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燼雪回來煎了藥端進屋，趙蕓也醒了，喝了藥，躺在床上流眼淚。

江燼雪看她這樣，心裏也跟著難受，給她擦擦眼淚：“娘，別哭了，你好好養身子。家裏有我呢。”

趙蕓翻個身，用薄被蓋住頭，身子一抖一抖的。

江燼雪拍拍她的背，喚了瑞雪過來，給他擦擦臉：“三弟，大姐去地裏澆水，二姐去割豬草，你在家照顧娘可以吧？”

瑞雪點頭：“好。”江燼雪摸摸他的頭，嘆息道：“三弟乖。”

如雪腫著眼睛提了藍子又去割豬草。江燼雪去了雞窩，以前小雞下了蛋，江照春都拿去賣了花錢玩了。這一個月來，江照春不能動，倒是存了些雞蛋。家裏有十二只雞，二只公的，十只母的。有四只還小，不下蛋。有六只下蛋雞，有時一天下一只，有時二天下一只。如今存了有一百只蛋了。江燼雪放提籃裏便想著明一早提街上去賣。一只蛋一文錢，賣上一百只，得一百文，買些紅棗給趙蕓補補血。

江燼雪去地裏澆完了水，回家又給趙蕓煮好了藥，煮好飯，端給江照春吃了，弄好後洗了睡在趙蕓旁邊，小聲的說：“娘，我明天去集市賣雞蛋。有一百只了。”

趙蕓沈默一下，點點頭，也小聲的說：“一百只雞蛋你提不動。廚房草垛子底下有幾塊磚頭，最大的那個下面壓了錢袋子。你拿上二文，明早去村頭大槐樹下坐李伯的牛車。”

江燼雪想想也是，自己沒去過集市，以前的江燼雪也許去過，但是自己不記得了，坐著牛車去還是保險點。

趙蕓又小聲說：“集上有賣肉包子的，一文錢二個，你明兒餓了買些吃。”江燼雪點頭，心裏微微難過，趙蕓都這樣了，心裏還時刻想著讓孩子過的好點。

江燼雪起個大早，交待了如雪做早餐，自己提著藍子便去村頭了。一百個雞蛋有十幾斤，再加上籃子，剛開始也提的動，但是越走越累，到村頭時也氣喘籲籲了。

李伯牛車邊也站了幾個村婦，看到她都圍著上來：“燼雪啊，聽說你娘被你爹打破頭了。”江燼雪點點頭，臉上有抹愁容。那幾個村婦又七嘴八舌的議論起來：“這真是倒了八輩子楣才嫁給他的啊，天天不是打就是罵的，咋過的哦。”

“可不是，聽說他那腿也是逛窯子摔的，都窮成那樣了，還逛窯子。”“最可憐的是三個孩子哦……”

李伯咳嗽一聲：“行了，上車吧。”

村婦一個個都爬上車，江燼雪坐在最下邊邊角，手裏緊緊挽著籃子，生怕掉下去摔了蛋。坐牛車到底快些，半個來時辰就到了鎮邊。李伯又說：“都知道規矩了吧，我回村再拉人，一個時辰左右還到這兒。”

江燼雪問了一個村婦集市的方向，便提著雞蛋走過去。還沒走幾步，就聽到有敲鑼的聲音，好多人都從家裏出來擠到了路上。江燼雪怕被推倒了砸雞蛋，所以不敢亂跑，被人群擠著到了路旁。周圍人便議論起來：“真是活該啊，丟人現眼。”

12.一卷 家暴-十二 雞蛋賣出了天價

“是啊，游街完就會被沈塘了，通奸就得這個下場。”

“公子，你別跑了，就在這看吧！”江燼雪身邊擠進來一個十來歲的小公子，一身淡藍的錦衫頭上戴了白玉冠，長相十分俊美。他惦著腳尖不顧家仆的阻攔，還想朝前擠。

“砸他！砸這對奸夫銀婦！”人群中有人喊了起來。小公子也跟著起哄：“砸！”其實這個方位什麽也看不到，別說砸了。

小公子說了砸卻發現身上啥也沒有，沒東西砸。正好就看到江燼雪那一籃子的雞蛋，掏出一塊銀子塞她手裏，連筐帶雞蛋都搶了過來：“我都買下了。”說著，提著雞蛋硬擠前面去了。

江燼雪看了一眼手中的銀子，周圍人多，便不再看，緊緊的握在手裏，蹲著身子費力的擠了出去。她可不愛看熱鬧，何況趙蕓還在家等著呢。

擠出人群，她悄悄的惦惦手中的銀子，大概也有三兩多。一兩能換一千文，三兩換三千文已經是賺發了。拿著錢她心裏有些發抖，這麽多錢，真好，趙蕓可以吃好的補補了。不過，不能被江照春知道，而且趙蕓那兒也不可靠。江照春老是跟趙蕓要錢，萬一趙蕓給出去也是白扔，不如自己留一些，給趙蕓一些，讓她開心一下就好。

