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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章小劇場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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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然後小聲的道:“要不咱倆束手就擒吧,也許你那弟弟會網開一面也說不定啊。”

“寧可站著死,絕不跪著生。”黎五輕哼一聲。

岑西西:“……”

莫裝逼,裝逼遭雷劈!

看到追到近前的黑衣人刀劍上落下的血。岑西西覺得渾身都在疼,她忍不住道:“站著死你去,老娘去跪著生。”說完雙手舉過頭頂就要往前走去。

媽蛋。被淹死被砍死什麽的,一點都不好玩好嗎?

可沒走兩步。只覺得被人摟住了腰,然後她就不受控制的朝下跌去。呼呼大大風吹在耳側,岑西西腦子裏嗡嗡直響,我擦,這貨真特喵的跳下來了。

可特喵的幹啥要拉著老娘啊。

這種失重感真的好難受啊!

“砰。”的一聲,兩人一起重重的跌入瀑布下面的水塘中,岑西西隨即陷入昏暗當中。

昏迷之前,她只有一個想法。

如果三字經在身邊就好了。她不禁苦笑。真是中毒頗深啊!

落水的那一刻,黎五緊緊抱住岑西西,忽然就生出了一股有人陪著也不錯的想法。

“主子。”喬二帶著十幾人,並沒有跟著單子晉到嘉定城內,而是留在了臨北城內一處臨時住所中。

單子晉將韁繩隨手交給身旁的人,挑眉問道:“布置的怎麽樣了?”

喬二跟著他往房內走去,答道:“七成把握。”

單子晉腳步一頓,回頭看了他一眼,似乎是不太滿意。

“大公子整日裏待在將軍府中,甚少出門。所以……”這不是他無能啊,是成瑾瑜根本就不外出,他們在將軍府外守候多時。也不過就見他出來了一次。想要去將軍府殺人,七成把握還是他們堵上所有人的性命了啊。

“換人。”單子晉一邊走,一邊道。

換人?怎麽換?喬二無語,這是對他不滿意了。

“暫時先不管成瑾瑜。”單子晉不管喬二心中所想,繼續道:“全力狙殺顧芊秋。”他板著臉將這話說完,便揮揮手讓喬二不要跟著他,自己一個人進了房間。

全力狙殺顧芊秋?喬二不解的凝眉,那個女人哪裏又惹到自家主子了。

殺她全家還不解氣,還非得趕盡殺絕不可?

當然了。這和他喬二沒有關系,作為忠心耿耿的侍衛。他只要可以執行命令就可以了。喬二心中盤算了一下,這顧芊秋出門倒是頻繁。

單子晉坐在桌前。頹唐的吐出一口濁氣,唇角勾起一絲無意義的笑容。

他連句話沒有和她說,就這麽悶聲不吭的離開了,不知道這個小心眼的丫頭該有多生氣。想到她鼓著兩家瞪著他時神采奕奕的模樣,單子晉嘴角的笑意多了幾分的寵溺。

離開這兒再不回來嗎?

他是不會接受這一結果的。

單子晉眸光劃過一絲暗光,他向來是個隨心所欲的人,他覺得他不在乎這兒的所有人,可是忽然有一天有個膽小又可愛的丫頭撞進了他的生活,讓他可以體驗不同於以往的所有情緒,愛嗔怒笑,所有的好像都被賦予了光芒,讓他從來沒有的滿足。

若說他之前的世界昏暗無色,他此時的天空卻是多姿多彩的。若是從來沒有經歷過這些也便罷了,可偏偏她也喜歡上了他,兩人相處的時候哪怕是靜默無言,他心中也總是蘊藏著無限的歡喜。

可她卻要告訴他,她和他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總歸是要離開的。屆時他同她隔著的就不是千山萬水,而是一個現實一個虛妄。

