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甕聲甕氣的道：“我沒這功能。”

龔玉修隱隱嘆了口氣。

王瑞源不明所以的看他，就見龔玉修溫柔的笑裏忽然帶上些許邪性，張口道：“有點遺憾，怎麽辦？”

王瑞源腦子“嗡”的一聲亂響，桌子底下的腳一時沒收住，直奔龔玉修的小腿而去，等感到腳下結結實實的踢到了東西，不光龔先生楞了楞就連王瑞源都整個當了機。

安靜的氣氛一時有些尷尬，幾乎落針可聞。

王瑞源憋了一會兒，諾聲道：“抱歉，我不是故意的……”他推開椅子就要蹲下身子去看龔玉修的腿，卻猝不及防的被對方一把拽住了手腕。

那拉扯的力道輕輕柔柔，並不疼，王瑞源卻知道他剛才那一腳是有些惱羞成怒的成分在裏面，所以完全沒時間想著要去控制力道，該是實打實的一腳。

感到對方並沒有松手的意思，王瑞源一時有些慌張，重申道：“我就看看，那一腳…..好像挺重的。”

兜兜乖乖巧巧的吃著碟裏的東西，完全沒發現方才桌下的洶湧暗潮，這會兒聽他爸爸這麽說，卻是躍下餐椅搶先一步的看了過去。

鞋子再幹凈也是用來走路的，所以難免的就在龔玉修深色的褲子上留下些蒙灰的證據。

“爹地的褲子臟了。”兜兜一邊說一邊彎著小身子非常孝順的就要去給他龔先生憚土。

在兜兜的眼裏，他的爹地和爸爸還是很有些不同的，以最表象的來說，爸爸在某些特殊情況下會偶有不修邊幅，可爹地嘛…..無論何時何刻由裏至外地概是纖塵不染，時間一長，小家夥兒和他爸一樣，都是瞧不得對方身上有半分的不妥，總覺得哪哪都是不對。

龔玉修輕輕挽住就要蹲下去的小身子，直接把兒子摟抱進了懷裏，手下摸著小家夥的頭頂，眼神卻是半分不錯的瞧著王瑞源的。

王瑞源被他看得周身不自在，時間越久越覺得自己罪孽深重，頭也越來越低眼瞧著就要擱在了桌面上。

龔玉修這才又瞧了瞧自己的褲腿，頗有幾分認真的說道：“這可真是難得，留著回家做個紀念吧。”

王瑞源本以為龔玉修這是開玩笑，沒想到他真是大大方方穿著這條沾了鞋印的褲子上了飛機，一路到了家入了門，不光王瑞源瞧了直了眼，就連兜兜都是一臉的問號。

等到了晚上，龔玉修淋浴的時候，王瑞源果然就看到了對方小腿上隱隱泛青的印子，躊躇一陣暗搓搓的還想就此事對著龔玉修做一番深刻的剖析與懺悔，哪想到對方瞧他站在外間探頭探腦，笑道：“怎麽？中午的時候沒踢過癮，想再補上兩腳是不是？”

王瑞源腦袋一熱，搖頭，看龔玉修洗的差不多了，直接幫他關了淋浴，拿著毛巾給他擦身。

龔玉修卻低聲道：“沒事，沒踢過癮再補上幾腳也無妨。”

***

回到B市沒多久，王瑞源又跟著劇組跑了兩場發布會，一個星期後，在首映式開始的前一天，江湖主創參加的電視節目《王牌集中營》也如期上檔。

王瑞源自己其實並不怎麽看自己的節目，但奈何不住家裏有個小影迷，也不知道這小家夥是怎麽知道節目播出時間的，吃過晚飯早早的就等在了一邊。

兜兜並不像時下的小孩子看電視玩手機樣樣不撒手，以前還是王父王母帶的時候，因為怕他想爸爸才會放一些有王瑞源的節目給小家夥看，然後就是一些市面有賣的兒童早教的碟片。雖然兜兜現在手機電腦都會用，卻從來沒有像別的小朋友那樣有絲毫沈迷的意思在裏面，只這一點王瑞源就很是欣慰，唯一有些讓人無奈的是，只要有關他的節目，這孩子是好說歹說都不能錯過，而王瑞源對此也真是沒轍。要知道，兜兜少有執著，單單這一點總不能還不如了孩子的意。

