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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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玉郎跟季鳳青出了廂房, 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說:“我餓了。”

“我去讓廚房弄點吃的來。”季鳳青說道, “要甜的嗎?”

徐玉郎搖搖頭。

“大半夜的, 弄點清淡的就好。”

季鳳青回頭看了一眼翠墨,翠墨點點頭就奔著小廚房去了。徐玉郎看著她的背影,一直在笑。

“笑什麽?”季鳳青順著她的目光也看了過去,“這丫頭性子直, 偶爾還會犯傻,不過忠心又聽話。”

“小姑娘挺可愛的。”徐玉郎說道。

走到正院門口,她擡頭往天上看去,繁星點點,照得院子裏也頗為明亮。

“這事情就快結束了吧。”徐玉郎立在門口問道, “死士有個活口,柳貴妃的人也有了下落。”

“是啊!”季鳳青怕她冷,說話間把自己的大氅給她披上, “了結之後,你就可以安安穩穩地做你的大理寺少卿了。”

“但願吧。”徐玉郎說著伸手指著天空, “你看, 北鬥星。今晚的星星可真美。”

季鳳青順著望過去,說:“是很美。不過, 不及你的眼睛半分。”

徐玉郎聞言忽然就害羞起來, 還沒等她往回走,就被季鳳青攬在懷裏。

“你知道嗎,白日的時候我快要嚇死了。”他說道, “我在前面聽著飛箭的聲音,緊張得手心都冒汗,生怕你出事。”

“我也是。”

徐玉郎靠在他懷裏,鬢邊有碎發落下來,正好垂到她的肩膀上。季鳳青低下頭抿了抿她的頭發,之後親了親她的臉頰。

“公子!”翠墨推開窗戶喊了一聲,“吃食已經備好了。”

之後她指了指屋裏,張大嘴巴,無聲地說了一句“曹媽媽在裏面。”

兩個人趕忙分開,徐玉郎扯扯衣裳,說:“進去吧,一起吃一點。”

“好啊!”季鳳青高興地應了,他還想跟她多待一會兒呢。

兩個人坐到桌前,徐玉郎看了一眼,說:“雞絲面挑一些來就好,小菜再夾一點。”

知春應了一聲,剛要動手,就被剛剛洗過手的季鳳青攔住了。

“我來。”

徐玉郎坐在那裏,看著季鳳青,忽然歪著頭就笑了。

曹媽媽立在一邊本想說兩句,可是見他對自家姑娘如此殷勤,張了張又把話吞了下去。

“吃完了別急著睡。”季鳳青說道,“橫豎明日沒什麽事情,晚一點起也沒事。”

徐玉郎點點頭,一點一點地把湯面咽下去。這事情,永遠都是了了一樁又有一樁,誰知道明日還會有什麽事情呢!

用過飯,季鳳青陪著徐玉郎聊了一會兒,這才去樂廂房。徐玉郎洗漱之後躺在床上,繃著的弦才徹底松了下來。她準備想想明日怎麽審問那個死士,結果剛想了兩招,就抵不住高床軟枕,昏沈沈地睡了過去。再醒來的時候,天光大亮。

她翻了個身,不小心扯到後背的傷口,疼得她眼淚都要出來了。

“姑娘。”

知春聽見動靜走了進來,幫著她掀開簾子。

“洗漱之後先把藥換了。”徐玉郎吩咐道,“這衣裳穿起來麻煩。”

“是。”知春抿著嘴應了。其實,她家姑娘穿女裝真的挺好看的。

換過藥,翠墨的聲音從門外傳過來。

“徐,徐大人。”翠墨猶豫了一下,“我家公子問您要不要用早飯。”

徐玉郎正站在那兒讓知春系裙子,聽了這話,說:“可以。你讓季公子多等一會兒。”

知春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怎麽了?”徐玉郎問道。

知春笑了笑,說:“姑娘這些日子跟季公子的感情越來越好了。”

徐玉郎正偏著頭看她給自己系帶子,聽了這話,伸手照著知春腦門彈了一下。

“哎呦!”知春捂著額頭,嘟著嘴看著徐玉郎,“姑娘往後可得改改了,怎麽還跟個小爺似的。”

“這樣不好嗎?”徐玉郎笑著問道,“還有,什麽叫我跟季公子的感情越來越好了?”

“季公子的翠墨不過就是來問一句用不用早飯,您倒好,直接說讓季公子等一會兒。”知春說道,“感情不好,這飯還能一塊用?”

徐玉郎又點了她額頭一下。

“小小年紀,想的還挺多。”

知春幫著徐玉郎把短襖的帶子系好,嘴裏也停不住。

“姑娘,雖然說您跟季公子的親事是板上釘釘的事,可是,您是個姑娘,還是得矜持點不是?”

徐玉郎忍不住笑了,說:“怎麽矜持?”

“這……”知春猶豫了一下,“婢子也不知道,反正就是覺得您得端著點,別一顆心都放在季公子身上。”

徐玉郎笑出聲來,她捏捏知春的鼻子,說:“你放心,你家姑娘沒那麽傻。”

知春嘟嘟嘴沒說話。

“走了。”

今日廚子準備的都是徐玉郎愛吃的東西,她笑著看季鳳青,說:“你吩咐的?”

“那當然。”季鳳青毫不客氣地應了,“你那麽瘦,得多吃一點。”

兩個人剛用過飯,外面就說悟覺師太來了,徐玉郎楞了一下,說:“孝慧太子妃?”

