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出口央求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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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和酒醉之人多說什麽,她現在也著實沒有什麽安慰恒玉的心思。索性起身就躲回了屋子裏。

門外守著的丫頭得了恒玉眼色,默默退下。偌大個院子便只有屋內的阿難和屋外的恒玉。

夜深多寒,即便已經跨過年關,夜裏也是讓人冷的直打哆嗦的。

恒玉雖酒醉,但也不算全無清醒,只默默的坐在阿難房門口。聽到屋內傳來聲響,略微覺得安心。

不知到了幾更天,絲絲雨滴落下,滴滴噠噠帶著寒氣也散了些酒氣,腦子也清明了。

他今日飲酒飲的多了些,本不想這般晚了還來打擾人兒。卻抵不住心頭那抹思緒,想及前兩日人兒說的,便問自己,是哪裏錯了。

閉眼盡量壓制住心頭的不舒服,或許有些話直說了也好。直說了,總比現在的冷漠好。

如果是因著弄影的關系,弄影已被自己打發出去辦事,再不會出現在她眼前。這樣是不是也能對自己少些遷怒。

如果不是沈惻,本也不該這樣的。阿難原先…原先本是自願跟著自己的。

心中思來想去,竟一夜未眠,也一夜未曾打擾屋內的人兒。

第二日一早阿難打開門,恒玉還未離去,身上衣物攏了一層寒氣水霧,那頭發也攏了一層水霧。不知道是個什麽心情,但是總也不好這麽越了恒玉過去,只好道:“你酒可醒了?昨夜怎的不回自己屋子裏睡。”

只見恒玉起身,眼下烏青,眼中血絲不少,似有隱忍。知道這眼神意思,她卻不想回應。

男女之事,強求不來。何況如今自己只想找到素素,其他便什麽都不想了。受夠了江湖之中的種種,也受夠了沒了自由的日子。

探手想撫平阿難肩膀的褶皺,卻被人兒側身躲了。開口說話的聲音也帶了些低沈沙啞,“阿難,你可曾怨我?”

這話說的沒頭沒腦,若說怨,怎麽也怨不到恒玉頭上吧。只當著是他酒還未醒的胡話,阿難回道:“你在說什麽,我有什麽好怨你的,你若怕我怨你,便不要再拘著我。”

“你便這般想離了我麽?你出去不安全,如今江湖之中多有爭鬥,你懸賞高達一萬金,雲生結海樓護不住你的。”

“我要去找素素,拖了這麽久,我怎麽知道素素過的是什麽日子。你便嘴上說的好聽,幫我尋人,可是呢?!”這般說著阿難也動了些怒氣,“你不幫我尋便罷了!畢竟你我非親非故,你之前幫我許多已足夠!那你為何明裏暗裏拘著我!我不懂你的意圖!你到底想幹什麽!”

人兒眉頭緊蹙,因著微微生氣,那眼中也多了些光芒。自從沈惻身死之後,他已許久未曾看到人兒有這般精氣神的時候了。

“我幫你找。”

“不了,我如今明白,若想求人辦事少不得付出些代價。諸如銀子,諸如其他,你要的我給不了,索性也不需要你幫我找了。我自己尋一年尋不到,兩年三年十年!總有我尋得素素的一天!”

話音一落,恒玉突然笑了。

阿難被這笑弄的糊塗,開口道:“你笑什麽。”

“我不會讓你孤身一人出去尋人的。”說罷不再多言,轉身出了院子。

恒玉前腳剛走,後腳院子就被鎖了起來。而院子之中也多了仆婦丫鬟,看那身板兒,阿難便知自己是被軟禁了。

被軟禁的莫名其妙,阿難自問自己也沒想幹嘛,憑什麽他恒玉就要軟禁她。難不成就是因著自己要走嗎?

恒府另一處院落。

天還寒涼,這屋內的地龍已撤。屋內的窗戶都蒙上了一層黑布,白日裏屋內也是昏暗。

恒玉似是不覺屋內惡臭,一身白衣落座,幹凈的和這屋子極為突兀。

床榻之上的人口歪眼斜,雙手皆被鐵鏈綁在床梁之上。只雙腳還能活動。床榻之上也是淩亂不堪。

無論任誰瞧了,也不敢相信這就是當初的武林盟主恒之恪吧。

瞧見恒之恪眼神之中怨毒盡顯,放松了些靠在椅背之上瞧著他:“你當初滅我母親一族之時,可曾想過你會有今天。”

“你重病的消息我已放了出去,再過不久,等你死了,且安心,定會幫你風光大葬。”

“從小被你當做畜生似的養著,我想你死已經想了很久了。”恒玉笑了笑,“但我卻不想你死的那般痛快,便如你當初折磨我娘那般,我再十倍百倍的還你。”

