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上的笑意擴大，扭頭，專心開車，可嘴角的掛著的笑，卻久久沒有消失。

念長青打了一個哈欠，面露疲色，倆人之間雖然話說的不多，可那一個動作，一個眼神之間，卻是充滿了交流。

無聲的嘆了口氣，側眼瞧著念采薇上揚的眼角，心裏，也安定不少。

孫女兒有了疼愛的人，等以後要走了，也能放心。

眨了眨眼，由著念采薇扶著，閉上了眼睛。

一路上，倆人沒再說話，就怕會吵醒念長青。

——

另一邊，商場裏來來往往，因為是周末，人比較多。

李美蘭牽著小屁孩的手走在前頭，而顧長明則走在後頭，雙手背著，也不亂看，只低頭走著，要不就看一看前頭的倆人。

那副表情，如果不是看他年紀老了，難免讓人聯想到保鏢。

“奶奶，這個商場真漂亮！”亮眼的東西太多，小屁孩只覺得一雙眼睛都不夠看。

“那是，這個商場可是京城最好的。”捏了捏小屁孩的臉頰，“寸寸，等會兒咱們去上三樓，三樓啊，全是賣小孩子穿的衣服，到時，寸寸仔細看看，看中了哪件跟奶奶說，奶奶給你買。”

小屁孩眼睛眨著，滴溜到了一旁櫥窗裏的衣服，嘀咕著：“這裏的東西好像很貴呢！”

三人進了電梯，等合上電梯後，小屁孩才開口：“奶奶，我衣服夠穿了，不用買的。”

仰著蘑菇頭，清澈的一雙大眼在李美蘭跟顧長明身上徘徊。

這般懂事，李美蘭直心疼不已。

想到姐妹們家裏那些個孫女兒，哪個不是衣服成堆，玩具成堆的？

到了商場，更是纏著大人要買衣服，買吃的，買完的。

可看看面前這個小人兒……

眼一酸，紅了……側頭，偷偷的拭了下眼睛，才半彎腰，“那些都是舊衣服，哪裏有新衣服好？更何況，這是奶奶第一次給寸寸買禮物，可不能拒絕。”

擡眼，“老頭子，你說是不是？”

顧長明看了眼小屁孩，別扭的說：“衣服夠了，還買幹什麽？”

內心，卻暗自道：“孩子倒是教的挺好的。”

沒得到想要的答案，李美蘭眼一瞪，一個巴掌就拍在顧長明手臂上。

“寸寸，別聽爺爺瞎說，像寸寸這個年齡的孩子，就該穿多穿新衣服，新衣服穿的多，更容易長高，知不知道？”

顧長明眼瞪圓，簡直是謬論！

小屁孩自然也沒聽過這種說法，長大嘴巴，很是驚訝，看了看自己的個頭，巴巴的問道：“奶奶，你說的都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奶奶可不會騙人，不信，等回去後，你去問問琛琛。”

小屁孩揪了揪身上的衣服，苦著臉，“難怪我這麽矮！”

顧長明：“……”

李美蘭樂呵呵的，捏著手心裏肉乎乎的小手，“所以啊，等會兒寸寸要是看中了什麽衣服，直接奶奶說，奶奶給你買。”

小屁孩嘴嘟起，一臉糾結，“可是奶奶，媽媽說小孩子長得快，衣服不要太多，不然浪費！”

比較著倆人的話，小屁孩也不知道該信那個人說的了。

“那寸寸現在長得快嗎？”

這一問，小屁孩的嘴巴嘟的更高，摸摸臉上的肉，眨著濕漉漉的大眼，可憐巴巴的道：“好像只有橫著長，沒有豎著長。”

說完這話，頓時爆發一陣笑聲。

……

逛完三樓，已經是兩個小時以後了。

顧長明早已經不耐煩，可看著李美蘭興趣高漲，也不敢說那掃興的話，不然，一聲老虎吼，那面子可就沒了。

一圈逛下來，收獲還是頗為豐富的，不僅幫小屁孩買了一套衣服，還順帶著幫顧莫奇買了一身衣服。

牽著小屁孩的手往電梯那兒走，看著前頭大包小包提著的顧長明，問道：“寸寸，為什麽不讓奶奶兩套都買啊？”

剛剛在一家店裏，小屁孩可是看中了兩件衣服，可後來不知怎麽的，就說另一件不要了。

搖搖頭，“奶奶，我想了想，那種顏色不適合我。”

實則，小屁孩心裏吶喊：“那麽貴，當她是豬，那麽容易宰麽？”

“奶奶還以為寸寸喜歡呢。”偏頭看了小屁孩一會兒，沒看出什麽，覆又開口說：“逛了這麽久，是不是餓了？奶奶帶寸寸去吃甜點，好不好？”

她記得這家商場裏頭有一家十分著名的甜點屋，上次帶顧莫奇來時，他還嚷嚷要去吃呢。

“奶奶，哪裏有賣像爺爺那樣的人穿的衣服啊？”

“有啊，在一樓，寸寸是要買什麽嗎？”

