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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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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天祥手上的針筒沒有一點松懈,臉上的笑容綻開。他這一生中,比迎娶丁月華為妻更高興的事,就是能逼迫堂堂南俠展昭屈服。他半生所求的不就是今晚這一刻嗎?用自己的心計頭腦,打敗天下最強大的人。

他看到展昭舉起巨闕,就要一揮而下,不禁仰天大笑,說不出的得意滿足。

丁月華緊緊地閉上雙眼,雪白的牙齒狠狠地咬住嘴唇,咬出了血。

祝天祥的笑聲剛起,就嘎然而止,如被利刃切斷,很快又變成了長聲慘呼。他手中握著的針筒已祁小玉的短劍挑起,高高地飛在半空中。

展昭想也不想,巨闕如閃電般揮出,一閃之後,針筒已斷成數截,跌落在地上。他挺劍身前,就要沖上前制住祝天祥,救出丁月華。他只邁出一步,就停住不動,吃驚地瞪大眼睛。

祝天祥的前胸鮮血噴湧,已被祁小玉的短劍透胸而過。他掙紮著低頭看看穿出胸口的劍鋒,又想回頭去看祁小玉,卻是無論如何動不了。他頹然歪到在椅中,慘笑道:“我戒備所有的人,卻從來沒有懷疑過你……難道你忘了,如果不是我,你還會一直受盡欺淩,既奪不回祖傳的茶園,更練不成絕世的劍法,難道你就是這樣來報答我對你的恩情?”

祁小玉並不拔劍,面上冷淡無情,緩緩說道:“不錯,你是救了我,可你也害了我,你給了我生的機會,卻讓我活在黑暗的地獄中……你明明說過,只要我幫你做成大事,只要你能得到祝家莊,就會與我相守一生……如今,你什麽都得到了,可你卻偏偏要娶另外一個女人為妻!”

祝天祥目光躲閃,如果說這世上還有一個讓他覺得虧欠的人,那就是這個看起來似乎還未發育成熟的少女祁小玉。他試圖扭動身體,想擺脫穿胸而過的利劍,卻只帶來更多的痛苦。他顫抖著,眼神渙散,費力地吐出最後一口氣,身體癱軟,一雙眼睛卻仍然大睜著,似乎至死都不能相信自己死在了最信任的人手中。

垂頭看著祝天祥扭曲醜陋的屍身,祁小玉慢慢地抽劍,面上還是沒有一點表情。她的眼神空洞,眼角卻溢出一滴眼淚,口中斷斷續續地自語道:“我們是一樣的可憐人,也是多餘的人,既然不該生在這世上,就該早早離去,與人與己都才公平。”

她將血跡淋漓的短劍完全抽出了祝天祥的身體,才慢慢站直身,轉頭看著展昭,說道:“可惜,我遇見你太晚了。”

她的眼中如升出一層霧氣,迷迷蒙蒙,目光落在展昭的臉上,似乎專心地看著他,又似乎越過他看到了遙遠的地方。她突然淺淺地笑起來,笑容如水柔情,仿佛又回到了茶園中,仔細看顧著爛漫的茶花,悉心照料著病床上的展昭……

她的笑容溫柔而恬靜,她的手卻緊緊地握著劍柄,握得很緊,也握得很決絕。

短劍慢慢地舉起,如冰似雪的劍鋒映著燭光,帶了些暖色,輕柔而堅決地劃過她纖細的脖頸……她低聲地嘆息著,身體慢慢地伏倒在祝天祥的身上……

雨霧山上霧氣繚繞,山下的集市中,早起的人們來來往往,忙碌著最瑣碎的事。

古巷中,所有的小店鋪都早早地開了門迎客,只有祁家花店木門緊閉,門前的茶花顏色枯萎,枝葉雕零。

花開花落,本是常情,誰也沒有去多看一眼這些雕敗的花,更不記得它們盛開時的嬌艷和芳香。祁小玉在街坊們的眼中,更像是路邊的小花,不過一個孤癖而平凡的養花賣花的少女,她的生與死,又有誰會放在心上?

老茶館裏卻是茶香飄蕩,熱氣騰騰。阿木殷勤地招呼著客人,端茶添水,忙碌的身影轉個不停。

盛東來為白新雨倒杯茶,又為展昭倒滿茶,再為丁月華倒了茶。

丁月華除了臉色有些疲倦,一切都跟以前一樣,同白新雨湊在一起,唧唧呱呱說個不停。

展昭低頭看著杯中清冽的茶,一股淡淡的茶香好像從窗外飄來。他慢慢擡起頭,從竹窗的一側,可以看見對面祁家花店的一角,能看到那半面店牌,還能看到門前一株發黃的茶花。很快,這小店也會消失吧,就像那店的主人,連同這空氣中淡淡的茶花香也會散去,一切都結束了。

離開老茶館,走出古巷,街口連通了兩條路,盛東來與白新雨相約攜手江湖,一起走一條路,展昭要送丁月華回茉花村,走上了另一條路。

白新雨與丁月華依依惜別,又是哭又是笑,再三約好了下次見面的時間。

臨走前,白新雨特別對展昭說道:“展大俠,一定要好好照顧月華啊。”

展昭說道:“我會的。”

他答應得很誠懇,卻也僅此而已,至少在表面上看不出有任何更深的含義。

丁月華卻一點也不介意,笑瞇瞇地看一眼展昭,似乎只要有展昭陪在身邊,哪怕只是一時一刻,她就已心滿意足了。

盛東來陪在白新雨的身邊,忍了又忍,還是未能忍住,對展昭說道:“展兄,別忘了咱們的比劍之約,希望不久的將來,你我能在開封府一較高下。”

展昭眉頭一皺,眼睛轉了轉,突然微微一笑,說道:“盛兄,我知道一人,同樣嗜武如癡,不知盛兄是否有興趣與他比武?”

盛東來大喜,說道:“是哪位?”

展昭說道:“就是陷空島的五義之一,錦毛鼠白玉堂白五俠。”

盛東來摩拳擦掌,說道:“原來是白五俠,早聞大名,我定要去那陷空島會會這位錦毛鼠。”

展昭看他一眼,微微一笑,雙手抱拳為禮,轉身策馬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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