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一章: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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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搶我男人的賤貨?!”

閃光燈反覆地打在她們身上,各位娛樂記者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拍攝,不放過她們的任何一個表情。宋安茜的表情如同調色板一樣豐富多彩,而白雪仍是一臉淡漠,五個紅手印印在白凈的臉蛋上,傲然屹立,眼神卻很空洞。

敵人的太過淡定,反而讓她手忙腳亂,她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打錯人了。只聽見別人大呼,“灰姑娘,她是出軌門的女主角”便走過去就是一個耳光。還沒有確認她的身份。

“你是江晨天的誰?”

什麽情況?打了人連對方是誰都沒弄清楚,太不負責任了!人群中傳出一些笑聲,隨後又是哀嘆聲,突然傳來一句,“她是江晨天女人,你也敢不分青紅皂白的打?”

這個女人肯定不簡單竟然敢教訓江少的女人,不過灰姑娘此刻肯定是被江少嫌棄了。這次這個醜聞怕是讓江氏集團的股票下跌嚴重。

他們做記者的也要看形式此次醜聞受害者江少都沒有表態,他們也不敢輕舉妄動,畢竟還是要看他臉色,不想被封殺。

江晨天站在人群之外,冷著臉看著人群中的她,她在別人的同情可憐的眼光下以不卑不亢的姿態站立著,淡然的神情變為淡漠。這個女人。難道從來不會向人求助?那一巴掌打得不輕,他都能瞧見她臉頰上的紅印。 他輸了,他拿她沒有一點辦法。

“跟我走。”

他闖入人群,拉著她便離開完全不理會一旁的宋安茜,只是冰冷地看了她一眼。當然他知道娛樂記者的拍攝很敬業,甚至明天的頭版頭條更專業,但是現在他不能顧慮那麽多。他只想帶她離開。

“啪!”她甩開他的手,用力揮了他一個巴掌,“江晨天,我們結束了!”

她這輩子做過最牛逼的事就是今天,手上的火辣辣還有他的眼神是一種標記。她也相信這一掌可以徹底斷了他們的感情。

劇情的變化讓人們措手不及,當人們開始暗叫灰姑娘好命有王子相救時,卻沒想到她決絕地和王子分清界限。感情真是一場戲,除了戲中人,誰了其中滋味,局外人只能挖取點娛樂價值供大家評頭論足。

它深邃的瞳孔收緊,凜冽的氣息傳遍四周,嘴角的一抹鮮紅十分奪目,他伸出舌頭舔舐,如一位來自地獄的修羅帶著死亡的魅惑。

這樣的他,她第一次見,心裏害怕到顫抖也平靜地凝視。

這樣的她,他第一次見,心裏唯一一點猶豫不決,也被她的行為磨滅得一點不剩。

如果一個女人愛你,你會看到她的任性,她的偏執,她的小心眼,她的壞脾氣。如果不愛你,入你眼的便是她的高傲,冷漠和小妖精面孔。

她不愛他,哪怕和他已經親密無間,她心裏仍是清清楚楚地畫著一個三八線。哪怕他曾在心裏默默地規劃他們的未來,她卻抗拒他將他置於心門之外。她對他的愛從來都沒有!

“既然不愛那就滾蛋。”

這是他對她的回應,宋安茜得意一笑,同情地看了她一眼。而她卻再也沒有勇氣筆直站立而是耷拉下去,淚水一顆一顆滴下,他的腳步聲一聲一聲敲在她心上。江晨天,我愛你。她好想對他說這句話卻只能說,“江晨天,我們結束了!”

走進轉角,跟在他身後的宋安茜立馬扶住他欲倒的身軀。他的意氣風發,英俊瀟灑都隨著她的離去而消失了。那個女人將他的自尊和感情踐踏在腳底,他卻愛她如此之深。原來真正的勝利,勝於無形。

白雪,這到底是一個怎麽樣的女人?可以完完全全得到一個她無法得到的男人的心。

“你很愛她!”

