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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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言聽了賢妃的哥哥所說的話,可能由於心情原因,也沒有再仔細問什麽,只是淡淡的“嗯”了一聲,然後說道,“此事你全權負責就行。”

賢妃雖然也感受到了重言的情緒,但是也沒有做出什麽表示,畢竟她在乎的人,從來不是重言這個皇帝。

賢妃的哥哥,也就是冥風,應了一聲,“多謝陛下。”

監牢。

長安從來沒想過,有朝一日,自己竟然會有機會到監牢走一趟的。他進監牢的時候還是早晨,想著自己已經送了信給鹿爺爺和龜爺爺,不需多久兩人就會來救自己,所以即使自身狀況並不是很好,他也沒有特別悲觀,本來想著讓自己不要那麽狼狽,想給自己換一身衣服的,結果發現自己似乎什麽都沒帶,後來想起自己的臉頰也腫了起來,但是身體損耗過度,似乎也沒有多餘的精氣和靈力來治療一下自己的傷勢了,要是再損耗一點點,可能自己就要維持不住人形了。

但是監牢的環境實在不是很好,地上不僅僅是泥土和雜草,可能還有著前任獄友留下的一些不知為何物的東西,所以即使監牢裏有個石塊堆積起來,鋪著雜草的應該是床的東西,但是長安並沒有選擇躺上去,而是選擇站在了牢房裏。好在雖然身份變成了犯人,但是這間牢房有個窗戶,可以看到外面的陽光從窗戶裏照了進來。因為光線的原因,能看到灰塵在陽光下飛舞,所以即使是這麽汙穢的地方,只要有陽光,那麽一切總還是希望的。

長安站在陽光之下,吸收著日光中的精華,本質上來說,他也可以算是一株植物啊,陽光對他來說,可以算是一種很好的養料了。雖然這些精華對於治療傷勢杯車薪水,但總是聊勝於無啊。一站就到了晚上,可惜的是,長安並沒有等來兩位爺爺。

而另一邊的冥風和賢妃,因為長安的治療,兩人雖然未曾猜出長安的本體是什麽,但是已經確認了長安的本體肯定是可以治療冥風的癥狀的,他們雖然不知道長安是什麽,但是對於鹿先生和鬼先生,兩人卻是久聞他們的大名,兩人早已是成妖多年的妖修,整個原色大陸,也找不出幾個和他們一樣久遠的妖修了,而年齡,對妖修,或者說對很多活了不知多久的修煉者也是一樣,年齡活得越久,他們的修為就越加深不可測,妖修相比人類修煉者要更加恐怖,因為妖修只需遵循本能,甚至不需要刻意修煉,就能漸漸積攢修為,所以,選擇抓住長安,得罪兩位老妖修,實在也是他們不得已而為之,如果不這樣做,冥風必死無疑。所以兩人知道自己的時間並沒有多少,第二天如果長安沒能及時出宮與兩位老妖修會合,那麽愛徒弟如子的兩人必然會進宮。所以他們只有一天的時間。

其實早在第一次長安給賢妃治療的時候,兩人就打起了主意,也早就偷偷設計好了一切,所以能夠煉化長安的地方,其實冥風早已偷偷準備好了,只是一直瞞著所謂的皇帝——重言而已。

重言現在其實也只是一個十六歲的孩子。如果不是因為僥幸得到了丞相的將軍的支持,能不能活著還真不好說,不過看著長安對重言在意的模樣,說不準對方可能偷偷給這個小皇帝不少幫助了頁說不準呢。冥風雖然是亂猜的,不過其實也八九不離十,如果重言出事,那麽與他共生的長安定然也會出問題,所以當時的老龜才會留在了京城,表面上只是一個說書人,其實暗地裏幫了不少的忙,甚至於鹿老頭也治療了不少手握實權也還有些良知的人,為重言提供了不少的幫助,當然,他們自然不是為了重言,而是為了長安。

奈何重言本人並不知道,長安也不知道,知道的大概只有鹿老頭和老龜,可惜他們是絕對沒有可能會將這些事情說給長安聽的。這些都是後話了。重言和長安,其實都是被保護的太好的小孩,重言雖然經歷過那麽幾年的慘痛經歷,但是後來遇上了一個救了他,在他一無所有的時候傾盡一切對他好的貝兒,所以他是從來沒有懷疑過這個小宮女的。再加上當上皇帝的道路太過順暢,當上皇帝之後過的日子也無憂無慮,他的心理年齡並沒有成長得太多,本質上也就是一個小孩子,所以被人耍著玩,似乎也在常理之中了。

冥風準備好了一切,就等著天黑了。倒不是因為其他原因,只是黑夜總是容易給他們這些魔修一點點的心理安慰而已,似乎有了黑夜這個保護色,他們的功法都能夠使用的更順暢一些,是否是真的我們不得而知。

而在牢房裏站了整整一個白天的長安,在看到夕陽的時候。就猜測到也許出了問題了。由於內傷嚴重,長安並沒有足夠的能力再傳遞一封信。長安這才暗自有些懊惱,依照鹿爺爺和龜爺爺對自己的疼愛,自己的信件傳出去,他們要收到也就幾息之間,再怎樣也會很快給長安回一封信的,可是長安卻沒有很快反應過來,等他察覺不對,已經夕陽西下了。

