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肖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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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君,我,我想吻你,可以嗎?”楚玄昭抑制不住的忐忑。

分明剛才吻上去的時候想也沒想,分明沒有這般的緊張與無措……

沈輕君輕輕掙開他的懷抱,轉身面向屋外,“…程將軍他們還不知道你已經安然回來,我們,先去露個面才好。”

“剛才跟你過來時,我已經著人去告知程將軍了,想必此時他已經都知道了。”楚玄昭走近,從身後重新將他環住。有些低沈的聲音就落在沈輕君耳邊,惹得他耳廓微癢,頭下意識地朝一旁縮了縮。

“…哦,那我去跟他們商議下一步的戰略。”沈輕君掰開他的手臂。

才剛擡腳欲走,手腕被楚玄昭一把抓住,“有什麽戰略,軍師不如先一一與我細說一遍?”

“……”

楚玄昭探著腦袋朝前湊了湊,見沈輕君要躲,一擡手扣住了他的後腦。

一個蜻蜓點水般的輕吻,帶著無限柔情落在了額頭上。

緊接著是鼻梁,然後是嘴唇。不同於之前瘋狂的撕咬,這次楚玄昭吻得溫柔而小心,仿佛沈輕君是一個易碎的瓷器一般。

除了楚玄昭的兩次強吻,沈輕君從未與人如此親密接觸,一時有些恍惚。楚玄昭趁機直接將舌頭探入了他的口中,原本的輕吻由淺入深。

沈輕君只是略微一頓,卻沒有推拒。他緩緩閉上眼,胳膊也不知何時松松地搭在了楚玄昭的臂彎裏。

意識到他的接納,楚玄昭心頭越發滾燙,動作卻越發輕柔。

“軍師——”

一聲呼喊由門外傳來,沈輕君一驚,腳下迅速地朝後退了一步,被楚玄昭一手緊緊攙扶住。

“何事?”沈輕君開口,聲音卻不似往日清冷,反而隱隱有些微啞。

“回稟軍師,程將軍讓我來告知……”小兵邊說邊推開了房門,一眼就看到了沈輕君身邊的楚玄昭,話到嘴邊有些卡,“……告知軍師,陛下回來了……”

“……”

楞了會神兒,小兵總算反應過來,“…叩見陛下。”

就這麽被打斷的楚玄昭臉色黑如鍋底,“誰準你擅闖軍師住所?”

“是——”是軍師說要事奏請不必拘於小節的啊?

“陛下。”沈輕君哪裏不知道他這是遷怒。

“…沒事了,你下去吧。”

“是。”

“輕君,我們繼續?”楚玄昭低沈的聲音響起,有些不穩的呼吸打在沈輕君耳側。

沈輕君側了側頭,擡手搓了搓耳尖兒,“你能不能別湊這麽近。”

楚玄昭一把抱住他,“我還想湊的更近。”

“楚玄昭。”

“嗯?”

沈輕君苦笑,“我恐怕,真的回不了頭了。”

楚玄昭知道他不適,手上略微松了松,“為何要回頭?前路漫漫而美好,回頭做什麽。”

“你能不能,放開我,我答應了你,絕不反悔,只是,你能不能不要,我,不太適應,給我些時間……”

沈輕君還在糾結怎麽說,楚玄昭一笑,“好。”

然後便松開了臂膀。

沈輕君活動了活動肩膀和腰骨,“謝謝。”

楚玄昭嘆了口氣,“你怎麽還是這樣客氣?都答應我了,我們不該是最親近的人了嗎?”

