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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和親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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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方館。

“殿下,滕王的人送來了消息,是口信,您是否要聽?”一個類似拓加高官的人,朝格吉思行了一個扣胸之禮。

格吉思在拓加被封為帕德紗,帕德紗是拓加貴族的稱呼,地位在拓加王之下,屬於王中王,類似大淵的親王,但是政治權力比大淵親王高。

“哦,玉伽但說無妨。”

“是。滕王說,殿下豐神俊朗,品格無雙,滕王願與殿下永結盟好,互助互利,親上加親。”

被稱作玉伽的人垂首而立,將滕王的意思說完,才擡頭看了一眼格吉思。

“…親上加親?”格吉思立時想起白日殿上那個身姿飄渺絕倫又不失英氣的身影。

他知道,那是滕王的胞妹,玉璇公主。

“正是。殿下,以臣下所看,他這無非是想與您賣個好,既償了妙拉古一事的情,又能借此機會,獲得您的外援,成為他登上大淵帝位的保障。”

妙拉古,並非什麽清純玉女,而是拓加舞姿絕艷的伶妓,早已在三年前便對當時出使過拓加的楚玄青念念不忘,此次一聽說拓加要出使大淵,這才求了格吉思帶她前來大淵。

剛來大淵的那天夜裏,楚玄青便私下來見過格吉思等人,妙拉古自知已非貞潔之人,根本就不指望與楚玄青在一起,只求能留在大淵。楚玄青則早就有意安插一人到淵帝身邊,而一個拓加女子,是最不容易受到懷疑的,即便真的受到懷疑,皇帝也只會懷疑拓加的用心,而不會懷疑到自己的頭上。於是,這才有了後來格吉思獻美女一事。

至於格吉思,他與楚玄青則是私交甚篤,甚至私下達成了類似互助登位的交易。

而之前殿上格吉思提出要看玉璇公主獻舞,也是兩人早就做好的打算,以圖引出之後的求親,和親。

格吉思摸了摸下巴,瞇眼一笑,“我與他相交多年,他什麽意圖,我自然知道。不過,既然他都把路送到腳下了,我們自然應該踏上去。況且,那公主,也是絕色佳人啊,我也是,中原話怎麽說來著,哦,輾轉反側,寤寐思服啊。”

“是是,殿下說的是。可是殿下…,滕王不是一直跟那個什麽廉王鬥狠嗎,可昨日殿上並未見到此人啊?”玉伽昨日便感到奇怪,只是這大淵的事,他也不好隨便找人問。

“唉~,聽說那位廉王,是死了。”格吉思嘆了口氣。

“死?滕王如此大的本事?既然廉王已死,他為何還來尋求殿下的外援,他登帝位還不是板上釘釘?”玉伽的疑惑非但沒有減少,反而更摸不著頭腦了。

“你可知道,昨日坐在滕王下首的那人,是誰?”

“這,臣下自然知道。大淵的信王,聽說他是個風流紈絝啊,難道,殿下的意思是?”顯然玉伽也聽說過楚玄昭過往的“大名”,此時聽聞格吉思的意思,不由微微睜大了眼睛。

“你猜的沒錯。廉王的死,不是楚玄青一個人的努力。楚玄青現在最大的敵人,就是這個信王,這個人,恐怕沒有廉王好對付啊。”格吉思從收到的信件中,就能看出楚玄青對楚玄昭的忌憚和重視,那是和與廉王作對時,無法比較的謹慎和小心。

“可他不過是個剛剛嶄露頭角的王爺,又是無權無勢多年,真的有這麽危險?”