於是江燼雪找了銀莊兌一千文錢和一個二兩的銀錠子。都兌成散錢，三千多文尼，她可拿不動。找了家幹貨店，買了二斤紅棗，五斤紅糖，一個新筐子。又根據趙蕓的描述來到肉攤前找到那個胖大嬸：“大嬸，我娘說你家肥肉十四一斤還送骨頭。”

那大嬸一聽，連忙笑著點頭：“是啊，閨女，你要幾斤啊。”

江燼雪想了想，反正手裏有錢，也多買些吧。於是便說：“和我娘一樣。四十文三斤肉，再送五斤骨頭。”

老板一聽，便想了起來，這生意她以前做過一次，便點頭：“我記得了，那是你娘啊。她咋沒來？”

江燼雪看她一臉善意，便回答：“我娘摔傷頭了。”

“唉呀，這是咋弄的啊。”老板麻俐的剁好了骨頭裝她籃子裏，“可給你娘好好補補。呶，這些豬血送你，回家給你婦煮豬血粥，補血的。”

老板切了二塊豬血又塞是筐裏，用布蓋上。江燼雪沒想到豬肉老板這麽夠意氣，連忙道謝：“大嬸你真好，怪不得我娘非讓我來您這兒買肉。我下回還來。”

江燼雪想著這裏沒菜，趁著有錢，買些能放的菜，也改善夥食。於是買了一百斤土豆，十幾斤別的青菜，一百斤大米，讓人送到了鎮子口。她順路又買了十個肉包子，跟著送貨的人到了地方付了錢，就站在鎮子口等李伯。果然沒多久，李伯來了。而且又帶了一車人來鎮上。

看到她買這麽多東西，幾個認識的村民驚訝的問：“雪丫頭啊，你家發財了？”

江燼雪連忙搖頭：“我娘和爹都傷了，我賣了雞蛋買這些回去，給他們補身子。”這事兒全村都知道，賣雞蛋買這些，算算錢可能也差不多，別人又不知道她賣多少雞蛋，於是便沒再問。到是有二個男人熱心的幫她擡上了牛車。

江燼雪對李伯道：“我這東西占空了，我付三人的錢。”李伯點頭，“給我五文吧。”二人又等了小片刻，早上同車的人大都回來了，便又開路回村。當然許多人都驚訝的問她，怎麽買這多東西，哪來的錢。她都說賣雞蛋得的。早上她那藍子是蓋布的，誰也不知道她賣了多少蛋，這樣回答，人家也都信了。

回了村，李伯照顧她拿不動，便把她送到了家門口。又想著她家大人都躺著呢，又好心都給擡到了廚房。江燼雪感動的連連道謝。

如雪和瑞雪聽到她回來了，都跑出來看。江燼雪對他們眨眨眼睛，示意他們別說話，帶著他們到屋後面，拿出肉包子，催促他們吃。二人開心的各吃了二個。江燼雪也吃了一個。把剩下的五個偷包著拿到屋裏，給趙蕓面前打開。

趙蕓也不敢大聲說話，推給他們吃。三人都張嘴給她看，嘴裏都還沒咽呢。趙蕓笑著拈起一個吃了。燼雪把剩下的六百文掏出來攤開，趙蕓一看，眼睛都大了。差點叫出聲來，江燼雪連忙瑞雪的嘴，阻止他大叫，對趙蕓小聲道：“今天我剛開始賣雞蛋，就有趕馬車過路的，連筐子一直端了，給我一兩銀子。我買了一百斤大米，一百斤土豆，還有肉和骨頭。”

趙蕓點頭，笑了笑，小聲說：“錢你藏好，該買什麽你拿去買。還有，把米和土豆藏起來一些。”江燼雪下意識覺得沒必要，但又想到昨天家裏的鹽都被奶奶拿走了，要不是娘藏起來了，可一點也沒了。於是便叫著如雪，往米缸裏倒了有二十斤米，其餘的，拖著到了柴火堆裏藏著了。土豆也藏起一半，便開始切肉煉油。

和上次一樣，肉香飄起來，江照春就破口大罵了：“沒錢，沒錢，跟老子說沒錢，哪來的錢買肉！”

江燼雪和如雪不理他。趙蕓在那屋喊道：“這還不是燼雪大早去了集市賣雞蛋的錢買了骨頭給你補身子的！她提著雞蛋走這麽遠去集市，腳都起泡了。”

江照春立刻道：“那賣雞蛋剩的錢呢！拿來給我！”

趙蕓又道：“買米買鹽買菜了。哪還有餘錢！”

江照春一聽錢花光了，嚷起來：“敗家的娘們養的敗家子，把老子的家都花光了！老子賺再多錢也不夠你們花的！”

他罵了半天，沒人理他，都裝著沒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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