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好一會兒，還沒見小屁孩回答，只看她一臉糾結的表情，挑眼看了眼前頭的人，故意問道：“寸寸是不喜歡琛琛嗎？”

小屁孩偷偷瞥著顧子琛，嘟著嘴反駁：“我可沒這麽說。”可不能冤枉她的。

“那就是喜歡琛琛了？”繼續問著。

“這個.......”嘴巴撅的高高，雖然還是很糾結，但至少沒立刻出口反駁，兩條小淡眉擰在一起，終於低聲開口：“琛琛對我很好。”對媽媽也很好。

心裏嘀咕的這句話，沒敢說出口。

對於預期的答案，念采薇也沒覺得驚訝，只前頭的開車的顧子琛，嘴巴卻是情不自禁的咧開，時不時的通過後視鏡瞟一眼後面的母女倆。

車速越發的平穩，因為下班高峰期，一起堵在了交通紅綠燈那兒。

趁著車停的空檔，念采薇又循序漸進的問道：“那寸寸，如果媽媽跟琛琛在一起了，你高興嗎？”

“不是早在一起了嗎？”小肉手指揪在一起，睜著大眼睛，白了一眼。

“媽媽說的在一起不是那個意思，是以後琛琛都跟我們住在一起，還有就是寸寸要喊琛琛當爸爸。”

最後一句說的很輕，念采薇不確定小屁孩能否聽得懂。

“喊爸爸？”重覆了一遍，眼珠子轉了一圈，“琛琛是要當我的後爸嗎？”

“......”念采薇臉色僵住，立刻看顧子琛的反應。

前頭的顧子琛，卻是方向盤一打，似乎全然不在乎，潤著笑，“寸寸，你媽媽沒結過婚，琛琛不能算後爸，知不知道？”

說完，看了眼前面的道路，又開口：“況且，從來都只有後媽一說，可沒有後爸一說，琛琛對寸寸這麽好，能算得上後爸嗎？”

小屁孩想了想，好像還真是，幼兒園的小朋友也只說過後媽，沒說過後爸，還有童話故事也只說後媽很毒辣，沒說後爸很毒辣。

怒了努嘴，琛琛對自己這麽好，應該算不上後爸吧......

勾著手指，“那媽媽的意思是要跟琛琛結婚了嗎？就像電視裏演的一樣。穿著白白的衣服，周圍很多人，然後琛琛跟媽媽交換戒指。”

小屁孩努力回想著電視裏的畫面，有些情形想形容出來，卻發現不知道該怎麽說，只能挑著知道的說。

“嗯，就像電視裏演的一樣，這樣，寸寸以後就有爸爸了。”

“有爸爸了，是不是以後幼兒園裏的小朋友就不會再說我沒爸爸了？是不是以後都能像別的小朋友一樣騎高高，去游樂園玩？”

念采薇是知道小屁孩的渴望的，每次去幼兒園看到別的小孩騎在爸爸的肩膀上，看著四周，她就會巴巴的看著。

只是因為懂事，所以也從來不說。

眼眶突然泛酸，飛快的眨了幾下眼睛，“是的，以後寸寸想讓琛琛幹什麽事，琛琛就給寸寸幹什麽事。”

“那好吧，有這個好處也是不錯的。”說著看向顧子琛，小臉變得很嚴肅，“琛琛，以後你可不能再移情別戀了，知不知道？”

顧子琛：“......？”

念采薇捂著嘴偷偷發笑，看著顧子琛一臉的郁悶，口語道：“誰叫你之前讓寸寸誤會的？”

——

陸昊坐在辦公桌前，手心裏握著那天顧子琛給的東西，這兩天來，像是給人了氣力一般，根本沒勇氣去看。

聽顧子琛那麽說，陸昊不敢想五年前的事，自己究竟還有多少不知道？

本以為已經徹底清楚，可......

