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不誇張地說, 肖澤揚自己說完這話之後都給自己嚇著了, 猛地擡起頭來看向景凡, 露出一副“我操我剛才到底都說了些什麽！？”的驚悚表情。

景凡也被嚇了一跳，搭在肖澤揚肩膀上的胳膊明顯抖了一下, 但臉上的表情倒是沒有肖澤揚那麽誇張。

“我, 我是跟你開玩笑的景凡！我根本不喜歡男生！”肖澤揚見狀, 趕緊一邊慌亂地加快腳步一邊對著景凡搖頭帶擺手，感覺瞬間就從一個人蛻變成為了一個好動的猴子, “景凡你千萬別當真, 我和錦神不一樣……不, 我不是說我比他好, 就真的只是說不一樣……”

“你要走哪去？”景凡突然站定腳步，看著還在向前移動的肖澤揚, “再往前走是廁所。”

“啊……我——我要去找何教練拿東西, ”這話題被景凡岔開的有點猝不及防，肖澤揚一時間還沒太反應過來, 結巴了半天才把舌頭給捋直了，停下腳步，“有點不太記得在哪了，這內部結構有點覆雜。”

“我帶你去。”景凡一邊說一邊再一次用胳膊撈住了肖澤揚的脖子, 帶著他往前走。

景凡的體溫再一次不受控制地包裹了過來, 肖澤揚被帶的向前蹌了兩步穩住了身子之後，扭過頭對上了景凡的眼睛。

說句實話，就這同樣的一個動作, 在青訓部那邊秦棟，毛瑋琨他們對肖澤揚做過不下二十遍，每次搭夥一起洗澡，一起去食堂，動不動就會來摟個脖子，抱抱腰什麽的，比景凡這動作尺度還大的都有肖澤揚都覺得再正常不過了。

但是現在，肖澤揚卻突然覺得這個發展好像不太對勁。

景凡身上穿的隊服那細致的面料摩擦在肖澤揚的脖頸處，讓肖澤揚忽然覺得有點癢癢的。

心裏癢癢的。

有點喘不過氣，卻並不覺得有多難熬。

“景凡……”肖澤揚叫了景凡一聲，覆雜的表情中帶著一種顯而易見的凝重，“剛才我說的那句話……你沒有很介意吧，你說實話。”

這個問題對於肖澤揚來說很重要，雖然他並不想讓景凡覺得他心裏面很在意這個問題，但有句話說得到，箭在弦上不得不發，話到嘴邊不得不說。

“沒有，我特別相信你，”景凡笑了，“況且你不是還有個什麽什麽……李漂亮？”

“我都說我不喜歡她了……”肖澤揚挑了下眉，小聲嘀咕了一句，“你怎麽還沒記性。”

“李漂亮不喜歡了，景美麗了解一下？”

“不，太浪了，”肖澤揚想都沒想地回了一句，“我覺得我還是喜歡成熟穩重那款的……”

“你要求還挺多你。”

景凡笑著點了一下肖澤揚的頭，肖澤揚沒忍住也笑了出來。

僅僅一句話，景凡就讓本來即將要變得無比尷尬的氣氛緩和了下來。

****

當景凡把肖澤揚送到何衛鳴辦公室門口之後，剛想轉身走沒想到卻被肖澤揚直接一把就給抓住了。

“你等會兒……”

“幹嘛？”景凡再次回過頭。

“我感覺我現在稍微有那麽一點……緊張。”雖然知道這樣會顯得自己很慫，但是肖澤揚卻還是義無反顧地選擇了說大實話。

景凡盯著肖澤揚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他又不能吃了你。”

“你怎麽知道不能……”

“他都沒吃我，吃你幹什麽。”

“可能我看起來比你好吃……”

“我打你了啊。”

“……”

肖澤揚有些委屈地沖著景凡縮了縮脖子，不過這也沒辦法，有些事情該是他自己必須去站出來面對的他就註定跑不了。

景凡能幫他一時，幫不了他一輩子，這些道理肖澤揚門兒清。

“那我先進去了，”肖澤揚跟景凡說，“你回去吧，謝謝你幫我帶路。”

“您客氣了太君。”景凡笑著擺擺手，轉身離開了。

肖澤揚扭過頭，默默看著景凡離開的背影，心裏面越發覺得這個人在私下裏和在賽場上完全就像是兩個人。

明明打法和戰術都那麽激進，兇悍到幾乎不給對手留下一絲一毫餘地的人笑起來怎麽能這麽溫柔，這麽能親切的……

……

我操我又在想什麽！

意識到自己想法的苗頭已經開始有點不對的肖澤揚趕緊擡手拍了自己一巴掌，定了下神之後擡手對著何衛鳴辦公室的門敲了兩下。

“進來，沒鎖。”

肖澤揚深吸了一口氣，把門推開了。

進門一瞬間，肖澤揚發現那幾盆本來放在窗臺上的盆栽已經不見了，何衛鳴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把手機橫放在手裏，看那手速像是在打游戲，不過因為沒開聲音，肖澤揚也不知道他到底在玩什麽。

“教練，我剛才交完合同，人事部的人讓我來找你。”

“行我知道，你先坐下。”

