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六合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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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寂。”

“殿下?”

廉王這段時間一直居於王府,幾不外出,就是有事,也是遣了人來吩咐,王寂不知道他今日為何突然到訪,急急地迎了出來,廉王卻是一語不發地坐在上首,許久,才冷冷地喊了一聲王寂。

“不知這段日子,王大人可有按本王的吩咐,嗯?”

“那是自然,我只把下面交上來的那些雞毛蒜皮的卷宗交給了他,他也是無可奈何,只得認了。殿下放心,他絕對不會做出什麽成績,遲早會讓皇上失望厭棄。”

廉王握了握拳,才使自己的語氣平靜,“哦?照你的意思,楚玄昭是一定不會有成績了?”

“當然。”王寂不知道他今日為何如此盤問,只還是將自己的答覆一一回稟。

“王寂!”

廉王的聲音陡然拔高。

“殿下?”

王寂一驚,下意識跪伏在地上。

“王寂,事已至此,你還在欺瞞本王嗎?”廉王放輕了聲音,搖了搖頭,話語中卻是一股濃濃的失望。

“殿下?殿下這是何意?”王寂一頭霧水,完全不知道他眼中的失望從何而來。

“何意?我問你,楚玄昭不過半月,就將一應事端處理的清清楚楚,令父皇大加讚賞,這是誰的功勞?”

“怎麽會?!”

“王寂,本王與你多年情誼,就比不上楚玄昭給你的好處?”廉王看著王寂那副無辜的面孔,臉色越發難看,聲音也一冷再冷。

他已經做好王寂倒戈的準備,今日來,也不過是想親口做個了斷,可是,這王寂居然到現在還是連一句實話都不肯與自己攤開了說。

“罷了,你好自為之吧。”

廉王起身,無視地上的王寂,朝門外走去。

“殿下!我實在不知啊!”

“不知?你不知,他是如何知道那麽多卷宗,又是如何將卷宗一一處理的?你不知,他一個從未理政的王爺是如何短短半月就令父皇刮目相看的?!你不知?!”

廉王猛然轉頭,再也忍不住,伸腳將他推開了去。

王寂心中驟然一冷,重新跪好,朝他深深行了一個大禮。

“臣,恭送殿下。”

“哼。”廉王見他如此,更是確定了他已無話可說,這一禮是要與自己劃清界線了,不禁冷哼一聲,將袍袖一甩就跨出了門。

“恭送,殿下。”

廉王早已沒了身影,王寂又呢喃般重覆了一遍,才緩緩從地上起來。

楚玄昭,你真是,好計謀,好算計!

他現在總算明白了楚玄昭之前那句意味不明的話是何意,原來,楚玄昭早就有了打算。可笑自己還頗為自得,以為他對自己無可奈何,呵~

自己如今就是個笑話。

…………

京城六合樓。

“哥,你不是說墨淵公子已經到了嗎?他在哪呢?”楚玄昕望著人流朝聚的大堂,有些嘆氣。

他可不認為墨淵公子會是擠在這裏面的一個。

“他在二樓雅間,我們先上去見他。”楚玄昭朝上一指,又朝櫃臺招了招。

店小二很快跑了過來,楚玄昭沒有穿紫色的袍服,而是穿了一件黑色銀線織紋的琵琶袖長袍,店小二認得他是信王,卻也明白他是不欲張揚。

“兩位公子,是要吃飯,還是看文會?”

“雅間,鄰墨屋。”

“哦,原來您二位就是那位青衫公子的客人?二位隨我來,這走廊盡頭那間,便是鄰墨屋。”店小二引了路,上樓沒幾步,就到了一間竹門雅間,上書“鄰墨屋”。

“好,你下去吧。”

“是,公子若有什麽事,但請吩咐。”

“嗯。”

楚玄昭的袖子被突然一拉,他轉頭看向楚玄昕,楚玄昕指了指樓梯口,示意他看過去。

楚玄昭轉頭,只見一個輕紗遮面,身穿精繡齊腰襦裙,腳踏水綠弓鞋的女子緩步朝上走來,身後跟著一個梳著雙環髻的丫頭。

“這…”楚玄昕正待說話,楚玄昭便擡起一只手,示意他先不要開口。

楚玄昕如此反應,不為別的,只為那女子身後的丫頭,他是認得的,自然也猜出了遮面的女子是誰。

二人思忖間,女子也一擡頭看到了他們。

“三皇——”

女子只驚了一瞬,便很快冷靜下來,走到楚玄昭二人面前,略一施禮,“三哥,小弟,是你們哪,真巧。”

當朝長公主,玉璇公主,年十七,滕王楚玄青的同母胞妹。

“嗯,沒想到在這裏遇到你,怎麽,你也喜歡六合樓的合豆酥魚?”楚玄昭一笑,不過他自然不認為她真的只是來吃飯的。

合豆酥魚是楚玄昭最喜歡的菜,也是六合樓的招牌菜,之前去江南時,侯慶正是機敏地發現了他這一點並將菜擺到他面前,才被楚玄昭嘆了一聲此人可惜。

“是小妹聽說六合樓舉辦文會,心生仰慕,才帶了小侍,扮作官家女子,前來一觀。”