他虛妄的世界,怎麽能夠再去追尋她燦爛的現實的人生。

單子晉從來都知道自己偏執又自私,他無法接受那個結果,那麽就只能留下她。哪怕如她所說的,除掉顧芊秋,這個世界會崩塌。

可崩塌又能如何,他不在乎。只要她能和他一起埋葬在這兒就可以了。

單子晉伸手撫上胸口,又悶又痛,讓他便是連喘息都覺得困難。他不知道以後會不會後悔,但是此時此刻,他腦中唯一一個念頭,死也不能讓她走。

他猛地站起身來。在房內快速的走了兩圈,想要壓下去胸中的悶痛,可不知怎麽越是想要壓下去。就越是難受,他忍不住的大口喘息兩聲。想了想,走到門口喚喬二。

“主子。”喬二很快的出現。

“你派個人……不,你親自去嘉定城內,好好的守著西西。”單子晉吩咐道。“一定要看好她。”

喬二抱拳領命,“主子放心吧,屬下一定會好好的護著女主人的。”

等喬二領命而去,單子晉這才覺得好受了些,是他疏忽了。她現在的身份非同以往。扮演起宋禦了她總是心中沒底,他離開了她定是又會像之前一樣惴惴不安的。

單子晉揉了揉額頭,早知道就之前便將喬二帶過去了。

也不知道這丫頭現在正做些什麽?正是情濃時刻,哪怕分開沒多久,他便已經開始深深的思念了。

單子晉苦笑,所以他怎麽可能會接受她離開這件事情。

對不起,單子晉在心中輕聲的說道。因為他看的出來,岑西西其實真的很想回到那個屬於她的世界。

喬二離開,自然有別的侍衛將顧芊秋的事情,如實的匯報給單子晉。單子晉微微沈吟一番。便決定今晚便行動。如果有幸世界崩塌的慢一些,那麽他還能趕得及回去見她一面,甚至於同她在一起。

更何況。也許不會崩塌呢?

以上所有緊緊不過是猜想不是嗎?

單子晉帶著人,摸入將軍府的時候,已經是子夜時分,將軍府內所有人都已經熟睡,因為之前早就探聽到顧芊秋的住所,因此他們到達目標院落的動作極是快速。

只是沒有想到剛剛進去,裏面便霎時間燈火通明,四周院墻早布滿了弓箭手。

成瑾瑜同白浩軒一起出現在了單子晉等人的視野當中。

成瑾瑜冷笑著看向單子晉,“我就知道你會來。”

他那日既是認出了他。更是清楚的看到了他眼底對芊芊的殺意,因此特地布下了這個陷阱。然後單子晉果然便來了。

單子晉負手而立,看著成瑾瑜的眸光帶著譏諷。“你倒是對本王了解頗深。”

“自然。”成瑾瑜也是笑。

他恨不得時時刻刻殺了這個孽|種,怎麽可能對他了解不深。單子晉已經成了他心中的魔障,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他這可悲的人生,只有除掉他,成瑾瑜覺得自己才會過上正常人的生活。

才會重新返回望京。

彼時母親便只剩下了他這麽一個光明正大的兒子,那皇帝狗賊就算是想要如何,也是不敢的。

白浩軒眸光灼灼的瞪著單子晉,也是帶著幾分的恨意,一是恨此人心眼如此之小,不過是因為幾年前的一次頂撞,便三番五次的要殺顧姐姐,一是因為單子晉的花心薄情,他在為自己的姐姐白初柔鳴不平。

當初明明是他去陛下跟前求娶的,憑什麽又在姐姐去世之後,如此快速的同其他的女人勾|搭在一起。

單子晉死了,他姐姐在地上便不會寂寞了吧?

白浩軒聲音晴朗,“我本應該喚你一聲姐夫,可是你對不起我姐姐,所以配不起這聲姐夫。”

單子晉嗤笑連連,看著白浩軒的眸光帶著譏誚,“本王何時說過願意做你的姐夫?”他自始至終要娶的也只有岑西西一人而已,至於那白初柔,算是什麽東西。

而且……

他挑眉殘忍的笑了笑,“你那姐姐便是本王親手掐死的。”

既然都如此的恨他,倒不妨這恨意再強烈一些。

“你說什麽?”白浩軒震驚的倒退兩步,不可置信的看著單子晉。明明不是越澤當初毒死的姐姐嗎?為什麽他會說是他掐死的?