這個晚上龔玉修並不在家，王瑞源倒是有些松口氣的意思，只是跟著兜兜一起看節目的時候有些心不在焉，正在他走神的時候，桌上的電話毫無預兆的響了起來，王瑞源剛一接起來，就聽她媽李蘭在那頭壓著聲音問：“玉修在家嗎？”

王瑞源覺得他媽挺有意思，大多數來電第一句都會問到龔玉修，也不知到底是不是來找他這個親兒子的。

“不在，他這兩天忙。”

王瑞源明顯的聽到那頭松了口氣，跟著李蘭又道：“不在就好，兜兜在看你的節目吧？玉修回來別提這茬啊。”王瑞源這邊還沒品出他媽這是什麽意思，就聽對方又補了兩字，“不好。”

※※※※※※※※※※※※※※※※※※※※

補在一起了~

首映

王瑞源稍一思量便明白了母親的意思，覺得哭笑不得的同時也有些感動，他媽為他這可真是操碎了心。自從知道他和玉修在一起，不說殫精竭慮卻也相差不遠，追根求源的想還是一時半刻的放不下那顆心，王瑞源自己到是也沒什麽法子，寬慰的漂亮話都是不觸內裏的皮毛，想來也只有時間算是最好的證明了。

只是雖說想是這麽想，卻不能真的任由老太太自己左右猜測，於是王瑞源清了清喉嚨，說道：“媽，這些都是小事，玉修不會介意的。”

李蘭卻神神秘秘的小聲道：“他要是不介意，你是該高興還是不高興？”

王瑞源一時被問得啞口無言，就聽母親在那頭又說了起來：“你們男人啊，在這方面都小氣，當然了，要是太大度肯定也不是什麽好事。”

王瑞源覺得他媽這電話純粹是打來給他添堵的，無奈的叫道：“媽——”

李蘭清楚王瑞源這是有些不耐了，立刻說道：“媽也就是隨便一說，玉修那脾性當然是讓人放心的，只是媽怕你太大條，什麽都不當一回事兒的。”李蘭說話一向見好就收，覺得差不多了，馬上換了個話題做結束語：“行了，等兜兜看完節目，讓小家夥兒給家裏打個電話，你爸這兩天老是喋喋不休的念叨兜兜。”說完，即刻輕輕快快的撂了電話，只留王瑞源一人對著電話機默默嘆氣。

龔玉修回來的時候時間已經很晚了，王瑞源和兜兜頭對著頭窩在沙發上半夢半醒，由於天熱又是在家裏，兜兜穿著短褲背心，王瑞源更是自在的只穿了條舒適的棉質長褲，長腿伸出沙發外，落落大方的仰躺著展示著自己的好身材。

把沙發上的薄毯蓋到王瑞源身上，龔玉修先把兜兜抱上樓，小家夥雖然睡得不踏實但也沒就此醒來，眼睛都沒睜的就把小腦袋往龔玉修的心口窩裏紮了紮，竟然還小聲的叫了聲爹地，龔玉修被小家夥這意識不清卻極為親昵的一聲呢喃弄的一楞，只覺一股暖流突如其來的在熱烘烘的胸口上撞了撞，久久不散。

處理好小的，樓下還有個大家夥等著他，想到王瑞源那樣子，龔玉修眉頭舒展，相比平日的漫不經心，此時的步子似乎快了些許，及至眼前，就見那人依舊保持著先前的姿勢，只是剛剛蓋在身上的薄毯已被揉作一團踢到了地上。

