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探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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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小巷回到公路邊上,回首,那片破爛的像火柴盒般的房子被眼前的高樓大廈給擋住,遮掩的天衣無縫,陽光的背後總有陰暗面,這個現代化的城市也一樣。

擡頭看著陰霾的蒼穹,死寂般的沈默,高聳的大樓直抵蒼穹的心臟,像把利劍,想要割破著連綿不絕的灰暗!灰暗支離破碎以後就是春天,我期盼的韓國的春天。

猛地路邊一個喇叭聲,將我看向天空的眼睛集中在那個聲源上——黑色的轎車。車窗下滑,露出一張臉,是andy,暖暖的笑容掛在臉上,祛除了幾分寒意。

“怎麽一個人在這裏?”andy將車開到我的身邊,奇怪的問道,這個時候我應該在家裏,那個沒有行程的eric整天陪著我。

找不到借口,只能用笑來回答。

“上車!”andy也並沒有追問,他總是這麽的善解人意。

坐上andy的車,車內的溫暖如春,我才知道車外的寒冷,凍僵的手在溫暖中開始慢慢的回覆了知覺。

“有心事?”andy笑著看著我,一邊發動車前進。

我系上安全帶,轉過頭看著andy笑了笑,“呀,andy,不要這麽可怕,一下子就被你看穿了!”猛地有些明白素英跟我說的話,能輕易的將人看穿,真的是太恐怖了。

“eric哥惹你生氣了?”andy笑著回過頭問。

我的簡單的交際圈andy一清二楚,而其中最能令我鬧心的除了eric就是那幾個朋友。

“他沒有惹我生氣。”我平靜的說道,他真的沒有惹我生氣,相反的每件事情都依著我,可也不能說他沒有惹我生氣,“大概只是我想多了吧。”我改口淡淡的說道。

聰明如andy頓時了然了,“eric哥做事很有原則的!”andy給我了一個他深信不疑的信條。

我笑了笑,不想去否認,eric在神話這班人的眼裏,他是真正的領導,拿起車上的一個公仔,是只流氓兔,戴著頂紅色的帽子,瞇成一條縫的眼睛半死不活的看著你,我伸手撐了撐它的眼睛,無果,放棄了。

“秀妍的母親的病有好轉嗎?”andy見我久久沒有說話,轉移了話題。

“呃?”我轉過頭看著andy,秀妍的母親生病了嗎?

“eric哥沒提起過嗎?聽說是胃癌。”andy倒是意外我第一次聽到這個消息。

胃癌?那個用憎恨記住我媽媽的女人得了胃癌?我不由的倒吸了一口氣,感嘆人世間世事無常。

“還能活多久?”

“不清楚。”

“去醫院!”

“不行!”andy很堅決的否認了我的要求,看到我疑問的眼神,Andy轉向看了看我的肚子,“懷孕的人忌諱去看病人!”堅定的眼神不容我抗拒。

“停車!”

“茱萸,聽我一次!”andy意外的沒有半點相讓的意思,車還是原速的前進,濺起路邊的積水,打出了一個漂亮的水晶花。

“她是世界上除了我之外還記得我母親的人!”不是因為她是父親的合法妻子,而是在這個世界上幫我一起記掛母親的人,雖然她是用憎恨的方式來記掛的。

Andy看了看我,不說話了安靜的開著車,車到一家水果店,下車幫我買了一個水果籃子,老板很熱情的幫忙寫上了祝早日康覆的小賀卡放在水果上。

要找這家理事長的病房很容易,andy去打聽的,一個小護士雀躍的為我們帶路,一直帶著我們上了VIP病房區,沒有下面濃郁的酒精味,也沒有來往的病人,安靜的就像是空著的病房區,接待處的護士對著我們露出了職業性的笑容,完美的弧度,無懈可擊。

她說理事長的病房在走廊的盡頭,說完害羞的讓andy簽名,走廊的墻壁上掛著一些暖色系的水粉畫,每隔一幅畫下面放著一個半圓形的桌子,桌上放著一籃籃水果,紅潤的蘋果,橙黃的芒果,墨紫的葡萄,還有碧綠的提子,淡淡的能味道水果的香味。

我騰步走向了走廊的另一端,腳步聲回蕩在走廊上,很清脆,‘吧嗒’一聲,走廊盡頭的房門一開一個頭發花白的白大褂醫生走了出來,緊接著跟出一個人,高挑的個子,灰色的幾乎接近白色的休閑服,是李秀妍,兩人在一邊小聲的說了話,李秀妍不時的露出為難的表情。

我朝前走了幾步,腳步聲驚動了秀妍,擡起頭看我,未施粉黛的略微消瘦的臉上寫滿了疲憊,驚慌的眼神剎那平覆下來,跟醫生說了幾句,醫生點點頭離開。

“你來幹什麽?”她警戒的就像只刺猬,不讓我靠近。

“來看你媽媽,聽說她生病了!”我淡淡的說道,迎上她的眼睛,烏黑的水靈靈的眼神裏藏著戾氣,散發著反胃的腥味。

“我們不需要陌生人來探望,不是嗎?”秀妍扯開笑容,露出淺淺的酒窩,她將我歸入了陌生人的行列。

“是嗎?”陌生人!如果真的可以的話,秀妍,我希望我們是永遠的陌生人,“正如我所願!”

