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完會議後的顧子琛本想著打個電話問問，想了想，還是把手機扔在在辦公桌上。

脊背往後椅子上一靠，兩只手就放在眼睛上，閉眼沈思。

心裏，不知為何生出一股沒來由的煩躁。

腦海裏始終被昨晚聽到的話占據著。

如果是被最親愛的人背叛，那最有可能就是陸昊，根據調查，從大學畢業後，她連親近的男性朋友都很少。

會是陸昊嗎？

這件事究竟與陸家有什關系？

“叩叩叩！”敲門聲響起，徐浩聲音在門外響起：“顧總？”

“進來吧！”

徐浩手上一只手拿著文件，而另一只手則拿著兩個紙袋。

“顧總，您要的數據已經整理完整，還有您的衣服…。”上前，躬身詢問，一面觀察著顧子琛的表情。

“放下吧！”

睜開眼睛，拿起文件隨意翻了下，密密麻麻的字讓他神經發緊，索性扔到了一旁。

看著還沒走的徐浩，擡眼，“還有事？”

“顧總，下午有一個市長組織的企業家聚會，您要不要去？去的話，我立刻去安排。”

顧子琛看了眼徐浩手的紙袋，冷哼一聲，“你不是早就準備好了嗎？”

“呵呵呵！以防萬一，以防萬一。”

“陸氏集團的總裁會去嗎？”

突然拋出這麽一句話，讓徐浩反應不過來，陸氏集團的總裁去不去，他怎麽知道啊？

只心裏這樣想，嘴上卻是不能這樣說。

不然……哼哼！

“市長給所有商業家都發了請柬，像陸氏集團那樣大企業，應該會邀請的，這種促進商人交流的聚會，我覺得陸氏總裁肯定不會錯過的。”

雖說陸氏集團比不上禦天集團，可也是個蓬勃發展的新興集團，像這樣的集團，最需要的就是拓寬交際面，這樣才能認得更多的商業家，企業與企業的互惠互利才能達到最大化。

“幾點開始？”別人送來的請柬，一般都是先有徐浩過目。

如果是關於公司的，則有徐浩保管，到了日子再通知顧子琛。

如果是私人的，徐浩會整理好一起放在顧子琛辦公桌上，可至於看不看，就無人知曉了。

“兩點開始，如果顧總要去的話，該準備出發了。”

“你這是算好時間來的，嗯？”面上雖然還是那副神態，語氣卻是軟了幾分，沒那麽生硬。

從辦公桌後走出來，伸手，“拿來吧！”

“啊？”

“衣服！”視線落在紙袋上。

“好！好！”遞到顧子琛手裏，沒想到這次顧子琛竟然回去參加。

跟著顧子琛這麽久，徐浩是最了解他的脾性的。

最最討厭的就是這類所謂促進企業交流的宴會。

十分反感與厭惡。

說好聽點，那是精英人士的會面交流，說難聽點，那就是利益美色的發生地。

站在一旁的徐浩偷偷的看著正換衣服的顧子琛，就擔心他會突然黑臉。

像今天這樣配合的那是極少的。

“看什麽？”徐浩的那點小心思怎麽可能逃得過顧子琛的眼睛，自然知道他此時在想些什麽。

“是不是在想我今天怎麽會去參加這類宴會？”

