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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影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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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大皇兄啊,你可真是有個好舅舅啊,竟然敢詛咒父皇,詛咒大淵,莫不是他是想將這皇位納入自己手中吧?還是,覺得大淵已經是旁的某些人的了?”滕王舉起手中的酒朝廉王敬了敬,說出的話卻不見絲毫敬意。

廉王被他的話氣的不輕,卻又不好當著諸臣的面發作,只得強笑道,“敢做這樣壽字的人,自然是罪無可恕,能做出這樣的事,也是罪該萬死,畜生不如啊。”

壽字自然是滕王命人換掉的,廉王不說盧石淮如何,只說做壽字者如何,擺明了是咬定滕王無法反口,自然罵了個痛快。

“你!”滕王的確被他堵的不輕,但滕王畢竟是滕王,很快便緩了氣息,“廉王如今恐怕也只能逞逞這口舌之快了,我作為皇弟,自然不與你爭辯。你說是嗎,三皇弟?”

滕王最後一句話是轉向另一邊向楚玄昭說的。楚玄昭朝他二人拱拱手,“朝中之事一向由兩位兄長處理,玄昭愚笨,只知道個花前月下,因此,玄昭不敢妄言。”

滕王又是一堵,哼,裝!看你裝到什麽時候!快了,很快,就讓你再也裝不下去!

…………

“輕君,你猜的不錯,楚玄青的確選擇了對盧石淮出手,盧石淮壽禮中的壽字被換成了無點壽字,父皇震怒,盧石淮被當場絞殺。”楚玄昭一回到王府,便來到了雅竹軒見沈輕君,將今日宮宴上的事告訴了他。

“無點壽字?恐怕,是被說做詛咒皇帝命短了吧?”沈輕君聽得楚玄昭一說,就將事情的來龍去脈猜了個差不多。

“沒錯。滕王這一舉,可謂是削掉了廉王的一只臂膀啊,加上父皇可能遷怒,廉王恐怕很久都不可能緩過來了。”楚玄昭也有些感嘆,盧石淮死的可謂極其無辜。

沈輕君看了看他的臉色,知道他是又覺得盧石淮可惜無辜了,卻沒有開口相勸。這條路,是少不了血腥和人命的,楚玄昭若想做成,就必須接受這些。

他瞇了瞇眼眸,看向楚玄昭,“既然緩不過來,那就永遠不要緩過來了。”

“什麽意思?”楚玄昭被他的銳意微微一驚。

“滕王此舉,不只斬斷了廉王一只臂膀,廉王無法為盧石淮求情,恐怕還會令其他支持他的人心存疑慮。朝臣選擇依附之人,無非是想要背靠大樹好乘涼,若是這棵大樹非但不能為自己提供納涼之所,還會掉下枯枝砸傷自己,自然對這棵樹,就不那麽上心了。”沈輕君微微一笑,將手中的茶杯隨手一傾,僅剩的幾滴茶水迅速地落入地板,被夏日的熱氣一蒸,很快不見蹤影。

“可是,廉王與滕王相爭多年,也不是沒有過像現在一樣被嚴重壓制的情況,可是時日一久,每次都會重新搏回聖寵,與滕王對立。二人雖然偶有消長,但若想徹底壓死,卻幾乎是不可能的,這麽多年,他們二人誰也沒做到。”楚玄昭覺得若是為廉王加壓還有可能,讓他再也恢覆不過來,卻是不太現實。

“看來,你還是不太了解皇帝。”

“父皇?這跟父皇有什麽關系?”

“你也說了,他二人相爭多年,可最後的結果不是有輸有贏,而是仍舊對立。皇帝雖然不太管事,可是他畢竟做了幾十年皇帝,又怎麽可能是個傻的?他明知廉王與滕王相爭,卻放任不管,並非是他一無所知。”

沈輕君緩了緩,抿了口茶,才繼續道,“他任由兩王相爭,廉王多次失利,卻最終仍會被他重視,這裏面,未嘗沒有讓他們二人彼此挾制的意思。”

“哦,”楚玄昭恍然,“父皇知道滕王貪慕權勢,不願他一家獨大,這才任由他們相爭,父皇只需要在這個過程中出手保持他們之間微妙的平衡。不錯,不錯,你這麽一說,好像的確如此。只是,既然如此,那我們豈不是更不可能壓倒廉王了?”

“淵帝需要的,只是一個可以牽制滕王的存在,這個存在,需要與滕王勢均力敵,至於這個存在,究竟是廉王,還是你信王,就變得不那麽重要了。”

“你的意思是,要我設法取代廉王,做這個牽制滕王的人?”

“正是。你也該出來了,滕王怕是等不及了吧?”沈輕君淡淡道,語氣似是陳述又似是反問。

“嗯。對了輕君,你之前說,要大張旗鼓的出來,是什麽意思?”楚玄昭突然想起不久前沈輕君的話。

沈輕君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轉而問起一個毫不相關的問題,“聽說,你的母妃蕭貴妃,在入宮以前是影州人氏?”

