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4章 送他們去見該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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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園裏的芭蕉樹和其他植被全被毀了, 只有一只幾乎和黑夜融為一體的黑貓, 慘兮兮躲在伏倒的植株下, 望著從屋子裏走出來的人。

席歌沒有看見黑貓,他也不在意庭院的情況,只是坑坑窪窪的地面給他照成了很大的困難, 讓全身上下都泛著疼痛的他好幾次差點跌倒。

他顫抖著,喘息著。

我並沒有置身爆炸中心,萊茵將我推開了;伯爵的第二個技能應該是控制技能, 也不可能給我造成這麽大的傷害。

我為什麽這樣難受……

是我像上次萊茵被無面吞噬一樣……不能接受……想要救出萊茵……

如果教會的人沒有出現, 也許我會再度爆發。

鉆石心臟……鉆石心臟真的將我的能力封印嗎……我要怎麽才可以取出這個心臟……解封能力?

這些念頭全像浮雲,逐一從主人的腦海之中掠過, 卻又不被主人在意,正如卷散無常的雲朵存在過, 卻不能在天空留下長久的痕跡。

席歌的註意力全放在對萊茵的尋找上。

他的背後是大火,他的前路則被缺月照亮。

天空上的缺月缺得可憐, 只剩彎彎的一點兒,孤獨掛在天的角落。

席歌走了一路,樹木欄桿擦過他的身體, 花草土地阻攔過他的腳步, 他沒有停下,始終向前,直至他在花圃之中看見萊茵的身影!

對方倒在花叢之中,陷入昏迷,卻又沒有徹底昏迷, 直到這個時刻,他的手臂依舊在努力向地面用力,試圖將自己撐起來。

也許哪怕昏迷之中,他也惦記著一個很重要的人,還需要自己保護。

但可惜,這個時刻,他的身體重過巨石,按著土地的手掌除了在泥土中留下徒勞的抓痕以外,再也做不了其他。

當視線捕捉到躺在地上的萊茵那一刻,身體快過意志。

席歌撲了上去,他重重摔到萊茵身旁,他握住了萊茵的手,他能感覺到還殘留在對方身體中的力量,這股源自血液的力量沒有熄滅,它依舊存在萊茵體內,頑強的恢覆著,積攢著,努力著想要重頭反撲!

萊茵的虛弱並不是因為爆炸,爆炸並沒有給他帶來太多的傷害。

但他腹部的傷口給他造成了太多的負擔,他有些失血過多。

席歌笑了一聲。

他提著的心轟然落地。

最可怕的結局從他生命之中劃去了,他在這一刻感謝該隱,感謝上帝,感謝他所有認識的神佛。

他一翻身,狠狠抱住萊茵,借著這真實的軀體,驅除心中所有殘留的恐懼與後怕。

而後他坐起來,坐起的同時也將萊茵抱起來。

如果我沒有猜錯鉆石心臟的功用,如果老薩所說都是真的,那麽我過去一定是個高等級的吸血鬼,我的鮮血一定對萊茵有很大幫助——

他探出指甲,割破自己的手腕,並將手腕抵在萊茵的嘴角。

鮮血從他的手腕流出,流到萊茵唇縫之間。

昏迷的人本能張口,吮吸生命的力量。

源源不絕血液流入萊茵的口中,萊茵在爆炸之中受到的傷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愈合。

猜想被證實了,席歌並不意外。

他開始整理萊茵的面容。

他先將五指插入對方的頭發,將夾雜在那頭璀璨銀發中的沙石草根逐一抖落,再把銀發緩緩梳順。

而後,他掃去對方臉上的塵土,擦拭對方臉上的汙跡。

一切都整理好了。

萊茵的狀態平穩下去。

他腹部的傷口不再流血,臉上,手掌上的細小破口完全愈合,他眼瞼微動,連帶睫毛輕顫,好像下一刻,就要從昏迷之中清醒過來。

但在他清醒之前,兩道紅暈浮上他蒼白的臉頰,萊茵開始發熱。

古老的血液在修補他的身體,這樣的修補並不好受,身體的保護措施讓他暫時陷入更深的沈眠。

席歌低下了頭。

缺月獨照,前方燃燒的火焰直將天空映紅一半。

滾滾熱浪自火焰的源頭傳來,吹得樹枝“嘩嘩”作響,被火焰包圍的家在火焰之中扭曲虛化,破碎坍塌。

黑夜之下,血火之中,席歌吻住萊茵微張的唇。

鮮血的滋味在舌尖綻放。

片刻,兩人唇分。

輕輕的聲音響在花草叢中,席歌抱著萊茵,小聲抱怨:

“真是的,你沖過來幹什麽?殘血狂暴這個設定應該留給我才對啊……”

火光奪過月的光輝,照亮席歌的臉。

火焰之下,席歌臉上帶著笑影,眼中閃爍冰冷的光芒。

今天來的這幾個人,我全部記住了……

別想跑。

你們一個都別想跑掉!