龔玉修摸了摸王瑞源的肚子，熱乎乎的鼓出個小弧度。

“上樓睡。”在王瑞源的耳邊輕輕念了句，龔玉修把人打橫抱了起來。

雖然懷了孩子，但到目前為止王瑞源的體重還沒大的長幅，可就算如此王瑞源這身高體強的樣子那重量也是不容置喙的，最開始的時候龔先生抱著他走上些路倒也沒什麽，但要是這樓上樓下的來上兩圈，雖說不至於舉步維艱但喘氣冒汗卻是在所難免，而如今……龔玉修覺著等王瑞源肚子裏這倆寶兒順利降生，他大概抱懷裏這個爬個十層樓都是毫不費力。

《江湖》的首映禮辦的很是鋪張，除了劇組內人員還請了很多圈內翹楚前來捧場，坐豪車穿禮服走紅毯，辦的堪比一場頒獎晚會。

王瑞源之前跟著《窮途》劇組也是走過紅毯上過高臺的，當時他還差點憑借莫兆良一角得個最佳男配，如今再見如此環境倒是也沒有絲毫的緊張，只是相比上一次他此次的受到的關註度明顯高了不止一兩個檔位，不光屢次被工作人員要求停下留影更是被兩個場外主持拉著說了不少的話，當然了他們本就是今天的主角自然是備受關註，但相較劇組的其他人，也就張蘇和他的待遇不相上下。

首映禮開始後的流程和上節目也差不多，依舊是主演嘉賓在臺上，主持們不是問話答題就是做一些相對簡單的配合游戲，當然和粉絲的一些互動也是必不可少的，記者的問題更是層出不窮，好在時間並不很久，末尾的時候播放了《江湖》整劇，由於現場環境比較嘈雜王瑞源怕對孩子有影響並沒有看完，但他也沒有過早離場，而是在電影開始後直接進了休息室。

王瑞源端著熱水杯打開閉路電視，這是他第一次在如此靜謐的環境下完整的看完一部自己出演的電影，也是第一次如此用心的在沒有外物幹擾的情況下去欣賞。他對電影裏自己說的每一句都是爛記於心，演的時候或清風細雨或快意江湖或氣吞山河，可如今站在戲外卻覺得戲裏那個就完全是另一個人，除了臉是自己的好似和就他沒有半分的相似之處。

王瑞源看的時候全程都是面帶微笑的，雖然如今看來並不覺得十分滿意但他知道反響該是不錯的，特別是他的那個角色，亦正亦邪易出彩，演的時候說是男配，但電影中途導演給他加了很多戲份進去，如今留下的這部分，儼然已經可以和張蘇分庭抗爭，就像後續宣傳一般早已換成雙男主的路數也是毫不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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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舊少少的~~

不解

王瑞源安靜的坐在只有他一人的休息室內，及至影片結束他還是那麽聚精會神的坐在那裏，直到靜謐漆黑的室內驟然大亮，他才揉了揉酸澀的眼，回頭去看，就如同他料想的那般，是張蘇。

“我明天就走了，沒什麽臨別贈語嗎？”張蘇的笑依舊帶著不拘與桀驁，亦如六年前的第一次相遇。

雖然笑容如初，可王瑞源就這樣看著，忽然覺得眼前的這個張蘇其實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只顧耍帥笑鬧的男孩兒，現在站在他眼前的早已是個堂堂正正的男人，雖然年齡相仿但和他家那個永遠都好似長不大的弟弟卻是有著天壤之別。即使今後他們並不一定能像一般朋友那樣時常相聚，但在時間的脈絡裏他們都在慢慢成長步步蛻變，再次相見必定也是越來越好的，這就已經足夠了，於是也跟著笑了起來，他說：“好好照顧自己。”

張蘇聞言，卻頗為不滿的抱怨道：“為了再見你一面，我把行程足足拖後了好幾天，結果某人竟然想用這麽敷衍的幾個字就把我打發掉？”

“怎麽是敷衍？我可從來都是個務實派。”王瑞源知道他是玩笑，只是繼續問道：“什麽時候動身？”