徐浩：“……”果然，什麽都瞞不過啊。

——

稍稍整理下，便出了公司。

早晨，顧子琛從醫院回來後，就直接回了公司，辦公室有備用的衣服，自然不用擔心。

不過這換下來的衣服嘛…。為了不使人亂想，顧子琛特地清洗了下褲子上的可疑殘留物，然後才讓人拿去了幹洗房。

黑色的轎車在市中心的私人會所停下。

說是私人會所，事實上背後真正的大老板卻是市裏的最高上位者，不然這聚會也不會安排在這個地方了。

這會所還是近兩年才開的，走進大廳，顧子琛隨意掃了一眼，看來是發展的十分不錯的。

嗤笑，也不知道究竟坑了商人多少錢，才換來如此奢華的裝潢。

光正廳的前方，就有一個人高的金光閃閃的佛主雕塑，旁邊則依次分散著一眾神仙的雕塑，不過大小卻是沒有佛主雕像大。

只是那大小，卻已經不是平常人所能企及的。

隨著服務員帶領，到了事先安排好的包房門口。

包房門口，站著兩個穿著開叉紅色旗袍的漂亮女子。

一開門，顧子琛前腳進去，那兩個女子後腳便想跟進來。

“誰讓你們進來的？”轉身，目光似寒冰。

冷硬的話讓那兩個女子臉色白了幾分，退也不是，進也不是，只尷尬的站在那兒，看著門口的服務員。

“顧總，這是市長安排的，市長說，顧總到了這兒，一定累了，故而派了兩個手藝十分好的按、摩師過來，幫您放松放松，緩解緩解壓力。”門口的服務員解釋道。

“不用了，出去！”說著，轉身進了房間，徒留徐浩歉意的上前，“顧總有專門的按、摩師。”然後，緩緩的把門關上，把那欲開口的服務員攔在了門外。

進了房間，徐浩就看到顧子琛閉著眼靠在沙發上，輕輕的走過去，“顧總如果覺得累的話，要不要叫兩位小姐進來？”

“給你按、摩？”

“不是，當然是給顧總您按、摩了。”那樣的美人兒，他可無福消受。

“徐浩，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七八年了吧！”徐浩想了想。

“那怎麽還不知道這按、摩的意思？是不是經驗太少，還得下去歷練歷練？”

所謂的按、摩不過是討好收買他們的方法之一。

只有傻子才會認為這只是按、摩。

徐浩呆了呆，隨即則明白過來。

舔著笑，靠近顧子琛，“顧總，我經驗很足了，不需要下去再歷練了，真的！我這不是關心顧總嗎？”

“關心？”

“是啊，關心！”徐浩堅決的點頭，“從顧總早上來上班後，就見您不時的按太陽穴，揉眼睛，開會的時候，您也無精打采的，我真的是擔心您才會那樣說的。”

他才不要下去歷練呢！

雖然每天都心驚膽戰吧，但至少不累而且還幹凈，工資高，有面子，有身份。

“我早上真的無精打采嗎？”

“嗯！”

盯著徐浩看了會兒，顧子琛起身，去了臥室。

納悶：難道自己真不行了？

——

顧子琛一直休息到四點，才去了頂樓的宴會廳。

期間，自然有好幾撥人來通知，但都被徐浩以各種理由擋了回去。

雖然徐浩心裏也著急，可是卻沒那麽膽量敢進去叫醒顧子琛。

宴會廳裏，已經來了許多人，每個人都是高檔的西裝西褲，頭發梳得油亮。

整層樓，就一個大大的宴會廳，宴會廳中間是一個圓形的水池，水池中間還有噴泉在不停的噴水。

徐浩跟在顧子琛後邊，一進去，眼睛就開始搜索陸氏集團總裁的身影。

“顧總，陸氏集團在那邊與人說話呢。”低聲湊近說道，手卻不敢朝那方向指。

在這公共場合，對人指手指是十分不禮貌的行為。

“嗯！”顧子琛從進場就看到了。

只是旁邊那位，卻是不認識的。

還沒走到宴會中央，主人就已經拿著香檳走到了顧子琛面前，把香檳遞到他面前，“顧總，歡迎啊！”

點了點頭，接過香檳，“市長親自請人怎麽能不來呢？自然是應該來的。”

“哪裏？是顧總賞臉啊，我可聽說顧總以前從不參加這類宴會的。”

“市長的面子還是要給的，像我們這些小商人，可都還仰仗著市長的扶持呢。”

與那市長碰杯，啜飲了一口酒。

“顧總若是小商人，那這宴會裏面的人，可連蝦米都算不上了。顧總太謙虛了！哈哈哈！”

“哪裏？市長謬讚！”一半的眼神停留在陸昊身上。

“聽說顧總拒絕了放松事項？”聲音有些刻意的放低，眼神不甚明朗的盯著顧子琛看。

“哦，個人潔癖而已。”

淡淡的一句話，卻讓那市長的笑一下子僵在臉上。

有種被人打臉的感覺。

顧子琛卻好似沒看到，“嗯，今天來的熟人不少，容我過去打個招呼，市長不介意吧？”