“我們結婚吧!”江晨天好一會才擡起頭吐出這句,然後在宋安茜的詫異與心痛的眼神中離去。

如果不能和她在一起,那和誰在一起都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

☆、結束

在這個世界上消息的傳播速度快如閃電,不消一會。今日上午發生在學校的事便無人不曉,沒被各大媒體滾動播放已經算是仁慈了,或許她本就是惡名昭彰,今天這一事也就沒有什麽價值。

傍晚,用盡今生所有的勇氣推開寢室的門,將其反鎖。任憑外面的人怎麽嘶喊,她都紋絲不動。不是已經結束了?其他人幹什麽還來煩她。她不想去面對,也逃避不了。只是希望時間可以凝固,讓自己以一種幻滅的心態沈思那場不知是不是愛情的戀愛。

愛情,究竟有過嗎?沒有吧!至少他從未言過愛她,她也沒有。這一場戀愛裏,她對於他僅是一種過盡千帆後的小清新,而他對她只是孤獨求學裏的一點依賴,僅是一點。不敢多,多了放不下,少了,無法說服自己不愛他。

窗外的微風吹動著手鏈,蕩漾出當晚和他散步的回憶。本想將手鏈還給他,抹掉所有關於他的回憶,可竟從衣袋裏摸出來了,留著吧,當作有過他的唯一痕跡。

她不聰明,所以選了一個別人無法接受的方式將他們之間所有的可能性抹殺了。但這對她而言卻是最高效的,果斷、不留餘地。

“白雪,你給我把門打開?”江之晴像玩雜技似的一手抓著窗戶上的欄桿,另一手使勁拍打玻璃。認識白雪兩年了,雖然不是很了解,但是她對自己哥有沒有感覺她怎麽看不出來。即便一直有點冷淡,但怎麽也不會這樣子逆襲他哥。難道是被壓迫久了,革命就產生了。

白雪順著聲源看過去,不敢置信地看著窗戶上的之晴,不要命了?這是七樓啊,隨時有可能掉下去的姿勢,讓她心臟嚇得快跳出來。趕緊跑過去,小心翼翼地打開窗戶。

窗戶打開的瞬間,之晴急於進屋,手一滑,嚇得她尖叫,“啊!之晴,小心。”還好反應快,抓住了她的手腕,經過那驚心動魄的一幕,她額上冷汗直流。

“你心還沒黑透,知道擔心我。”

江之情譏諷語氣像一股寒風席卷她全身,她驚訝地看著她。剛剛那麽危險她竟然不害怕,只是譏諷自己。這次把她氣到了,

友情比不過親情,姐妹難敵親哥,不過還是自己辜負了她對自己的期望。嫂子,她做夢都不敢奢望有一天會成為她的嫂子,她一個農村小姑娘憑什麽進入江家。因為沒去奢望過,自然不會有失望。

“我去給你拿毛巾,你擦擦汗。”白雪轉身,向衛生間走去,江之晴卻快步上前擋在她面前,不罷休地看著她。

白雪想躲避她探索的眼神,甚至反感眼光裏夾雜的責備。她這樣做,錯了?不,沒有錯,這是對彼此最好的結果。

“不要這樣看著我。”她輕輕地說,那種無力感竟讓人心疼。之晴突然明白了什麽,但又似乎沒明白。直到白雪那雙純凈無暇的大眼睛無奈地看著她,吐出,“我和他從來都不是一個頻率的人,我跟不上。很多事從一開始就註定了,就像第一次遇見,他的目光像跨越障礙一樣從我身上跨過去時,我就明白我不是他眼裏的風景。”

江之晴聽完後,苦笑,她現在才明白一切。為什麽白雪一直對他哥冷冷淡淡,為什麽不讓他哥見她親人,為什麽從來不去付出。因為從一開始她就沒想過和她哥走到最後。可憐哥還幻想他們的未來。

長這麽大,從來沒聽過哥提過哪個女生的名字。更不會在家裏毫不避諱的提到一個女孩的名字。爸媽一直知道她的存在卻沒去幹涉,不就是因為看到哥對一個女孩子的喜歡嗎?那次回家,打開電視機,碰巧看見一片藍得透明的大海,金燦燦的沙灘上,到處都是人們的歡笑聲。心裏就想買一套海景房,天天欣賞這樣的場景。見哥也凝神看著便問,“哥,你以後想和嫂子住在哪裏?”

