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這是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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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垂著頭,許是因為心虛吧,我不敢與他對視,只是撐在地板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死寂的空氣裏響起打火機的哢嚓聲,他猛吸一口香煙,用他沙啞而低沈的嗓音怒吼:“你知不知道,爺爺差點就救不回來了?顧蔓依!我跟你說過多少次,記清楚你自己的身份,還是我一次又一次對你手下留情,讓你誤以為自己很重要?踐踏我的底線很好玩是麽!”

幾乎是在他話落的瞬間,他高大的身影匍匐下來,閃著火光的滾燙煙頭猛地落在我左臂虎口位置。

“嘶!”

我甚至可以清晰聞到一股燒焦的肉味,甚至可以清晰聽見“滋滋”的響聲。

疼,血肉模糊的疼。

渾身控制不住的痙攣起來,我努力想要將手抽離,可他不依不饒,一手抓著我,另一只手還在不斷用力將煙頭往我虎口懟。

直到,我鮮活的血液將它完全浸濕。

我咬著牙,雙眸通紅的看著他。

可他就像是感覺不到我的痛苦一般,又或者說我的痛苦在他眼裏根本一文不值。

就那麽板著一張冷漠的俊臉,註視著手裏的煙頭由火光閃爍到徹底熄滅。

“你記住,這是懲罰。”

終於,這場殘忍的淩遲結束。

他起身,厭惡的瞥了我一眼。

“呵呵…………”

我望著手上那洞大的血窟窿,嘴角止不住的上揚,發出陰森的冷笑聲。

淒冷的月光下,透過那面偌大的落地窗,我看見自己一身白色睡衣、披散著頭發、淚水縱橫臉頰的不堪模樣。

許是這幅狼狽瘋癲的面容讓他動了一絲絲的惻隱之心吧,他雙腿交疊坐在沙發上,語氣裏透著恨鐵不成鋼的疲憊,“你怎麽還笑得出來?顧蔓依,你真是死不悔改。”

“是啊!我就是死不悔改!愛上你,我死不悔改!可傅司年,我今天就想問一問你,在你心裏,我到底算是什麽!如果你是真的愛顧嫣然,心心念念的要娶她,可為什麽今天我大鬧婚禮的時候,你都不肯站出來幫她?所以……你心裏其實是不想跟她結婚的對不對?你心裏喜歡的人,其實是我………”

可我沒有勇氣繼續說下去。

他嘴角浮現出來的那一抹諷刺的笑,足以斬斷我所有的臆想。

殘忍,疏離,刻薄。

“女表子也配說愛?顧蔓依,你真是令我刮目相看。”

像是忽然想到些什麽,他暴躁的走過來勾起我的下巴,“記住,以後別說愛這種字眼,你讓我覺得惡心!!”

後頸忽然被拎起,他就那麽拖著我,徑直走到院子裏。

粗糙的鵝卵石路面磨破我光滑的肌膚,傳來火辣辣的疼。

“傅司年,你幹什麽,放開我!”

直到被他帶到游泳池旁,我才後知後覺的害怕起來,緊緊抱住他的褲腿。

許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吧,六歲時顧嫣然淹我的情景如今依舊歷歷在目,那一次,我差點就死了,如今想想都覺得心驚膽顫。

“古時候,淫襠的女人不都是要浸豬籠的麽?你看你被那麽多男人奇過,是不是浸一萬次都不足惜?”

“不,我沒有,我沒有!阿年我真的只有過你一個男人……啊!”

可我話沒說完,他便像是瘋了一般將我狠狠踹下水。

“噗通”一聲,池底濺起碩大的水花。

十月底的水溫,透心寒涼。

眼淚裹著池水,大口大口灌進口鼻。

不會游泳的我,笨拙的在水面死命掙紮。

“救……救我,阿年……我不會……游泳……”

灌進嘴裏的池水嗆得我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我斷斷續續的呼救著,眼角的餘光卻瞥見他眸裏冰寒刺骨。

“這是你該得的。”

他雙手插兜,冷冷開口。

呵……該得的,該得的。

所以我到底做錯了什麽?就因為愛上了你對嗎?

因而註定要搭上性命也死不足惜?

好。

既然如此,那我也認。

當雙腿開始抽筋,我想,我短暫而淒苦的一生,應該是要走到盡頭了吧。

嘴角滑過一絲冷笑,我放棄掙紮。

身體開始下沈。

嘴裏灌入更多鹹膩的池水。

死吧,毫無牽掛的死。

卻不想在頭頂沒入水中的最後一刻,一只大手將我整個撈起。

“咳咳……”

被扔在地面的瞬間,嗆進肺裏的池水讓我克制不了的咳嗽起來。

濕噠噠的衣衫貼著身軀,黏膩冰寒。

終是沒了氣力,我仰躺在地上,瞇著眼。

“顧蔓依,我不會讓你這麽輕易就死了,你惹怒了我,便只有生不如死這一種結局。”

生不如死。

呵生不如死。

所以他一定是恨透了我對吧。

那,我又有什麽必要再向他做無謂的解釋?

他認定我從前淫蕩放縱,認定我作惡多端,就算我死,也扭轉不了他對我的看法吧!

“好,我欣然接受。”

我苦笑著回答。

他冷厲的盯著我,像是突然語塞,不再發一言。

下一秒,我聽到他兜裏的手機劇烈震動起來。

“餵。”

“嫣然自殺了?”

他的語氣透著震驚與恐慌。

“等我,馬上就到。“

掛斷電話的瞬間,他氣憤的朝我吼道:“這下你滿意了吧,嫣然被你這麽一鬧,跳樓自殺了!顧蔓依,你可真是個害人精。”

說完,頭也不回的離開。

我匍匐在刺骨的地面,聽著他的腳步聲。

眼淚卻控制不住的往下落。

他永遠不會知道,他施加在我身上的字眼,會對我造成怎樣的傷害。

害人精,害人精呵。

可顧嫣然又怎麽舍得自殺?不過又是一場靜心布置的騙局罷了。

那晚之後,我得了重感冒,躺在床上像個廢人。

傅司年也沒有再回來看過我一眼。

日子仿佛忽然間又恢覆平靜。

卻不想,是暴風雨來臨的前奏。

一周後的某個雨夜,吃完帶有催眠效果的感冒藥後,我便早早爬上了床。

就在我睡得迷迷糊糊時。

“是我入戲太深,結局卻一個人”

枕頭底下的手機鈴聲驟然響起,打破夜的寧靜。

“餵?”

我皺了皺眉,摸索著接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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