“明天。”

王瑞源並未深問為何要走的這麽匆忙，只道：“我去機場送你。”

張蘇靜了靜，說道：“不用了，今天也見過了。”

王瑞源卻道：“我有些東西要送你。”

張蘇一楞，隨後問：“哪呢？”作為男人，除了喝酒吃飯他們是很少有如此正式的提到饋贈禮物這回事的，這一下子倒是完全出乎了張蘇的意料之外，弄得他立馬生出幾分亟不可待的好奇之心，更勿論張蘇本就是個行動派，既然好奇自然也就問了出來。

王瑞源卻在這時搖了搖頭，說道：“明天拿給你。”

張蘇並不擅長隱藏情緒，此時眼角眉梢都帶上笑意，兩人靜靜地坐了一會兒，門外忽然傳來清晰的敲門聲。

影片播放結束，身為主角的兩位卻同時不見了蹤影，工作人員自然是來尋找他們的。

《江湖》的熱映似乎早在預期之內，雖然主演們算是一水的影視新人，但制作成本卻是同期影視作品中最好的，更何況一哥一姐們甘當綠葉捧新人在當今早已不是什麽新鮮事但這樣細數起來近乎有小半個娛樂圈的陣容也依舊是少有的，其實在拍戲期間這些人中的絕大多數王瑞源是從頭至尾就壓根沒見到的，可等電影剪輯出來，王瑞源卻能從樣片的各個角落把他們揪出來。不過也確實，除了出品方，他們這個劇從導演到演員都是少在大熒屏露臉的，自然要搞出點噱頭來。

於是今晚，也就真成了大半個娛樂圈的又一場盛世，雖然那些微笑和擁抱都顯得真摯美好，但事實上像他們這種關系，卻真好似雲裏霧裏的隔著層薄紗，熒幕前是多麽的熱絡活泛私下裏就可以多麽的不屑一顧。這到本也沒些什麽，畢竟對於其中的大多數來說，戴著面具過生活也並不是什麽難事，畢竟混跡的時間長了也難以分出到底何為面具何為真假了。

如此的環境至於王瑞源雖不至厭惡但也絕談不上喜歡，他這個人自由慣了，想來連個經紀公司都懶得簽的人又能願意把自己束縛到那裏去呢？

王瑞源同張蘇回去的時候，發現眾人已經離了原處，此時齊聚宴會廳，更令人驚奇的事，本來以為只是過來給他們劇組撐撐場面的一眾大腕新貴竟然無一例外的留到了宴會開始，璀璨星光耀眼異常。在王瑞源的常規意識裏，這個時候要麽就是寥寥無幾的剩下幾個蝦兵蟹將，要麽就是稀稀拉拉的三五成群另覓他處。不是他自匪，就他們那個劇組，一個小小的首映禮斷沒有如此齊整的時候，極至眼前這份徐徐生輝的晃眼程度自然讓他倍感驚奇。

王瑞源一路走一路笑的蹭到周導的身前，伸手揉了揉泛僵的兩頰，不解道：“周導，今天除了我們的首映禮還有什麽名目？怎麽這麽大陣仗？”

周森當紀錄片導演當習慣了，太大的場面也少見，今天這個樣子也自覺有點趕鴨子上架的意思，於是就與王瑞源頭埋到了一處的嘀咕，“我哪裏知道，這些都是公司安排的，我這還奇怪呢。”要說他們這片子吧，雖然後來噱頭搞的挺足但到底是怎麽回事他自己清楚，頭上好幾部斥巨資拍攝的真正商業大片在那裏壓著，本來輪到他們頭上的資源福利該是寥寥無幾，可後來這一茬接一茬的真是讓人跌破眼鏡。

王瑞源端起果汁喝了一口，遠遠看著張蘇正站在露臺那裏和影視圈的一哥一姐鄒敏褚弋陽聊天，就又問道：“周導，我看剛剛記者全被疏散了出去？”