“雪雪喜歡海,我們會住在海邊,陪她看海、踏浪。”他說這話時很篤定,很堅定。似乎未來身邊的人一定是她。遺憾可憐的就是,他一心將她規劃在未來之內,她卻未打算讓他參與她的未來。

哥不會愛,所以總是欺負她,想盡辦法惹她生氣可她卻不在乎。最在乎的只有她的兼職,她的時間太珍貴,珍貴到完全沒有時間分他一點。他總是被放鴿子,她總是忘記和他的約會。她總愛說對不起,他從不說原諒卻從來未怪罪。這樣不會愛女孩子的哥卻這麽深情的愛著他。她能懂,為什麽白雪不懂呢?

“白雪,你太自私了,更自以為是。”

丟下這句話,打開房門,外圍看戲的人一下湧進來,見江之晴那臉色又趕忙退出去。

警告性的掃視一周,“誰敢進去,就是和我過不去。”

“轟”門重新關上,震得屋內的她三魂未定,“難道我錯了嗎?”她低語喃喃。

作者有話要說:

☆、他結婚了

她像一只烏龜,或者是一只蝸牛,遇到危險就躲進殼裏,等到風平浪靜,小心翼翼探出頭來。感覺安全了再繼續爬行。爬行雖慢但從未放棄。他說他像刺猬,滿身的刺看似保護實則卻致命。他有被她的刺傷到?沒有吧。她怎麽可能傷得了他?!

之情已經一個星期沒有回寢室,怕是不想再看見她。仔細一想,畢竟她讓江家大少爺在眾人面前丟盡臉了。為了躲避請假一周,除了吃飯都宅在寢室。不過再怎麽遮掩還是會被識出然後一陣奚落。別人看她總是以低頭45度的角度看過來,但沒人敢靠近。自己成了一種無人區或者是紅色危險區。不過說來也奇怪,除了那些刀尖子眼神以及各種對她厭惡的行為外到沒有做出什麽傷害她的實質性行為。不是記憶還很清晰,她都懷疑是否發生過這事。而她出軌門事件來也快去也快,現在連個泡都沒有。看來江氏鎮壓醜聞的功力不能小覷。

“又是一對金童玉女,羨慕死宋安茜。”

一頭亞麻色短發的女生看著廣場中央的大屏幕咬牙切齒地說,完全一副怨婦的表情,活像自己老公被搶了。不過再潮的裝扮也掩蓋不了她才十六歲左右的年紀。

“靠,別說你好江晨天這一口,他比你大整整六七歲吧。”

“這樣剛好,我就喜歡比我大的男人,不過他的前女友到底長什麽樣呢?我比較好奇。”

“誰知道她長什麽樣?前不久的出軌門就一個側臉,沒多少人認識,不過後來是她提的分手,這女人有個性。”另一小女生羨慕地說道,現如今見到像江晨天這樣的男人不看的都少何況還敢拒絕的。也不知道倒是是何方妖孽,竟然這麽牛逼。

“得了,一個矯情的賤人,興許想欲擒故縱結果竹籃打水一場空。”

白雪一身雪白的襯衣,高紮著馬尾辮,洗的泛白的牛仔褲泛著淡淡地洗衣粉香味,她凝望著屏幕上的他,冷冽的眼神以漠視全世界的姿態,回答著記者的提問,“我們將於下月初六結婚,其他無可奉告。”

結婚?他要結婚了。真好。可是自己怎麽笑不出來呢?他要結婚了不是天大的喜事嗎?他會邀請她?他如果邀請了,她該不該去呢?去了見面怎麽說呢?祝你幸福?還是好久不見。最後眼睛澀澀的,今天風好大,沙子進了眼睛,所以才想流淚。

一道喜帖,什麽醜聞壓制不了呢?

“你一定無法想象我曾毫無指望的愛過你,明明日夜思念卻當你出現在我眼前時又愛之若素。像一個陌生人凝望另一個陌生人,風潮湧動的心湖給了你一個水平如鏡的面容。我想,你今生也不會知曉我曾這樣偷偷地愛著你,也在無數個寂寞的午夜想起你的溫暖,這便是我對你的情深。 ”

作者有話要說:

☆、出事

她坐在窗前,夜晚的A市閃著五彩的光芒,透進來,落在日記本上,暗地一沈,下定決心般寫下,“江晨天”。一筆一畫,認認真真地在最後一列寫下他的名字。拿著筆記本,眼神流連在他的名字上,以最虔誠的姿態靜靜回憶著有關他的故事。

