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中的人逐漸的安穩，顧子琛不敢動，生怕一動，她平覆的情緒又會變得激烈起來。

這樣的她，脆弱的讓他心疼。

這樣的她，無助的讓他憐惜。

顧子琛不知道她遭遇過什麽，但肯定不會是什麽好的記憶。

或許……

腦海裏又閃現了剛剛出現的念頭。

感覺到念采薇沈穩的呼吸，顧子琛才輕輕的挪了一下腳。

看著她熟睡的睡顏，安心了一點。

一只手摟著她的腰，另一只手則放在她的大腿下面，一個環抱，盡量放輕了動作。

親著她還帶著淚水的眼睫，“別怕！有我在呢！”

腳步放輕的走進臥室，小屁孩不知什麽原因，被子掀了，衣服往上拉，露出了圓鼓鼓的肚子在外頭。

輕柔的把她放到小屁孩旁邊，蓋上被子，拉過旁邊的凳子看著母女倆。

怔怔的，像是失了魂兒一般。

頭疼得緊，手指上傳來的一絲絲痛意令顧子琛額外的清醒。

看著手指上的牙印，很深，已經咬到肉裏去了。

如果他沒有及時發現，她是不是會把舌頭都咬斷？

想著，背上頓生一陣冷汗。

英俊的臉上，一左一右的兩個手指印。

一大一小，一個深，一個淺，深的是顧子琛是自己打的，淺的則是念采薇打的。

呆楞般的坐了好一會兒，才起身離開了房間。

走到臥室外，站在窗口那兒，看著遠處已經漸漸熱鬧的游樂園。

拿出手機，按了電話撥打過去。

不一會兒便傳來陸程宇有些慵懶的話。

“子琛啊，什麽事啊？這個時候打來。”陸程宇剛做完手術出來，已經兩天沒有合眼的，天剛亮後菜回到家裏。

“程宇，一個人會在什麽情況下服用大量的安眠藥嗎？”

“問這個做什麽？怎麽，你最近壓力大？”見顧子琛沒接話，陸程宇一個人開玩笑也無趣，正了正嗓子，“一個人吃安眠藥當然有很多情況，最常見的就是生活或者工作壓力過大，睡不著，要服用安眠藥助睡，再一個，就是心理原因，這個比較覆雜，要根據個人情況來判定。”

“那心理壓力最有可能是什麽原因？”

“哎，子琛，你不會真心理出了問題吧？”

“少廢話，快說！”語氣不甚好，話語間帶著著急。

“這個…。沒說明具體情況，無法判定啊，要不你舉個例子出來。”

“例子？”眉頭擰緊，不知道該怎麽說。

“對啊，例子，對癥下藥，對癥下藥，知道了癥狀，我才能下正確的判斷啊。”

“餵，你有沒有在聽啊？”電話那頭一陣沈默，陸程宇呼叫道。

“一個人對黑色敏感，比如床單，被罩之類的物體。”說完，顧子琛不自在的咳了咳，電話那頭是陸程宇“哈哈”的大笑聲。

“子琛，你不會在床上太猛了，讓人家產生恐懼心理了吧？”

“放屁，快說！”厲聲回了句。

“這個……有可能是經歷過什麽特殊難以釋懷的東西才會對黑色恐懼，至於其他的，子琛，能不能再說詳細一點啊？”

“不能！”想都沒想，斬釘截鐵的回答。

“哎，別這樣啊，你還想不想知道了？說詳細點我也好下判斷，這心理問題可不能拖的，拖久了輕則造成心理障礙，重則就是抑郁，你想想，這其中一個就有你受的了。”

一個是，不能吃肉，另一個，那就更嚴重了，連葷腥都沾不上，完完全全得吃素。

想他顧子琛剛說自己是狼，只吃葷，以後真要只吃素，那他還不得憋死啊？

顧子琛能從電話裏聽到陸程宇捂嘴偷笑的聲音。

顧子琛等陸程宇笑完了，才說：“笑完了？還笑嗎？”

“不笑了，不笑了，你快點說吧，我還等著聽呢，不說的話，我可要睡覺了。”

“比如，我說比如啊。”顧子琛強調著，“比如強逼她做某件事，然後她反應非常強烈，就像是…。就像是人生無望的那種感覺一樣，全身冰冷，眼神空洞，像……像死人一樣。”說到“死人”這兩個字時，顧子琛只覺得心被人攥住，分外的疼。

“某件事？是哪件事啊？”陸程宇故意問道。

“少說廢話，直接分析。”顧子琛知道他肯定猜得到，言語間多了幾分不耐煩，還有緊張。

“這個……有可能是之前身體收到過某種傷害，像你說的這麽強烈反應，估計是比較嚴重的，子琛，恐怕……不是什麽好事情。”