“伯母好點了嗎?”簽完名的andy回來,打斷了我跟秀妍的對話,一手將水果籃子遞了上去。

秀妍接過籃子瞟了我一眼朝著andy說了聲謝謝。

“誰啊?妍啊,是不是有客人?”房內傳來了一個虛弱的聲音,有點沙啞。

“媽,是護士!”秀妍朝著房內說道。

“是不是覺得我快要死了!你們都合夥起來騙我!”房內的那個虛弱的聲音微微的有些怒氣,病人總是最敏感的。

“阿姨,是我,茱萸!”我高聲的回答道,李秀妍,我想做的事情並不是你能阻擋的,就像今天我想見你媽媽,我就要見到一樣。

“讓她進來!”房內片刻的安靜之後,很堅決的說道,我也有點意外了,她應該不要見我的才對。

“媽!”秀妍走進房關上了門。

“茱萸,走吧。”andy還是在一邊推了推我,一直反對我見秀妍她媽的。

“讓她進來!”又是一聲令下,即使關著門我也能聽到聲音,一個長者命令的口吻。

我朝著andy笑了笑,“進去吧!”

秀妍出來給我們開門,“小心說話!”在我的耳邊輕聲的說道。

我猛地很想笑,“為什麽我要小心說話?”我轉過頭笑著問,我沒有理由要將自己放的這麽卑微,要到小心說話的程度。

秀妍美目掃了我一眼,說不出話來。

走進了病房,這個華麗的猶如總統套房的病房內,秀妍生病的媽媽看上去特別的渺小,她坐在床上,帶著頂帽子,蒼白的臉,深陷的眼珠使她的顴骨看上去特別的高,活像就像失去活力的枯槁,曾經的她是驕傲的孔雀,不可一世,我聞到了死亡的氣息。

“沒想到你會來。”她的眼神也沒有往日的犀利了,只是用僅有的力量來維持對我的鄙夷的表情。

我笑了笑,“你生病了,理應過來看看。”

“是來看看我有沒有死,是吧?”她微微的擡起眼皮,努力的使自己看上去跟平常人無樣。

“如果你要這麽認為的話,我也沒辦法。”我笑了笑,無所謂的聳了聳肩。

Andy在一邊拉了拉我的手,“阿姨,好點了嗎?”andy笑著朝著病床走了過去。

“andy君也來了?聽eric說你們要結婚了?”她看著andy笑著問道,不是什麽介懷的人倒是笑的真誠些

Eric?她剛才說eric?

“現在還早呢!”andy呵呵的笑著,andy是那種看到長輩也會緊張的人,跟我一樣。

“今天你們來了正好,讓你看一下妍跟eric婚紗照。”她心滿意足的笑道,瞟了一眼我,眼神有一絲的快意。

李秀妍跟eric的婚紗照?猛地明白為什麽要我進來了。

巨幅的用相框框起來的婚紗照還沒有拆封,李秀妍張羅著將紙拆掉,‘嘩’的一聲紙撕開,照片很簡單,照片的男主角真的是eric,摟著秀妍的腰,秀妍半瞇著眼睛,eric彎著頭靠近欲親吻,背景處理的很朦朧,手上的情侶戒不知道是不是攝影師角度處理的好的緣故,異常的清晰,我不由的握了一下戴著戒指的那只手,指甲陷進手心,一股鉆心的疼,文晸赫,我看到了一個很意外的禮物。

“eric跟我家秀妍是天造地設的一雙,那些人想破壞也破壞不了,特別是那些得到母親的狐貍精基因的人,更是不可能的!”秀妍的母親說的不輕不重,剛好可以給我聽到,強憋著一口氣說完頓時喘不過起來,靠在床頭,痛苦的皺著眉頭,剛才佯裝的高傲的樣子瞬間土崩瓦解,潰不成軍。

“阿姨,看來你的嘴沒生病嘛!”我走到床邊說道,這樣看她,她更渺小。

“茱萸!”秀妍輕聲的喝道。

我瞥了一眼李秀妍,李秀妍,這些照片其實你也想讓我看到的,不是嗎?andy有點不知所措的走到我的身邊,他知道剛才的照片激怒我了。

“媽,你累了休息一下吧!”秀妍轉過身安撫著那個努力裝清高的母親。

她母親微微的瞇上了眼睛,又突然張開眼睛,張得老大老大的盯著我說道:“狐貍精!”一字一頓的,就像小孩在學語,但幼稚的讓我覺得很可笑,在她的記憶中最深刻的莫過於一個女人,一個將她的家,將她的生活弄得支離破碎的女人,她將這個女人定義為狐貍精,這輩子到死她都會銘記這個女人,以及這個女人的稱謂。

“阿姨,其實狐貍精才能得到男人的心,這個道理,你怎麽到現在還不懂啊?”我很燦爛的笑道,對,如果我跟我跟我媽媽真的是狐貍精的話,那也是成功的狐貍精,不是嗎?

我不知道接下來病房裏母女的反應是什麽,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這是我最後一次來看她了,跟她一同緬懷我的母親。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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