沈輕君輕輕一笑,“習慣於禮貌而已,你若是不習慣,我,嗯,也不會改。”

“……”

…………

這裏畢竟是軍營,有些事,楚玄昭哪怕是九五之尊,也無法過於隨意,他與沈輕君說了會兒話,只得去議事堂見各位將軍。

…………

當日夜晚,楚玄昭睡到半夜,便被一絲殺氣驚醒,睜開眼,就看到床邊站著個人。

那人見他醒過來,冷冷道,“楚玄昭,出來一戰。”

是肖鷹。

他晚間去見閣主時,便發現沈輕君嘴上破了皮,神色也與以往有些不同。

也許別人不會明白,可觀察沈輕君二十幾年的肖鷹,聯想到楚玄昭白天在他屋裏待了許久,而且房門緊閉,一下子就猜到了怎麽回事。

他也明白過來,為什麽之前楚玄昭聽到自己說“與閣主很合”的話,會驟然發怒。

原來,都是一樣的心思。

可是,憑什麽自己一直仰望不敢侵犯一分的存在,要被這個半路躥出來的人……

他不甘心。

他了解閣主,閣主的神色,分明沒有記恨楚玄昭。可是,楚玄昭他憑什麽!

楚玄昭坐起身來,打了個哈欠,“大半夜,戰什麽戰。”

肖鷹重覆道,“出來一戰。”

楚玄昭肅了臉色,“肖鷹。”

“戰,是不戰。”

楚玄昭站起身,隨手扯了衣袍,“肖鷹,無論戰與不戰,你都是輸。你喜歡他,是嗎?”

肖鷹呼吸急促了一瞬,“我聽命於閣主,自當,相護。”

楚玄昭冷哼一聲,“肖鷹,你連承認都不敢嗎?如果不是,那麽你現在為何會站在這裏,只求一戰?”

肖鷹沈默了一瞬,“我不能讓你欺負他,我得為他出頭。”

“他?你怎麽不一口一個閣主了?嗯?還有,我怎麽欺負他了?你又是怎麽知道的?”楚玄昭一連串問出,最後朝前邁了一步,逼近肖鷹,“肖鷹,你是個懦夫。與我一戰,你沒有資格。”

“我不是!”

“你是。”

“肖鷹,你連說出來的膽量都沒有,拿什麽與我相爭?哦,不,你根本就沒爭。”

肖鷹沈默不語。

好半晌,他才低聲開口,“我只求他安好,就夠了,我不奢望……,不敢奢望。楚玄昭,閣主看起來很強,文韜武略,但是,他,心思很,敏感,你這樣,他會不開心。”

肖鷹每說一個字,都感覺心頭在滴血。

最後,灑的淋漓滿地,只剩下殘破不堪的窟窿。

楚玄昭冷笑道,“我這樣他不開心?難道你要我像你一樣,連說都不敢說,做個縮頭烏龜,那樣才是讓他開心?”

肖鷹身上殺氣湧動,“楚玄昭,你找死。”

楚玄昭笑了笑,“你不是我的對手。”

“是不是你的對手,打過才知道。”

楚玄昭搖搖頭,“我不跟你打。但我並非怕你,而是因為我若是與你打,他一定會發現,到時候,你如何向他解釋?切磋?他不會信吧?”

至於說實話?呵,你既然不敢說出來,我也自然不會給你這個機會,讓他知道。

肖鷹沈默。

他的確沒想過這個問題。只是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心裏只有一個想法,不論生死,戰一場。

是啊,閣主五感極好,若是一戰,他必然發覺。

怎麽解釋?告訴他,我一直愛慕你,不要去接受這個皇家人嗎?

可他實在不願他再為難,也不想看到他為難。

肖鷹轉身,冷冷道,“楚玄昭,你我,遲早一戰。”

楚玄昭一笑,“我隨時恭候大駕。”

…………

“拓加王及拓加主軍已然到達關外,距離我韓嶺關不過百裏,這,無疑是對我大淵的挑釁,朕,絕不能任由拓加蠻子放肆,犯我大淵者,雖遠,必誅!”

這次,議事堂中幾乎參軍以上的將領都在,這也是沈輕君之前的提議落實下去的結果。

楚玄昭掃了眼眾人,“朕,有一令,其餘命令,需以此令為根本。”

程至騰抱了抱拳,“陛下請講。”

“拓加連年侵擾,大淵百姓苦不堪言,不除,難以平此憤。朕知道,自大淵立國百餘年來,講究以和為貴,就連拓加犯邊,也是以守為主,從不主動攻擊。朕,今日下令,以攻代守,踏平拓加!”

