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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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來的,正是重言。重言這個時候,本應該在陪著賢妃,但不知道為什麽,他突然就想起了當初自己在冷宮醒來的時候,似乎做了一個夢,但似乎所發生的一切都是真實的一樣,重言隨意找了個推托之詞,從賢妃那邊出來了。想著自己的這幾年,雖然賢妃很好,但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少了些什麽,但是又總覺得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覺。當時在冷宮醒過來,除了當時還是小宮女的賢妃,再沒有其他人。雖然重言也很奇怪,為什麽一個小宮女會偷偷到冷宮來煎藥,但是賢妃說是因為看到他昏迷在這了,所以回去偷了藥回來的,雖然很奇怪,可是重言的確是病好了,而且也確實沒有其他人,再加上賢妃這麽多年,的確就是這樣溫溫和和的性子,也沒要求過什麽。

但重言卻總覺得似乎有哪裏不對,卻又說不上來,只能將一切歸為自己的錯覺,歸結為自己不容易滿足。想了想,重言嘆了口氣,推開了院子的門,雖然一眼看上去,似乎沒有哪裏有不同,還是一樣的荒蕪,但是重言就是敏銳的察覺到這院子有些不同了。似乎有一股味道要冒出縈繞心頭,但仔細去聞,這味道又並不存在。

重言一個人走了進去,停在了池子邊,明明池子是這麽的荒蕪,甚至連點殘破的荷葉一類都沒有,有的反而是池子幹涸之後長了不少的雜草,但是奇怪的就是這麽多年過去了,重言看著這個池子一點點幹涸,看著池子一點點開始長雜草,並沒有讓任何人過來清理過,但是這池子裏的雜草,卻一直都沒有長得特別的高大,都很矮小,而且池子周邊,沒有雜草,光禿禿的。以前重言一直沒覺得有什麽,這時候才發現這一切似乎是不合理的。

重言在思考著種種的不同尋常的地方,忽然發現腳下踩得地方似乎有些松軟,低下了頭,發現自己腳下的泥土,似乎是剛被人挖掘過,因為泥土的顏色,對比周圍的,要更深一些,就像將下面有水分的泥土翻上來了一樣。重言蹲了下來,一點一點挖開了那剛被挖過的泥土,剛撥開最上面的那層泥土,就發現了那片玉薄荷葉。

重言伸出了手,要去拿起那片玉薄荷葉,手不知為何卻在即將碰到的時候頓住了,重言還是伸手,拿起了那片玉薄荷。觸手涼涼的,剛好是讓人舒服的溫度,不冰不冷,只是涼而已。整片薄荷雖然放在了土裏,但是並沒有任何的塵垢黏在它的上面。重言又聞到了那股味道,涼涼的,聞著就讓人很清醒的味道,很舒服。

拿著那片薄荷站了起來,緊緊地握在了手裏,然後在原地轉了幾圈,眼睛一直盯著周圍的環境,似乎想從這些當中找出任何的不同一樣,可惜沒有,什麽都沒有。重言右手握著那片玉薄荷,將它貼近自己的胸口,胸口裏似乎有什麽東西和這片玉薄荷產生了呼應,重言又用手細細的摸了摸那塊玉,那股淡淡的味道縈繞在心頭。重言站在那個池子邊上,看了很久很久,終於,還是走出了院子。隨著他的離去,隱藏起來的長安也走了出來,將重言的所有行為都看在了眼裏,心裏也不知到底是怎樣的感覺,只是也站在池邊,很久很久。

直到天色漸漸暗下來了,長安找了條無人的小道,又偷偷的溜了回去。回到小院,就直接被鹿老頭批評了一頓,大意就是,你就這樣扔下我一個老頭子一整天?!我很生氣,非常的生氣。

長安自然是好好安慰了鹿爺爺,還答應了一些不平等條約,鹿老頭才開開心心的準備好治病所需的東西。長安看著鹿爺爺開心的樣子,還是覺得如果自己就能治好賢妃的病,還是不要讓鹿爺爺動手了,千年的堅持,不應該就這樣為了自己打破。

隨著夜晚的來臨,重言果然已經派人來請兩人過去了。長安和鹿老頭也沒說什麽,只是帶著準備好的東西就前去了。

越靠近裕安宮,果然怨氣就越明顯,白天的時候尚且還能接受,到了晚上的時候,長安還沒有到裕安宮門口,就已經感受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難受,鹿老頭看到長安的樣子,嘆了口氣,悄悄地幫長安將這一切隔絕在外了。

長安看著鹿爺爺,也覺得很奇怪,按理來說這些怨氣並不至於讓他如此的難受,除非,這些怨氣能被他吸收掉?長安試著伸出了自己的靈氣,果然靈氣觸碰到的怨氣,會消失一部分。長安不由得感覺到了高興,因為這樣,不用鹿爺爺出手,自己也能解決這次賢妃的病狀。

而旁邊的鹿老頭除了嘆氣,卻也不知該說些什麽。

兩人跟隨著前面帶路的小太監一直走到了裕安宮的門口,小太監就在這裏停下了腳步,沒有再前進。剛走到門口,就看到重言就站在門口等著,長安看著重言,想說些什麽,但卻不知該說些什麽,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

只是跟著鹿爺爺安靜的走了進去,聽著賢妃一聲又一聲痛苦的悶哼聲,鹿爺爺在即將跨進去門口的時候停住了腳步,回頭看著長安,長安朝著鹿爺爺笑了笑,最終點了點頭。鹿老頭於是回過了頭,走了進去,長安跟在身後,重言反而跟在了長安的後面。