便是連執意留在房內的顧芊秋也忍不住心中一驚。

她一直以為單子晉乃是惡魔一個,卻沒想到會是如此的惡,若他說的是真的,他還是個人嗎?還有一點點人的良知嗎?顧芊秋忍不住的咬牙,想到了那個柔弱弱弱的女子。

是被當做丈夫的男人掐死的嗎?那個時候的她該是有多傷心多心痛多震驚。

顧芊秋捂住胸口,好像是感同身受一般,只覺得這兒悶悶的極是難受。

她不禁眸中泛起淡淡淚光,為了那個可憐又無辜的女孩子,花一樣的美好年紀。卻落到如斯下場,一切全都是外面那個男人。他怎麽能?

恍惚中想起兩人第一次見面,他是端坐於馬上的俊美少年。有著這世間最明媚的笑容,可偏偏卻又是心腸最歹毒的那個。

這次……

他應該逃不了了吧?

不知為何。顧芊秋覺得更難受了。

之前她還想要越澤能夠斬殺此人,報以往所有的愁怨,可是當真的到了這一刻,她竟是……不希望他去死。

顧芊秋忍不住的走到窗口,眸光覆雜的看著外面的人影,輕聲苦笑了一聲。他巴不得她死,她卻竟然想手下留情,可真是可笑至極。

白浩軒震驚的指著單子晉。卻是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單子晉,你還是人嗎?”成瑾瑜厲色喝道。

成瑾瑜不知道單子晉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可是他這麽說對他卻是有利的,可以更好的挑起白浩軒的怒火。

“不是。”單子晉神色冷淡。

他們都不是人不是嗎?

單子晉輕聲一笑,接過身邊屬下遞過來的刀,輕輕的在上面撫摸了兩下。自從上次一戰,它又被封存了好久,想必此時一定是寂寞又難耐了,既是如此,那便好好的再飲這最後一次的鮮血吧。

不等白浩軒和成瑾瑜再說話。單子晉身形一動,幾乎是一瞬間,人竟是來到了兩人的跟前。

成瑾瑜心中一縮。連忙後退。

而白浩軒則因為心神恍惚,根本就來不及,這一刀直直的批在了他的肩甲上,他身上的軟甲瞬間開裂,旋即有鮮紅的血透出來。

成瑾瑜忙回身來救,拔出腰間長劍,將單子晉的長刀給挑開。

同時拉著白浩軒後退,白浩軒也終於是反應過來,從侍衛手中接過了自己的長槍。三人便這麽站在了一起。

單子晉帶來的人,同樣被人團團圍住。

一時之間倒是脫不得身。去料理了裏面的顧芊秋。

白浩軒受傷,顧芊秋忍不住的扶住窗欞。一顆心緊緊的皺在了一起。她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外面,生怕自己一個看不到再有人受傷,只她的想法剛落,便聽到成瑾瑜一聲悶哼,胳膊上也掛了彩,她不禁一個驚呼,更是擔憂的厲害。

白浩軒和成瑾瑜對她來說都是非比尋常的存在,這些時日她將自己這幾年的生活想了許多,也終於是明白,自己可能真的喜歡上了這些男人,可悲哀的是她一顆心分成了幾塊,雖然每一塊都是真心,卻不一定會被人所接受。

那麽她就只能一個人都不要。

雖然會覺得難受,可至少她誰也不欠了。如果他們願意,那麽便像朋友一樣相處,如果不願意……便只能做最熟悉的陌生人了。

單子晉的動作並不花哨,他的刀慣來是殺人用的,因此哪怕是二對一,成瑾瑜和白浩軒二人都討不了好。成瑾瑜心驚,竟是覺得好像第一次認識單子晉一樣,他身上傳來的煞氣是以往所不能比的。