諸將微微一驚,劉廣龍擡頭問道,“陛下?這是否,太過魯莽?我大淵,禮儀之邦,怎可與拓加人一般見識?”

楚玄昭冷冷一笑,“禮儀之邦,自然是禮儀之邦。可禮儀之邦,不代表任人宰割!難道只許它侵犯,就不許我大淵滅它?拓加如此厚顏無恥,我大淵又豈能任其狂妄?!既然惹上我大淵,一個字,戰!”

“…是。末將等,謹遵陛下詔令。”

程至騰哈哈一笑,“陛下說的極是。光擋著,我早就不舒坦了,幹,滅了它娘的!讓它猖狂!”

諸將附和一笑。

沈輕君緩聲開口,“戰,但是並非一味猛打,若是拓加使節往來,看情況而定,有些還是要接。打著仗,提談判,那是求和,把它打怕了,再提談判,那叫施舍。適當的施舍,有利無害。”

沈輕君話音剛落,“軍師說的是!”

“……”

沈輕君轉頭,楚玄昭眨眼。

下方肖鷹胸膛起伏不定。

眾將齊聲附和道,“軍師說的是,陛下說的是。”

沈輕君抿了抿唇,頗為不自在,“對了陛下,請問,京城來的十萬大軍,何時會到?”

“大概三兩日便會到。”

…………

眾人散去,沈輕君離開時路過肖鷹身旁,低聲道,“你隨我來。”

肖鷹跟在沈輕君身後,一路到了一處極少有人的拐角,沈輕君才停下步子,轉回頭來。

“你怎麽了?”

不過三兩日不見,肖鷹臉色便變得非常不好,眼眶青黑,下巴也露了胡茬兒。

而且在議事堂,肖鷹眼中無神,他不由有些擔心。

肖鷹一頓,躬了躬身,“…回閣主,肖鷹無事。”

沈輕君輕嘆一口氣,“肖鷹,雖說我是閣主,可你長我兩歲,由父親一手教導,也算是我的師兄了,這麽多年,你何曾有過這副模樣?究竟發生了什麽事,說不定,我可以幫幫你。是不是,不習慣軍營,我可以——”

“閣主!閣主,肖鷹只是沒休息好,閣主不必擔憂。”

沈輕君皺眉,“肖——”

“軍師!”楚玄昭不知從何處繞了過來,“軍師,肖鷹就算是你的下屬,也該有自己的隱私吧?你雖為他的主子,也不能事事都追問到底吧?尊重還是要有的,對不對?”

笑話!再這麽問下去,肖鷹就洩底兒了,那可不行。

沈輕君轉頭,眉毛更皺了。

我就是有點兒擔心啊,也沒非要追問到底,怎麽就扯到尊重不尊重了。

楚玄昭看向肖鷹,“你說對不對,肖鷹?”

肖鷹回望,眸中似有刀鋒噴射而出,“是,你說的,極,是!”

楚玄昭笑了笑,“朕幫你說話,你好像還不高興?對了,朕找軍師有要事相談,你要不,先退下?”

肖鷹看向沈輕君,“閣主,肖鷹有要事回稟。”

沈輕君剛想說讓肖鷹退下的話,不由一卡。

他歉然地看向楚玄昭,“陛下,可否容我稍後——”

“軍師,要違抗聖意嗎?”

肖鷹忍不住一怒,“楚玄昭!你不要太過分!你那個什麽破皇帝的架子,在在我們閣主這裏,屁都不是!”

沈輕君終究還記得楚玄昭的身份,拉了把肖鷹,“肖鷹,不得無禮。”

楚玄昭心中一笑,盡管肖鷹年長,沈輕君對肖鷹,分明跟對朱晴和碧鴛一樣,還是有管束的心態,擺在那裏的。

一個把自己擺放在屬下的位子上,一個把自己放在閣主的位子上,

肖鷹愛的太卑微,他永遠都不會有機會。

肖鷹擡手捂著胳膊,“…是,閣主。”

“肖鷹,你先下去吧,有事,晚間再來找我。”

“閣主……”

“下去吧。”

“…是,肖鷹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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