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怪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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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裏,姬雙玉跟晏蕭在書房裏商談現下的形勢。

姬雙玉說起那夜在討逆將軍府遭遇蘇駿調戲的險事,晏蕭聽了不由皺眉。

其實在姬雙玉遭遇這件事之前,也早有風言風語傳到他這裏。

說什麽從吳世子的長相便知吳國男人多是當“小白臉”的料;說什麽吳世子從來不近女色,怕是只對男人感興趣,等著哪位貴人包養……雲雲。實在不堪入耳。

他沈吟片刻,沈聲道:“世子,即便沒有像蘇駿這等好事之徒,世子因為長相陰柔而遭人非議的局面恐怕也是在所難免,我等不得不主動應對。

“如果任由眾人對世子的這種認識發展下去,形成公論,恐怕就會引起懷疑了。”

姬雙玉原先覺得被認為是“小白臉”最多就多挨些欺負和白眼而已,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可如今聽晏蕭這麽一分析,感覺事情的性質可能比想象的更嚴重了。

跪坐在一旁垂手侍奉的忍冬靜靜地聽著兩人對話,也是擔心得偷偷直拽衣角。

姬雙玉緊張道:“那……你說我應該怎麽辦才好?”

又是一陣不短的沈默。

晏蕭長嘆了口氣才道:“晏某有一法,興許可以改變這種局面。只是……恐怕太過為難世子,不知世子是否情願。”

姬雙玉聽說他有法子,便不由得連聲追問。

晏蕭將聲音又壓低了幾分。

“當年,我們初到郢都之時,我便得知,在這郢都城的天香樓中,潛伏著一個我吳國的眼線。

“她委身青樓,以煙花女子的身份作為掩飾,為我吳國套取情報再經由細作傳回吳國。寶諦獨輝

“晏某覺得此人的特殊身份,說不定將來能夠為我所用,所以一直以來都有與其結交。

“經過這麽久的觀察、試探,晏某認為此人十分可靠,能堪大任。”

姬雙玉有點困惑道:“你的意思是,現在是用得上她的時候了?”

晏蕭點點頭,“正是。”

他註視著姬雙玉的眼神中掠過一絲不忍。

“世子,世人愚昧,往往將一個人是否有男兒氣概與是否近女色、是否得到女子青睞相聯系。

“晏某的愚見是——委屈世子去那天香樓作客,佯裝成臥花眠柳的脂粉客。晏某自會安排那人接應。

“到時候,世子出入天香樓的消息傳出,那些對世子的詆毀、汙損的言論,自然不攻自破。”

一旁的忍冬聽了,不由驚得目瞪口呆,面紅耳赤。

出入煙花場所、風月之地,對於一個女兒家來說,的確是一件羞恥至極之事,怪不得晏蕭猶豫再三,如此難以啟齒。

世子是千金之軀,雖有“世子”的身份,卻畢竟不是男兒,又怎能出入那種汙穢之所,玷汙了清白?

晏蕭見姬雙玉不說話,頷首道:“世子,晏某失禮了。也許晏某本不該提及這個想法,讓世子為難。”

他們自然都不知道,古代這種男尊女卑、男人以“閱女無數”為榮而女人卻以男女之事為羞恥的禮教束縛,對於姬雙玉來說是相當薄弱的。陰陽道長

她倒不覺得出入煙花之地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只是想到又要對她的演技來一場期末考試了,所以猶豫了一下而已。

她對兩人笑了笑道:“你們不用擔心,我覺得這個法子值得一試。

“晏蕭,那就有勞你安排了。”

晏蕭抱拳,看著姬雙玉的雙眼中流露出一絲折服。

同一時間,公子折丹正坐在漱石齋裏,停筆出神。

他無意中想起過去一段往事來。

那時,初到軍營不久的某個晚上,他讓沈十一召來軍醫來為他把脈。

沈十一知道他近年甚少得病,即便是得病,也對看病吃藥的事不怎麽配合;這會兒居然主動要召大夫,想必是感覺非常不妙。

侯爺身體抱恙,只恐影響軍心。沈十一不敢聲張,只是推說自己身體不適,將軍醫悄悄召來。

公子折丹的營帳裏早已屏清左右,只剩下他、軍醫和沈十一三人,周圍的氣氛異常凝重。

軍醫自然是不敢怠慢,屏氣凝神、全心灌註地為公子折丹把脈。把完左手把右手,把完右手又把左手,越把眉頭越是皺得難看。

“侯爺請恕老朽修為不到家,侯爺的脈象據老朽看來,從容和緩,不浮不沈,不遲不數,不細不洪,節律均勻,乃是再平和不過的常脈,並無病征。不知侯爺身體有何處不適?”

聽見軍醫這麽說,沈十一才松了口氣,跟那軍醫一起疑惑地看著公子折丹。

公子折丹用平穩的聲線敘述著病情。以妃為尊

“近來腦海中常常會出現一些無關要緊的往事,每當觸及一些不痛不癢的細節時,總會無端心悸不已、臉頰耳根發熱,許久乃止,嚴重時甚至會呼吸不暢。”

他是個心無旁騖、註意力總是能保持專註的人,這些前所未有的“病征”揮之不去,自然讓他困擾不已。

這些“病征”並非現在才有,只是自離開郢都之日起,日漸嚴重,他不得不重視。

軍醫為難地皺眉沈思,“這……”

並非從醫學角度考量的沈十一已經聽出端倪。

待軍醫告辭離開,沈十一挨近公子折丹坐下,笑得春意蕩漾。

公子折丹瞥了他一眼,冷冰冰道:“去將那軍醫叫回來,給你看看。”

沈十一笑得更開心了,“多謝小侯爺關心,我沒生病。我只是替小侯爺感到欣喜而已。”

公子折丹臉色更陰沈了,“‘幸災樂禍’什麽時候有了這個代名詞了?”

沈十一不拘小節地揚眉道:“先請小侯爺回答一個問題,你方才說的那些‘往事’、‘細節’是否都跟同一個人有關?”

公子折丹微怔,的確如此。

“嗯。”

沈十一即刻笑道:“小侯爺,這不是有病,是有意中人了。”

這種事情,一般人都是自己慢慢領悟的;可像眼前這位將對人心動的感覺,篤定地認為是病征的,恐怕不經點透是不行的。

沈十一在公子折丹面前扔下一枚“破天雷”就跑了,留下他一個臉色陰晴不定地在那裏獨自思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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