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職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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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強吻一事似乎就這麽過去了,但楚玄昭還是清楚的感覺到,沈輕君對自己的規避和抗拒更嚴重了,說話時也總是客客氣氣,保持距離。

這讓他很是苦惱。

不過值得高興的是,一番軟硬兼施,他終於得償所願,重新將“雅竹軒”的牌匾掛回了瑾溪閣旁邊。

聽聞此事的楚玄昕和李尚諾都是吃驚不小。

楚玄昕吃驚是因為知道他倆的情況,更知道沈輕君當初為什麽搬走,他沒想到他哥還真能讓他再回來。

李尚諾則是一開始就不知道沈輕君曾經在王府住過,所以對他搬進王府居住一事驚訝非常。

…………

書房裏,楚玄昕透過窗戶朝外瞧了瞧,“哥,你要忙的話就出去吧,你都在這窗戶口看了幾回了。”

“他三令五申,不準我隨便進雅竹軒。”

楚玄昕有些不解,“哥,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怎麽覺得墨淵公子搬是搬回來了,可是怎麽好像與你更疏遠了?”

他以前就很少聽墨淵公子一口一個“王爺”。

兩人更是不像以前在王府時一同用膳,如今墨淵公子的飯菜都是吩咐了下人,直接送進雅竹軒。

楚玄昭知道沈輕君不喜歡呆在房裏,便命人將前院後院盡皆收拾了,亭中廊下的,坐榻杯盞都安置了些。

只是,沈輕君還是很少在楚玄昭面前露面。

楚玄昭嘆了口氣,“可不是疏遠了嗎。”

都怪自己一時沖動。

“你們到底怎麽了?還有,他既然疏遠你,那你是怎麽讓他搬回王府來的?”

楚玄昭當然不願意說出沈輕君寒癥發作的事,哪怕那個人是楚玄昕。

“我打碎了他的門。”

“啊?”楚玄昕有點懵。

所以就搬回來了?

楚玄昕將手裏的毛筆倒過來,在桌面上磕了磕,“那你可夠虧的。要是這樣他就能搬回來,你說你為什麽現在才打碎他的門,唉~”

楚玄昭呢喃,“是啊,我為什麽現在才打碎他的門。”

要是當時他去的早點,沈輕君就不會那麽痛苦了。

好在沒事,否則,“否則”的結果,他連想都不敢想。

他不知道沈輕君為什麽還不到一年,就又一次寒癥發作,而且他說他去之前他用了解毒丹,以往初次發作都不嚴重,解毒丹可以壓制,這次卻只是輕微緩了緩,而且這次初發,也不像以前初次發作時那樣相對溫和。

也許與這次有些倒季的寒雨有關,也許是其他的什麽,但楚玄昭知道,不能等了。

必須盡快查出赤炎珠的下落。

他一直沒停下讓樓裏查找,但目前只能確定它在拓加王室,似乎被拓加奉為國寶。

再具體的,他也不知道。

戰!無論如何,就算掘地三尺,也一定要找出來。

……

楚玄昕翻了翻手中的東西,感嘆道,“這次數位高官落馬,事發突然,官員調動遲艮,許多職位都是由當職低一級的官員暫代,有些偏遠的,比如這個兩廣總督,等到新官上任,小半年都過去了,還不如直接提拔當地官員。”

楚玄昭坐到桌案另一側,無奈地嘆了口氣,“行事之前,我已經盡可能地暗中調動官員,想要將漏缺降到最低,只是畢竟我權力有限,又有楚玄青盯著,怕他事先起疑,未敢過分動作。”

“我明白,你也盡力了,只是現在朝中可用之人不足,丞相和他相交的那兩位老臣倒是盡心,但畢竟年紀大了,遇事少了許多年輕時的拼力,想的多了,難免做起來就畏首畏尾了些。況且,就算他們能用,又還能再做幾年?後繼無人。”

“這事我也想過,只是還急不來。”這事楚玄昭也有些愁,所謂寧缺毋濫,官員落馬,不少職位空懸,但卻不能因此就忍受下來,不將那些人拉下馬。

楚玄昕撂下筆,“我的意思是,要是能再開次恩科就好了。雖然朝例,是三年一次,可我覺得這事還是要看朝中的需求,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楚玄昭一笑,輕輕搖了搖頭,“你想的簡單了些。你以為,下令開了恩科就能使天下讀書人匯聚朝堂?殿試為什麽三年一次?鄉試,會試,府試,一層層下來,難道不需要時間?你既知道一個兩廣總督由京上任就要小半年,那若是兩廣的學子,又該如何來京?”