賢妃和幾天前的樣子一模一樣,還是一樣的味道,一樣的容顏,一樣的聲音。不同的只是這個屋子裏多了兩個人而已。

鹿老頭也沒有再靠近賢妃,只是遠遠地看著,看著賢妃痛苦的樣子,沒有絲毫的情緒波動,讓賢妃都有些心裏毛毛的,就有種已經被看透的感覺。

鹿老頭回過頭看著長安,說道,“去吧。”長安看了一眼重言,微笑著往前走,就是以很簡單的把脈的姿勢,將身體中剛凝聚不少的玉薄荷的精華輸送了進去,隨著玉薄荷精華的融入,黑氣在漸漸消散,但是玉薄荷的精華進去一圈再出來卻減少了不少,長安也一下子就虛弱了不少。

看著差不多了,鹿老頭上前,中斷了這次的治療。只是摸了摸長安的腦袋,說,“明天再來吧。”長安慘白著臉,點了點頭。

鹿老頭牽著長安的手,就像牽著一個小孩兒一樣,長安和重言點頭示意了一下就和鹿老頭一起往外走。

重言雖然有些擔心這位小神醫的身體,不過還是連忙走到了賢妃的身邊,問道:“怎麽樣?”

“謝陛下關心,臣妾好多了。”賢妃已經不再咳嗽了,所以很溫柔的說道。

重言看著賢妃的樣子,雖然沒有特別大的變化,但是至少是有效果的,提著的心也放下了不少,終於綻放出了笑顏。

走出去的長安回過頭,看到了這個笑容,覺得似乎這一切也是值得的。

就這樣治療了幾天之後,賢妃的身上已經不再散發出黑氣了,容貌也在漸漸的恢覆,重言的笑容也是越來越多了,當然,鹿老頭的臉色那是一天比一天的難看。到了後來,無論長安如何的撒嬌賣萌,都已經不能讓鹿老頭給重言那些人任何一點的好臉色了,長安每次也只能歉疚的看一眼重言了。

就在長安的治療即將結束的時候,賢妃的哥哥進宮來了。重言對賢妃的這個哥哥,只能算是尊敬有加,親近不足。反正重言看著這個哥哥,就覺得心裏不怎麽舒服,當然,賢妃的這個哥哥,也不怎麽待見重言就是。

當然,這個哥哥的出現,最開心的就是賢妃,賢妃待哥哥非常的熱情,甚至將重言這個皇上以及她的救命恩人都扔在了腦後。

其實重言也不知道這個哥哥到底叫啥,只是聽賢妃叫他“風哥”。而且賢妃十分的信任這個風哥。隨著風哥的到來,鹿老頭那臉色變得更是難看,終於一氣之下,說出宮去待兩天,反正這次治療是長安全程負責,所以等長安結束了這邊的治病,他和鬼先生再來接長安。長安自然高興地答應了,重言雖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感受,但還是讓人送鹿神醫出宮了。

出宮的鹿神醫,氣呼呼的直接就往雲來客棧去了,直接拉走了還在說書的鬼先生。

氣呼呼的說著長安的決定,邊說邊心疼。鬼先生只能安慰他:“長安這個孩子啊,一直都是這樣的為人著想,你該高興啊,有個這麽好的小徒弟……”鬼先生自己都有些說不下去了,玉薄荷一族,從來沒有一個人,有過好下場,整整一族,毫無例外。玉薄荷一族的人員增加,可以算是最容易的,只需要一片葉子,就有可能產生一個新的玉薄荷一族,可惜,就算如此,玉薄荷一族,經過千年的時光之後,所剩無幾。長安,是老龜這近千年來,見過的唯一一個玉薄荷一族的人。人啊,總是最難滿足的,也是最難揣測的。

而長安呢,長安自然知道只要再給賢妃輸送一次,賢妃就可以完全痊愈,而他,也將遠離京城的是是非非,遠離重言,遠離自己的宿命了,他也說不出自己到底是開心還是難過,又或者什麽感覺都沒有。他一個人又走到了冷宮,再次凝結出了一片玉薄荷,將它埋在了池子的邊上。

夜晚的冷宮,不僅僅是幽靜,還帶著那麽些的蕭瑟和陰森,除了天上略有些黯淡的月光,以及微弱的星光,整個冷宮,清寂的有些可怕。

長安就在這裏靜靜的站著,感受著周圍那有些熟悉還有些陌生的氣息,長安其實已經很虛弱了,他想著,如果這樣的治療再來兩次,可能他就會耗盡這千年才積攢起來的精華了,慶幸的是,只需要治療一次,就結束了。可能正是由於他的虛弱,他並沒有察覺到有人在靠近冷宮。這個人,正是重言。

因為賢妃哥哥的到來,重言今晚並沒有陪伴在賢妃的身邊,而是出來走了走,不知為何,又走到了冷宮。所以,當重言看到冷宮的門是開著的時候,其實是很奇怪的,但還是讓侍衛停在了原地,自己一個人悄悄地走了進去,因為有著月光,重言剛跨進冷宮門口,就看到了站在池子邊上看著月亮的長安,重言本想開口問些什麽,最終還是沒開口,只是站在了門口,靜靜地看著長安。

才發現長安在這短短的幾天裏,變化得太多了,肉眼可見的瘦弱,甚至於重言甚至覺得在月光下的長安都有些透明了。

長安則是站在這裏,也許是周圍的環境太熟悉,所以身體自發的吸收著月光中那微弱的精華滋養著自己的身體。

也許是站得太久,長安意識回籠的時候,重言在察覺到長安似乎要有些動作的時候就已經悄悄的離開了。所以長安不知道重言曾經的到來,看著夜晚已經過去了一大半,長安也悄悄地回了自己的小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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