說完,恒玉起身出了這昏暗的屋子。門口護衛將門落鎖,恒玉撩了衣擺,擡頭看了看昏暗的天,胸中一股濁氣總算是散了。

娘…無雙谷滅門之仇…孩兒總算是幫你報了。

當年恒之恪因為寒玉神令可能在無雙谷之中,便誤殺無雙谷上下那麽多弟子。自己娘親因著過人美貌被恒之恪囚禁多年。多年折辱,生了自己之後便撒手人寰。

陳年往事自己本也是不知,卻無意從娘親屋子裏頭發現一本手劄。除卻記述了當年發生的往事,還有無雙谷各種蠱毒的秘籍。

藥房之內,恒玉看著手中的小巧花盆,盆中紅花他已用血和蠱蟲養了三月,如今這花開的甚是艷麗。

思及阿難音容,皺了皺眉,終究是折了下來。

研磨成粉,分作兩份,放在小巧錦盒之中。

情蠱。此蠱乃是花蠱的一種,以養蠱之人的血肉培植,開花之時極其艷麗。

養蠱者采下蠱花做成情蠱,在自己鐘情的人身上下蠱。自此,二人性命便被綁在了一起。下蠱者和中蠱者,一生一世只能愛著彼此,不能變心。

如果中蠱者思及除下蠱者之外的人,蠱蟲就會啃噬中蠱者的心,痛楚難忍,每思及外人一次,心痛更甚。反之亦然。

一方痛楚,另一方也會有所感應。

九十九日後,下蠱之人和中蠱者皆會心痛至死。

恒玉將兩枚小巧錦盒放在懷中,出去看了天色,本想再去看看阿難。猶豫了下,還是去了書房處理事務。

再待傍晚,吩咐廚房做了些吃食,又帶著東西去了阿難所在的院子。

剛進去就見人兒坐在走廊之中看天發呆,瞧見自己來了,也是一副無波無瀾的模樣。將這反應忽略,只笑笑走了過去。

“下人說你中午食的少,我便讓廚房做了些你愛吃的。一起去屋內吃吧。”

阿難轉頭看著眼前之人,也沒拒絕,起身隨他進了屋子。她要做的事情還很多,實在沒必要和自己身子過不去。即便吃不下,硬塞也是要塞些到肚子裏的。

恒玉將吃食一一擺在桌上,坐定之後看著人兒道:“你心思放寬心些,我無意拘你的。只不過是不放心你罷了。”

阿難只吃菜,不說話,看也不看他。

“你若想自己找了雲生結海樓,你便自己去吧,我不攔你。”

阿難這才擡眼看了看恒玉。

人兒眼中疑惑盡顯,恒玉扯了扯嘴角,“我何曾騙過你,即便素素之事,我也是多有叮囑。不過找起來確實難了些,今日手下人來傳消息,大概素素人還在重蓮之中。”

“不可能。”

“你大概是不太了解重蓮的白澤和阿若是個什麽樣的人。”恒玉夾了菜放到阿難碗裏,問了一句:“知道當年重蓮和南星宮的過往嗎?”

“我不想知道。”阿難盯著恒玉,“你既然願意放我走,那吃完這頓,我就走了。其他的話和些什麽江湖傳說與我無關,我也不想聽。”

被這麽噎了句,恒玉失笑,點點頭。

一頓飯吃的多是沈默。

飯畢,阿難將飯碗一擱,就起身去了裏間整理行裝。

恒玉坐在桌邊,也不走,神色不明。胸口處那兩枚小巧錦盒似是發了熱,燙的他心口難受至及。

擡手想取,卻又放下。

天色逐漸黑了,今夜無月,整個院子都籠罩在黑暗之中。屋內燈光昏黃,燭火晃動之間顯的恒玉眼神更加昏暗。

背後人兒收拾的動靜仿佛是寺廟之中沈重的鐘聲,一下一下敲擊在他的心上。

要放她走嗎?恒玉想著微微側頭,手支著腦袋盯著屏風之後人兒的身影。

淺粉之色極襯她,動作之間衣擺晃動不難瞧出那雙腿的修長。腰封不過正常綁在腰間,卻顯的那腰細的過了頭。再看那臀線…

想的遠了,腦子便不自覺跳出那夜,人兒因長夢之毒腰肢婉轉,口中鶯鶯之詞不斷的樣子。那夜她眼中渾濁,卻也只有自己。細長手臂挽著自己脖子,彼此之間的姿態是那般親昵…

唇齒相依之間彼此身子的滾燙…

“阿難。”恒玉忍不住開口喚道。

見人兒不理,只顧著收拾行李。起身走了過去。

察覺到恒玉到了自己身旁,阿難轉身背對他。心裏真是一點都不想搭理這人,早上那會兒恒玉那樣子明明就是要軟禁自己。鬼知道腦子裏怎麽轉了個彎,現在知道放人了。

東西收拾的差不多,剛想起身,卻察覺身後氣息,阿難身子僵了僵。

忽略人兒的僵硬,恒玉探手將人攏在懷中。這個角度剛好可以看到她修長的脖頸,領口的縫隙可以看到背脊惑人的線條。

“別走…求你…”他喃喃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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