周森低聲道：“怎麽可能，只是被工作人員引到了另一邊小些的宴會廳，現在的記者可不好伺候，肯定不能隨隨便便的打發。”

“是，與人方便與己方便嘛。”王瑞源一邊隨口應著周森的話一邊就要謅上些理由先行撤退，卻不想他這邊話還沒說，張蘇就已經領著鄒敏，褚弋陽向他們紮的這個角落走了過來。

像鄒敏和褚弋陽這樣的一哥一姐雖然影帝影後的名頭拿了一個又一個，卻是絲毫的架子沒有，人緣都是極好的，跟王瑞源搭話的時候更是親切熱絡半點的都讓人瞧不出幾人這是頭次交談。

就這樣一茬接一茬的有人過來攀談，其實來來去去也都是那些個場面話，卻偏偏還要當新語似的一次又一次的說出應答，沒大會兒的功夫王瑞源就覺得胸口發悶頭腦發漲，去洗手間躲了會兒清閑，再出來的時候迎面就瞧見個熟人，偏巧正被層層圍起的對方似乎也瞧見了他，本就有些冷淡的情緒這才稍稍好些，跟著就直接無視了他人的挽留熱切直接沖著王瑞源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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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舊少~

膠片

王瑞源幸得顧大神幾次“照拂”，很是感恩於心，時日久了不管對方怎麽想，他是早已覺得有份交情擱在兩人之間，並且努力的也想把這份交情升華為友情。也是因此，王瑞源對著顧兮塵十分匱乏的面部表情依舊能笑得明朗開懷。

他們兩人都不是那種總是把寒暄客套掛在嘴邊的，所以往往談話也都是精簡幹練直奔主題，就好比這次，顧兮塵待王瑞源走到身前，直道：“有事兒請你幫個忙。”

“我……幫忙？”王瑞源也不想表現的過於驚訝，但源於此事實屬難得，他確實有些懷疑其真實性。顧兮塵看著他，王瑞源卻在那雙冰魄似的眸子裏找不到絲毫玩笑的成分，於是他立刻甩脫了之前的詫異，繼續說道：“不用這麽客氣，我能幫的有限，但一定盡力。”

王瑞源聲音不大，偌大的會場飄蕩著舒緩的輕音樂，他們這番對話本該並不起眼，但奈何自打顧兮塵一進門，他的一舉一動便得到絕大多數人的觀註，雖然看見兩人開始交談就止步不前的圍到了一邊，但那一個個端杯掩面卻豎耳傾聽的樣子還是生硬的讓人有些反感，即便是知道他們並不一定聽得到，這份不喜也不會減輕多少。

“邊走邊說。”顧兮塵的聲音依舊冷的好似浸過寒冰，但他的身體卻與聲音呈相反趨勢的朝著王瑞源靠了過來，而後更是伸展長臂，半松不緊的環住了對方的肩頭。

這動作吧，說深說淺都可以，但走在這裏終歸有些暧昧了。

王瑞源稍有不適的動了動肩頭，身邊的顧兮塵立刻緊了緊手掌，王瑞源當下便明白了他的意思，想著這大概就是對方說的幫忙了，只是不知意欲為何。

兩人就這樣一路大搖大擺的走出大廳，經過魏導身邊的時候王瑞源本想打個招呼，但在看到對方沖著自己挑起的大拇指時，那唯餘的一絲絲“美好願景”也瞬間消失殆盡。

“可以了吧？”出了會場，王瑞源低低問了一句。

顧兮塵沒說話，手上的姿勢依舊保持著半松不緊的力度，其實只是別人看著有些親密罷了，兩位當事人都知道，除了手掌有些許的沾到了王瑞源的衣襟及肩頭，顧兮塵的手臂和王瑞源的後背根本就是不挨不靠，姿勢都可以說是半懸空的，但由於兩位都是神演技，楞是沒讓人看出絲毫的破綻。