白浩軒更是驚奇,沒想到單子晉一個京城紈絝,竟是練了一手殺人的刀法。

一個分神,兩人又各自受傷。

單子晉胸前也被刺了一劍,有血潺潺的流出來,可是他並不甚在意,好像不痛不癢一樣,依然又狠又毒的攻擊著。

“弓箭手準備。”白浩軒心知這麽拖下去,也許這些人會有機會船進室內,因此厲聲吩咐道。

話音剛落,他和成瑾瑜對視一眼,便想要尋找個機會脫身。

可奈何單子晉好像是跗骨之蛆一般,纏的十分緊迫,他們竟是三番五次的沒有同他拉開距離。

正著急之間,外面的弓箭手卻是相繼倒下,一時之間倒是有些嘩亂。

“怎麽回事?”

白浩軒急色開口。

只見喬二手握長劍,橫臥在林致遠的脖子上,站在墻頭喊話,“讓我們離開,否則他死。”

“不要……”顧芊秋在看到林致遠的剎那間,從房內跌跌撞撞的奔了出來。

林致遠垂眸苦笑,他好像永遠都是最沒用的那個。怪不得當初她根本就不願意跟隨著他,那個時候他想不明白,此時此刻卻終於是明白了,她有那麽多好的選擇,為什麽要選他呢。

他不怪她,只希望她能夠幸福。

話雖然是這麽想的,可林致遠到底是難受。

他一是沒想到會在這兒看到顧芊秋,更是沒想到顧芊秋會又驚又喜又滿含情意的看著他,這讓他一顆心飄來蕩去,總是不肯落在實處。

如此好的機會,白浩軒和成瑾瑜本不欲放過,可是看到顧芊秋這個模樣,他們又怎麽舍得她傷心。

正想下令放人,便忽然看到單子晉身形拔起,如鷹一樣,朝著顧芊秋撲了過去。

“不要……”白浩軒飛身去救,堪堪在單子晉長刀落下的剎那,趕到了跟前,以身擋刀。

那長刀劈到他的胳膊上,斬斷了他的一只胳膊,最後仍是落在顧芊秋的身上。

“啊……”顧芊秋驚叫一聲,聲音裏滿含刺痛。

此時成瑾瑜也是趕了過來,不管不顧的朝著單子晉劈來。

單子晉還要和他鬥,卻聽到喬二喊話,“主子快走,女主子不見了。”

ps:ps:三更九千字合一……更晚了,是因為我鎖小黑屋鎖了三個小時,然後死活出不來了,哭……

等一下會補小劇場!

☆、139 一起來報仇吧

喬二的聲音急切擔憂,在茫茫夜色中穿過人群落入單子晉耳中時,竟是讓他產生了幾分不真實感,他似乎是反應了一會兒,才確認一樣定睛看向喬二。

“主子,小心。”

有護衛沖上前來,已己之命擋住了成瑾瑜的利劍,劍拔出來的時候,有點滴腥血落在單子晉的臉上。他微微眨了下凝滯住的雙眸,忽然便覺得手中的刀有千斤重,壓的他幾乎要握不住。

“走。”喬二吩咐眾侍衛撤退。此時顧芊秋是死是活,變得根本就已經不重要了。

他喊完這話,又是喊道:“讓路,否則此人必死。”

可白浩軒少了一條胳膊,顧芊秋更是受傷昏迷,區區林志遠的生命,這些臨北士兵哪裏放在眼中,全都發狂一樣的要斬殺這些人為白浩軒報仇。若不是顧著院子裏的人,早就已經放箭了。

眾侍衛逼退成瑾瑜圍住單子晉,擋住一*的攻擊,而站在人墻中的單子晉,就那麽定定的看著喬二的方向,眼神裏帶著顯而易見的茫然。他不過方方砍了顧芊秋一刀,她便不見了嗎?