顫顫的把小小的U盤插到電腦上，手握了松，松了又握，手心裏一片汗濕。

屏著呼吸，目光灼灼的盯著電腦屏幕，深呼一口氣，將視頻點開。

開頭的畫面一片漆黑，只隱隱約約傳來低低的反抗聲，看了幾分鐘，畫面突然一亮，那是一個似曾相識的臥室，五年前他進去看過。

畫面上依稀可辨的是床上的倆人，那女女孩一聲一聲的討饒聲從電腦裏傳出，淒厲卻又絕望。

心口像是被人重重砸了一圈，整個人無力的攤在椅子上，劇烈喘息著，想把視頻關掉時，畫面卻突然一跳轉，到了另一個場景。

那場景他也很熟悉，是他之前生活了十幾年的房子，畫面裏站著三人，其中就有方端雲跟陸寧。

陸昊不知道這視頻顧子琛是從哪裏弄來的，可顯然，是在房子裏拍的。

畫面比剛才的清晰許多，聲音......也很尖銳，像是一刀一刀刺在他耳膜上，疼痛卻又在大腦中轟鳴。

聽到後面，全身已然開始顫抖，手握著鼠標想點關閉，卻顫顫的用不上力，找不到目標，以至於動作在過急切，把旁邊的咖啡碰倒。

深色的咖啡快速流動，鍵盤上蔓延，在陸昊來不及拯救，“滋滋”兩聲，冒出火花，整個屏幕也突然變黑，畫面消失，四周也安靜下來。

殘留的聲音似乎還在辦公室回蕩，一聲又一聲的刺入耳膜，原本就已經承受到極限的陸昊，再也忍不住，倏的起身，雙手一掃，將辦公桌上的東西全掃在了地上。

“砰！砰！砰！”一聲又一聲的重物落地聲，引得外面員工的註意，都揚著頭想看裏頭的動靜，只是卻沒人敢進去，因為都知道最近老板的臉色不太好，大家都不想撞槍口上。

像是缺氧的魚，陸昊劇烈喘息著，雙手撐在辦公桌上，眼睛猩紅，似是強忍著某種即將要破逸而出的情緒。

“滴！”

光滑的桌面上沾上了一滴水珠，接著，又多了一滴，漸漸的，已經暈成一塊兒。

日漸西斜，寒冷的夜給整個城市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水汽。

陸昊看著已經黑透的外面，也不知是窗戶上的水汽緣故，視線模糊，看不清，只有隱隱的小圓點的燈光在一閃一閃。

地板上，淩亂成一堆，陸昊看了一眼，雙手把臉上的濕潤抹掉，彎腰，把那小小的U盤撿起來，放進口袋，從一旁的衣架拿了外套套上，面無表情的開門出去。

在經過秘書辦公桌時，留了句“把辦公室收拾一下”就匆匆離開。

——

因為剛出院，家裏很多東西都沒有，現在念采薇又有了身子，顧子琛不想她太過勞累，直接決定去外面吃。

處於安全衛生緣故，載著母女倆去了秦子奇的開的“園林飯店”。

園林飯店開在市郊，沒了建築物的遮擋，風比較大。

在來之前，顧子琛就已經打了電話給秦子奇，這不瞧見車來了，立馬迎上去，手裏，還拿著兩件衣服。

顧子琛下下車，從秦子奇手裏拿過衣服扔到了念采薇懷裏，“外面冷，先裹著。”

“就這麽一會兒，不需要這麽麻煩的。”拿著衣服，念采薇猶豫著要不要穿，她可不想讓別人覺得她嬌氣。

采薇，拿都拿來了，你就穿著吧，外頭真挺冷的。”為了讓她們覺得真冷，打了個十分誇張的冷顫。

“媽媽，穿上吧。”小屁孩看著秦子奇那樣子，脖子縮了縮，似乎已經感覺到冷風從後背灌進去。

“穿上！”顧子琛眼神溫柔的能把人融化，念采薇被他一直看著，臉頰發紅，羞赧不已。

妥協，把衣服穿上，才打開車門下車。

小屁孩被那大衣一裹，只露出兩只眼睛在外面，滴溜溜的轉著，打量著四周。

那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看著秦子奇“母性大發”，直接抄起小屁孩，笑瞇瞇問道：“寸寸，還認得我是誰不？”

小屁孩眨眨眼睛，扭頭，點點頭，“記得！”說完，又將眼睛放在大廳的擺設上。

“寸寸，覺得這裏好不好看？”

“好看！”小屁孩實話實說。

“這裏是秦叔叔開的，以後啊，你要是想來這裏吃飯，秦叔叔給你免費好不好？”

“真噠？”有免費的飯吃，小屁孩立刻被吸引，看著秦子奇的眼睛裏似乎在閃動著兩顆心。

“當然是真的，秦叔叔說到做到。”

小屁孩外頭，想了一會兒，開口：“那秦叔叔，你有沒有女朋友啊？”

“......啊？”跳躍太大，秦子奇一時沒轉過來。

而後頭的顧子琛，腳步一個踉蹌，迎上正促狹看著自己的女人，有些不是滋味兒的說：“看看你教的好女兒。”

無辜眨了眨眼，“這可不能怪我，平時我已經盡量減少寸寸看雷劇了。”可見，如今的雷劇殘害祖國未來的花朵。

“唉！”輕嘆了一口氣，掃了眼大廳，想起很久之前在這裏發生的事，握住念采薇的手，靠近，輕聲問：“還記不記得這裏？上次我們來過的。”

“當然記得，這麽昂貴的飯店，京城裏也找不出幾個。”想想當時於主任付錢時的肉疼表情，就知道肯定是出大血了。

顧子琛失笑，捏了捏她的手心，“就只記得價錢昂貴了？別的都記不起來？”

故意搖頭，“時隔太久，真記不起來了。”

原本還是板著臉的，可看到顧子琛那變化及其明顯的臉色時，頓時破功，“噗哧”一下，笑了出來，“怎麽不記得？當時，都還不太熟，某人就開始耍流氓了。”

“呵！”繼續湊近，朝著念采薇的耳廓吹了一口氣，說了句十分賤的話：“就愛對你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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