撓撓耳根，瞇眼笑著，“就想去看看！”

好不容易有這麽個機會陪小屁孩逛，李美蘭自然是唯小屁孩的話是從。

坐著電梯到了一樓，慢悠悠的在外面看著，小屁孩更是睜大眼睛，認真的看著。

走了一圈下來，在最盡頭處，看到一件店面，乍一眼看過去，小屁孩眼睛都亮了。

松開李美蘭的手，甩著小身子，率先奔進了店裏。

這是一家有點偏古風的店面，裏頭除了瓷器，古畫，還擺設著一些拐杖，老式打火機，老式水壺……

總而言之，這家店就是專門賣老式生活用品的。

這些東西，要是放在外面，那看著就是老土，可放在這店裏，有著燈光的烘托，再對東西做一下處理，那表面都發著光，比外面那些，高的不是一個檔次。

李美蘭跟顧長明進到店裏，就看到小屁孩撅著屁、股，正在看什麽。

上前，湊近，“寸寸，看什麽呢？”

“這個，這個！”伸出肉乎乎的手指，指著那金色騰雲紋盒子裏拜訪的煙桿子。

顧長明伸長脖子，看了看，哼哼兩聲，小屁孩一個，眼光不咋滴。

“寸寸看這個幹什麽呀？”

“嗯……”巴巴的又看了眼那煙桿子，“我想買這個送人。”

“寸寸想送給誰啊？”李美蘭伸手捅了捅顧長明，眼神一個勁兒的朝他示意，好似在說：“老頭子，你看看，寸寸這是要買禮物給你呢。”

顧長明故作沒看到，心裏卻多了幾分期待，眼睛定在那煙桿子上，仔細一看，還是挺好看的。

小屁孩很想伸手拿拿看，可又怕弄壞，最後，看到有店員過來，幹脆問道：“姐姐，要買這個，要多少張毛爺爺啊？”

店員被小屁孩的話逗笑，繼而又看了看小屁孩身後的李美蘭跟顧長明，笑容可掬的回道：“這個啊……不貴，小朋友，你想要嗎？”

常年混跡在高檔商場的服務員，早就練就了一身看人的本事。

雖然從衣著上看不出什麽特別，可那周身的氣勢，卻是讓人難以忽略的。

通常這商場逛的，又怎麽會在意那幾個小錢兒？

“不貴是多少？”小屁孩秉著出門在外，不被宰的原則，問道。

“諾，這個寫著呢。”只見那店員伸手進去，把裏頭的牌子往外一翻，露出了價格。

小屁孩伸出手指數著上面的位數，“一，二……”一直數到六位數，到最後，小屁孩眼睛都瞪大了。

縮回手指，想也沒想，拉住李美蘭的手，“奶奶，我們走吧！”

不貴？騙小孩的吧…。當她不會數數嗎？

店員不明所以，楞楞的站在那兒。

李美蘭也沒明白，怎麽突然就要走了呢？

“寸寸，不繼續看了嗎？”

“不看了！”

身後，顧長明重重的咳嗽兩聲，李美蘭會意，“寸寸，不是說想買那個煙桿子送人嗎？”

揪著手指，腳尖踢著地板，有些低落道：“我沒錢！”

“沒錢奶奶有啊，奶奶可以買給寸寸！”李美蘭想也沒想就接話。

小屁孩擡起頭，滴溜著眼盯著李美蘭看了一會兒，“那麽多錢，我可沒辦法還！”說完，嘟了嘟嘴。

“不用還，你可是奶奶的乖……反正不用還，奶奶願意給你買。”

“可是……可是那個煙桿子，是我買給太爺爺的，怎麽能用別人的錢買呢？那樣太沒誠意了。”

倆人：“……？”

——

車進入市區，已經是下午兩點多。

因為估計念長青，車速也比平時慢了許多，自然，耗費的時間也多了些。

到達醫院門口，從車窗往外看去，念采薇已經看到陸程宇穿著白大褂站在醫院門口。

似是發現了這輛車，正往這邊走來。

輕輕的晃了晃念長青，“爺爺，爺爺，到了！”

迷糊的睜開眼，就看到一個陌生的地方。

顧子琛已經開車下去，在打開車門前，念采薇拿了棉服，把念長青的雙腳緊緊裹住。

“子琛，你最近怎麽總往醫院跑？”一來還就會打電話通知他。

作為兄弟吧，知道哥們兒要來醫院，不理睬多不好？可每次都跟迎接貴客一樣杵在醫院門口，那算怎麽回事兒？

此時的顧子琛可顧不上陸程宇在想什麽，拍了拍他的肩膀，“幫個忙！”然後，就打開了車門。

陸程宇彎腰往裏看去，就發現念采薇身邊還坐著一個老人，看著面色不太好。

“麻煩陸醫生了，這是我爺爺！”念采薇微笑點點頭，介紹道。

陸程宇了然。

三人合力，把念長青給弄下了車。

因為沒說明白，也就沒有準備輪椅，顧子琛直接抱著念長青進了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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