他心內一凜,握緊刀柄,淩冽的眸光刮向蒼白著臉和白浩軒抱在一起的顧芊秋,冷冷的笑了一聲,然後沖出人墻,站在了最前面。

廝殺就此展開。

單子晉帶人突圍出去的時候,身邊只剩下了五人,他臉上濺著血跡,在這冷冷的月光下,映射出幾分的鬼魅。“怎麽回事?”

開口的聲音略微有些澀然。

喬二動了動嘴唇,長話短說道:“屬下去的時候,軍所的人說女主子和五王爺一起去了營地。但是營地那邊根本就沒人。後來……便找到了五王爺那兩個暗衛的屍體,乃是自絕而亡。但女主子和五王爺卻是一起下落不明。鄭國那邊已經派出人去尋了,屬下便先趕過來告知主子。”

一路跟來。喬二自是知道岑西西對自家主子的重要性,因此一刻都不敢耽擱。馬不停蹄的便趕了回來。

單子晉深深呼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躁動不安,沈吟了好一會兒方才堅定的道:“她一定不會有事的。”

“女主子吉人天相,定是不會有事的。”喬二符合道。他心中確實也是這樣想的,畢竟可以隨便換身體的人,他這輩子卻是第一次遇到。

單子晉應了一聲,“去嘉定城。”

她說會跟著顧芊秋的行蹤變化身體,那麽此時顧芊秋還在臨北城。她就絕對不會出事。可即便沒有出事,這般和黎五一起失蹤不見,定也是遇到了什麽不好的事情,哪怕性命無虞,想來處境不會太好。

只要想到她會受苦,單子晉心中就挖心挖肺的心疼。

一刻再也耽擱不得,連夜往嘉定城而去。

將軍府內,顧芊秋失血過多陷入昏迷。白浩軒的情況則更是不好,一個武將失去了自己慣常用的右手,怎麽可能會好。

他臉色如白紙。嘴唇幹澀,目光呆滯的坐在那兒,動也不動一下。右邊的胳膊已經被包紮了起來。可紗布上依然有血跡透出來。

白將軍站在那兒,神色覆雜的看著他,有惋惜有心疼也有怨憤,為了一個女子將自己搞成現在這般模樣,當真是讓人失望之極。他這輩子只有一雙兒女,女兒從未教養過一日,兒子雖然時時在身邊,可是不知為何同他也不親近。

他一生保家衛國,從不敢有一絲一毫的懈怠。卻沒想到,人到中年卻是落了個女死子殘的結局。

白將軍不由苦笑出聲。“我已經派人出去尋找神醫的蹤跡,斷臂也是用冰封存了起來。軒兒你且放心,父親一定治好你。”

白浩軒心中一動,楞楞擡眸看向白將軍,“還能治得好嗎?”

他不過是十五歲的少年郎,且原本又最是意氣風發,他的驕傲和自尊都讓他無法接受從此以後自殘一臂。

白將軍信誓旦旦點頭,可心中卻是沒底。神醫已經七八年未曾出世,也不知道能不能尋得找?可就算是找這人了,難道真的能夠斷臂重生?

但這話卻是不能同白浩軒說。

顧芊秋從疼痛昏迷中醒來,開口第一句便是,“浩軒如何了?”

守在她床前的成瑾瑜臉色一變,忙伸手攬住要掙紮著要下床的人兒,道:“莫亂動,小心扯壞了傷口。”

她這一刀砍在胸腹前,著實是兇險的很。

顧芊秋搖頭,眼淚吧啦吧啦的掉,瞬間就流了滿臉,她雙眸淒楚的看著成瑾瑜,祈求道:“帶我去看看他好不好?”白浩軒還那麽年輕,竟然為了救她失去了一條胳膊,顧芊秋覺得心如刀攪,渾身都要顫抖起來。

她這樣,讓成瑾瑜心中也是難受的厲害。他想說,如果我離的你更近一步,我也願意為了你失去胳膊,甚至失去這條命也行,唯願你心中有我。可這句話梗在嗓子裏,卻是怎麽也說不出來,好一會兒他才勉強笑著道:“好,我帶你去見他。”

他打橫將人抱起,往白浩軒的住所而去。

半路上,顧芊秋似乎是想到什麽,忽然問道:“阿遠呢?”