陸程宇知道他說的是誰，目前，能讓顧子琛如此上心的也只有念采薇了。

已經猜到，可被陸程宇這麽說出來去，心裏還是十分的難受。

聲音低啞，“那有什麽解決辦法嗎？或者說有什麽方法可以讓她不再吃安眠藥。”那種東西長期吃，對身體肯定會有很大的影響的。

“方法？最簡單直接的就是去看心理醫生，如果能將以前的事放下，那是最好的，可如果放不下，你可以試著偷偷的把她的藥換了。”

“沒其他辦法了嗎？”現在的念采薇對他防範心強，肯定不會聽他的話，去看心理醫生的。

而第二種辦法，也只是治標不治本。

長期下去，也不是個好的辦法。

“沒有了，就這兩種方法，其他的旁門左道，都別信，沒用！”陸程宇回道。

“那行，你去休息吧，掛了！”說著，就把電話掛斷了，沒聽到陸程宇那頭的呼喊。

轉頭，看了看關閉的房門，顧子琛不確定經過這次的事情之後，念采薇會不會也會像這緊閉的房門一樣，不會再容許他靠近她。

雙手緊握，長嘆了口氣。

終究，還是操之過急了啊！

——

黃昏的太陽，照在拉開的窗簾上，暈的整個房間都是金色的光芒。

外頭，炙熱即將散去，迎來的是夜晚的清涼舒爽。

郊區，就是這個好，只要太陽一下山，熱氣散的快，便會立刻涼爽起來。

念采薇翻了翻身，嗅了嗅，發覺不是家裏的味道。

緩緩的，就睜開了眼睛。

眨了眨，好一陣才反應過來，自己此時究竟在哪裏。

“刷”地從床上坐起來，看了看旁邊，還殘留著小屁孩睡過的痕跡。

眼睛有些紅腫，像是大眼泡的金魚。

腦海裏回想著下午發生的事，臉，白了那麽幾分。

環顧了下臥室，沒看見小屁孩的身影，屏息，下了床，靜靜的聽著外頭的動靜。

打開臥室門，掃了一眼，沒人！

又打開衛生間的門，照樣沒人！

最後所有的地方又找了一遍，還是沒有！

腳有些發軟，就那麽跌倒了凳子上。

周圍很安靜，安靜的可怕。

念采薇縮了縮肩膀，舔著有些幹的嘴唇，聲音沙啞，“寸寸！寸寸！”

周圍的夜像是要將念采薇吞沒，讓她不自禁的想逃出這個屋子。

只是剛走到門口，手還沒握上門把，門就開了。

門外，顧子琛抱著小屁孩，小屁孩手裏還拿著一包零食，而顧子琛另一只手則拎著一大袋的東西。

“媽媽，你怎麽不開燈啊？”軟懦的聲音，一下子就擊在了念采薇的心上，瞬間讓她紅了眼眶。

“吧嗒”一下，小屁孩探著身子，開了燈。

“媽媽，你怎麽這副模樣啊？像個瘋婆子一樣。”小屁孩盯著念采薇看，“媽媽，你眼睛怎麽腫了？”

“醒了？”抱著小屁孩進屋，“剛剛看你還在睡，所以沒叫你，帶著寸寸出去買了點東西。”東西放到桌上，把小屁孩放到椅子上。

扭頭，看著頭發淩亂，嘴唇泛白，眼睛紅腫，衣服起皺的念采薇，上前，手還沒動，念采薇卻是警惕的後退了一步。

眼裏，有著覆雜的光芒。

“寸寸，你出去，怎麽能不叫醒媽媽呢？知不知道媽媽很擔心啊？”刻意忽略顧子琛，半蹲在小屁孩面前。

“媽媽，我和琛琛就出去買了點東西，琛琛說你累了，不要打擾你，而且我們很快就回來了，有琛琛在，媽媽不用擔心的。”

說著，從零食袋裏面拿出了一個薯片，放到念采薇面前，“媽媽，你嘗嘗，脆脆的，很好吃的。”

“好，嘗嘗！”張嘴，接過薯片，咬了幾下，盡是“哢哧哢哧”的清脆聲。

“媽媽，好吃嗎？”小屁孩說著又拿了一片放進自己的嘴裏。

念采薇點頭，把小屁孩又抱在了懷裏，“時候也不早了，我們該回去了。”無聲的看著顧子琛，眼裏沒有任何波瀾。

嘴裏一陣苦澀，口袋的手松了又握，握了又松，“正好，我公司裏還有事，也該回去了，走吧。”