三個月過去了,他從未再出現在她面前,甚至給她一種如夢的錯覺,這一切都是夢。印在心裏的那個陌生號碼再也沒有響起,她卻存上了,備註為晨。心裏叫過好多次卻羞澀得難以開口。帶著若有若無的疏離客客氣氣地保持安全距離。時間並沒有停止不前,卻緩慢前行,有一種度日如年的味道,如今懷戀起有他在的日子。一天之中大多時候都是一張臭臉,除了惹她生氣就是擺酷,不過有他在的日子時間過得真快。他已經結婚了吧?在度蜜月吧?很幸福吧。扭頭看看自己剛好可以容身的公寓,冷冰冰的像一個地窖。但她適應性很強,時間一久,她就習慣了。

正在這時電話響了,倒是嚇她一跳,心驚未定,緩了一會才接起,屏幕上的顯示倒是更讓她震驚,本以為這輩子都無法原諒她的人,現在重新以一種不惑的姿態找上她。

還未出聲,不悅聲已經從電話那邊傳來。

“白雪,你就這樣一走了之,不管別人死活?”

一走了之?她有嗎?只是為了工作在外租房,再說了他已經結婚了,故事還有什麽情節可言?

“之情,其實想打電話恭喜他新婚快樂,可是太忙了,就忘了。”她又說著口是心非的話,氣得之情恨不得掐死她。

“白雪,真沒想到你無情到這樣的地步。”她哥躺了半個月才醒過來,醒過來竟然雙腳沒有知覺,像個野獸一樣吼叫,沒有一個人敢靠近。不吃不喝這樣下去,再這樣下去就廢了。他說他是個廢人,活著就是受罪。一個這麽驕傲的人怎麽成了如今這麽狼狽的模樣。而她卻一直沒有出現。全A市的人都知道江少在結婚當天出車禍了唯獨她雲淡風輕地對她說恭喜她哥結婚。“你到底愛過我哥沒?”

愛過!那又怎麽樣呢?他結婚了。“之情,我和他已經不可能了,他們天生一對,郎才女貌。”難道讓她去奪人所愛,去破壞他的家庭。她辦不到,也不稀罕去做。她雖然身份卑微,但是她的自尊絕不被人踐踏。

“在結婚當天,出了車禍。”

空氣中的灰塵一瞬間靜止,心跳的咚咚的聲特別清晰,她能感覺呼吸變得緊致,好一會找到自己的聲音又重新平淡的問道,“他沒事吧?”可語氣還是忍不住的顫抖。不能在一起,也希望他好好的幸福。

電話那頭竟然傳來了忙音,她掛了。她竟然掛掉了。白雪像瘋了一樣回撥,一次又一次,然而一句“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讓她欲哭無淚。他在那裏?現在如何?傷得重嗎?

江之情拿著電話不敢接不知道怎麽接。明明一切都過去,為什麽又要去牽絆呢?哥已經不再提她,安茜真的很愛哥,一直陪在哥身邊的是安茜不是白雪。可是她心裏竟然覺得哥希望陪在他身邊的人是白雪。

傻乎乎地滿大街的跑,才發現A市大到找個人如同海底撈針。火辣辣地太陽炙烤著她的小臉蛋,熱得腦袋發脹,嘴唇幹裂到無法言語。她又一次問自己,我錯了?

不敢相信這是真的。怎麽可能出車禍呢?他開車技術這麽好?怎麽會和大貨車相撞呢?明明關於他新婚當天的事故滿天的報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在急診室裏生命垂危,唯獨她以為他很幸福地牽著另一個人的手。她逃避了一切關於他的事,封存了所有有關他的回憶。她就是想找個無人區默默地傷悲。她怎麽敢說又怎麽能說她有多麽舍不得?多麽愛他?可是他依舊無處不在,連夢裏都不放過。難怪他消失了三個月,不是去度蜜月而是去醫院,難怪之情這麽生氣?難怪她成了毒蛇心腸的女人?難怪他們說宋安茜很愛他?她成了千夫所指卻百口莫辯。“這是你要的?你現在滿意了?”她狠狠抽自己一巴掌,無力地跌坐在街上,不顧路人的眼光埋頭狠狠地哭起來。是一種發洩,更是一種淚水溢出。