成瑾瑜的腳步頓住,心中無限苦澀。便是那個無用的男人,在她心中也占據了很大的位置嗎?他抿緊了唇,眸光澀澀,“他無事,此時正在休息。”

其實那林致遠也要守著她,只不過是被他命人強制帶走了而已。

顧芊秋這才輕輕舒了口氣,若是阿遠也出了何事,她今生便再也無法安寧。

半路上便遇到了堅持要見顧芊秋的林致遠。

他眼神覆雜,帶著柔情和歉意,遠遠的看著顧芊秋卻是不敢上前。

顧芊秋張唇軟綿綿的喚了一聲阿遠,卻是有些有氣無力。

林致遠終究是控制不住,踉蹌著走上前來,動了動嘴唇。啞聲道:“芊芊,對不起,我……”是他的錯。他不該那時候出現,給了單子晉可乘之機。

顧芊秋緩緩搖頭。“阿遠,不是你的錯,不要自責。”

若是錯,最錯的那個是她,當初若不是她憑著一腔正義和孤勇得罪了林致遠,那麽便不會有這許多的事情了。

成瑾瑜輕哼一聲,打斷兩人之間若有似無的情意,冷聲道:“我們不是要去看白浩軒嗎?”

顧芊秋這才急聲道:“快去。”

三人便相攜著一同而去。

彼時白將軍正跨門而出。看到三人重重的哼了一聲,面有不悅。

成瑾瑜雖然是奔逃而出,但臨北城這邊卻是不知,他身份擺在那兒,見到白將軍只淡淡的招呼了一聲。

林致遠卻是行了個子侄之禮,道:“晚輩林致遠見過白將軍。”昨兒晚上突發狀況,他未來得及將所知之事告知白將軍,此時看到方才終於是想了起來,也顧不得身在何處,忙繼續道:“晚輩有一要事稟報。”

趁此機會。成瑾瑜便抱著愧疚不已的顧芊秋走入了室內。

白將軍本欲攔住,卻被林致遠的話震在當場。“犬戎大軍壓境?”

他聲音裏帶著滿滿的不可置信。

林致遠深呼吸一口氣,方才點點頭將自己的所見一一道出。“晚輩因個人原因,想要來臨北做些成就,不想路上被人指錯路,竟是一頭紮進了那茫茫草原,更是在那裏面迷失了方向。胡亂轉了三日,方才尋著星象找到了正確的路。”

白將軍心內著急存疑,不耐煩聽他說這些,打斷道:“說重點。”

林致遠滯了下,便只能道:“卻是正巧遇到了那犬戎的打探小隊。晚輩趕巧懂得一些犬戎話,暗地裏聽他們說。十日之後犬戎大軍便會到來。”

他在路上耽擱了三四日,此時算了已經沒有幾日了。

白將軍凝眉看向林致遠。似信非信。

雖然犬戎確實有打秋風的習慣,但每年也不過是千餘人出動而已,按照這後生所說,豈不是至少幾萬人?

甚至於不止這些。

他想了想,道:“本將知道了,勞煩你一路奔波。”他還需要派人前去打探一番才能落實。

“這是晚輩應當的本分。”林致遠躬身開口。

白將軍聽到屋裏傳出來的壓抑的哭泣聲,以及白浩軒耐心的哄勸聲,忽然覺得厭煩無比,但卻又不好說些什麽,便只冷硬的點了點頭,轉身布置去了。

將此事說出,林致遠終於是松了一口氣,覺得壓在背上的大山好像輕了許多。

“犬戎大軍?”背後傳來詢問的聲音,林致遠轉身便看到成瑾瑜抱臂站在門口,冷淡的看著自己。

他也不介意,淡淡的點點頭,道:“確實。”