何衛鳴的態度不冷不熱的，眼睛也沒有從手機上移開。

肖澤揚忍不住自己在心裏面稍稍地換位思考了一下，感覺現在的何衛鳴對自己，就算是談不上敵意，那也總會也一定是不喜歡的。

因為自己取代了他心目當中理想輔助孔延的位置，更因為自己是沈正那邊一手帶出來的人……

肖澤揚自認自己本人和何衛鳴是談不上任何的恩怨的，就只有沈正……對，沒錯，都怪沈正。

雖然完全不知道他們兩個之前曾經到底發生過什麽，但是肖澤揚敢百分之一百地斷定絕對不是什麽好事。

肖澤揚一邊在心裏想，一邊坐在沙發上，手也不知道往哪擱眼睛也不知道往哪看，就這狀態簡直是把“無地自容”這個詞表現的淋漓盡致。

“這沙鷹是他媽什麽爛輸出呦我親娘餵，這麽菜雞的阿爾法都打不過的？！弱智！？”

哦，何衛鳴是在玩《虛榮》……

肖澤揚在心裏面默默念叨了一句。

肖澤揚之前也玩過這游戲，而且玩的還不錯，感覺只要是moba類的游戲都不太能難得住他。

“你的隊服我放在我桌子下面第二個抽屜裏了，外設組在櫃子裏，鑰匙在……在哪來著，算了，你等我打完這把。”

“好。”

“感覺怎麽樣，進隊緊張麽？”何衛鳴一邊玩一邊問了一句。

“還好，”盡管何衛鳴這問題問的是漫不經心的，但肖澤揚回答倒是規規矩矩，“還沒正式訓練，所以現在倒是沒什麽感覺。”

“那就行，”何衛鳴點點頭，“就算我不說你現在應該也知道了你這名額是誰幫你爭取過來的，也知道是把誰給換下去的，所以你自己得對得起你自己現在這個位置。”

“我知道……”

往往越是在這種心裏迷之緊張的時候，肖澤揚就越覺得自己內心戲特別多，比如說現在，他覺得自己活脫脫就是一個一不小心嫁到了那種心機惡婆婆家裏的可憐巴巴無依無靠可憐弱小又無助的受氣小媳婦。

何衛鳴就是那種心機惡婆婆，過門第一天就得給人強行來個下馬威那種。

“知道就行，”惡婆，不，何衛鳴擡了下眼睛，“以後進了隊有什麽事都可以跟我說，有什麽問題跟我協調，只是一條，隊裏不存在越級打小報告這種事情。”

“好……”肖澤揚點頭。

“我脾氣沒沈正那麽壞，但是不代表我的要求不高，”說到這，何衛鳴終於舍得把他手裏面一直攥著的手機給放下了，只見一個大大的victory符號在他手機屏幕上熠熠生輝。

“到了正式隊就得聽這的規矩，我也不管你和隊裏哪個隊員關系好，該遵守的規定都得遵守。”

得，這會兒又從惡婆婆變成容嬤嬤了。

本來說的句句都在理，也都是應該做到的，但這語氣確實讓肖澤揚覺得有點發怵。

肖澤揚何衛鳴被磨的也懶得一次一次說“好”了，索性就隨意地點了兩下頭，表示他知道了。

粗略算起來，從慶功宴之後肖澤揚一共見了何衛鳴大約三四次，十分客觀地說，每一次的態度都不如前一次。

慶功宴的時候大概是覺得反正最後這小子也進不了正式隊，不如就先給個好臉。

和景凡試訓之後突然覺得有點危險，所以態度就微微轉變了一些。

再是一起團隊訓練。

最後……

“教練，你說的我都清楚，”肖澤揚努力想要讓自己做出一副不卑不亢的樣子，好讓何衛鳴看不出他內心的抵觸，“我會嚴格遵守隊裏的紀律的。”

何衛鳴看了肖澤揚一眼。

也就是在這一瞬間，肖澤揚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心臟都恨不得隨著一起提了起來。

不過還是那句話，何衛鳴對於肖澤揚並沒有任何愁怨，只是跟沈正之間牽扯不太清，所以看肖澤揚的眼神倒沒有肖澤揚之前在心中預判的那麽恐怖。

“沈正有沒有跟你說什麽？”

“啊？”

說實話，肖澤揚是完全沒想到“沈正”這個名字會出現在他們兩個人今天所討論的話題當中，相反，他甚至還覺得他們兩個人都會不約而同地刻意避開這兩個字。

所以當何衛鳴突然提到的那一瞬間，肖澤揚慌了一下。

何衛鳴以為肖澤揚沒聽清，於是又道：“我說，沈……”

“沒有！”沒等何衛鳴說完，肖澤揚趕緊擺擺手，“他……沒說你什麽，我們兩個這幾天很少見面……”

“也是啊，”何衛鳴笑了笑，“你這幾天都忙著跟景凡在一塊呢。”

“……”

“我去幫你拿外設組，明天下午來隊裏訓練。”何衛鳴沒有再多說什麽，站起身來走到了自己的桌子後面，把抽屜拉開從裏面拿出了四套新隊服，“兩套春夏，兩套秋冬，四個季節都有比賽，總有機會穿。”

“嗯……”肖澤揚點了點頭，“謝謝教練。”

“別謝我，”何衛鳴從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裏拿出了一串鑰匙，把櫃子的門打開了。

“該謝誰你自己心裏清楚。”

作者有話要說：  滴  更新卡！

明天十點之前沒更新就說明涼了！！只能後天再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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