在正街的拐角處一位男子拿著攝像機卡擦一聲將這副畫面收入鏡頭。從沒看見這種哭泣,一種掩藏很久的愛意從噴湧的淚水裏流出,只是一眼便想要去呵護甚至有點羨慕。羨慕這種毫無做作天然的哭泣,然而這淚水裏裝了多少苦澀啊。能讓她哭得毫無顧忌,似乎滿街的人都成了泡沫,全世界只有她一個人的悲傷。

這時一位紅發披肩,十分有個性的女孩走到她面前,她眼睛散發出奪目的光芒就像在沙漠中行走的人終於看見了水。紅發女孩說了一句,她一下就從地上彈起來,飛快的跑走。

男子失落地收起攝像機,進入旁邊的一間高檔咖啡廳。

作者有話要說:

☆、不乞討愛情

她莽莽撞撞地奔跑在人群中,攔下一輛出租車,“去慧仁醫院。”

司機先生驚魂未定,慍怒道,“下次攔車,不要這麽找死,我不想賠錢。”開車這麽多年見過攔車方式多種多樣,這種找死的方式還是頭一次見。現在高峰期打車是困難,但她也用不著來一個泰坦尼克號的標準殉情姿勢啊。他的小心肝傷不起啊。

“對不起。”剛才心急沒考慮那麽多,現在一想才知道自己太莽撞了,司機先生生氣也無可厚非,“麻煩你開快一點,我趕時間。”她現在急切的想知道他的情況還是厚著臉皮催促。

他現在怎麽樣了?傷哪了?她陪著他嗎?他想見自己?回憶的大壩決堤,有關他的記憶洶湧而至。

“我說美女你真的急著投胎?這天還沒黑,去了也要等閻王一會。”司機先生半開玩笑的說道。不過見她滿臉急迫樣便加速前進。

她尷尬一笑,“呵呵。”窗外的人潮擁擠又消散,而她的心情永遠壓抑在地平線。

惠仁醫院

伴隨著醫院特殊的藥水味,途徑一個個面如死灰的醫生和容貌淒苦的病人,她奔跑的腳步終於停於白色大門前。

門內靜得只能聽見心臟搏動的聲音,她握著門把不停顫抖,沒有勇氣推開那扇門,當初下定決心忍受一切推開他,如今出現在他面前那麽以前的努力是不是全部白費。她就是一個膽小鬼,沒有勇氣,只會逃避。逃避能解決問題?她知道不能,但能晚一點面對。

正在她猶豫不決,進退兩難時,門從裏面打開,映入她眼裏的人是只有一面之緣的“情敵”,其實按道理她自己才是他們之間的第三者。

“你…..”宋安茜明顯很吃驚,扭頭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江晨天努了努嘴,才繼續說道,“你來幹嘛?誰讓你來的。”完全一副女主人的姿態,白雪難堪地低下頭去,恨不得當場轉身就走,但腳似乎被定住,移不開。

是啊,她來幹嘛呢?他們已經沒有關系了,不是嗎?

“我……”她埋著頭,手局促得不知道放在哪裏,完全沒有當初大庭廣眾扇江晨天的氣魄和決然,有的只是輸家的落魄,然而她還是擡起頭,對上宋安茜那雙盛滿怒氣的雙眼,乞求道,“我想看看他,以朋友的身份。”

以朋友的身份,宋安茜真想笑,現在會不會太晚了。這才來裝可憐她也不覺得羞恥。前男友出了這麽大的事問都不問一聲,都過去這麽久了才來看望。而且還以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出現,真的是想博同情?她絕不給他機會。

“你走,他現在不想見你。”

宋安茜一邊推揉著一邊小聲說道,生怕驚擾了裏面的江晨天,但是他卻突然出聲了,淡淡的,沒有什麽情緒,“讓她進來。

宋安茜轉身進去,只見他坐在輪椅上背對著她,這一刻心裏的東西一下子就碎了。他竟然坐了起來,因為她?本以為自己這幾個月的努力他會感動,會明白自己對他的感情才是真的,現在才知道有的時候愛情勉強不得,無論她做了什麽在他眼裏都是具有影響力了,所以才會為了自尊不惜從床上爬起來坐在輪椅上,以一種高傲的姿態。

既然那麽想見她,告訴她就可以了,她絕不會阻止他們相見,也不會橫刀奪愛。只要他愛她,還是放不下她,她願意放棄。可是他從來沒有說過,只是給了她希望,讓她以為自己總有一天可以取代她。