成瑾瑜眸光微轉,忽地笑了笑,旋即眼底劃過一絲暗流。這次殺不死單子晉,被他逃脫了。希望他還能逃得過下一次。

林致遠握了握拳頭,想要去看看顧芊秋,卻又聽成瑾瑜道:“我們一起為芊芊報仇吧。”

“只要那個男人死了,芊芊的生命才不會再受到威脅。”

林致遠腳步一頓,眼中帶著驚異,那單子晉不是成瑾瑜的兄弟嗎?只想到昨晚的情景,他便暗笑自己傻,兄弟反目的多了去了,並不差著一對。

只……報仇嗎?

“好。”林致遠應聲。

☆、140 相看兩相厭的兩人

“你到底想怎樣?”岑西西叉著腰,煩悶的瞪著黎五。如果不是打不過,她多麽想撲上去,一腳將這貨踹到泥地裏。

姥姥的腿兒的,也不看看現在是在哪兒,是什麽情況,吃翡翠雞絲……媽蛋,你丫怎麽不吃滿漢全席。

黎五也很煩,他一邊撕扯著自己滿是皺巴巴的衣服,一邊哼聲道:“先別管吃什麽了,過來把衣服在給我洗一遍。”

洗你個大頭鬼!

特喵的老娘不是你的丫鬟。

岑西西咬了一口生蘑菇,厭棄的白了黎五一眼,徑直往旁邊的大樹底下走了過去,然後拍了拍屁股直接坐了下去。以前她只知道黎五潔癖龜毛,但那和她沒有一毛錢的關系,反正又不用她伺候。可萬萬沒想到,有這麽一天,她竟然會和這貨一同落水,然後被地下暗流沖到這不知道什麽地方的峽谷,深深切切的感受到了他的潔癖。

什麽叫做萬念俱灰,什麽叫做欲處之而後快!

岑西西覺得,這貨完全把她內心深處的魔鬼給勾了出來。

特喵的好想殺人。

殺人滅不了她胸中燃燒的火氣,她想把丫萬馬分屍,找上一百個男人輪上一千遍啊一千遍。

她現在總算是明白了什麽叫做相看兩相厭了,媽蛋,看著丫那張臉就完全沒有食欲了有某有?她恨恨的再次咬了口生澀的蘑菇,淚流滿面的想著,也不知道有沒有毒?

如果要是被毒死的話,她自己都覺得很無語。

哎,也不知道三字經這貨如何了?她還好好的活著,一點變化都沒有。想來他沒能夠殺掉女主大人。那麽他自己呢?岑西西強迫自己不要去往壞的地方去想,就連黎五這貨都從刺殺當中活了下來,三字經一定是沒事的。

哪怕是為了她。三字經也不允許自己出事的。他不是說要在死之前先殺了她嗎?

想著想著,岑西西忽然覺得眼睛澀澀的。便埋了頭伏在了膝蓋上。

這個魂淡!

如果他在她身邊,就沒有這亂七八糟的事兒了。

黎五呼喚了半天發現岑西西沒反應,這才擰著眉頭走近她,不忍直視的瞅了一眼她身上幹巴巴的泥點子,這才開口道:“和你說話呢,啞巴了?”

他身邊只有岑西西這一個可以使喚的人,而且是他費心巴力的救下來的,她難道不該千恩萬謝的求著他嗎?對於岑西西忘恩負義的這種白眼狼做法。黎五給予深深的鄙視。

“餵,喊你呢。”黎五伸腳踢了踢岑西西。

岑西西擡眸瞪他,粗啞著聲音罵道:“你煩不煩啊,滾滾滾……要不是你,我會淪落到這個地步。”

