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兒空調是不是開太足了啊, ”孟汪洋把手上的文件往桌上一丟, 雙手交叉在胸前搓了搓大胳膊, 但眼睛卻沒朝著空調那個方向看，而是沈正和何衛鳴兩個人, 看了半天之後又補了一句, “真冷。”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說給沈正何衛鳴倆聽的。

不過感覺十有八九應該是的。

因為在場的其他人都是這兩年才提拔起來的, 可能對於何衛鳴和沈正的事情都不太了解。

但是孟汪洋這種俱樂部元老級別的人物，那對於何衛鳴和沈正的事情可算是了解得比較透徹的人了, 也知道這幾年下來他們兩個人之間那變得越來越微妙且又尷尬的關系。

“說事吧, 下午有訓練呢, ”何衛鳴沒理孟汪洋這茬兒, 一邊把記錄本翻來看了看一邊隨口催了一句，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 冷冰冰的。

何衛鳴有點輕度的近視, 所以每次開會的時候他都會特意戴個眼鏡來，這次也不例外, 然後再加上他那面無表情的狀態，整個人看起來感覺似乎有那麽點面癱。

“哎一說開會我想起來了，”孟汪洋把手放在桌面上，用食指和中指敲了敲桌面, “那個新輔助最近在隊裏訓練的表現怎麽樣？是叫什麽……肖澤揚是吧。”

“還行, ”何衛鳴從記錄本中擡起頭，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地朝著沈正那邊看了一下，之後又把頭轉了過來看著孟汪洋, “肖澤揚的事情以後我再找時間專門和你匯報一下……但是今天就先說今天的事。”

“看給你急的，”孟汪洋直起身，沖著何衛鳴笑了一聲，“椅子上有釘子啊這麽著急走？是有多不想在這待啊……”

也就是孟汪洋才敢在何衛鳴心情不太好的時候這麽聊天，這要換做是平時沒有孟汪洋，只有他們幾個級別都差不多的人坐在一起開會的話，誰要敢這麽說話，何衛鳴直接起身甩手就敢走，頭都不帶回一下的。

但是這也沒辦法，誰讓孟汪洋現在是副總呢，而且還又攤上馮德馨這麽一個除了比賽結果之外什麽都不願意去關心的甩手掌櫃……

索性只能是忍忍了。

“剛剛市場部交給我的提案我大致看了一下，”

孟汪洋突然調轉的話題打了在場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感覺前一秒還在扯一些沒用的閑篇兒後一秒就突然聊起了正事，狀態也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跨度實在是有點大。

“別的東西我倒是沒什麽想說的，而且那個新款馬克杯外觀設計的很不錯，有創意，成品拿過來記得放我桌上一個我以後喝水用……但是吧，我唯獨想說一點就是，剛剛看到今年是準備上新一套情侶裝？”

“情侶款的提案從去年其實就有，當時設計師都已經起了稿，但是因為一些原因最後還是給駁回了。”市場部的經理說。

“什麽原因？”孟汪洋擡了下眼。

“那款情侶裝本來是想用當時下路組原型做的，而且粉絲們熱情也很高，但是景凡本人知道了之後好像有些不太願意，最後連帶的錦仟池也不願意，所以就先放下了。”

“喔謔，那他們兩個為什麽不願意？”孟汪洋似乎有些不能理解，“一套衣服這有什麽的，大老爺們還矯情這個。”

“可能是覺得衣服款式不好看，”市場部的經理撓了撓臉，很顯然，雖然到現在為止已經時隔一年之久，但是他心裏對這件事情的具體願意也並沒有一個確切的答案，“要不就是覺得影響不太好？”

“你問我呢？”孟汪洋挑了下眉，最後擺擺手，“那今年又把這主意給翻出來是什麽意思？”

“今年設計師打了兩個版，感覺比去年的要好很多，並且是春夏秋三季款，還有配套的外衣。”市場部的經理一邊說一邊從他拿來的檔案裏抽出了兩張紙，“這個是設計樣稿。”

孟汪洋伸手接過來，一手揉著下巴看了看。

其實感覺還不錯，是那種最近很流行的街頭風格，MAG三個大字以“A”為中心軸被斜著切開，一件左側印著M和A字左半邊，一件右側印著A的右半邊和G，紅黑黃藍的拼接色，算是那種比較有個性的款式。

“嘖，還行挺好看，”孟汪洋歪歪頭，“五顏六色熱熱鬧鬧，穿著就得跟那個紅綠燈似的。”

“嗤……”王溯在旁邊沒忍住笑出了聲。

一時間所有人竟有些分不清孟汪洋到底是在誇還是在損，哪怕是結合了語境都分析不太出來。

“不是，那景凡都不願意了還把這提案拿出來幹什麽？”見所有人都沈默唯獨王溯笑了一聲，於是孟汪洋先是擡頭看了一眼王溯，之後就又把目光轉回了市場部經理這邊。

“上次是設計師是想用景凡和錦仟池做主題，因為當時那玩意兒在粉絲裏面熱度挺高的，但是這回不是，這回上面就只有咱俱樂部的logo，”市場部的經理伸出手在衣服的正面效果圖上劃了一圈，“其實雖然說情侶裝也可以，但是什麽親子裝姐妹裝兄弟裝也不是不行。”

“那你們看著辦吧，”孟汪洋擺擺手，像是有點倦了，“就到時候和何衛鳴溝通一下，騰個時間出來去讓他們拍照。”

“好。”市場部的經理沖著孟汪洋點點頭，之後就開始低頭用筆寫著什麽，應該是之後一段日子內的可行時間，到時候拿給何衛鳴過來自己挑一個最合適的就行了。

“然後沈正還有吳可，你們兩個把新一批的青訓名單對接一下。”