“不介意，不介意，本來就是為了促進商界交流的。”硬扯了一抹笑出來，在顧子琛轉身那一霎那，臉上的笑意消失。

——

顧子琛拿著香檳，慢悠悠的晃到陸昊面前。

陸昊似乎與那人發生了口角，倆人的臉色都不太好。

“陸總，好興致啊！”舉了舉手上的香檳，向陸昊打招呼。

旁邊那男人一見有人過來，松開了原本拉著陸昊的手，看了陸昊一眼，臉色不好的離開了。

陸昊見顧子琛過來，臉上的情緒立刻收了起來，換上了一副慣常的假笑，照樣舉著香檳，“顧總才是好興致呢！”

“美女好酒，好歌好舞，興致當然好，怎麽，陸總今天沒帶菱悅一起來？菱悅可是十分喜歡出席這樣的場合的。”

“菱悅”兩個字，便壓了陸昊的輩份，也提醒著陸昊，他，顧子琛是他的長輩。

“這種場合女的可不方便來，顧總也不看看，這宴會裏，哪來的女人？”

“這宴會裏是沒有女人，可不妨礙別人之前安排的啊，那倆個按、摩女，陸總可消受了？”

“不知道顧總在說什麽？”陸昊看著顧子琛，倆人眼神對視，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徐浩總覺得火藥味兒很濃啊。

“陸總當然不知道，五年前發生的事想必也不知道吧？”

話一說完，顧子琛明顯看到陸昊臉色變了。

慌亂？

恐懼？

不可置信？

長嘆了口氣，“果然不知道啊！”

陸昊看著顧子琛一派輕松的神色，心裏卻是不確定他究竟知道多少？

為什麽他會突然提五年前的事？

難道他已經知道……

不敢往下想，如果他知道，那陸家必定會遭遇滅頂之災。

那樣的算計，顧子琛怎麽可能忍受得了？

心裏排山倒海一般，面上卻是強裝冷靜。

借著喝酒的空檔，整理了神色，“什麽五年前的事？顧總說的我都不懂，是關於我的事嗎？”

“不知道就算了，反正不是什麽大事兒，當然對於陸總來說不算什麽大事，可於我，卻是十分重要的。”

探索幽深的眼眸，讓陸昊心懼。

淡然緩慢的話語，讓陸昊惶恐。

目光散漫著，不敢正面迎視顧子琛的視線。

不自在的咳了一聲，“我還有其他事，要先走一步了。”說完，神色飄忽，腳步淩亂的去了宴會的另一邊。

顧子琛卻兀自舉著香檳站在那兒。

嘴角淺笑，看來是與他有關了！

轉身，把香檳放到徐浩手裏，“拿著，我出去一下。”

徐浩因為剛剛的一番對話，正一頭霧水呢，以為顧子琛要離開，急忙跟上。

前面人腳步一頓，扭頭，“我去放水，你也要跟著？”

“啊！沒有，就想去前面拿杯酒喝。”攝人的氣勢讓徐浩隨機應變的撒了個謊。

等看到顧子琛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處，徐浩才松了口氣。

拍拍胸口，嚇死我了。

眼角一瞟，就發現陸總又跟剛剛那個男人爭執起來了。

——

這頭，輪到陸昊拉著方程林不放了。

“程林，你怎麽回事兒？剛跟我寧寧在一起沒多久，怎麽就要分手了？當初跟她在一塊兒的時候，你可不是這樣跟我說的。”

“昊子，你還不了解你妹妹嗎？不是我要跟她分手，是她逼得我跟她分手，要是再跟她在一起，我會被她逼瘋的。”

甩掉陸昊的手，“就比如今天來參加這個宴會，都跟她說了場合不對，女的不方便來，偏要來，你說我該怎麽辦？成日裏疑神疑鬼的，總是懷疑我在外面有了別的女人，昊子，身為男人，你忍受得了嗎？”

沈著臉，“不要因為是你妹妹，你就偏袒，我還是你的好兄弟呢。”

陸昊聽罷，也只能嘆氣，臉色稍微緩和了些。

拍了拍方程林的肩膀，“對不起，剛剛語氣沖了些。”

“程林，寧寧是真心喜歡你的，你知道他剛剛跟我打電話，哭的有多慘嗎？寧寧的性子雖然刁蠻了些，可那也是因為她年紀小，不懂事，你是男人，應該學會多包容包容她。”

