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內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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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信王殿下來訪。”王寂的管家匆匆跑了進來。

“信王?”

“正是,這信王殿下怎會突然到訪?”管家十分不解,信王與府裏素無往來。

王寂一拍桌子,“他這哪裏是拜訪,他這是落井下石來了!”

只要信王拜訪之事被廉王得知,廉王就會徹底認為自己已經到了信王的船上了,連解釋的機會都不會再有。

“那大人,要不要?”

“那是王爺!他來了,哪怕不懷好意,我們也只得接著,否則他一頂大不敬的帽子扣下來,你我也得吃不了兜著走。”王寂嘆了口氣,“罷了罷了,有請。”

“是,大人。”

……

“王大人,王大人在中書省對本王多有照顧,本王為報王大人對本王的點撥之恩,特備薄禮,以表敬意。”

“信王殿下客氣。阿全,還不快接過來。”

“是,大人。”

“王爺,咱們在這府裏,明人不說暗話,敢問,王爺,難道還嫌不夠嗎?”

“本王也是擔心,王大人出爾反爾啊。”

“廉王已經對我失去信任,我也答應了王爺不再相助廉王,王爺為何還要親自來府?是怕廉王還不夠恨我嗎?!”

“大人不要發怒。大人,雖然是我有意離間不假,可廉王對大人信任不足也是真。我不過略施小計,廉王便疑心大人至此,大人難道還一心覺得這全是我的錯嗎?”

楚玄昭緩了語氣,也不再自稱本王,而是和氣地點出了自己的看法,他是真心覺得王寂支持廉王頗為可惜。

哪怕那個人是滕王,他也不會如此嘆息。

“你說的這些我明白,只是廉王可以無義,我卻不能無情。”

“唉~,大人,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廉王對大人的信任程度可見一斑。莫說廉王如今形勢微妙,就算他真的能——,伴君如伴虎,大人屆時要將自己的身家性命全都系在廉王那薄如紙冰的信任上嗎?”

“這……”

王寂嘆了口氣,“現在說這些還有必要嗎,王爺一計,我也不可能再去相助廉王了。”

“我明白,大人是大淵肱骨之臣,我並非要強求大人歸附於我,只求大人堅守本職就好。”

“你真的——”真的只是要我守好本職?

朝廷中黨派紛爭嚴重,廉王與滕王為拉攏各位官員可謂無所不用其極,這信王,真的只求如此?

“大人若是不信,不如就讓時間來見真章吧。”

“殿下高義,下官懂了。”王寂深深稽首,這次的一聲“下官”卻是完完全全發自內心了。

楚玄昭終於欣然一笑。

…………

滕王府。

“王爺,已經得到確切的消息,楚玄昭帶回的那位公子,住在城西伏雲巷雅竹軒,王爺您看?”

“城西?派兩個人去盯著,看看他都與什麽人往來,盡量弄清他的身份。”

“王爺,我們有必要這麽小心嗎,不如直接——”

“不要急,如果他可用,我們先不要得罪了他,說不定這個人可以成為我們的助力呢?”

“…是。”

…………

楚玄昭從王寂那出來後,換了身衣服,便只身朝沈輕君的雅竹軒來了。

還沒走到近前,他就發現了有些不太對。

有人!

他不動聲色地環視了一圈,略略放下心來,只有兩個人,武功皆是一般,難道,是楚玄青的人?

他果然已經盯上沈輕君了?

不過這種水平的盯梢,自然對楚玄昭和沈輕君這樣的人沒什麽用,估計也只能發現可能往來的李尚諾了。

他轉到院墻後面,輕身一縱,衣帶翻飛間便已經落在了院裏。

沈輕君正坐在走廊下飲茶,他突然跳進來落在眼前,沈輕君差點沒把手裏的茶水糊在他臉上。

怎麽還翻墻進來了?