江晨天推動著輪椅來到安茜面前,不鹹不淡的說,“讓她進來。”沒有多餘情感的眼神卻讓她醉了。她拒絕不了更是將她徹底打敗,扭頭看見白雪羞愧的小臉,心裏堵塞的沒有一點氣息。

她輸了,輸給了他,而不是眼前這個狠心的女人。

空間留給他們,她宋安茜從來不乞討愛情。

作者有話要說:

☆、平靜

宋安茜跑了出去,她愧疚地看著她的背影,回頭見他望著自己又立馬移開,他轉動輪椅,像裏面滑去。她趕緊上去推著輪椅,他卻生氣的一把推開她,“現在看見我的熊樣,可以離開了?”

他像頭暴怒的獅子,看著他,眼裏似乎有火,她跌倒在地,仰著頭直直地看著他,說,“我留下來照顧你。”白雪說道,語氣很輕但很堅定,就像這件事她早就決定了好久。

他沒有說話,被她的話鎮住了。

她從地上爬起來,來到他身邊,扶著他到床上,檢查了一下他身子,卻發現他的腿不對頭,“你的腿?”

他立馬用被子蓋住,冷聲道,“不關你的事。”

“我給你倒一杯開水。”她轉身向著前面的茶桌走去,心裏很苦澀。怎麽會這樣呢?

身後的他看著她的背影出神,她還有霸道的一面,說留下來便進入合格女友的模式,呵呵,他看不懂她,但心裏一直沒有忘記過。本以為自己出車禍後醒來見到的第一個人會是她,可結果是等了三個月等到失望,當自己失望的時候她又出現在他面前。該死的破醫院,為了等她來裝病裝到現在。

他接過她手裏的水杯,喝了一口,拿起旁邊的手機裝作很認真的打游戲卻註意著她的一舉一動。見她向門口走去,他倒急了,面上卻維持著平靜,“你也就這麽點演技。”

“我去給你買點東西。”

似乎是故意為難她一樣,他不容拒絕的說,“我要吃你煮的。”

白雪心裏突然像是有一團棉花,其實她廚藝不好,只會炒幾個小菜,但他總纏著要吃她做的,每次都吃得一點不剩,“好。”她沖他微微一笑,他竟然看呆了,假咳幾聲,偏過頭去,“早去早回。”

很多時候我們都在想愛情到底要多麽轟轟烈烈才算是真的愛過,要經歷多少風風雨雨才能說明是真愛。其實都是我們想多了,愛情或許就是無論對方讓你多麽痛多麽咬牙切齒你都能笑著原諒。

其實她害怕他拒絕,畢竟他們現在連朋友都不算。明明忐忑不安,卻說得那麽堅定。其實沒有底氣卻像是必勝者。最後那句“早去早回”對她而言真的像是天籟,地平線下的心一下子就不再那麽壓抑了。

到了醫院他所在的樓層,略微加快了步伐,到了門口,推了門進去,才發現是一間很寬敞豪華的,擺滿了花籃和水果籃,剛才才來過卻沒仔細看,而那些花籃和水果籃與自己手裏的水果袋一比,自己就不敢拿出手去了。如果他愛吃,她寧願跑遍大街小巷為他買他愛吃的水果,可是太過昂貴的水果她奢侈不起來。

他正在玩手機,一個大男孩的樣子,見她進來,只是擡了一下頭,也不說話,似乎她不存在一般。她仍是微笑著,很淺很淺,“三月了,草莓出來了,我給你買的,要吃嗎?”

他沒有應她,她也沒有多大的期待。隨便找了個位置,隨手拿起茶幾上的報紙,慢慢翻起來,那沙發柔軟舒適,她只覺得倦意襲來,竟迷糊了起來。

她眉頭舒展開來,側著身子,躺在沙發上,甜甜地睡著了,她倒好,一副心安理得的樣子,沒有一點戒備心就這樣睡在他面前。收回在他身上的目光,掃了一下床頭的菜色,還果真是老菜色,不算是他愛吃的,只是這幾樣勉強能吃得下。還有那洗好了的草莓。突然想笑,她不是不愛吃草莓?竟也會去買草莓,以前一買草莓她就臉色不好,也不知道為什麽。她越不愛吃他卻越愛吃。

作者有話要說:

☆、維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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