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偏頭低著，沒有說話。她拿著毛巾輕柔的擦著。時間在靜默著流淌，夜晚的風從窗戶外吹進來。她縮了一下脖子，拿下毛巾，輕聲道，“頭發沒有全幹，你去窗戶旁坐著吹吹。”

“什麽？”他沈聲回道。他頭發短，被她擦了這麽一會水滴都沒有了。用不著去那窗邊像個傻瓜一樣坐著吹風。

“頭發不幹，睡覺不好。”她聲音一貫溫和，轉過身，拿著毛巾走進浴室。再次出來時便看見他筆直地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看不清表情，背影卻讓她感覺落寞。不知道他在想誰？他不了解他的圈子，更從來不過問他的感情史。他也一樣。有時候他們是同類，在一些方面尤其相似。

她來到他身旁，囁儒著，“我回去了。”時間不早了，她並不想找借口騙父母。即便已經騙過了。但在家鄉還是想讓父母放心。並不想讓他們擔憂。而對於他，她絕口不提。也沒有提的意義。父母一直以為她沒有戀愛，她也一直以為她還是一個人。

“你把我當做什麽？”江晨天微微瞇起眼眸，一股懾人的寒意傾瀉而出，雙手緊握成拳，倏地越過她，向門外走去……

她被他眼神嚇到了，一時呆住，回過神來便聽見他摔門的聲音。

“江晨天！”她無聲地對著門叫到，拿起手機一遍又一遍的撥打他的電話。這裏是小縣城，不是繁華都市，霓虹燈閃耀，遇到的危險不像在A市一樣。很多人都沒有文化知識，很多流氓都不懂法律。在他們眼裏，只要你身上有值錢的東西便會不顧一切的搶。江晨天身手有幾下，但是萬一遇上的是一群流氓他也是極具危險的。她擔心他，因為她在這裏長大。

第十五個電話撥過去，他終於接了。

“餵！”聲音很冷，他第一次用這麽陌生的語氣對她說話。

她向來習慣偽裝自己的情緒，並沒有表現出一點不悅，聲音依舊平穩，連點擔憂都聽不見。

“你幹嘛去？”

“散步，第一次來你家鄉看看夜景也不枉此行。”

“你等我，我立馬過來。告訴我你身邊的標志物。”她堅定的口吻，其實倔強起來也是不比他弱的。她不會撒嬌求著他回來，也不會溫柔的說擔憂他。她強硬起來也很厲害。

“你不用來，待在房間裏，明早見。”他剛準備掛電話，白雪再次出聲，“我已經在車上，說吧，你在哪裏？”

“靠，你立馬回去，我十五分鐘之內趕回去。”他對著電話吼道，在安靜的街上四處攔著。她又贏了他一次，心裏可憐自己，如今連生氣也沒資格了嗎？他真的不想在看見她那張不瘟不火的表情。如同一個陌生人。她到底把他當什麽了，他不敢聽答案，因為心裏已經有答案了。她有把他當過男友？或許從來沒有。

敲門聲響起，蹲在地上的白雪立馬跑過去打開，只見他黑著一張臉。隨後直接從她身旁走進去。像個屍體一樣躺在床上。

她站在門邊，頭靠在門上，提著包的手緊得青根暴起。她已經逼回他了，已經激怒他了。如果今晚她離開這裏，她知道他肯定不會再原諒她。一個人的脾氣是有限度的，她一次又一次的挑戰本來就是在玩火。從包裏拿出手機，給媽媽撥了一個電話。

“媽，今天同學聚會結束已經很晚了，就不回來了。嗯，還是在楊媛家住，不要擔心啦。嗯嗯……”

江晨天躺在床上並沒有睡著，聽到她說的話頓時心更涼了。她為了他撒謊本該高興然而這個謊卻掩蓋了他的存在。

她掛了電話，將包放在桌上，進了浴室。洗完澡出來時他還是橫躺在床上。呈“大”字形，占據了整個床。她走過去，叫了他幾聲不見他回便以為她睡著了。他對於她而言就像一個龐然大物，叫他不醒也不可能走過去一腳踹他到床底。於是她彎身拉起他身下壓著的被子，使勁一拽，他就滾到一邊了，再用被子將他徹底害羞。喘了幾口氣才走過去，在床沿蜷縮著，大半個身子都在床外。

早上醒來的時自己橫躺在床上，占據了整個床。不過床上只有她一個人。立馬著急地從床上跳到床下。到浴室再到窗外，到處看也看不到有他的一點痕跡。最後發現手機裏躺著一條短信，“你把我當什麽？什麽也不是。”接受的時間是淩晨五點半。心裏一陣苦澀。這麽早就離開了也當真知道配合她。本煩惱怎麽讓他今天回去，結果他自己回去了。不知是該笑還是該哭。

窗外透進來的白光，純粹得讓她心痛。

作者有話要說：

☆、淡如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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