“琛琛，別忘記拿那個袋子啊！”那個袋子裏可全都是吃的，小屁孩偷偷看過，都是她愛吃的。

美滋滋的想著，這肯定是琛琛買給自己吃的。

拿了東西，顧子琛本想說他來抱小屁孩，卻只聽：“寸寸我來抱著就好。”

無法，只能跟在她後邊，慢慢的走著。

小屁孩看著倆個人，總覺得媽媽睡醒一覺後，對琛琛的態度又差了那麽幾分。

大大的眼睛看到念采薇眼裏的血絲，指著驚道：“媽媽，你眼睛裏怎麽有紅紅的東西，還有為什麽睡一覺後，眼睛會腫腫的？”

“估計是睡久了，過會兒就好了。”

“啊？睡久了眼睛也會腫啊？”小屁孩迅速的摸了摸自己的眼睛，“琛琛，幫我看看，我的眼睛有沒有腫起來啊？”

“沒有，寸寸的眼睛還是美美的。”邁開一大步，變成了並排走。

“那就好！”小屁孩呼了一口氣，幸好睡的不是很多，要不然像媽媽那樣…。

嗯…。她才不要呢。

——

到了停車場，上車，下車，念采薇都沒再讓顧子琛抱小屁孩。

從上車後，念采薇要不就是看向窗外，要不就是閉著眼睛。

小屁孩隱隱覺得媽媽心情不好，也不敢亂動，只轉著咕嚕嚕的大眼睛，看到什麽新奇的東西，就跟顧子琛說一聲。

單元樓樓下，念采薇抱著小屁孩站在車邊，“就送到這吧，今天……謝謝你！”

一句話把顧子琛向上樓的心思給打斷。

“媽媽，琛琛開車很辛苦的，讓他上去喝杯茶嘛！”

看了念采薇一眼，顧子琛上前捏了捏小屁孩嘟起的嘴，“琛琛今晚還有事，就不上去了，你乖乖的，有事就跟琛琛打電話或者發短信，只要琛琛有空，就會來看你的。”

“那好吧，琛琛，你不要工作到太晚哦，熬夜不好的，身體才是最重要的。”

沈悶的心被小屁孩的話逗笑，“這話誰告訴你的？”

“媽媽說的，媽媽說熬夜容易長痘痘，還容易變成熊貓眼。”

“寸寸記性真好！”忍不住的又刮了刮她的小秀鼻子，把手裏那大袋的零食遞到念采薇面前，“這是給寸寸買的，你帶回去吧。”

“不用了，寸寸如果想吃的話，我會買給她。”眼皮低垂著，“你不是說有急事嗎？既然有急事那就快點走吧，讓人等不好。”

“買都買了，拿回去也沒人吃，這是我專門給寸寸挑的，你還是拿上去吧，如果嫌麻煩，拿不下的話，我幫你拿上去吧。”

“好啊，好啊！”小屁孩率先應喝。

“那謝謝了，這點東西我那得下，就不勞顧總了。”態度，似乎又恢覆到了之前的生疏。

“寸寸，琛琛走了，要乖乖聽媽媽的話，知不知道？”揮了揮手，打開車門，坐到了駕駛的位置。

小屁孩跟著揮手，“琛琛，拜拜！拜拜！”嘟著嘴巴，很舍不得。

看著車離開，念采薇菜抱著小屁孩上樓。

顧子琛透過後視鏡，看著毫無留戀，從始至終都沒說過話的女人，苦笑著。

這就是耍流氓的後果啊！

——

日子就那麽過了兩個星期，念采薇沒再見到過顧子琛，小屁孩也是。

每每睡覺前都得念叨一下。

這晚，是沒見到琛琛的二十天，小屁孩一下一下掰著手指頭算著。

坐在床上，眉毛皺著，顯然，對於“二十”這個數字很不喜歡。

“媽媽，你說琛琛怎麽都不來找我了？”每次發短信，打電話，都說在國外處理事情，回不來。

念采薇抹乳液的手一頓，“興許是他比較忙吧！”

“有這麽忙嗎？之前再忙，琛琛都會來我們家的。”腳丫子蹭著被子，發洩一般。

“這個……媽媽就不知道了。”掀開被子上床，給小屁孩也蓋上被子，“寸寸，快躺下，該睡覺了。”

“哦！”順從的躺下，眨著眼睛看著念采薇。

不知道怎麽回事兒，從游樂園回來後，媽媽就再也不讓她一個人睡了。

每天睡覺之前，都把她抱的緊緊的。

小腦袋想了想，決定明天把這件事告訴琛琛。

－－－－－－題外話－－－－－－

先更四千，明天下午還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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