玉璇公主回看了一眼示意了一下樓下大堂,又將自己的來意說了出來。

“哦,是這樣啊,不過這裏人多眼雜,不比公主府邸,你們只有兩個人,一定要註意自身,在外小心。”

跟在楚玄昭身後的楚玄昕看了一眼她盈盈微垂的雙眸,又看了一眼她方才下意識回看的大堂中正侃侃而談的李尚諾,心中一笑,哦,哦呵呵。

“嗯,多謝三哥關心,小妹會的。對了,小妹已定了雅間,三哥和小弟可要一起?”

“不了,我與人有約,就不打擾你了。”

“嗯,那好吧,那小妹便先行一步了。”玉璇公主略略躬身,便錯過二人,拐進了一間雅間。

是鄰墨屋的隔壁。

“哥?”

“我們也進屋去吧,輕,墨淵公子可能已經等很久了。”

“輕什麽?”楚玄昕挑眉,揶揄地看向他哥。

然後,他後腦上就被糊了一巴掌。

“走了。”

…………

“你們來了?”

沈輕君坐在桌前,身後跟著朱晴和碧鴛,桌上只上了一壺茶和一套杯盞。

“見過公子。”

楚玄昕拱手行禮。

楚玄昭瞥了一眼楚玄昕,他這個弟弟,在自己面前向來是沒模沒樣的,怎麽一見沈輕君就老實的不行?

“坐。鴛兒,斟茶。”沈輕君又看向門的方向,“晴兒。”

“是。”

朱晴走到門邊,將門邊麻繩一拉,便落下一個簾子來,她將竹門打開,這簾子是六合樓雅間的專設,拉下簾子,就可以看到樓下的大堂。

此簾由裏向外,可聽可看,由外向裏,卻無法看透,是六合樓在大堂有所安排時,專供雅間客人使用的。

“輕君,你看過了吧?”

“嗯,假以時日,當為肱骨。”

“李尚諾?”

“不止。”

“不止?還有誰?你不如一並說了吧?”楚玄昭又給他倒了杯茶。

“李尚諾,樓景,魯文開,這三個人你可留意。”

“樓景?”

“正是,怎麽?”

“輕君有所不知,這樓景,正是與李尚諾和死去的孔佐同科的探花。輕君,你這看人的本事,我是服了。三科三試才出的人,到你這裏,竟然觀察觀察就出來了?”

沈輕君聞言眸色一暗,可我如今卻有些看不透你。

“我說的不過是我觀察所得,也未必準確,你可自己斟酌。”

管中窺豹,因小見大,一個文人的文風,一個武人的武性,是最容易彰顯人的品格的,沈輕君也不過是習慣了看人不只是用自己的雙眼,而是用心。

“人看過了,我先行回去,你也該去露個面了。”沈輕君站起來,接過朱晴遞過來的帷帽。

“都來了,不如先用個飯?”

楚玄昕看了一眼他哥的眼神,提議道。

“不必。”沈輕君將帷帽一戴,徑直帶著朱晴和碧鴛走了出去。

“哥,你看,不是我不幫你……”

“我倒不是有意留他,只是怕他會碰上玉璇,你知道,其他什麽人都好說,若是公主之尊……,我是怕他麻煩。”楚玄昭想到隔壁的公主,唯恐沈輕君遇上,以沈輕君的氣度風華……

不過他見他是戴了帷帽出來,也就放心了。

“哥,我說你不會看誰都像情敵吧?你這也太,自己還沒個子醜寅卯,就防得跟什麽似的,嘖!”

“你都想什麽呢!你忘了,玉璇是滕王的同母胞妹,若是她對輕君有意,將會是一場怎樣的麻煩?”

“哦…,那倒是。”

他這麽一說,楚玄昕也明白了他的擔憂。

“不過,哥,你不用擔心這一點,玉璇長姐恐怕已經心有所屬吶!”楚玄昕轉了轉眸子,瞥向楚玄昭。

“心有所屬?”

楚玄昕一挑眉梢,“李尚諾,新科榜眼,得君王睞眼,鴻臚寺任職,可謂青年新貴,意氣風發。雖說不上是驚才絕艷,但也是文采出眾,風流倜儻啊?”

“你的意思是?嗨,這也不過是你的猜測。”

“哥,你只佩服墨淵公子的看人手段,就不相信我的看人手段?也許,人的品格,我是無法易斷的,只是這情來情往,卻是難逃我的法眼。”

楚玄昕正兀自得意,腦瓜上就又挨了他哥一糊。

“你很驕傲是嗎?你才十四,這些亂七八糟的都跟誰學的?你哥我風流,但那是假的,我可不曾教過你這些東西!”

“……!”

你這是惱羞成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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