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0章 匪我思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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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正讀到需要反覆玩味的內容的緣故,公子折丹就這麽一動不動地端坐在那裏,仿佛一尊由羊脂白玉雕琢打磨而成的玉塑,靜謐、唯美中居然透著幾分莊肅。

不足的光線在他好看的臉龐上形成了更豐富的陰影,將他面部的線條勾勒得異常鋒利而立體。纖長黛黑的睫毛、筆直英挺的鼻梁、線條深邃的薄唇……每一處細節都透著讓人在心底無聲尖叫的美。

此情此景形成了一幅震撼人心靈的畫面,恍若蓬萊仙山在如鏡的湖面上的曼妙倒影,令偷窺的人兒僵住了身體,屏住了呼吸,不忍上前打擾。

明明是幾乎一成不變的畫面卻似讓姬雙玉總看不夠,她就這麽呆呆地看了不知多久,才心滿意足地轉身,慢慢地踱步離去。

她剛剛走出枕流院的大門沒多遠,便聽見身後傳來有人急急忙忙跑來的腳步聲,還有人喊她的名字:“姬公子,請留步。”

姬雙玉腳步一頓,轉過身來,看見匆匆掃影跑到她的面前,將一樣東西遞給她,“姬公子,這是侯爺讓我交給你的。”

她一楞。剛才院子裏明明沒人啊,掃影也是在書齋裏面心無旁騖地伺候的,她還以為除了守在門口的侍衛之外沒有人知道她進去過呢。

她謝過掃影,低頭看見掃影給她的是一張隨意對折了兩下的便箋。她一邊回頭繼續走,一邊將便箋輕輕展開。

便箋上只有寥寥幾行字,墨跡還沒幹,指頭大小的小楷寫得挺拔有力、神采飛揚,正是公子折丹的字跡。

“出其東門,有女如雲。雖則如雲,匪我思存。縞衣綦巾,聊樂我員。”

姬雙玉心頭微微一動,這是《詩經》裏面的詩句。

世間女子就算多如天上浮雲,卻沒有一個是我中所屬。衣著樸素、不施粉黛的這個,才是我的心頭愛。都市鬼谷門

姬雙玉耳根一癢,嘴角已經不由自主地上揚起來,那種忍不住想要放肆地微笑的感覺,怎麽壓抑都壓抑不住。

其實,她不知道的是,剛才公子折丹並不是在反覆玩味書中的難題,而是,他也在無端出神。

胸前被那小人兒忘情地抓過地方還有著莫名的微微發燙的知覺,唇舌間、鼻腔裏還存留著她的溫軟的氣息。她急促而紊亂的呼吸,她無力又無助的嬌吟,都還在耳邊,跟剛才一樣清晰。

這種像綿密的秋雨一般停不下來的甜蜜感覺,一點一滴地侵染著他的胸口,他的心臟,在被他所覺察之前,淺淺的笑意已經浮上了他的眉梢——自然,他也已經出神了不知多久了。

回想起剛才談及出征之事的時候,當他低頭,無意中看見了她眼角的淚光。

那一刻,他的心頭忽然受到了一絲觸動。

據說第一次上戰場的人都會害怕,不過,那是起碼要在見到了廝殺的場面之後的。

她在這時候流眼淚了,顯然不是因為害怕,而是為他擔心,生怕與他分離。

就像他從大漠回來之時,這個膽小的小人兒將他當成鬼魂了,可還是一邊哭一邊抱著他不放;而這次出征鬼瀆,明明應該聽見他軍神之名而戰栗膽寒的是敵方,而她卻在他還沒成行之前就已經為他憂心如焚了……

他的小人兒,到底是有多麽心疼憐愛他啊——嗯,盡管是多餘的,但是很受用。

他無意中擡眸看了一眼窗外,卻出乎意料地見到了那個正在夜色中獨自悄然離去的小身影。

他有點怔住了。英雄聯盟之異界戰神

一段從前只能從文學欣賞乃至政治諷喻的角度來讀的詩句,忽然間從他的腦海裏冒了出來,竟然在他的心底引起了深深的共鳴。

“出其東門,有女如雲。雖則如雲,匪我思存。縞衣綦巾,聊樂我員。”

這天清晨,姬雙玉正在房間裏用早膳,侯府的一個門人進來通傳說外頭有人求見,自稱是從吳國來的。

是晏蕭回來了嗎?

姬雙玉不由得一陣驚喜地看了一眼忍冬。

片刻後,門人將一個人請進了幽蘭院的會客廳。

看見那人,姬雙玉和忍冬兩人對看一眼,兩人的眼神中都閃過一絲困惑。

只見進來的那人並不是晏蕭,而是一張陌生的臉孔。

那人看起來約莫十五六歲的樣子,身形纖細,穿一身粗布長衫、一雙布鞋,用幘巾裹著發髻,身後背著包袱,一副趕考書生的模樣。而且,那身衣裳有些汙漬和破口,發髻也有點淩亂,感覺有些落魄。

然而,以姬雙玉的眼光看,第一眼就覺得這人不太對勁。

因為長期奔走在假鳳虛凰的偉大事業最前線的緣故,姬雙玉對於男性和女性的特征有著比一般人犀利的洞察。

眼前這個“書生”身上雖然是男子的穿著打扮,但是從那秀氣的眉眼、纖細的腰身和走路時柔弱的步態看來,這人更像是個女子。

這種女扮男裝跟姬雙玉不一樣,姬雙玉是經過長時間的學習模仿,在任何一個細節上都很考究註意;而面前這個女子顯然功夫並沒有做足,也許乍眼之下還能迷惑一下她,但是兩三下就會露陷。白羽仙子異界游

忍冬代姬雙玉上前問道:“這位貴客,請問你是從哪裏來,見我們世子有何貴幹?”

那女子一聽見忍冬這麽問,頓時雙眼通紅,嘴唇一抿,很快便梨花帶雨地哭了起來。

這會兒就連忍冬也看出來這人其實是個女子了。她向姬雙玉投去一個請示的眼神,然後上前將那女子扶到一旁坐下,“姑娘,別哭了,你要見世子,世子就在這裏,快將你的來歷說與世子聽要緊。”

那女子聞言,努力地止住了哭,擦了擦眼淚,看向姬雙玉。

她站起身來,走到姬雙玉面前,倒頭就拜,“世子……月容總算見到世子了……”

月容說著說著,又落下眼淚來,“世子,月容原本乃是隨吳國的使節來郢都見世子的。我們半個月前從吳都出發,奔此地而來,沒想到就在幾日之前,我們竟然在數百裏外的青嵐坡遭遇了強匪……同行眾人皆不幸被強匪所害,只有月容一人僥幸逃脫。

“月容心有餘悸,害怕再次遇上強匪,所以才喬裝成這副落魄書生的模樣,曉行夜宿,孤身來到此處拜見世子。

“月容一個無知女子,關牒文書又在遭遇強匪時遺失,無處找尋詢問,只好在郢都街頭見人便打聽世子的住處,好不容易才得人指點,到了雅筠居,又得曾叔指引,才找到了膠東侯府。

“世子,月容、月容是托了世子的洪福才能活著來到這裏見到世子的,月容實在是……”

她正說得激動,忽然兩眼一翻,身子搖晃了兩下,“噗通”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兔子有話說——

哎呀,哎呀~是太狂野了嗎?以後要不要收斂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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