楚玄昭見他托著腮,似乎聽了進去,才又說道,“匆忙開科的結果,就是秩序大亂,佞臣借機擾亂朝綱,將原本好的事情弄的烏煙瘴氣。到時候,我們根本無法保證開科收來的學子,是我們真正想要的。”

楚玄昕有些喪氣,“這事兒,的確是我想當然了。”

楚玄昭伸出胳膊跨過桌案拍了拍他的肩膀,“別太急了,慢慢來。”

楚玄昭不敢太打擊他,還有些問題他沒說,就算是順利開科又怎麽樣?一個學子出來,哪怕再學富五車,沒有為官的經驗也是不能直接拿來用,還是要磨礪的,就像魯文開。有才的人未必就一定能做好官,他就見過不少科舉出來的人,詩詞曲賦俱不下於人,可就是做不得官。

“唉~,我也不是急,就是看著這些空缺兒,從眼裏到心裏的,不得勁兒。”

楚玄昭笑了笑,“這就是你庸人自擾了。唉聲嘆氣的,小小年紀怎麽就像個老頭兒一樣了?”

楚玄昕臉一耷拉,“我再說一遍,我不小了。”

“好,你不小了。”

楚玄昕一撇嘴,“看你這副表情,就知道根本沒把我的話往心裏聽。”

楚玄昕站起身來,撲了撲衣服,瞧了眼窗外,“今日就到這兒吧,知道你忙,我也不好做惡人。”

楚玄昭見他要走,握了握拳,站起身來,“玄昕。”

“怎麽了?”楚玄昕疑惑回頭。

“妙妃有孕,父皇下旨,本月十五,在興慶殿舉辦宮宴,要,宮妃,皇子,一起赴宴。”

楚玄昕冷笑一聲,“哦,是嗎。”

宮妃,皇子,盡管楚玄昭沒有說那句“所有的”,楚玄昕還是猜到了旨意的意思。

楚玄昭輕聲道,“你別忘了。”

“幹我何事。”

“你跟我一同赴宴。”

“不去。我既未收到旨意,便是不知此事,哥你就當今日沒說過吧。”說罷轉頭便走。

楚玄昭上前一步扯住他的胳膊,“你別任性。我知道你心裏不好受,可是別人不把你當皇子,你不能自己也不把自己當皇子。”

“我沒有。”

“皇室宮宴,你不去,父皇想來不會註意,你也樂的清凈,可是,你想過後果嗎?宮宴之事,並非密事,若此事傳到朝堂,你想讓諸位大臣都知道你沒被當成皇子看待嗎?你以後又將如何立足朝廷?”

楚玄昕掙開他的手,情緒突然有些激動,“諸位大臣不是早就清楚了嗎?可清楚又如何?他們敢嗎?我再不被待見,那也是皇子,他們敢嘲笑我嗎?見到我,不還是要恭恭敬敬,三跪九叩的?!”

“是!他們不敢,因為尊卑有別,他們還得顧及自個兒的腦袋!可面上不敢,心裏不敢嗎?你不是信誓旦旦地要學政務,要立足朝堂嗎?難道你要讓他們都在背後嚼你的舌根兒,踐踏你的聲譽?”

“讓他們盡管嚼去!敢嚼就別怕噎著!反正我不去。”

楚玄昭平覆了下呼吸,努力放緩了語氣,“聽話,還是要忍耐,別在這種事上失了分寸,好嗎?”

楚玄昕眼眶有些發紅,“我忍耐不了。”

楚玄昭嘆了口氣,“今日我不問你了,你好好想想,明日給我答覆。”

…………

“馮二。”

沈輕君搬回王府,馮二又被楚玄昭指去負責他的起居。

“公子?”

馮二那天已經知道了楚玄昭愛慕沈輕君的事,現在見到沈輕君,總有一種不知道該把眼睛放在哪的感覺。

王爺會吃飛醋,這一點從沈輕君剛回府他就感受到了。

當時楚玄昭吩咐幾個家丁去為沈輕君搬東西,回來稟報時,因為沈輕君的容姿出塵,家丁擡頭時不免楞了楞,結果楚玄昭當場就臉色發黑地把家丁轟了出去。

王爺的容貌也算俊美的了,也曾讓人一見楞神兒,但他自己被人盯著時,都沒發過那樣的火。

“你家王爺在吵什麽?”沈輕君從小五感過人,又因為作為辰隱閣閣主,刻意的練過,因此,呆在雅竹軒便聽到了書房隱隱傳出的爭吵聲。

“吵?這,屬下不知。要不,屬下前去問問……”

“不用了,我不過隨口一問,你下去吧。”

…………

第二天一早,楚玄昕便早早來了信王府,開門第一句話就是,“我去”。

楚玄昭似乎早有所料,會心一笑。

他這個弟弟他知道,雖然有時耐不住了些,但到底還是理智的,一應事端,他心裏其實也都門兒清,只是有時,事趕事,趕上了,就會一時間過不去。

…………

沒過幾天,朱晴和碧鴛從江南回來了,還帶來了青竹。

楚玄昭不好過問,直接讓他們去見了沈輕君。

“閣主,朱晴/碧鴛見過閣主。”

“事情辦的怎麽樣了?”沈輕君看到了朱晴身後眼眶發紅,哽咽著說不出話的青竹。

“事情已解決,就是青竹,非要跟著來京城。”朱晴一把把青竹拉到身前,“你不是哭哭咧咧要見公子嗎,怎麽此時見了倒連見禮都不會了?”

