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謀天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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卸了妝的小侯爺狠狠驚艷了一把胡府上下的男女老少。

雖說白玉堂也很是英俊瀟灑,清雋如玉, 但是一來胡老爺是見過白玉堂的, 二來的易容的秀才其實就是把臉塗白了些, 五官弄得平淡了些, 和白玉堂本人還有幾分相似的。

龐昱這就不同了。先時白玉堂擔心他那張臉太招人, 可勁兒地把他往醜裏整, 要多醜有多醜!如今去了易容, 露出原本那張連貴妃娘娘都感嘆錯生了男兒身的漂亮臉蛋,這一個極美, 一個極醜,差距太遠, 本來十分好看的容貌, 也被襯托出十二分的美來。

“這、這這……”胡老爺瞠目結舌了好半天,才憂心忡忡地憋出了一句話,“小侯爺這般容貌……唉, 出門可千萬別忘了易容……”

張管事, 也就是之前出來迎接二人的中年管事解釋道:“如今且不說城中百姓皆有些面黃肌瘦, 便是稍有姿色的, 也早已被那襄陽王搶了去。襄陽王不光強拉壯丁去練兵,更是貪花好色之輩,且男女不忌, 要是安樂侯的容貌被襄陽王府的走狗看見了,只怕他們立時就能帶人來搶……”

襄陽王不但是個想“幹大事”的人,還是個很會享樂的人, 他既有如沖霄樓這種機關重重,用於保存秘密以及豢養門客的密地;也有如束美閣這般將美人束之高閣的銷魂窟。

龐昱聞言,翠羽般的長睫眨了眨。

白玉堂見他撩眼皮就知道他想什麽了,頓時板起臉孔:“不行,想都不要想。”

“我說什麽了嗎?”龐昱無辜地看著他。

“你聽見‘束美閣’三個字眼睛就亮了,我還不知道你在想什麽?”白玉堂微怒,“你休想以美色誘之,借機混入束美閣打探消息,你當探子是這麽好做的麽?”

龐昱有點不樂意了:“為什麽不行?你不相信我的能力?”

白玉堂低聲道:“若我說,不是不相信你能辦到,而是不想讓你去,你如何說?”

“這……”龐昱老臉一紅,趕緊看了看胡老爺和張管事,發現這二人正聚精會神地研究襄陽城內的地圖,並未看向他們,壓低嗓音,急道,“你說什麽呢!討論國家大事時能別感情用事嗎,萬一叫人聽見怎麽辦!”

“聽見就聽見了,還能奈我何?”白玉堂很不以為然,只盯著龐昱的眼睛,“國家大事再重要,也及不上我心上人重要。天下間能為那張龍椅上的人分憂之人何其多,可這般色厲內荏又傻乎乎得可愛的小螃蟹天底下僅此一個。”

龐昱張了張嘴,被這句突如其來的情話噎得說不出話來了,心中無比熨帖的同時,也十分的無奈。

“你……你能正經點嗎,就事論事,別帶私情。”龐昱拽了拽他的袖子道。

白玉堂哼了哼:“若是就事論事,那你就更去不得了。五爺要想找理由,就沒有找不到,只有你想不到的。”

龐昱也哼他:“我才不信!”

白玉堂揚了揚眉,嘴角勾起一抹壞笑:“那咱們打個賭?要是我用正兒八經的理由說服了你,你就給我變得不正經些,怎麽放蕩怎麽來?”

“這是什麽爛條件……”龐昱狐疑地看了白玉堂一眼,直覺對方這般篤定,定是有什麽陰謀。可他又仔細想了想,若要暗中探訪沖霄樓,從束美閣下手是最快的途徑了,實在想不到還有更好的辦法。

就算喬莊成王府下人,也只能是那最低等的下人才不會被人發現,可是沒點身份臉面的下人,又是絕不可能接近襄陽王的秘密的。

龐昱咬咬牙:“你且說就是了,要是我被說服,就……就……就任憑你做什麽都行!”

白玉堂笑得越發玉樹臨風:“當真任我處置?”他伸出食指擡起龐昱的下巴,像是風流客打量青樓頭牌,帶了點輕佻,又有些挑剔——這人演起戲來,也是似模似樣的,不知道是見多識廣,還是無師自通。

龐昱也不甘示弱,煙波一動,就帶了絲絲媚意,他模仿前世逛青樓時見過的花魁,做出略顯矯揉造作的勾人表情,卻不曾想,他身上氣質並不帶風塵味,臉又生得過分好看,做起這樣的表情來非但不怎麽俗艷,反而還有些香艷。

“五爺請說吧。”龐昱擡擡精巧的下巴道。

白玉堂有些後悔沒在私底下調戲小螃蟹,反而讓旁人看到了龐昱這般勾人的小模樣,不過好在不論是胡老爺還是張管事都是知天命之年,不大看得懂他們二人之間的小情趣。

白玉堂清了清嗓子道:“不讓你去,一來也是管事先生說的,這襄陽城中長得好看的人恐怕早就被強搶了去,突然冒出來你這麽個,嗯,比一般美人還要周正的貨色,難道不會引起王府那邊的懷疑?襄陽王縱使喜好美色,也未必會被美色沖昏頭腦,就算他當真沒有半點懷疑,他身邊的那些謀士總不可能不懷疑。”

龐昱略略點頭:“這也算是一個原因吧,不過我可以將自己易容得沒那麽漂亮,再穿得破爛一點,混跡在城中條件最差的地方,假裝是條漏網之魚,先前他們大肆搜羅美人時錯過了。”

白玉堂又道:“就算如此,你又如何能保證能從束美閣安然無恙地潛入沖霄樓?那裏非但戒備森嚴,而且還有無數機關,就連我都不敢掉以輕心,你又如何能保證自身安全?”