沈輕君朝他跳入的方位一看,瞬間了然,“想來,我這小小的院落已經招了某些人的眼了。”

楚玄昭抖了抖衣擺,“正是,門前的樹後守了兩個人,估計是楚玄青的人。”

“不是估計,只能是他的人。”

“嗯,也對。我們還是不要打擾他們自娛自樂了,你說呢?”楚玄昭在他面前坐下來,伸手倒了一杯茶。

沈輕君發現自從自己搬出來,楚玄昭好像反而更加不懂得什麽叫做“客氣”了。

“你說的對,他們也查不到有用的,隨他們去吧。”沈輕君沒理他,依舊喝自己的。

“只是苦了我,以後估計來你這都得翻墻而入了。要不,你還是住回王府吧?”楚玄昭嘆息。

“你可以選擇不來。”

沈輕君聲色淡定。

“別,莫說是翻墻,就是爬狗洞,我也不能跟這斷了來往,你放心,我天天來。”

你這樣說,我更不放心了。

“我不養狗。”所以沒有狗洞。

“輕君若是想養,我可以送你啊?不過還是算了,你辰隱閣那一大家子,已經很難養了吧?”

辰隱閣那一大家子/狗:“……”

沈輕君喝茶。

“聽說李尚諾來過了?”

“嗯。”

“你們,都聊了什麽啊?”

“隨便聊聊。”

“具體呢?”

沈輕君瞥了一眼楚玄昭,“你不忙嗎?”

“呃,忙,忙的很,所以,你回來幫我吧?”

“在下不過一個百姓,何談幫王爺?”沈輕君見他開口閉口都是回去的話,越發不想搭理他。

楚玄昭見他不虞,不再插科打諢,“好吧,你別氣,我有正事說。”

“說。”

“我已經徹底斷了王寂再助廉王的可能,如今廉王先是失去外族支持,又失去在中書省的力量,可以算是耳聾眼瞎,想要恢覆往日形勢,可謂勢比登天。”

“聽說,跟著他的四品以上大員如今還有個何衍?”沈輕君想起這個人。

“不錯。不過,這個何衍……,根據樓裏消息得出的結論,我懷疑,他極有可能是滕王的人。”楚玄昭一嘆,這個何衍,他也有些辨不清他的意圖。

“哦?你把和他有關的消息整理一番,我看看。”沈輕君食指下意識地用食指敲了敲杯沿。

“好,我回去立刻整理,今晚就給你送過來。”

“嗯。”

楚玄昭並沒有什麽確切的消息,只是他發現,這個何衍有往來滕王府的跡象,而且很多次滕王對廉王出手,都是拿捏得當,好像對廉王的動作十分清楚,猶如在他身邊長了一雙眼睛。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廉王也許無所覺,可作為一直觀察二人相爭的楚玄昭,卻是發現似乎有些不對頭。

楚玄昭早就覺得廉王身邊應該有滕王的內應,只是不確定此人是誰。如今,盧石淮身死,廉王身邊親近大臣有限,王寂又絕對不像,再加上樓裏曾捕捉到何衍去滕王府的蹤跡,他懷疑,那個內應,應該就是何衍。

只是,猜測畢竟是猜測,一切還待進一步觀察。

……………………

次日。

“這個何衍,是楚玄青的人無疑。”

沈輕君負手而立,轉身間,一襲長發如煙霧般飄卷。

楚玄昭有些發怔。

“輕君…”

沈輕君一窒,輕輕呼出一口氣,“我的話,你可有聽到?”