吳可就是那個人事部的經理。

“今年一共招了十六個人……是直接都給沈正還是說我們部門內部先過一遍篩子？”吳可把名單抽出來看了看，“都是十二三歲的小孩兒，比肖澤揚他們那批年齡小一點。”

“你們過一遍吧，我最近事情多，給的人越少越好。”沒等孟汪洋回答，沈正就先說了一句。

“忙著幹嘛呢？”王溯挑了下眉，“你還真談戀愛了啊。”

“……”沈正有些郁悶地擡起頭看了王溯一眼，也不知道這人是不是故意的。

何衛鳴倒是沒擡頭，一直垂著眼睛盯著自己褲丨襠看，應該是在看手機。

孟汪洋在旁邊笑了笑，之後又敲了下桌子：“對了，那個你剛才說的那個情侶裝。”

“嗯，怎麽了孟總？”市場部的經理擡起頭看著孟汪洋。

“讓那個青訓來的小輔助和景凡一起去拍吧，我看他長得幹凈應該挺上相的，”孟汪洋說，“景凡也挺得意他，也算是給咱們隊的新隊員做個宣傳。”

“好。”

這個提議就這麽簡單地通過了。

****

下午三點的時候外面的太陽還是和正午十二點的時候一樣足，肖澤揚從青訓走部到總部一共才不到一刻鐘的路程，就已經感覺自己撒點孜然粉就能出鍋了。

進了總部院子大門之後，他一路小跑著進了樓，和前臺的小姐姐打了聲招呼之後直奔訓練室。

“熱死了熱死了……”

肖澤揚伸手推開門，見何教練不在這裏之後一路哀嚎著走到了他自己的座位上。

“怎麽不打把傘？”本來景凡正趴桌上玩手機，一見肖澤揚坐到了自己身邊，就緩緩直起身來側臉問了他一句。

“不打雷不下雨的打啥傘？”肖澤揚一邊瞪著一雙天真無邪的大眼睛問景凡，一邊從景凡桌上抽了張紙巾出來擦汗。

景凡被噎的沒話，沖著肖澤揚眨巴眨巴眼睛，隨口說了句“行吧”然後就又重新趴回到了桌上，繼續玩手機。

訓練室的空調是開著的，但是溫度並沒有調的很低，肖澤揚又坐在座位上好一會兒才算是涼快下來。

何衛鳴晚到了一會兒，雖然沒說原因但是肖澤揚猜也猜到是開會開太晚了。

“今天你們幾個分開訓練吧，”何衛鳴剛一進來就感覺有點火急火燎的，還特意擡起頭掃了一眼表，“高兒你和景凡和肖澤揚三個人開一把，盧聰你和言傅森倆人先湊合湊合，今天沒地方給你們找陪練去。”

“湊合湊合是啥意思，”言傅森皺起眉問了一句，“哎，我咋這麽不愛聽。”

“哎你一大老爺們一天事兒賊多。”何衛鳴皺起眉撇了一眼言傅森，之後用手扇了扇風，大概是覺得還是有點熱於是直接把頭發捋起來紮了特別小的一個小辮子。

何衛鳴手腕上常年都套著一個細細的黑皮筋，目的就是幹這個用的。

“昨天沒休息好，今天要是坑你你會不會嫌棄我……”

景凡趴在桌上，眼角帶著笑，問肖澤揚。

“會，”肖澤揚回答的斬釘截鐵毫不猶豫，“然後我還會罵你是只居，到時候你可不要太玻璃心。”

“你可厲害了你。”

景凡笑著伸手捅了一下肖澤揚的腰，被捅到癢癢肉的肖澤揚渾身機靈一下，側身看著景凡。

“哎對，想起個事。”一看到肖澤揚和景凡在鬧，何衛鳴突然一拍腦袋，走到景凡身後，“咱俱樂部夏天要上新衣服了。”

“嗯……”

景凡挑了下眉，長期以來的經驗告訴他，何衛鳴既然開了這個口那就準沒好事。

“就去年那個被你一票否決的情侶上衣，今年又要重新上了。”

景凡回頭看了一眼何衛鳴，露出了一個有些難以置信的表情：“不是說我不喜歡，而且錦……”

“和去年那款不一樣，而且感覺這次的好看一點，”何衛鳴就知道景凡會這麽說，於是幹脆打斷了景凡的話，敲了敲他肩膀，“回來我找個時間，你和肖澤揚兩個人去棚裏拍一下宣傳照。”

“我？”

本來以為沒自己事兒的肖澤揚都已經準備打開英雄池研究研究了，結果就從何衛鳴的口中聽到了自己的名字，給嚇了一跳。

“就你和景凡吧，下路姐妹花永遠不分家。”何衛鳴說，“算是你來咱隊裏之後第一張圖宣，以後機會多著呢。”

“不是……我覺得。”

“覺得什麽？”

“……”肖澤揚察覺到了何衛鳴臉上表情那微妙的變化，所以整個人都直接卡了一下，本來要說的話也說不出來了。

因為他心裏面想著好不容易這段時間讓何衛鳴的好感度稍稍up了一點，別再因為一句話就一夜回到解放前了……

“嗯？”見肖澤揚不吱聲，何衛鳴又問了一遍。

“就覺得……”

肖澤揚抽了抽嘴角，在大腦當中思索了幾秒鐘之後突然靈機一動，“覺得景凡配不上我的顏值。”

原本景凡坐在那裏都沒想著吱聲，但一聽肖澤揚說這話直接坐不住了，揚起脖來一臉沒聽懂的表情。

“說啥呢？？？？？”

作者有話要說：  滴  更新遲到已經在深刻反省自己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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