樣,撬開少年的牙關更近深入時,就被少年猛地一推,倒退了半步。

薛盛安擡手捂住嘴,迅速退開幾步,隔開與葉巖的距離。

“盛安……”葉巖見少年毫不猶豫地推開了自己,心中一慌,忍不住開口喚了一聲少年的名字。

薛盛安深呼吸了一下,讓自己的心跳地不再那麽激烈了,才冷靜自持道:“千柏,你可知我們都是男人!”

“我當然知道!”葉巖急忙道。

但是男人又怎樣,他對盛安的喜歡只是因為他這個人而已,不會因為他是男子或者女子而改變。

薛盛安眼底流露出覆雜的神色,他早就知道千柏性格有些沖動,看他這幅模樣,他應該從未想過男子與男子在一起要面臨多大的阻攔。

如果是要承受外面的風言風語還好,但是最難過的一關,就是他的阿父阿母。葉巖恐怕都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吧。

他沈默良久,才道:“那你可知,在大齊國,男子與男子在一起,其中一方是被當作男寵一樣看待的嗎,你知道男子與男子在一起要面臨著什麽嗎?”

男子與男子在大齊國是有違人倫的,有權有勢地男人倒是會養著幾個男寵,但無一不是當做奴隸一般玩弄。而在自己後院,還不是會再娶一個正式夫人和幾名妾室放著,養育孩子、傳宗接代。

“這……”葉巖聞言心底一驚,他還真不知道。

在南興郡,他從未註意過是否有人養過男寵。就連他阿父,自從他阿母去世後,都從未娶妻。他以前也從未喜歡過人,更不好情.欲之事,所以聽都沒聽說過盛安說的男寵之事。

葉巖心中忍不住慌亂起來,他是真心喜歡盛安,根本沒想過要把他當做男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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