“聽到了聽到了,你說,這個何衍——”楚玄昭眨了眨眼,尷尬地舔了舔唇。

沈輕君垂眸,又重新背對他,“我說——”

“我說,何衍定是楚玄青的人無疑。”

“哦。”

“你,”沈輕君轉頭,眉頭蹙起,眼中也帶了薄怒。

“哦,那我們要插手此人的事嗎?這個何衍明面上支持廉王,暗地裏卻是滕王的人,如此圓滑,恐怕不好對付,但又不能不對付,這種人,說不定哪天會給我們一擊。”

何衍不是王寂,楚玄昭沒有打算用像對付王寂那樣溫和的方法對付他。

“那就直接殺了他。”

沈輕君聲音冷漠無比。

“輕君,你就別氣了,我就走了個神兒,先別說玩笑話,咱們好好合計。”

沈輕君轉身,將玉簫一握,“我從不開玩笑。”

“你,你說真的?!直接殺掉他?”楚玄昭看他臉色確實不像在開玩笑。

可是,何衍,大理寺少卿,正正經經的從四品職官,又與廉王和滕王皆關系莫測,真的能直接殺掉嗎?

朝廷的追究他自然不怕,他有的是辦法讓朝廷查不出什麽,只是,廉王和滕王……

“何衍,何衍,若是他真的合了眼……”沈輕君勾唇一笑。

這個名字,可真是,呵呵。

“可是輕君,這真的行嗎?他可是四品官,雖說只是從四品,可畢竟也是朝廷命官啊。”

楚玄昭還是覺得這樣做太,太什麽了。

“我這樣說,自然有原因。”

“什麽原因?”

沈輕君緩步走到竹椅旁,坐了下來,“他的身份就是原因。”

“身份?大理寺少卿?”

“不,我是指,他內應的身份。如果此時他突然被殺,滕王首先懷疑的,就是廉王是不是已經知道了何衍的身份,所以殺掉了他。而你說過,這段時間,廉王應該是真的已經開始懷疑他的身份,我看過資料,你猜的大概不錯,廉王的確已經起了疑心。”

“所以呢?”

“所以,我們可以直接殺了何衍。”

“……!”

輕君,我腦子跟不上,你能不能不要把中間的解釋省掉?

“…我還是不太明白。”

“我覺得我說的已經很清楚了。”沈輕君擡眸,淡淡瞥了他一眼。

我被鄙視了。

還是被自己喜歡的人鄙視了。

楚玄昭覺得眼前一黑。

“只要廉王確定了何衍是內應,自然是希望他死的。那樣的話,他即便懷疑何衍的死,也不會深入計較了。況且,眼下廉王不足為懼,重要的是滕王。”

“哦……,可是如何才能讓廉王確定何衍是內應呢?就算我們幫他然後不著痕跡地透露,那也得有根據啊?可事實是我們也不知道何衍究竟都具體做了什麽。”

沈輕君看著他,不說話。

“……”

“哦哦,我們要殺何衍,所以他死後,滕王會向廉王方向查探他的死,等於承認了何衍內應的身份。”

“不錯。無論最終廉王是否探究他的死,滕王都不可能放過此事,廉王越是去查,滕王越會覺得他關心此事是為了掩蓋蹤跡,廉王有苦說不出,到時候滕王與廉王的一次交鋒,恐怕就在所難免了。”

“哦…,那我們何時去殺他?用你的人還是我的人?你的人比較在行的吧?”楚玄昭覺得他辰隱閣最適合此事不過了,但是,想來輕君不會答應。

“我親自去。”

“!”

“輕君,這,沒必要吧?”就連楚玄昭自己,也沒想過什麽親自去。

沈輕君垂眸不語,只是摩挲著手中的玉簫。

他沒說的是,看過楚玄昭送來的消息,他發現這個何衍,就是當年害死祖父的那一派朝臣之一何宗慶的兒子。

這也是他選擇直接殺掉何衍的重要原因。

其實,楚玄昭問原因時,他也在思忖是否可行。

楚玄昭看著他摩挲玉簫的手,這,輕君總不會是太久沒殺人,手癢了吧?他覺得這夏天有些涼。

不不,輕君怎麽會是那麽無聊的人。

楚玄昭定了定神,“那好,我隨你一起。”

“不必。”

“雖然你擅長殺人,可是不擅長查找,何衍死了,說不定會留下些什麽,我去搜查啊。”

“好,不過你只能看,不能插手。”

“好吧,我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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