…………

入夜以後,沈輕君打開雅竹軒的門,傾身一縱便落在了房頂上,“出來。”

“參見閣主。”幾個黑衣人見已經被發現,便不再隱藏,直接出現,朝沈輕君行了半跪禮。

“是兩位堂主讓你們來的?”沈輕君微微轉身,黑發被風吹得飄起,白衣紛飛,如同暗夜中的神祗。

“是。兩位堂主不放心閣主一個人留在王府,便派了屬下幾人來暗中保護閣主,沒想到,沒想到第一天就被閣主發現了。”為首的黑衣人有些慚愧。

“罷了。既然是兩位堂主的話,那你們就留下聽我差遣吧。”

………………

自皇帝壽誕之後,廉王果然受到淵帝冷待,皇後也被禁足在寢宮中不得外出。

一時之間,廉王謹言慎行如履薄冰,滕王得勢一家獨大,而信王楚玄昭卻仍舊與沈輕君在王府過著比武切磋,喝茶賞月的悠閑日子。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大淵的朝堂並不會因為廉王的勢微而平靜。

數日後,諸人正在上早朝時,一聲高喊打破了整個皇宮的平和。

“報——,影州六百裏加急文書——”

加急文書一向不需要經由其他人之手,直接由傳送文書的驛卒日夜趕路,一路呈交給當朝帝王。

“影州六百裏加急文書——”

“崔貴,呈上來。”

“是。”

淵帝很快便接過文書,細細讀完,才看向朝下眾人,“影州官吏勾結,貪贓枉法,百姓意圖推倒為官者,險些發生叛亂。為審查影州官吏,安撫百姓,朕欲派遣一人前往影州,不知諸位誰可擔此重任?”

朝下諸臣聽聞此事接交頭接耳,議論不止,卻沒有一人肯站出來接下此任。

滕王略一思索,瞥了瞥旁邊垂首而立的楚玄昭,內心有了一個毒計。楚玄昭,你不是會裝嗎,看你這次怎麽裝下去!

滕王上前一步,“父皇,此事,兒臣倒有一個好人選。”

“哦,是誰?”

“兒臣覺得,此事由三弟擔任再合適不過了。三弟的生母便是影州人氏,三弟想必一定對影州有特殊的情感,況且,三弟貴為王爺,由他去影州,也能讓影州百姓感受父皇的一片皇恩浩蕩啊!”

俗話說,地府閻羅王,人間柘崖廊。楚玄昭,上次在江南沒能殺了你,這次讓你去影州,恐怕不用我動手,你也是九死一生!

滕王心中轉的快,卻不知楚玄昭此時內心也自有一番震驚,影州?!

影州,位於京城以北不過數百裏,然而影州四周卻被一片險峻的高崖環繞,被稱為柘崖廊,每年死在柘崖廊的過路人不計其數。影州因此與外界成為半隔離狀態,影州官吏更是成了名副其實的土皇帝,朝廷多次派人巡視,都幾乎再沒回來。

這其中,有的是被殺死在柘崖廊,有的是被影州官吏一同拉下了水,後來朝廷消息閉塞,不知影州情況,也不再派人前去巡查了。

地府閻羅王,人間柘崖廊。這一句話也漸漸在百姓口中傳了起來,一句話,足可以見影州之艱險。

楚玄昭不禁有些為難,沒有直接接下此任,卻又不敢直接回絕皇帝。

“三弟,你覺得,為兄說的可對?”

“這……”楚玄昭猶疑不定。

“父皇,三弟定然是因為之前江南一行擔心自己的安危,兒臣有一提議,可以打消他的顧慮。”

“哦,那你說說看。”

“回父皇,上次三弟去往江南,走的急,帶的也只是王府的親衛,自然無法護三弟周全。此次去往影州,兒臣懇求父皇調三十京畿衛護送三弟,以保三弟安危。”

京畿護衛首領陸爭早已被滕王收買,由京畿衛護送楚玄昭,非但不能保障他的生死,還有可能成為送他去死的斷頭刀。

京畿衛即便不會對他動手,但一旦楚玄昭遇險,袖手旁觀卻是可能的。

滕王這個提議看似好心,卻幾乎斷掉了楚玄昭裏裏外外所有的活路。

楚玄昭聽了他的話,面上一陣感激,猶豫之色少了許多,似乎終於打算答應下來。

“好,就按你說的辦。昭兒,朕派三十京畿衛隨你去影州,此次一行,由你便宜行事,全權處理影州官吏,安撫影州百姓。”

“…是,兒臣領旨。”

楚玄昭略微苦了苦臉色,跪下接了此任。滕王見狀,禁不住微微勾了勾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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