“公子……,青竹見過公子。”青竹憋著說完,終於還是沒忍住,一顆豆大的淚珠滑了下來。

沈輕君也大概想到怎麽回事了,他離開玉園的時候讓青竹回了玉芒山,可青竹從記事起就跟著自己了,乍然分開了將近大半年,怕是也不好受。

“既然來了,就留下吧。”

青竹頓時破涕為笑,他還以為要好好求公子一番呢,當即跪在地上磕了個頭,“是,青竹一定會好好伺候公子,公子可別再趕青竹走了。”

“快起來吧,長途跋涉,去歇會兒。”沈輕君朝外喚了聲馮二,馮二匆忙進來,沈輕君指了指青竹,“這是我在江南時的小僮,今後會留在府裏,有勞總管安排一二。”

馮二連忙垂首,“不敢,公子吩咐便是,何敢承有勞二字。公子放心,屬下定會安排妥當。”

……

沈輕君待馮二領了青竹下去,才朝朱晴和碧鴛開口,“說說吧。”

碧鴛一拱手,“是。正如閣主所料,胡總管的確要反。我們按照閣主的吩咐行事,一路潛回閣裏,抓了他個措手不及。他趁閣主與我和阿晴不在江南這段日子,暗中聯合了閣裏幾位頭領,想要將辰隱閣本閣攥在他的手裏,我和阿晴到時,他已經在籌謀一戰。”

朱晴冷哼一聲,“這個老不死的,還真要反叛,當初閣主說他會反,我還不信,結果,哼!我就不明白了,老閣主在世時,一直對他信任有加,閣主對他也是不薄,他為什麽還要做出這樣的事情!”

沈輕君淡淡道,“人心不足。”

這世上之事,最怕無常難料,這世上之人,最怕其心不足。

沈輕君轉而問道,“結果呢?”

朱晴撇了撇嘴,“胡總管被我當場誅殺,其他幾個鬧事的頭領我本來要殺的,可是阿鴛不讓,最後就只是把他們關進地牢了。”

“碧鴛做的很好。”

他們是頭領,不是一個人。殺了他們,說不定會激起他們手下人的反心,適當的饒恕,卻能換的他們的感激之心。

“閣主!”朱晴不情願地跺了跺腳。

“晴兒,你性子急躁,有事多聽鴛兒的建議。”

朱晴撅嘴,“是,我知道了。”

…………

朱晴和碧鴛走後,楚玄昭來了雅竹軒,“你閣裏出了那麽大的事,為什麽不告訴我?”

沈輕君微微皺眉,有些不大高興,“王爺還有聽墻角的習慣?”

況且,有什麽好告訴的?他閣裏的事,楚玄昭畢竟算外人,再者,他早在離開江南的時候心裏就有數,知道胡總管根本就是個跳梁小醜,無法成事,連自己都沒怎麽放在心上。

“我見她們行色匆匆,有些擔心,才——”

“本閣的事。你不必掛懷。”

楚玄昭垂眸,“我知道了。”

兩人再一次陷入了沈默。

站了半晌,楚玄昭見沈輕君絲毫沒有讓自己坐下來的意思,輕輕嘆息了聲,“你身體才好點,近來天又寒了些,別冷著。先歇著吧,我晚些再來。”

若是以前,他直接就坐下了,可那次之後,他實在不敢太隨便,沈輕君會生氣,是真的生氣。

楚玄昭走到門前,沈輕君的話傳到耳邊,“朝中大清,楚玄青受挫不淺,可他近來卻平靜地有些過了,這不符合他的性子,你萬事要小心。”

楚玄昭側了側頭,卻沒有完全轉回來,“好,我知道了。你別思慮太多,身體要緊,好歹養過這陣子。”

“多謝王爺關懷。”

楚玄昭急轉回身,聲音有些高,也有些尖銳,“我不要你說謝!”

沈輕君直接轉頭望向別處。

楚玄昭揉了揉額頭,知道自己有些急躁了,“我不是有意,你別生氣。休息吧,你若是悶,就去園子裏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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