因為落水,兩人在河底沈浮,所以身上全是泥漿,他強迫著岑西西給他洗了,晾幹了才穿上的。而她則是自己捂幹的在身上,所以不但衣服皺巴巴的。還全是幹掉的泥巴。

臉上更是汙蓬蓬,說不出的臟。

可偏偏她眼眶紅紅,眼角清晰的顯示著一道淚痕。很明顯的哭過了。

黎五抿抿唇,有點覺得無法接受。他雖然同她認識不久,也知道這個女子輕易的不會傷心,至少他見她的時候永遠是一副神采奕奕樂開懷的模樣。而現在,她擡頭瞪她,眼眸被淚水洗過,閃閃發亮,竟是讓他有點無所適從。

最最最最關鍵的是,她此時是宋禦的面孔。

一個武將露出這麽一副可憐兮兮的表情。著實讓黎五覺得看不下去了,他硬生生的再次別開眼睛。撇唇譏諷道:“你哭什麽?”

“關你屁事啊,老娘就是喜歡哭。管得著嗎?”在這兒沒有王爺沒有宋禦,她還怕他個屁。

特喵的不知道啥時候能走出去呢。

“粗俗粗魯,無理取鬧,無謂至極。”黎五哼笑,“真不知道單子晉看上你哪裏了?”

“難不成看的上你才是好的。”岑西西反唇相譏,“自私自大,自以為是,潔癖龜毛,以為自己是個多好的人似的。”

“至少比你好。”他自己有什麽毛病,黎五清楚的很,因此岑西西說這些他並不生氣,反而很是自得,他就是不以為恥反以為榮,誰敢說他呢?

岑西西:“……”

懶得理他。

岑西西低頭重新咬蘑菇,把蘑菇當成黎五這貨,一口一口的生吞下去。

黎五看的直皺眉頭,覺得嘴巴都跟著澀了起來。“沒有翡翠雞絲,你好歹生點火烤一烤這玩意兒啊。”

“你有本事你去生,老娘生不出來。”岑西西翻了個白眼。

啊呸……

說的什麽鬼話。

岑西西覺得自己整個腦子都不好使了,絕壁是從上面跳下來的時候摔壞了。丫丫個呸,身上有傷口沖了水,還晾幹了一副,也不知道會不會出現許多書出現過的狗血情節,發高燒什麽的。

媽蛋,只要想想就心塞的要死。

黎五被她噎的說不上來話,顫抖著手指指了她一會兒,就煩悶的回到水流邊,就著溪水洗頭發去了。

“騷|包。”岑西西小聲嘀咕的罵道。

就沒見過這種死要臉的男人。特喵的長得又沒她家三字經好看,就算是再註意,也成不了這天下第一美男。

想完,岑西西又沈寂了下去。

好煩啊!為啥不管啥事兒腦海中都會出現這個變|態玩意兒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熱戀?

岑西西覺得自己是烏鴉嘴。

發高燒什麽的特喵的果然出現了,氮素高燒不退的卻是黎五這個人。為此,岑西西差點要鼓掌三聲,表示自己的幸災樂禍了。真真是活該,讓你丫作,讓你丫用涼水洗頭發,還洗好幾遍。

不作不死簡直是對黎五最好的描述。

黎五軟弱無力的躺在那兒,想要瞪上岑西西一眼。也是辦不到的。他嗓子灼燒的厲害,身上忽冷忽熱,冷熱交替之下。刺激的他身體都在打顫,偏偏又說不出話來。哪怕他想服軟都不可能。

岑西西窩在幹草堆裏,就當完全不知道這回事兒,兀自睡得香甜。

咱就是打不死的小強啊,受傷比丫多,衣服還是自己捂幹的,可偏偏就是沒事,可見宋禦的身子骨是有多好了。

黎五動了動身子,一點一點的朝著岑西西那邊挪去。他真的太冷了,需要一些溫暖,所以暫時就不要嫌棄她的臟兮兮了吧。

岑西西發現了這貨的意圖,爬起身來一腳將人踢了很遠,這才又重新躺了回去。

老娘雖然不是個睚眥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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