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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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嬌生慣養的他一樣,是白白凈凈沒一點傷疤的。

也以為攻所謂的“出征”,和數次出巡一樣是玩票性質。

想不到他的身上這麽多的疤。

刀傷劍傷和燒傷留下的痕跡密密麻麻,布滿了這具年輕的身體,腹部的一個貫穿傷令人心驚,從那道猙獰的痕跡都能看出當時兇險的情境。

這樣一對比,肩上的那個被箭劃過的傷口顯得微不足道了起來。

小心清洗了傷口後,一邊艱難地用隨身的傷藥療傷,一邊想,看來平日裏宮女們常說的“皇上為社稷金戈鐵馬,當為‘戰神’”,並非謬讚。

借著剩下的熱水把全身擦洗幹凈,受感覺自己的臉都要燒了起來。

幸好趕走了那討厭的烏鴉。

在解開褲子的時候,被胯下之物嚇得撒了手。

嘖,又大又醜。

嫌棄著將它仔細清洗幹凈,受感覺再看一會兒,自己的眼睛都要羞紅了。

迫不及待穿上幹凈清爽的衣服前,受紅著耳根仔仔細細地撫過身上數不清的疤。

常年握著武器有了繭子的手帶來一種說不出來的觸感。

“不喜歡我又怎樣,我今天又了解了你一點。”受半嗔半羞,惡狠狠地罵了一句。

裹著狐裘,身下是從未體驗過的、墊了衣物和被褥仍能感覺到的堅硬石床,耳畔是邊境呼嘯的風,受嗅著隱約的邊關硝煙和濃郁的藥香入了夢。

是個好夢。

15

受是被餓醒的。

對他來說,是個新奇的體驗。

王府裏長大的少年從沒嘗過餓肚子的滋味,進了宮皇帝又不屑於用克扣月例的方式懲治妃子,現在饑腸轆轆的感覺倒也稀奇。

不過也不很愉快就是了。

輕微的起床氣讓他抱著狐裘懵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自己在哪兒。

在山洞裏搜刮出幹糧簡單填飽肚子,讓他心情好轉不少。

感謝山賊。

收拾妥當後找出攻跟親信聯絡的信號彈,到山洞外放了,找了個石頭倚著閉目養神。

說實話,對於下一步怎麽做受心裏完全沒有底。

王府樹大招風,受在小時候被綁架過一次,雖說最後僥幸逃脫並無大礙,十年怕井繩的王爺仍請了軍營的將領教受學了武,但也只是只求自保、略通皮毛而已,要他在沙場做攻的替代品,那一身的傷和上的繭都不會同意。

果然當初還是太草率了。

身為軍隊主心骨的皇帝失蹤,在邊關掀起了不得的風浪。

前幾天還可以勉勉強強遮掩過去,到後面皇帝不露面的時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久,紙再也包不住火。

一時間營裏謠言四起。

無數人都在尋著皇帝的動靜,希望他能盡快出現主持大局的有,勾連敵國欲殺之而後快的也有,盼著能拘著天子以指揮這邊境的精英們攻上金陵讓這江山改名換姓的也有不少。

多種勢力明面上按兵不動,實則背地裏不少人送了命。

然而皇帝依然不知所蹤。

皇帝不見了,仗還是要打。

先前親征的攻僅花三天就率著親兵把在邊境作威作福幾月的敵人打得潰敗而退,之後就帶著傷盡興而回,換了百姓常服“微服私訪”去了。

什麽時候無聊了,又回到軍營領兵去敵軍大本營溜達一圈。

也不管別人是不是起了鳴金收兵的意思。

“只要他的手上拿著武器,他就是你的敵人,敵人只有永遠不會說話的時候才是最可愛的。”

有什麽樣的將領就有什麽樣的兵,攻的親兵自然把他的話貫徹得認真。

每次出征都把敵軍的駐地打得後撤十裏,然後就班師回營,在營帳裏磕著瓜子等著那邊送上和談的誠意。

要是不滿意?攻也不在意重新教他們做人。

總之就十分任性,十分流氓。

眼下這流氓失蹤了。

攻幾天就膈應了幾天的敵軍將領坐不住了,各種小動作不斷。

看士兵們對小打小鬧只應對不追擊,被虐習慣了的他竟然漸漸增加了每次偷襲的人數,而且據間諜傳回來的消息,他還在準備搞大事。

感覺此事非同小可的副將當即將此事傳書給有幾城之隔的守城將軍。

也就是貴妃她表哥。

16

書信傳過來時將軍府正在設宴待客。

據同席的親信講,他家將軍展開信才看一眼差點沒控制住從座位上站起來,面對同桌人的詢問只淡淡說了句“不是什麽大事”便書信收起來敷衍過去,如果不是特別了解的人,根本不能從他的一舉一動中發現什麽異常。