季鳳青看了她一眼,忍不住拉拉她的袖子。

“那是你親娘。”

“我知道。”徐玉郎說完站起身,“你去忙,我出去了。”

季鳳青也知道她們母女難得單獨相處,點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徐玉郎剛走到門口,季鳳青忽然想起來什麽,跑過去拉住她。

“怎麽了?”徐玉郎問道。

“你,跟孝慧太子妃說話別太客氣了。”他說道,“到底她是你親娘。”

徐玉郎笑了,說:“我知道。”

謝蘩今日穿的是常服,坐在那裏無端就生出一股氣勢,她見徐玉郎走進來,忍不住站了起來。

“你,還好嗎?”謝蘩問道。

“肩膀受了傷,不過已無大恙。”徐玉郎說道,“堅持換藥,六七日的功夫也就好了。”

謝蘩松了一口氣。

“這就好。”

徐玉郎不知道該說什麽,坐在那裏笑了笑。屋裏很安靜,她忽然有些尷尬,抓抓頭發又摸摸鼻子。

謝蘩見她這樣,忽然就笑出聲來。

“你這小動作跟你父親一樣。”她柔聲說道。

“是嗎?”徐玉郎舔舔嘴唇,“我小時候就喜歡這樣。”

“行了,先說正事。”謝蘩說道,“大概的情況我已經知道了,皇後昨日就遣人去了萬安寺。我今日過來,除了看望你之外,就是想問你今後的打算。”

“我在金陵的時候,師傅也跟我說過。”徐玉郎說道,“就是範家老天爺。”

“哦?”謝蘩一挑眉毛,“他老人家是如何說的。”

徐玉郎沒說話,左右看了一眼。

“放心。都是我的人。”謝蘩說道。

“師傅讓我效仿陳朝敏德郡主。”

謝蘩想了想,說:“可以。只是你願意嗎?”

徐玉郎笑著點點頭。

“當然,這日子過得多有意思。當然,昨天除外。”

謝蘩見她笑得孩子氣,忍不住伸手摸摸她的頭發。徐玉郎先是後背一僵,旋即就松懈下來,眼前這位是她親娘,這般行事,再正常不過了。

“那季公子呢?”謝蘩又問道,“我可聽說就連季大人,都在皇帝跟前提了你倆的事情。”

徐玉郎把臉一紅,聲音壓得低低的。

“我,我覺得他挺好的。”

“這就好。”謝蘩說完招招手讓徐玉郎坐到自己身邊,“過幾日皇帝應該會招你進宮,你記得,你所有能得到的都是你父親的餘蔭。換句話說,如果你是個男孩,我相信皇帝是連退位的心都有的。”

徐玉郎聽了這話,瞪大眼睛看向謝蘩。

“你想,當年一個不受寵的皇子為何能娶到太子妃的妹妹,還是不就是想讓他借點勢。你父親這個人,最是體恤手足。”謝蘩說完自己也笑了,“誰承想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徐玉郎見她神色有些落寞,忍不住拉住了她的手。

“我呢,在萬安寺住了這麽久,也算是通了些佛法。”謝蘩說道,“況且在東宮那些年,你父親就守著我一個,這輩子也值了。”

徐玉郎不知道該如何寬慰她,只能拉著她的手。

“不說這個了。”謝蘩笑著說道,“差點把今日來的目的忘了。你記著,到了皇宮,想要什麽就盡管說,皇帝虧待不了你的。你要的越多,他越安心。”

“我明白。”徐玉郎說道,“師傅也是這麽跟我說的。”

“還有,記得你的養父養母。”謝蘩又叮囑道,“若是沒有他們,恐怕你早就不在人世了,找皇帝要個封賞吧。我日後還是久居萬安寺,你日後,總不能讓他們對著誰都行禮。”

徐玉郎擡起頭,楞楞地看著謝蘩。

“這般看我做什麽?”謝蘩笑著捏捏她的臉,“你不知道,在萬安寺有多自在。簡直就是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可是……”徐玉郎忍不住出了聲。

“等你日後成了親,有了小娃娃,興許我會去你的郡主府小住。”謝蘩說道,“不過,我還是覺得在萬安寺挺好的。”

“我。”徐玉郎囁嚅了一下,“我回去看您的。”

“好。”謝蘩笑著說道,“多穿穿女裝,這個樣子多好看啊,又嬌又俏。”

徐玉郎拉拉衣服,說:“不太方便。”

“習慣就好。”謝蘩笑著點點她的額頭。

徐玉郎抿了一下嘴。

“好。”

謝蘩又問了問她一些小時候的事情,見已經到了中午,就起身要走。

“不留下用飯嗎?”徐玉郎問道。

“改日吧。”謝蘩說道,“季公子還在呢,我怕他緊張。”

“我又沒說跟他一起。”徐玉郎脫口而出。

謝蘩捏捏她的臉,說:“他可是我未來的女婿,我可得考察考察才行呢。再說了,你這裏事情多得很。”

徐玉郎聞言,這才起身送她出門。

謝蘩邁出大門,徐玉郎忽然在後面喊她。

“那,母親,回頭我去萬安寺看您。”

“好啊!”謝蘩笑得眼睛都彎了。

徐玉郎立在門口,見馬車不見了蹤影,這才慢慢往後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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