“到車裏結束。”顧兮塵道。

王瑞源沒再多問，十分配合的一路走長廊過重門，直到司機開車門讓顧兮塵和王瑞源坐了上去。

上了車，王瑞源沒覺得顧兮塵有什麽變化倒是他自己重重呼出一口氣，問道：“有人跟拍嗎？”

“差不多。”顧兮塵模淩兩可的答。

“那拉著我有什麽用？”王瑞源是真好奇，有人跟拍拉著他不是更奇怪嗎？難道是聲東擊西？那也不對啊，想給顧大神當備胎走掩護的多如繁星，實在沒必要拉他作陪。

顧兮塵卻在這時勾了勾嘴唇，那樣子也不知是不屑還是了然，總之依舊絲絲冒著寒氣，對著王瑞源說道：“當然是要你繼續幫忙。”

王瑞源被顧兮塵的話繞的有些懵，雖然對方說是要他繼續幫忙，卻是沒了後續的半分安排，倒是平平穩穩的把他送回了家，

他們進門的時候龔玉修正坐在沙發上看書，絲質睡衣只在腰間打了個慵懶的結，瞧著讓人心口突突直跳，但凡定力差些的都要犯上回心臟病。顧兮塵卻是依舊面無表情很是清涼消暑，直到龔玉修把人請上三樓的書房，那嘴角才稍有松動，細品之下貌似是能瞧出少許的溫情來。

兩個人交談的時間不長，王瑞源剛把泡好的熱茶往樓上端，兩人就順著樓梯行了下來，一前一後平靜的很。

顧兮塵下樓就去取掛好的西裝外套，王瑞源見勢忙道：“茶已經泡好了，坐下喝一杯再走吧。”

顧兮塵難得笑了笑，道：“茶以後再喝，我還有事。”

王瑞源又問：“那之前說的……”

外衣拿在手間，顧兮塵看了看站在王瑞源身邊的龔玉修，視線調回到他的身上，方才說道：“已經解決了，謝謝。”

“啊？”王瑞源這次更是迷茫，一直到把人送上車都沒想明白到底是個什麽狀況。

轉身擡頭，卻不想龔玉修抱臂而立。

“怎、怎麽了？”

龔玉修溫溫柔柔的笑，抱起人來又埋頭在王瑞源的頸間嗅了嗅，輕聲細語的說道：“很好，沒喝酒。”然後便是一路相安無事的抱著他進了浴室，王瑞源想剛剛他……可能是看錯了的。

“剛剛，顧先生是有什麽意思？”

“怎麽問我，不是跟你回來的嗎？”

王瑞源把前因後果交代了一遍，本想讓對方能給他解惑，卻沒想到龔玉修拍著他的腦門封了他的口，王瑞源覺得對方笑的還是挺溫柔的，但此時已不宜多問，不然越溫柔越嚇人的龔先生也是存在的。

兩個人洗漱過後本來是準備睡的，王瑞源卻記掛著要給張蘇的禮物，最後從床上直挺挺的坐了起來，說道：“我想回趟郊區的房子。”

龔玉修看了看時間，起身脫了睡袍換了外出服。

王瑞源問，“不問我去幹什麽？”

龔玉修看著王瑞源的臉，笑道：“做什麽都成，反正有我陪著。”

龔玉修叫來老宅的人過來陪兜兜，自己倒是頗為灑脫的載著王瑞源駛上了高速，這個時間段路上的車已經漸少，沒有堵車的困擾，時間更是節省了不少。

王瑞源在車裏瞇了個小覺，睜眼就到了小區門口。

王瑞源當初買這個房子的時候就是圖個清靜，老小區，樓層低，人口密度又小，現在還住在這的大都是離退休的老人，有的帶著孫子孫女，平時除了送孩子就是遛彎買菜，相比隔壁高層公寓的熱鬧繁華，這邊倒是冷清了不少，不過相比之下也更為靜謐幽深，平日裏過了九十點基本就再也不會有人外出，總之是比較適合養老的。