等宴會結束送了賓客,將軍拿出書信確認了一遍,親手用燭火點了看著它燒成灰燼,喚來信得過的人囑咐一番,這才點了幾十親信徹夜趕往邊關。

三日的路程快馬加鞭只花了一夜。

哪怕是訓練有素的親兵一夜奔襲水米未進也累得半死不活,可將軍卻依然面色不改。

若不是汗濕的鬢角和布滿風塵的大氅,那神色真讓人以為他是騎著馬到街上逛了一圈。

有這位將軍助陣,軍隊裏的人心裏的石頭便落了地。

不顧自己一夜沒合眼,一邊解了大氅一邊向循聲而來的副將問話走向攻失蹤前住的營帳,將軍緊繃的下顎線和行雲流水般的動作驚得路過入伍沒多久的新兵看直了眼。

稍作整頓後,將軍當機立斷派了幾小隊繼續暗中尋找皇帝蹤跡,自己領著副將帶兵突襲敵營,打得敵軍趁皇帝失蹤暗中往前挪了幾裏的駐地回了原地。

還“順手”燒了敵軍運糧的車。

領著憋屈了幾日終於出了惡氣的士兵們幾乎全須全尾地回了城。

至於憋屈了幾年才有得志機會的敵方將士是什麽心情,只有他們自己心裏清楚了。

將軍在的這幾日,幺蛾子少了許多,至少表面軍心暫穩風平浪靜。

出去尋找皇帝的副將把邊城周邊百十裏搜了個遍,還是一無所獲。

所幸皇天不負有心人,一日清晨看見遠處天邊閃過短暫的特制信號彈。

派人回去通知將軍,副將率人往信號所指處趕去。

盡管再三強調不要走了風聲,也比不過有個幾乎知根知底的叛徒。

敵國正吃了敗仗大傷元氣。

敵軍將領收到祭司“移魂失敗”的急報,處在內憂外患的當口,把桌子掀了幾回。

一個胡亂套著不知從哪裏搶來的士兵服的男人不顧阻撓闖進營帳,看到將領沖過去趴伏在他面前:“他出現了,我知道他在哪兒我帶你去……求求你,放過無辜的人……”

敵國將領操著一口不熟練的中原話,笑起來有種近乎天真的殘忍:“好。你帶我們去。”

真是不知道希望和意外哪個先來。

聽到不遠處的喧嘩,假寐的受睜眼,握緊了手裏的劍。

17

“老七,我待你不薄。”

受就撐著劍站起來,微皺了眉,只盯著那張熟悉的臉看。

他在心裏替攻難過。

攻雖有親兵三千,真正信賴的不過十餘人。

把他自己算進去,眼前這人排行第七。

都是他當太子之前就跟在身側的。

幾年前攻出巡,帶上的也有這幾位。

受自己甚至和老七有數面之緣。

他還記得當初還不知道攻是皇帝的時候,纏著留在王府的“大哥哥”讓他帶自己出去玩,自己還為身後跟著幾個包括老七在內的尾巴生悶氣。

正逢廟會,燈火闌珊間,到處都是訴衷情的男男女女,他攥著攻的小指,羞澀得指尖都泛了紅。

斂了浪蕩性子的攻無疑是個迷人的情人,無意間的動作都讓情竇初開的受臉紅心跳。

在眾多旁觀者的眼中,一身錦衣華服的青年和高挑溫柔的“少女”,般配得宛如天作之合。

夜深攻送受回王府,兩人在門口對望都在等對方道別,最後還是攻妥協一般笑了,給了受一個擁抱,淡笑開口:“晚安。明天見。”

“明天見。”受低著頭說,然後進屋關上了臥房的門。

等攻轉身走了他又悄悄溜到窗戶那邊聽外面的動靜。

夏夜蟲鳴聲雜亂,在他的耳中卻十分熱鬧,他聽見攻和兄弟們笑談的聲音,被夏夜的風吹進耳裏是讓人心裏發燙的溫柔。

聲音漸遠,只聽見攻笑罵:“老七別鬧。”

他當時想的是什麽呢?

攻和下屬的關系與爹爹和下屬的關系似乎不一樣,攻待他們的那種平等和尊重是裝不出來的。

還有那個老七,肯定是在開我的玩笑,明天一定要記得狠狠瞪他一眼。

只可惜第二天一看到攻含笑的眼眸,他什麽都忘了。

後來進了宮,想攻想到極點的時候他假裝新來的侍衛偷偷去禦書房當值,正巧碰上攻和親信議事,換班的時間他被一個自來熟的侍衛抓著科普:“你看,那些都是皇上特別信任的人,和我們就是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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