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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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夫人第二日剛起床, 想著就讓人去給徐家遞帖子。結果人還沒來,小女兒季鳳寧的院子裏來人了, 六姑娘病了。季夫人想了想, 就先把這事撂下來。橫豎她還沒斟酌好怎麽開這個口。

因為季鳳青的手受傷了,徐玉郎這幾日倒是回家回的早。用過飯,她就坐在屋裏一邊跟自家娘親說話,一邊逗佛奴。小家夥剛學會翻身, 在床上自己玩得不亦樂乎。

因為要搬回自己院子,徐夫人一直在整理東西。她從靠床的櫃子最裏面拿出一個盒子,打開之後遞給徐玉郎。

“玉兒,真的不打算尋一尋了?”

徐玉郎手裏拿著繈褓,說:“這東西一看就是個好物, 可見要是想養我,還是養得起的。既然都不要我了,我為什麽要去尋呢?”

佛奴躺在徐玉郎身邊, 一眼就瞧上了這個繈褓,伸著小手, 一把就抓住了。

“你這小家夥。”徐玉郎說著就哄佛奴把手松開, 他皮膚嬌嫩,被絲線割傷了可怎麽辦!

誰知道佛奴還以為徐玉郎在跟他玩, 笑著拉住那繈褓就不撒手了。

“娘親, 你看弟弟!”徐玉郎不敢用力拽,只得求助自家娘親。

“小娃娃手勁兒都大,你去撓他手心就好了, 他一癢,就撒手了。”徐夫人在一邊笑著看大閨女逗小兒子。

徐玉郎覺得有道理,放下繈褓就要去抓佛奴手心,誰知道佛奴反應快,兩只手抓住了繈褓。

“撕拉”一聲,繈褓就被佛奴給扯成了兩半,一張寫滿了字的絹帛從裏面掉了出來。

徐玉郎手快,搶了過來,她掃到上面寫了柳貴妃三個字就把絹帛塞進了袖子裏。

“怎麽裏面還有封信?”徐夫人起身走了過去。

“娘親。”徐玉郎說著把佛奴手裏的繈褓拿了過來,“這信不能看。”

“為什麽?”徐夫人有些不明白。

“我的身世,恐怕涉及到皇家。”徐玉郎說道,“看得越多,死得越快。”

“那你現在?”徐夫人到底是個婦人家,有些手足無措,“你爹爹現下又不在汴梁,可怎麽辦?”

“娘親不怕。”徐玉郎說道,“我明日先去套套話。這東西,先放我這裏。”

“娘親不知道外面的事情,娘親只知道,出了任何事情,你都不許一個人扛著,明白嗎?”徐夫人了解自己閨女,她啊,是個硬脾氣。

“娘親放心。”徐玉郎安慰道,“不過就是涉及一些皇家的秘辛,不知道終歸是好的。”

晚間,徐玉郎回到自己的院子,猶豫了很久,還是把那絹帛跟繈褓胡亂裹在一起塞到一個盒子裏。她就是好奇心再強,有些東西,也是看不得的。

她究竟是誰家孩子呢?徐玉郎躺在床上瞪著眼睛毫無睡意。她知道自己這張臉藏著蹊蹺,可是到底像誰呢?

第二日,她頂著兩個黑眼圈去了大理寺,給同僚們都唬了一跳。

“含章這是怎麽了?”

徐玉郎笑了笑,說:“還不是因為那樁案子,思來想去也沒個頭緒。”

“還是得註意休息。”謝蒼在一邊看了口。

季鳳青卻覺得有些古怪,徐玉郎不是這種人。一會兒趁著旁人不註意,他湊到了徐玉郎身邊。

“昨晚怎麽沒睡好?”

徐玉郎正在想事情,一轉頭就看見季鳳青的臉貼過來,嚇得她險些從椅子上跌了下去。

“沒事。”徐玉郎說道。

“真的?”季鳳青趁人不註意,摸摸她的手,“怎麽手還是這麽冷?”

徐玉郎瞪了他一眼,就把手揣到袖子裏。

“你這樣子真像霸王!”季鳳青忍不住笑了。

“你才像貓呢!”徐玉郎回嘴道,“不過之前在許家,安順王那麽針對我,你知道我長得像誰嗎?讓他那麽大仇?”

“這我還真知道。”季鳳青說著就笑了,“我爹說你長得像孝慧太子。”

“真的?”徐玉郎有些不相信。

季鳳青抓了抓頭,說:“真的假的我也不知道,反正是我爹告訴我的。孝慧太子我又沒見過!”

“好吧!”

徐玉郎把話套出來之後就不想理他了,繼續看著擺在眼前的卷宗。

季鳳青見她半天不搭理自己,也坐了回去。這個人,怎麽忽冷忽熱的。

徐玉郎眼睛雖然盯著卷宗,心思卻已經飄了。自己長得孝慧太子,難不成她是孝慧太子外室所生?可是就算是外室,也不至於到養不起自己的地步,莫非,是有人追殺迫不得已才扔了她?

可是,那信裏又提到柳貴妃。孝慧太子的事情,徐玉郎也是知道一些的。他被庶人聞人瑾所陷害,而聞人瑾的母妃,就是柳貴妃。

這下,徐玉郎有些犯難了,奏疏是寫不了的,一封奏疏,估計八百個人都看過來。那麽,只有單獨見皇帝才行,可是,她不過就是個小小的大理寺少卿,怎麽才能得見皇帝呢?