格吉思將頭上的絨帽摘下,慢條斯理地理了帽帶,又輕輕放在木架上,眼睛註視著手中的絨帽,頭也未擡,“你以為,這個大淵的三皇子,是我那個三弟巴賀不成?信王他可不是個可以任人捏扁揉圓的軟柿子。”

…………

次日,皇宮,興慶殿。

玉伽獨自拜見淵帝。

“皇帝陛下,我們殿下是真心仰慕公主,而且此舉,不只能促就兩位殿下的姻緣,還能使得大淵與拓加成為國親,以此締結盟好,還望皇帝陛下成全。”

淵帝想到昨日禦書房中諸位主和大臣的提議,和自己心中隱晦的想法,倒是與拓加的提議不謀而同,心下便決定應下拓加的請求,當然,兩國必然也會立下約定。

至於那些提議和親的大臣,自然是滕王授意。

“好。既然貴使對玉璇如此傾慕,那朕自然不好做個拆散姻緣的惡人,明日兩儀殿設宴,朕會當著兩國諸臣,親口賜婚,貴使可將此事回稟格吉思王子。”嘴上這樣說,至於心裏是不是為了什麽“傾慕”而賜婚,就不得而知了。

“是,多謝皇帝陛下。”玉伽深深一禮。

…………

深夜,太監匆匆出宮,李尚諾收到淵帝的口令,吩咐他著人準備兩儀殿,明日設宴款待拓加使節。

李尚諾有些不明白,為何只隔一日,又要再次大宴?

不過不明白歸不明白,李尚諾還是一絲也不敢耽擱,收到旨意,當夜便吩咐人去叫了鴻臚寺諸人,趕往兩儀殿做出一應準備,趕到時,天已經漸漸放亮,諸人愈發加快了動作。

而另一邊的公主府,玉璇公主卻在一大早迎來了她的兄長,滕王。

玉璇公主正坐在梳妝臺前,幾個侍女剛剛為她凈過面,此時為她挽了常梳的墮馬髻,正將一支銜月墜珠釵插入她的發間。

發釵金桿已經磨得圓滑蒙亮,顯然常常被戴在頭上。

這支精致的銜月釵,是在玉璇公主十五歲及笄之禮時,由兄長楚玄青所贈,玉璇公主一向珍之重之。而她的手腕上,則是生母姚貴妃生前留下的一對的玉青攢絲手鐲,也是日日都戴在腕上。

玉璇公主還是很渴望親人的感情的。然而,生母病逝,與父皇僅限於君臣,至於兄長,則是忙於政事,鮮少顧及其他。況且,二人雖是兄妹,但畢竟男女有別,身為皇室,又已各自立府,教條嚴苛,也不是那麽容易能夠常來常往的。

這一點,她倒是及其羨慕楚玄昭和楚玄昕兄弟二人了,只可惜自己是個女子,就連出門,也是要麽儀仗整整,光明正大,要麽輕紗覆面,扮作官家。

若有選擇,她寧可不是皇家公主,而是天涯海角某一處的江湖女子,甚至是,漁家女兒或者農家小女。

那樣,她就不用日日保持所謂的威儀,所謂的身份,那樣,她也可以自己去選擇那個可以共度一生的良人。

她想起六合樓初見的那個談笑風生的人,想起後來數次的相見,不知道,他現在又是什麽想法?

一粉裙侍女匆匆而來,立在門前,停住。

“公主殿下,滕王殿下到府。”

玉璇公主回神,下意識地摸了摸剛剛簪好的發釵,“快快有請。我馬上去正廳,你們先看座上茶。”

“是。”

…………

“皇兄到府,有失遠迎,還望恕罪。”玉璇公主盈盈一禮,眸中顯然帶著對滕王到來的喜意。

雖然在國宴上見過,但那種場合,兄妹二人自然沒有什麽機會說話。

“不是外人,不必客氣,我就是來看看你。”滕王也是有些日子沒有私下來見過玉璇公主了,看到玉璇公主眼中的喜意,心下也是一暖,不由得也帶了幾分輕松出來。

“皇兄說的是。”

二人一時相對無言,楚玄青斟酌再三,才緩緩開口,“大宴時,讓你獻舞,並非拓加藐視之意。”

拓加獻舞的是一美姬,大淵獻舞的卻是堂堂一國公主,此舉難免讓人覺得是在貶低公主身份,是拓加有意要掃大淵皇室之威。

只是,兩國相交,拓加攜誠而來,並非有意刁難,大淵終究無法計較此事,楚玄青倒擔心玉璇公主心裏不痛快。

玉璇公主莞爾一笑,“我明白。”

