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所謂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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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您回來了?”小僮急急迎了上來,為李尚諾撣了撣衣角。

“嗯,這墨淵公子,之前便是我舊友,沒想到還能在京城遇到他,可見是世事難料啊!”李尚諾感嘆一聲,擡腳走進府門。

“大人,您一早上朝,如今才回,原來是又去拜訪您那位舊友了?”

“不錯,怎麽樣,午膳可曾備好?”

“備好了,您一早就離府,早膳都未及享用,原是打算等您下朝回來用的,現在,怕是要直接用午膳了。”小僮是李尚諾的貼身隨侍,和李尚諾主仆情深,向來說話隨意,李尚諾也是待他與其他下人有所不同。

李尚諾說完,半轉首向後一瞥,心下思忖,應該行了吧?

雖然不知道墨淵公子為何要求自己回府要如此說一番話,但向來自有他的道理,故而還是一一照做了。

…………

“王爺,王爺——”

“怎麽了?”

楚玄青正為今日何衍罷朝的事煩心,何衍無故曠朝,有些蹊蹺。

雖然現在他與自己不便往來,但也不會無緣無故的不上朝,就算是身體抱恙,也不可能不去上報皇上。

他總覺得,似乎出了事。

可是現在廉王正對他疑心甚重,不到萬不得已,自己還不好派人到他府上查看。

“回稟王爺,卑職收到盯梢雅竹軒的人送來的消息,說今日上午李尚諾到訪雅竹軒。”

“李尚諾?就是那個與孔佐同科的榜眼?”想起那個冥頑不靈的孔佐,楚玄青至今都覺得氣堵。

說什麽“食君之俸,忠君之事”,還說什麽自己的行徑是倒行逆施,哼,真是不知好歹。

“回王爺,正是此人。”

“哦?他去雅竹軒做什麽,又是怎麽知道那個青衣公子住在雅竹軒的?”

“回王爺,卑職派的人機靈,卑職吩咐他們盡量弄清院內人的身份,於是他們見李尚諾到訪,猜想他那裏可能說不定能透露什麽,所以就一個人留守,一個人在李尚諾離開時悄悄跟了上去,果然獲得一些消息。”

“什麽消息?”見他遲遲不說重點,本就焦躁的滕王眼看就要喝止,他總算停了下來。

“李尚諾與小僮談話,說他與那人是舊友,還稱呼他為,嗯,哦,墨淵公子。”

“墨淵公子?”

楚玄青心下思索,確定沒有聽說過此人的名號。

劉逢看了看他疑惑的臉色,“正是。卑職跟隨王爺多年,對王爺收集的消息也盡皆清楚,從未聽說過此人。”

“沒錯,本王也對此人一無所知,可他若無所長,楚玄昭又為何特意將他從江南帶往京都?”

“王爺,會不會,他根本就是個容貌英俊的書生,楚玄昭風流意起,這才——”

“愚蠢!能被楚玄昭親自帶回,又能讓李尚諾登門拜訪,此人豈會是無能之輩?況且,楚玄昭自回京之後,淩然勢起,他的風流,哪裏做的真?”

“是,卑職失言。那會不會,他的才能有限,所以聲名不顯,也因此被楚玄昭放棄,才從信王府搬出?”劉逢這次不敢信口,略略思索才謹慎開口。

“不好說。不過可能不太大,說不定,他就是大隱隱於市的人。不管怎麽說,他與楚玄昭不睦,都將是我們的機會。”楚玄青轉身走到書案後坐下,提筆寫了一個折子,遞給了劉逢。

“王爺?”

“這樣,你拿本王寫的這份請帖和本王的身份名帖親自去雅竹軒一趟,就說本王仰慕公子高才,特請他於今晚到六合樓一敘。”

“是,卑職領命。”

…………

“閣主,如您所料,滕王派了人來,就侯在門外。”朱晴手搭在腰間的暗鏢上,她遠遠就看到了那個人,一看就不是什麽好東西。

“讓他進來。”沈輕君將玉簫遞給碧鴛,示意她去收起來。

劉逢雖然是滕王的護衛首領,卻時常受滕王命令在外活動,難保不會知道辰隱閣的一些事。

至於朱晴和碧鴛,他早就吩咐過她們只要來雅竹軒,就換掉紅衣和綠衣,此時兩人穿的都是一水兒的團花齊腰短褙子。

“閣主?”朱晴不情不願。

“去。”

“…是。”

……

劉逢拱手行了一個禮,“請問,可是墨淵公子?”