興許孝慧太子真的在保佑自己的孩子。沒幾日,因為大勝龍蓮寺的邪僧,聞人琰決定召見徐玉郎。

興許這是個機會,徐玉郎想著,就把這話說給徐夫人。

“不可!”徐夫人說道,“你女扮男裝,還考了科舉做了官,若是皇帝真是怪罪起來,完全能說你是欺君!”

徐夫人雖然不知道外面的事情,但是她看過戲文啊!

“娘親。”徐玉郎抱著徐夫人的胳膊,“機會就一次。我女扮男裝雖是欺君,但是若是不把事情告訴皇帝,日後萬一被掀出來,後果更加不堪設想。我若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怎麽都能應付過去,可是那封信就說明了我這身世不一般,自己說跟被別人發現,能一樣嗎?”

後面的話,徐玉郎怕嚇到徐夫人就沒敢跟她說,安順親王對她一直沒有什麽好臉色,她思來想去,恐怕他也是知道了一些什麽。畢竟,他跟庶人聞人瑾,是親兄弟。

“那你也總該等你爹回來的吧。”徐夫人說完之後,深恨自己只是個尋常婦人,幫不了自己閨女。

“可是我過幾日就要覲見了。”徐玉郎說道,“娘親放心,就沖著我這張臉,我也會全須全尾地回來的。”

徐玉郎打探過了,當今皇帝跟孝慧太子兄弟情深。就算她不是孝慧太子的孩子,就沖這張臉,皇帝也應該不會太難為她。

“你這臉又有蹊蹺?”徐夫人問道。

徐玉郎點點頭,說:“是的。不過娘親別問,雖然我覺得問題不大,但是萬裏有一,若是出了事,我肯定是要保住徐家的。”

徐夫人忍不住拍了她一下。

“胡說什麽呢!”

“不胡說不胡說。”徐玉郎笑著討饒,“咱家一定都平平安安的。”

“如果,這事情能順順利利地結束。”徐夫人說道,“你就嫁給季公子吧。我看他人品很好,對你有專一,這樣的好孩子,再尋可就難了。”

徐玉郎楞了一會兒,點點頭卻沒說話。

“我知道你有大志向。”徐夫人說道,“若是從前,我也不說什麽,可是既然你自己決定跟皇帝說了,那這官,恐怕就是做到頭了。”

“我明白。”徐玉郎聲音低低的。

徐夫人聽了她的聲音也不好受,拍拍她的肩膀沒說話,這孩子在外面自由慣了。

晚上,徐玉郎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依著她的心思,如果可以,一輩子不嫁人也沒什麽問題。現在的生活,對於她來說,新鮮有趣。與其說她喜歡手握權力的滋味,不如說她更加喜歡這種忙碌而又自由的日子。可是,她不是自己一個人,她身後是徐家。日後她的身世萬一被安順親王掀出來,怎麽定罪都是有可能的。

徐玉郎翻了個身,這官,不做就不做吧,守著爹娘跟弟弟,也沒什麽不好。雖然她是這麽想的,可是從眼角悄悄劃過的眼淚,還是透露了她心裏的想法。

第二日,徐夫人看見她眼睛有些腫,張了張口卻又沒說話。現在,怎麽勸她都是沒有用的。

終於,到了進宮的日子。徐玉郎把那個繈褓跟絹帛帶在了身上,萬分忐忑地跟在內侍的身後進了太極殿。

因為第一次見皇帝,她跪於殿下,朗聲說道。

“大理寺少卿徐玉郎叩見皇帝。”

或許,這是她最後一次自稱大理寺少卿吧,徐玉郎暗想。

“快起快起。”聞人琰趕忙說道。

“謝皇上。”

徐玉郎說完就肅手立在那裏,很是乖巧。

懷恩站在聞人琰身後,一眼不錯地盯著徐玉郎,這個孩子,長得跟孝慧太子真的太像了。

“徐愛卿看座。”聞人琰說道,“不必拘謹。你小小年紀如此膽識過人,實在是讓人佩服。”

“玉郎做事莽撞,當不得您如此誇獎。”徐玉郎一邊說,一邊想著如何把自己的事情稟告皇帝。

“謝蒼有意讓你接手他的位置。”聞人琰說道,“雖然你年歲尚小,但是甘羅十二為秦相,可見後生可畏。況且,你這張臉,長得頗像一位故人,朕見了你,也很是親切。”

聞人琰說著說著,有些傷感起來。

徐玉郎見聞人琰提到孝慧太子,猶豫了一下,就跪在聞人琰跟前。

“你這是?”聞人琰有些不明白。

“還請皇帝屏退左右。”徐玉郎說道。

聞人琰想了想,只留下懷恩,其他內侍,全都退出了殿外。

“徐愛卿有何事?”

徐玉郎從懷裏掏出繈褓並那張絹帛,舉手呈於頭頂。

懷恩見狀,趕忙接過來遞給皇帝。他拿著那個繈褓,微微有些發抖,他認得,這是宮裏的料子,外面幾乎沒有。

聞人琰接過來也有些驚訝,他怎麽會有這些東西。

作者有話要說:  周一到周五都是一更,周六周日雙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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