“包容？”方程林冷笑一聲，想著陸寧酒醉說出來的話，斜眼看向陸昊，“那當年，采薇真心對你，你有包容她嗎？最後卻落得被你們陸家人利用的下場。”

“你什麽意思？”陸昊臉色巨變，突地就扯住了方程林的胳膊，力氣之大，讓方程林臉色都白了幾分。

“什麽意思？寧寧都跟我說了，別以為我不知道，其實你們陸家沒一個好人。”

想著陸寧的刁蠻任性的樣子，想著方端雲唯她尊貴的樣子，心底的厭惡之情瞬間噴湧而出。

看著陸昊的目光，也多了分鄙視與厭惡，甚至是唾棄。

“你說什麽胡話？”見四周人看過來，拉著方程林就往衛生間跑。

“幹什麽？做了還怕人知道嗎？”方程林想掙脫陸昊的鉗制，面色因為激動而漲紅著。

倆人一進到衛生間，陸昊便將門反鎖。

上前，稍稍檢查了下，發現沒人，才轉身站到方程林面前。

“程林，這些你都聽誰說的？”臉色嚴峻的看著方程林。

“聽誰說的？自然是從你好妹妹口中聽的。”

“我說當年你怎麽突然跟念采薇分手了，原來是你們把她給賣了，難怪現在采薇看到你，就跟看到仇人一樣。現在我終於明白了。”

“明白什麽？我當年也是逼不得已的。”陸昊臉色晦然，想著往事，悔恨不已。

“逼不得已？逼不得已你也不能把采薇送到別的男人床上，采薇只是你的女朋友，還不是你的妻子，你怎麽可以把她當成貨物一樣賣給別人呢？”

往事一下子湧現，陸昊眼眶紅紅的，有淚光在閃爍。

“程林，你也知道五年前我爸因為肺癌去世，當年家裏為了治他的病，已經花了不少錢，那時我爸身體差，精力不夠，公司也出了財政問題，後來我爸死了，公司已經快要倒閉了。”

喘了口氣，“這公司是我爸用生命換來的，怎麽能倒閉？後來我媽也不知道從哪兒得來消息，說只要送一個女人到那人的床上，就能得到一億。這一億很重要，真的很重要。”陸昊一再強調。

“所以你們就把采薇給送去了？當時你們怎麽不找別人？為什麽偏偏是采薇？”

明明只要是女人就符合條件，為什麽偏偏選中念采薇？當時還是他女朋友的女人。

“因為我媽說，那人看上了采薇，說別的女人不要，只要采薇。”說完，整個肩膀徹底耷拉下來，像是給人拗斷一般，沒了精氣神。

“你媽說？你難道沒想過那是你媽騙你的話嗎？那人沒見過采薇，怎麽可能看上采薇？陸昊，你怎麽不用腦子想想？你媽可是一直都不同意你跟采薇在一起。”聲音拔高，在空蕩的衛生間內回蕩，神情十分激動。

當年要不是因為兄弟情義，他又怎麽會放棄追念采薇？

陸昊聽到方程林的話，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完全楞住，沒了反應。

良久之後，才搖頭，“不可能，我媽是不會騙我的。”

他從來沒有懷疑過方端雲說的話。

“不可能？你回去問問就知道了，聽說當時你媽還給了念采薇一百萬當安慰費，這件事你知道嗎？”

“一百萬？”茫然的看著方程林。

“也對，你當然不知道，因為那一百萬壓根兒就沒到采薇手上，被你的好妹妹私吞了。”

心底原先確定的事一步步被方程林的話打垮，嘴唇顫抖著，眼淚已經掉落下來。

雙手抹了抹自己的臉，深吸了一口氣，澀然不已。

一種被親人背叛，蒙騙的感覺，讓陸昊無所適從。

不敢相信一起生活了這麽多年的親人，竟然這樣蒙騙他，還騙得他如此的慘？

當時，她的感覺是不是也跟現在自己一樣？

陸昊心裏問著自己。

方程林冷眼瞧著陸昊，看他被蒙在鼓裏的樣子，也只替他可憐。

“陸昊，能不能告訴我當年那個男人是誰？”