“刷刷”的聲音突然在黑夜中響起。

席歌向前看去,他註意到警車的鳴響聲和消防車的聲音都停止了,幾息之後,巨大的水流澆在火焰上,終於將放肆燒灼的火焰給控制住。

而後,更多的人聲響起來,他們在交談大喊:

“屋子裏還有沒有人?”

“先隔出防火帶,趕緊控制火勢!”

“剛才有一群人從裏面跑掉了,那些人很可疑!”

席歌徹底冷靜下來了。

他默默觀察了一會,摸了摸口袋,摸出手機給李立方發了一條短信,隨即將萊茵放回原地,自己站起來,走向著火的別墅。

一路向前,他碰到了好幾撥人,全是附近的鄰居跑過來看熱鬧。

他沒有理會這些以好奇目光打量著自己的人,自顧自地往前走,直至他走進別墅,被警察和消防人員聯手攔下。

警察:“你幹什麽?沒看見前面著火了嗎?”

席歌:“前面是我家。”

警察瞬間一楞,醞釀了一下,大概打算說兩句安慰的話。

但這時候,旁邊走來一個人,他說:“是你。”

席歌轉頭一看,出現在自己身前的正是下午審訊過他的隊長。

熟人相見。

隊長揮揮手,示意先前攔住席歌的警察離開,自己站到席歌面前,開始問話:“這是怎麽回事?”

席歌:“歹徒闖進我家,炸了暖氣管,暖氣管發生爆炸,著火了。”

隊長立刻重視起來:“你認識歹徒嗎?”

席歌:“和下午逃跑的是一個人,這一次他還帶了四個幫兇。但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也不記得和他有過什麽仇怨……”

隊長很敏感,他瞇起眼睛:“你再仔細想想。這種目的明確的報覆行動不是偶發行為,你一定和犯罪分子有過很深的交集……”

席歌:“我想不起來了。”

他沒有和隊長多說,他找到了物業,對物業說:“你們幫我在這裏看著吧,等火勢熄滅以後給我打電話。”

說著,他再向外走去。

但隊長喊住了他:“你去哪裏?”

席歌淡定道:“還能去哪裏?開個酒店洗個澡換身衣服,準備睡覺了。”他看一眼時間,“十點半,也不早了。”

隊長簡直不可思議:“你就這樣走了?”

席歌反問:“不然呢?站在這裏無助地哀悼我破碎的房子嗎?”

隊長:“你的房子不是偶然著火,是有人入室行兇,你真的沒有更多的消息要告訴警方嗎?越充足的線索越能讓警方及時將兇手緝拿歸納。”

席歌:“這就不用麻煩警方了,我自己可以處理。”

隊長:“你說什麽?”

席歌:“我什麽都沒說,還有疑問請聯系我的律師。”

他不再和警察廢話了。

這一次,他不打算報警,不打算讓法律處理親切的吸血鬼。

燃燒在別墅上的大火也燃燒在席歌的內心。

他決定用黑暗世界的方式,解決親切吸血鬼!

他轉身離去,在報仇之前,他要先把萊茵帶到安全的地方好好安置。

他的背後,隊長依舊在喊:“你的房子有監控嗎?如果有監控,說不定能拍到犯罪分子的臉!”

席歌:“沒有——”

他踏入黑暗。

火焰遠去了。

警察,消防員,看熱鬧的鄰居,也一同遠去。

半個小時候,市中心的一戶高層三居室的門鈴被按響,房間的主人起身開門。

李立方站在房門之外,他臉上殘留著迷惑,他問來開門的席歌:“大半夜的叫我過來幹什麽?”

席歌:“進來再說。”

他帶李立方向主臥室走去,同時簡單告訴李立方:“黑暗世界有個伯爵吸血鬼在追殺我,我合理懷疑這個伯爵吸血鬼是血族三巨頭之一。他在晚上沖入我的家,燒了我的房子,打傷了萊茵——”

李立方在席歌說出“追殺”兩個字的時候就徹底楞住了。

他本能而機械地跟著席歌來到主臥室的門口,看見睡在主臥室床上的萊茵。

席歌說:“叫你過來是讓你幫我看著萊茵,如果這裏發生了什麽蛛絲馬跡,哪怕只有一點風吹草動,也立刻聯系我,明白嗎?我還在同時給老薩發了消息,也許過不久老薩就會來了。如果老薩來了,他就會和你呆在一起。”

李立方:“我明白……”明白之後,他見席歌向大門的位置走去,突然一個激靈,“等等,你要去哪裏?”

席歌:“回家。”

李立方:“不是被燒了嗎?”

席歌:“還有很多東西要收拾。”

李立方真是怕死了,他急忙阻攔:“那些人正在追殺你,要是那些人再殺一個回馬槍怎麽辦?!”

席歌的手按在門把上,他打開了門,一腳跨出門外。

他回頭看李立方一眼。

“那就把他們全部送去見該隱。”

話音落下,門關上,席歌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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