經過這一整天的日光的照耀,如果中途沒有被阻攔,長安是可以逃出去的,不會被任何的侍衛發現。但是可能由於玉薄荷一族的宿命,又或者其他的一些什麽原因,長安並沒有選擇離開,而是待到了晚上。

其實冥風早已在監牢外面布置好了陣法,憑借長安現在的身體,確實是沒有機會出去的,長安也因此逃過了一個小小的受傷的懲罰。

隨著黑夜的降臨,月亮漸漸的升起,月光鋪滿了整片大地,似乎泛著暇光一般,長安是極喜歡這樣的光的,因為這樣的光,照耀在地上的時候,就像他們玉薄荷散發的光芒一樣,不會刺傷任何人,雖然同樣也溫暖不了任何人,但是他的的確確是一種光,光,就意味著希望。

在沈浸在月光中的長安,再次被人打擾了。

這次來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冥風。冥風來的時候,長安站在牢房裏,月光打在長安的臉上,雖然臉仍舊紅腫,但是似乎還是能從長安的身上散發出光澤,不僅僅是月光,而是長安自己也在散發著光澤,而這些,卻也正是冥風最討厭的。明明這個世界這麽汙穢殘忍,為什麽有的人還是能像白紙一樣,就像那個小太監,就像長安,就像……貝兒。

冥風最想毀滅的,正是如長安這樣的人。所以明明小太監的靈魂對他來說可有可無,他還是想玷汙那樣的靈魂,將他染黑,讓他也進入地獄裏陪伴自己。

而賢妃,更不用說,明明曾經是一個好女孩,就因為所謂的愛,變得和自己的母親一般放蕩,輕易就能上別人的床,就一句都是為了他,都是笑話,從來沒有考慮過他是不是願意接受這些所謂的好。冥風一直覺得這一切都是她們放蕩的借口,所以他是從來不信的。

而這一晚,他即將,毀掉這個似乎能洗滌一切的妖!

冥風的惡意,如潮水一般向長安襲去。長安轉過了身,即使現在的他狼狽不已,但是他也只是望向了冥風,但實際目光並未看著冥風,不如說長安只是看向了冥風這個方向,但是目光卻並未停留在冥風身上。

“呵,呵,呵,天之驕子是嗎?有人疼愛是嗎?今晚,都要死。”冥風說著直接抓住了長安。

長安掙紮了幾下,並未掙脫開,就知道這人是不會放開了,也沒再掙紮,只是稍微動了動,調整了一個自己較為舒服一點的姿勢。

冥風看著也沒再做什麽,畢竟拖的時間越久,對自己越不利。

祭壇。

皇宮裏面是有這麽一個祭壇的,可惜已經很多年沒有人再用過了,相比起冷宮的荒廢,這裏還有人在定時打掃,大概也只是出於人們對未知的一種敬畏了吧。

今夜的祭壇,時隔不知多少年再次啟動,可惜這次活動並不能體現一個祭壇應有的尊貴。

圍繞著祭壇亮起了十二盞燈火。雖然有十二盞,但祭壇範圍較大,所以這些燈火並不能很好的照亮整個祭壇,整個祭壇都有些晦暗。再加上隱隱吹著的風,燈火隨著風而搖曳著,似乎隨時有熄滅的可能。

長安過來的時候,才看到這廣闊的祭壇,總共就那麽三個人,賢妃自然是一個,還有重言,重言身後似乎還站著個侍衛,加上長安和冥風,也就那麽五個人。

這樣的場景,似乎有那麽些詭異,更尤其,今夜分明月光正好,但不知為何,明明頭頂就是那明亮的月亮,但是月光似乎並未關照這個祭壇。

長安看了重言一眼,心臟又開始不受控制的急速跳動起來。

重言也很隱晦的看了長安一眼,但是卻並沒有說什麽。

祭壇的正中央,放了一個丹爐。

長安看到丹爐的一瞬間,似乎突然明白,這個魔修,想,煉了自己?

長安突然不知該哭還是該笑。哭的大概是喚醒自己的人,不信任自己就算了,還想把自己煉了。笑的大概就是在場所有人,無知。不是所有好東西,都能煉化的,長安雖然勉強屬於植物吧,在尚未被喚醒的時候為了自我保護,展現在人前的,僅僅是一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薄荷,除了那個命定的要喚醒自己的人,沒有人能察覺到他們與普通的薄荷到底有何差別。但是,當他們醒過來,或者說恢覆原形之後,他們是一株玉薄荷,勉強,能算成是玉石吧。玉石,其實也只是不普通的石頭罷了。何況他們也並不是玉,要真說起來,他們既不能算植物型妖修,也不算動物型妖修,真要說,他們反而有些像四不像,醒過來就能變成人,不是人,不是動物,不是植物,也不是天地靈氣匯聚而生寶物,但他們就是存在著,盡管有著不可改變的宿命。

總之看到丹爐的瞬間,長安還是松了一口氣的。這個魔修要是直接給他幾刀,剁吧剁吧把他生吞入腹,那才真是毫無辦法。

冥風就拽著長安的手,自然是感受到了長安那松了一口氣的樣子。但為了讓長安現出原形,冥風還是將長安推上了祭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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