“萬一襄陽王心情好,自己帶我去了沖霄樓呢……”龐昱顯得不那麽有底氣道。

“這萬一,還真是萬中無一的可能性。”白玉堂搖頭,“你覺得襄陽王會這麽做嗎?”

龐昱抿抿唇,不肯認輸:“便是萬中無一,也得試一試,說不定就成了呢?”

白玉堂輕笑道:“這便是我要說的第三個理由了,恐怕你連那萬中無一的機會都不會有。”

“哦?”龐昱氣鼓鼓地看他,“願聞其詳!”

白玉堂:“你雖未曾見過襄陽王,焉知道襄陽王從未見過你的畫像?要知道你們龐家這樣的外戚才是‘清君側’最好的由頭,襄陽王有心謀反,可總要找個言正名順的名目,不可能張口就說自己要推翻皇上,從古至今謀反之人用得最多的名目,可不就是‘清君側’?可惜龐家不進全套,只有王月的口頭栽贓,還不足以離間趙禎與龐氏,你說,襄陽王豈不是恨死你們父子了?”

這……這還真有可能。

龐昱再找不出任何反駁的理由了,白玉堂最後這句話說得太直指人心了,別說襄陽王恨死他們,他和他爹也早已將襄陽王列為不死不休的敵人,自己這輩子確實沒見過襄陽王,可襄陽王化成了灰他都認得出來!

同理,龐昱也不好說襄陽王此前就沒有找人調查過他,起碼他父子二人的樣貌、性情、喜好,絕對是在襄陽王的掌握當中的。

龐昱無言半晌,才哼了聲:“你早就知道此事不成,一開始還說得那麽深情款款做什麽,故意引我跳坑的吧?”

白玉堂笑著捋了把龐昱的頭發:“怎麽會,一開始全是我的肺腑之言,只是後面的話不好聽,我才沒打算跟你說的。可既然你問起原由,我又不能敷衍你,只好實話實說了。”

胡老爺在一旁憋不住了,繃著臉插話道:“你們兩個打情罵俏完了沒,完了咱們趕緊來商量正事!”

都什麽時候了,還變著法兒說情話,甚至還動上手了,他要是再不出聲,只怕過不了片刻他們就能抱在一起了!年輕人血氣方剛他懂,可也要分場合血氣方剛啊!

胡老爺氣呼呼地瞪著兩人,大有他們一旦抱在一起就沖上去拆開二人的勁頭。

龐昱到底臉皮沒那麽厚,幹咳一聲連忙挨著桌子坐下,裝模作樣地端詳那副詳盡的襄陽城輿圖:“胡……胡老爺,您說吧,接下來咱們該怎麽做?”

白玉堂遺憾地撚了撚手指,觸感潤滑的發絲仿佛還在指尖滑過。他慢了一步坐下,就被胡老爺拎出來了:“白少俠,你怎麽看?”

胡老爺眼力不錯,知道這兩人之間占主導地位的還是白玉堂,因此哪怕是友人親弟,他也存了心思要為難為難白玉堂,否則強行觀看了一幕幕刺痛眼睛的畫面,這個中酸楚可沒地兒發洩了。

因為早就察覺襄陽王不安分,胡老爺兩年前就已經將妻兒送去了安全的地方,孤身一人留在城裏過了守身如玉的兩年,都快跟和尚有得拼了,胡老爺就見不得別人在自己面前恩愛!

他本意是想為難白玉堂,可白玉堂又怎會如他所願?天底下就沒有難得倒白五爺的問題。

白玉堂略一思索,便道:“我準備與小侯爺先去查探城外山裏的藏兵情況,摸清有多少人,頭領是何人物,有沒有策反的可能,必要時,將他們存放的糧草、兵器付之一炬。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沒了糧草兵器,就算再悍勇的兵,也打不了仗。”

胡老爺與張管事對視一眼,其實他們也是這麽想的,只是還沒能說出口,就被白玉堂先說了。

這活兒可不好幹,山林裏危險多,埋伏了多少人也不知道,需得由武功高強之人來做。而且起碼也要在山林裏混個好幾天,條件肯定不會好,不論是白玉堂還是龐昱,都是一副公子如玉的面貌,讓他們去,就怕嬌生慣養吃不得這個苦。

如今看來,倒是他們把人看扁了,胡老爺心中愧疚,大力拍著白玉堂的肩膀道:“白老弟當真是俠肝義膽!有何需要之物,盡管與我說來,胡某人能辦的,都必定會幫你辦到!”

白玉堂自然也就沒跟他客氣,列了一張清單,什麽飛抓百鏈鎖,縛虎繩,毒藥若幹,暗器若幹,開鎖器,夜行衣……單子列得可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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