陸寧不知道，方程林沒從她口中得知。

心裏是有些不甘的。

年輕躁動的感情往往記憶最深刻，留下的感覺也更強烈。

就像現在，方程林在聽了陸昊的話後，強烈的想知道那男人究竟是誰？

但他明顯的看到陸昊神色一滯，似乎又有什麽難言之隱。

“怎麽？不想說？怕我說出去？”盯著陸昊，“事情我都已經知道，要說的話早就說出去，何必要到現在來質問你？”

陸昊雙手握緊，猶豫了一會兒，才咬著牙說：“那人你我剛剛見過，就是禦天集團的總裁——顧子琛。”

“是他？”方程林驚訝不已，傳言顧子琛不是不近女色麽？怎麽可能開口要女人？

還是做這種下三濫的交易！

“嗯！”沈沈的應了聲。

“那采薇的孩子……。也是他的？”

“不知道！”

“你沒問過？”

“你覺得她可能跟我說嗎？她現在見都不想見我。”

“也是，要是我，肯定不想再見到你。”一拳打在陸昊的胸膛上，“當年我要是知道你這樣做，打死我都不會把采薇讓給你。”

陸昊悶哼一聲，奇怪的看著方程林，“你不會現在還想著采薇吧？”

方程林不可置否的聳了聳肩，“她現在單身，誰都有權利追她，不過……你就沒有可能了。”最後一句，都不忘挖苦陸昊。

“那寧寧怎麽辦？”

“倆人合不來，當然只有分手了。”

陸昊看著方程林臉上笑意，神色嚴肅，有些擔心，“程林，你會瞧不起我嗎？”

出賣女人來獲得錢財，還是自己女朋友，這要傳出去，肯定是人人鄙視的。

“有點，不過我覺得你回去，應該問問伯母。”說完，別有所指的看了陸昊一眼，轉身，打開衛生間的門出去了。

安靜空蕩的衛生間裏，周圍的空氣都好像靜止了一般，壓抑的陸昊胸腔像是要爆裂一樣。

走到盥洗臺前，擰開水龍頭，往臉上撲了一捧水，扯了旁邊的紙擦幹，將紙團扔到垃圾桶，然後大步出了衛生間。

四周靜悄悄的。

沒過一會兒，“咣當！”一聲巨響，最裏面的廁所小隔間裏的門突然晃蕩的厲害。

從裏頭邁出一雙鋥光瓦亮的皮鞋，沿著皮鞋往上看去，是神色晦暗不明的顧子琛。

雙手插兜兒，看了門口一眼，大腦，已經全被剛剛的對話所占據。

五年前！

女人！

酒店！

一億！

視頻！

黑色床單！

一個一個的字眼在腦海裏蹦出，閃現。

雙手已然握緊，頭頂的光線打下來，折射在精致的手工西裝上，本該多一分華麗溢彩的。

可此刻，只徒添了陰沈與怒火。

顧子琛就那麽怔楞的站在那兒，微低著頭，一側臉的臉陷於陰暗之中，一側的卻是暴露在光亮之下。

高挺的鼻子，投下長長的鼻翼陰影，將他的整個面部輪廓勾勒的無限完美。

薄唇緊抿，細看的話，竟有些蒼白。

深邃的眼眸看著面前的墻壁，裏面飽含著滔天的怒火。

心裏，突然生出一股懼怕。

如果她知道那男人是他，她會怎麽看他？

昨晚的話猶在耳邊，那兩個殘忍的詞語他無論如何都忘不了。

正如念采薇無論如何也忘不了五年前那一夜一樣。

撕心裂肺卻又刻骨銘心。

……。

徐浩是在廁所裏找到顧子琛的，他左等右等還沒等來顧子琛，最終覺得去找找。

主要是他一人太無聊了，香檳喝了不知道多少杯，最後也尿急了。

出了會所，上了車之後，徐浩時不時的就會那眼角看一下。

想著剛剛在廁所看到的顧子琛的表情，只覺得有些毛骨悚然。

也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竟然如此憤怒？

從上車後，顧子琛便閉上了眼睛，頭上，蓋著身上的西裝，遮住了臉，看不清表情。

在下一個路口時，突然聽到：“往右拐！”

“顧總，您不回公司？”

“去XXX小區！”

－－－－－－題外話－－－－－－

下午應該還有一更！啦啦啦！

第二卷 妻退我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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