王瑞源當初買這裏一是圖便宜二就是圖安靜，平日裏東奔西走的拍戲，休息的日子再不得清閑，那也太過難捱了。

王瑞源上樓後自然不能閑著，開了屋門就直奔博古架下面的收納箱，吹了吹上面積攢的塵土，王瑞源打開蓋子，笑容滿面的取出了裏面的黑膠唱片（LP）。

室內的燈光反射著唱片上磨損的痕跡也映射著歲月的斑駁。

這兩張絕版的黑膠唱片都是他當初跟著譚輝去意大利參加威尼斯國際電影節時，路過一家瀕臨倒閉的唱片行時無意中收購到的，更難得的是其中一張還是黑膠母盤，王瑞源以前並不怎麽關註這些，對於上個世紀的外籍歌手更是知之甚少，或許根本就不是什麽特別知名的更瘦，但當他走過那條街經過那家唱片行時腳步不自覺的就停了下來，店裏傳出的覆古又低沈的男性嗓音空靈滄桑，像一條細軟的長繩拉扯著他半邁開的腳步，讓他不得不轉身走進店裏，再出來的時候手裏就多了這兩張黑膠唱片。

王瑞源雖然覺得好聽卻並沒獨留的意思，抱著它們從店裏出來的時候王瑞源就已經想到了張蘇。

王瑞源只去過一次張蘇的住所，印象最深的就是那滿墻的CD，其中幾張年代久遠的LP更是被他視為珍藏，王瑞源清楚的記得張蘇拿起其中一張放到唱片機裏時的那種喜悅與喜愛就仿佛能感染全世界，這個東西送給張蘇是再好不過的了。

“要聽一下嗎？”托著手中的黑膠片王瑞源興致勃勃的問，不過他很快就意識到他這裏並沒有唱片機，但是他們別墅那裏是有的，王瑞源在書房見過。

龔玉修低頭看著上面的年代久遠的甚至有些模糊的人物，問道：“送我的？”

王瑞源一頓，道：“不是，張蘇要走了。這是我很早之前就打算要送給他的。” 之後他有些囁嚅的開口解釋著，“這次再不給，我怕就給不出去了。”

龔玉修笑了笑，搖頭。

王瑞源看著龔玉修的表情，有那麽點不甘心，強調道：“真的很好聽。”

王瑞源自認歌唱水平及不上專業可在一堆KTV水準中還算是可以的，但他以前聽歌很隨大波走的都是流行為主，工具更是也從MP3和CD機置換成了大眾媒體，所以這些作古的東西他接觸的真的是少之又少，當然更深奧專業的東西他也說不出來，可是這兩張LP真是聽過一次之後就再難忘，便也是有些理解張蘇對其鐘愛的原因所在，感覺會上癮。

龔玉修卻再度搖頭，並道：“既然不是給我，我就不聽了。”

※※※※※※※※※※※※※※※※※※※※

抱歉讓同學們等了這麽久，雙節過的都還滿意不？

明天好不想去上班......啊

姿勢

龔玉修的表情太過於平常，王瑞源卻不僅只是個榆木腦袋，雖不是全然的消化理解卻也覺出點分崩離析的隱性意味來，於是他揚著臉，一臉討好的說道：“等會兒我給你唱得了，現場版的，只給你一個人聽。”王瑞源長這麽大，頭次說這樣軟乎乎的情話，龔玉修還沒怎麽著，他自己到鬧了個大紅臉，紅完了立刻揚了揚手裏的LP，打算佯裝無事的把手裏的東西裝回去。

龔先生看著那粉紅的耳尖兒，一時沒忍住，掐著王瑞源的臉蛋子就吻了上來，整體還是溫柔優雅的，就是眼神裏帶出份野味兒，讓王瑞源的心尖兒不自覺的就跟著顫了顫。

“現在唱。”牙齒碾磨著唇肉，力道有些重了，一聲輕哼不自覺的就從輕啟的縫隙裏滑了出來。

王瑞源張嘴想說話，對方的舌頭就這樣長驅直入，一下子把他的話都堵了回去，王瑞源唔唔了兩聲，抓在龔玉修腰間的手慢慢收緊，腦子裏卻還迷迷瞪瞪的想著這要怎麽唱？聲兒都出不來。