楚玄青暗暗松了一口氣,飲了口茶,繼而說道:“拓加王子格吉思,向來謙和有禮,想來是真心傾慕你舞藝,才會唐突,你也寬宥些罷。”

“是。拓加貴使並無惡意,玉璇又怎會任性。兩國議和,玉璇自然不會誤了大局。”

楚玄青看她神色,見她的確沒有把此事放在心上,聽到她說顧全大局的話,又是一陣愜意,於是試探性地開口,“對了,小妹。”

“什麽?”玉璇猛然擡頭。

自從及笄立府,楚玄青已經沒有稱過她小妹了。

一直是皇妹。

“為兄是想問,…你覺得,格吉思其人如何?”

玉璇公主並未多想,直言道,“格吉思,看起來不錯啊,溫文爾雅,禮貌有加,倒不像其他拓加人那樣粗野。玉璇覺得,若是不看他那卷發鷹鼻的長相,單看舉止,倒是像我們土生土長的中原人呢。”

“嗯…,那就好,那就好。”楚玄青定了定心,總算確定了自己的打算。

“兄長?”玉璇沒聽清他呢喃了什麽。

“哦,沒事。對了,你今年,也有十七了吧?”

“嗯,正是。”玉璇不知道他為何突然問起此事,不過還是點頭應了應。

“不知不覺,母妃也去了六年了。”楚玄青有些感嘆。

提起姚貴妃,玉璇公主情緒變得有些失落,“是啊……,六年了。”

…………

鑾雀臺,兩儀殿。

歌舞畢後,皇帝見氣氛正好,轉頭示意了下崔貴。

崔貴領會,“靜——”

不多時,殿中肅靜下來,兩國諸臣都望向龍座上的帝王。

“今日,時值兩國歡宴,朕,有一喜事要宣布。”皇帝見諸人洗耳恭聽,沈聲道,“為表大淵與拓加欲結永好之意,朕欲封長公主玉璇,為嘉樂公主,今賜婚拓加大王子格吉思。另,著金銀珠寶五車,良駒寶馬百匹,與公主同行。各項珠寶首飾,一百二十臺,為公主嫁妝。”

格吉思一喜,當下走至中央,跪下行了個三跪九叩的大淵禮節,“多謝皇帝陛下厚意成全,格吉思感恩戴德!”

一人歡喜一人憂,另一邊,坐在左側下首的李尚諾渾身似乎被澆了一盆冷水,涼了透。

好半天,才轉頭看向旁邊的官員,輕聲問道,“…陛下剛才,說什麽?”

“李大人,國宴你怎麽也敢走神?陛下剛才說,將玉璇公主賜予拓加大王子格吉思為妻。”

“玉弦?”

“不不,是玉璇公主。啊,也不是,如今是嘉樂公主了。”

李尚諾總算承認,自己真的沒有聽錯。

他緩緩起身,“陛下——”

“父皇!”楚玄昭早就知道李尚諾與玉璇公主的情誼,但此時哪裏能容得李尚諾公然相抗?

兩國諸臣聚於此殿,皇帝金口玉言,又豈能收回,豈能允許忤逆?若是李尚諾此時開口,只會導致帝王發怒,後果不堪設想,此事,現在阻止只會適得其反,只能另想辦法。

“嗯?怎麽了?”淵帝顯然對楚玄昭此時突然開口感到不快,若是他開口是要反對,恐怕直接便會震怒。

“父皇英明!拓加貴使英略人物,皇妹又是才貌雙全,父皇此舉,可謂成全了一對璧人啊!”楚玄昭話落,轉頭看向李尚諾,朝他暗暗擺了擺手。

李尚諾稍稍冷靜,也明白此時不是開口的時機。

只是重新坐下來,心中卻是郁悶不已,惶然不知所以,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熬到宴會結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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