說話間,劉逢朝面前的人打量過去,容貌無雙,水墨衣衫,文雅儒風,倒的確是個文人模樣。

一旁的朱晴看到他上下打量的眼色,眉毛一豎,緊緊按住飛鏢,恨不得把他的眼珠子挖出來。

碧鴛見勢不妙,唯恐她壞了事,急急地扯住了她,見她回頭,輕輕朝她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沖動。

“你是何人?”

沈輕君冷冷開口。

劉逢被他短短四個字中的冷意微微一驚,這人看起來一派儒雅,原以為是個溫和的人,沒想到開口的語氣卻如此冰冷。

“哦,在下是滕王府的親信,奉了王爺之令,來請公子一敘。這是請帖和名帖。”劉逢雙手捧了帖子遞向他。

“滕王?”

沈輕君開口問話,身子卻一動不動,毫無接過帖子的意思。朱晴和碧鴛沒有他的吩咐,自然也不會伸手去接。

“正是。”

“我拒絕。”

“你,”

劉逢見他直言相據,下意識地就要甩臉,想到滕王對此人的重視,不願壞了事回去受罰,才努力緩了語氣,“公子,我家王爺是誠心相邀,您看?”

“誠心相邀?”

“自然。我家王爺仰慕公子才情,親自寫了拜帖,請公子六合樓一聚。”

“原來這就是你們王爺的誠意。”

沈輕君攬了衣袍起身,負了手背向門外,“小紅,送客。”

“……”

小紅=_=

“請吧?”

“這…,公子,難道真的要拂了王爺的好意?”

朱晴見沈輕君沒有再開口的意思,又一次擡手,“請吧。”

劉逢無奈,只得告退。

…………

“你說他拒絕了?”

“正是。會不會,他是因為信王,所以才直言回絕?”

“你把他當時的話原原本本的重覆一遍。”楚玄青覺得也許是哪裏惹了他不快。

“是。”劉逢當即將二人的對話一一回述了一遍。

楚玄青聽完,忽然一笑,“原來是這樣。”

“王爺?”難道真的是自己哪裏做的不好?

“文人嘛,總是有些所謂的傲骨的,說白了,就是恃才傲物。他既然想要誠意,那本王就給他這個誠意。”

“王爺,您是說,他因為覺得您誠意不夠,才回絕了您的邀請?可,您親自寫拜帖相邀,還要如何?”

劉逢覺得已經給了他很大的面子。

“備禮,本王親自登門拜訪。”

………………

沈輕君看著面前一身絳紫宮紗繡金麒麟的人,緩緩開口:“怎麽,皇帝又罷朝了?”

這個時間,原本是早朝時間,楚玄昭卻來了這裏,楚玄昭不會自己無故缺班,那只能是那位皇帝陛下又一次的免了朝。

“是啊,不過,輕君,父皇他已經不錯了,雖然差不多幾日才正正經經上回朝,可終究比那些經年不見君王面的帝王好多了。”

楚玄昭知道他對皇帝心存芥蒂,可是他覺得淵帝還不算是徹底昏庸的皇帝。

沈輕君沒有接他的話。

楚玄昭正打算換個話題時,沈輕君才又一次開口,“聽說,三月後,要大選?”

楚玄昭一卡,有些尷尬。

沈輕君所說的“大選”,是指的三年一次的秀女大選。一年一小選,三年一大選,這是歷來的規矩。

除非君王親自下令免選,可是父皇顯然沒有這個意思。

“那個,輕君,父皇雖然體有沈屙,不似以往硬朗,但也才不過五十歲,所以這大選,怕是還不會免除。”

“嗯。”

“輕君,我——”

“閣主,滕王率人來訪。”

楚玄昭話未說完,就被匆匆而來的碧鴛打斷了。

“請。”

楚玄昭轉頭看向沈輕君,面有詢問之意,沈輕君輕擡下巴,示意他先躲到房間裏去。

楚玄昭點點頭,轉身朝後走去。

沈輕君垂首瞥了一眼他用過的茶杯,隨手拿起,直直朝楚玄昭後心飛擲而去。

楚玄昭聽到身後的破空聲,瞬間轉身,一手接住茶杯,手臂一旋,便將茶水一滴不落的接在茶杯中。

他擡手啜了一口,朝沈輕君挑了挑眉。

沈輕君微微勾唇。

楚玄昭端著茶杯,轉身朝沈輕君的偏堂走去,眼看就要進門,步子一轉,腳下一點,繞進了東廂房。

“……!”

那是沈輕君的臥房。

沈輕君攥了攥拳,輕呼出一口氣。

楚玄青已經帶人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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