雖然這麽會兒沒讓他有什麽發揮的餘地，但等兩人跌跌撞撞倒向臥室的雙人床，王瑞源本來想著今晚沒準能有點什麽，畢竟也“幹”了這麽長時間，說不想那是假的，說想吧又有點不敢，畢竟孩子在懷，結果龔先生攬著他的腰腦袋在他厚實飽滿的胸口處輕蹭著找了個舒服的位置把的臉頰埋了進去，他這樣一說話，聲音本是淡淡輕輕的，卻震的王瑞源胸前熱乎乎的一片。

王瑞源低著頭，手足無措的瞧著龔玉修的頭頂，嘴裏說道：“今天怎麽……”

“唱吧。”

王瑞源一楞，雙手終於找到了相應的位置，輕輕抱住了懷裏人的腦袋。

“想聽什麽？”

“搖籃曲。”

王瑞源忍了半天，還是沒忍住，道：“小孩子才聽搖籃曲。”

“對，孩子想聽。”

王瑞源有些無語的瞧著埋首閉眼的龔先生，一時覺得今天這人真是有點奇怪，後又想著興許是低血壓又犯了，跟著清了清喉嚨，張口唱了起來。他聲音低沈醇厚，從胸膛那處傳來更顯渾厚有力，一聲聲的敲在耳畔，讓人心安神穩。

***

隔日是個好天氣，王瑞源站在安檢門外看著張蘇像攥寶貝似得緊緊捏攥著手上的黑膠唱片，不由想到：幸好自己在包裝的時候專門選用了硬盒，不然恐有當然分屍的風險，真是幸好幸好。

又看張蘇那些無意識的動作，王瑞源輕輕嘆了口氣，再次揮手，直到對方完全消失在安檢門，他才轉身往大廳外走，不想身後卻早有一人站定，這一回頭正好打了個照面，王瑞源聚了聚神，才不無意外的問道：“來送張蘇？”

夏洛暝努了努嘴。

於是乎，王瑞源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就見張蘇的父親張祈林正站在右側的通道處，眼神依舊向著安檢口，眼睛眨都不眨的瞧著，臉上沒多少笑意，與平日裏的面貌頗有出入。

“陪他來的。見著兒子就會躲，一臉的慫樣兒。”

王瑞源嘴角抽了抽，說道：“父子間的，哪有那麽大的矛盾。”

“誰說不是呢。”夏洛暝應，跑過去就去摟張祈林的腰。

不管在家裏什麽樣，在外面張祈林這個人都是很要些臉面的，立刻就撥開了對方的手，只沖王瑞源微微點了點頭，就轉身走了出去，夏洛暝也不惱，對王瑞源揮揮手，人也跟著追了出去。

張蘇走了，《江湖》的宣傳活動也已收尾，王瑞源兩袖清風無所事事，算是心無旁騖的正式步入他的孕夫生涯。

早上沒事溜個彎兒，懶了就賴個床，閑來無事也會跟著一周會從老宅那邊來一次給他們整理庭院的趙師傅學點侍弄花草的活兒。

小白這些日子真是一頓猛長，以前風風火火的滿院子瘋跑，只要見不到龔玉修的影子就上躥下跳的撲人玩兒，現在卻不知是被龔先生教訓的多了還是十分靈敏的在王瑞源身上嗅出些不一樣來，就算一路顛顛跑跑的想與人親近，但到了王瑞源跟前卻從來都是規規矩矩的不敢越矩，只是跟前跟後的一路尾隨，很有些守衛者的姿態。

孩子滿三個月的時候，王瑞源再次去產檢，馮斂落落大方的提到了有關孕後性生活的相關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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