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士良偏袒洛辰已不是一天兩天。

他有兩個選擇。

要不帶洛辰一起去；要不在家給洛辰補習英語。

在金士良給出第二個選擇，洛辰和金玉池對視一眼，不謀而合的達成共識。為此，出門的時候，金玉池英武霸氣的摩托車，後座被強制綁上又醜又笨的棉墊。

出了門，金玉池準備遞給他頭盔，卻見洛辰視而不見的往前去，略過他身邊。金玉池詫異的望著他，心裏盡是不快，“Apple”

洛辰突然頓住身子，轉過頭目光怨毒道，“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金玉池的表情登時僵住了，楞了好幾秒，似乎被氣樂了。不過，緊接著板著臉粗口道，“你TM有病吧！”

洛辰身子一震，呆楞的望著他，似乎沒想到金玉池也有這麽粗魯的一面。

金玉池不耐，“看什麽看，上車！”

洛辰收回震驚，怒道，“我又沒打算跟你一起玩。”

金玉池怔的蹙一下眉，隨後重重的把頭盔放在車身上，大步走到洛辰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鐵著臉怒道，“剛才怎麽不這麽說？耍我呢？”

哪知洛辰臨危不亂，毫不示弱道，“你以為我是你嗎？”

金玉池俊眉倒豎，拽著洛辰衣領的手往身前一帶。目光冷厲的逼視著他，咬著牙問，“你說什麽！”

洛辰嚇了一跳，想掰開他的手。而金玉池不止大他兩歲，還每天健身，就他那點縛雞之力顯然無法撼動他的禁錮。

他眼梢瞄了一眼別墅的方向，扯開嗓子大喊，“伯……”

然而，聲音剛飄出來，後邊的直直的被金玉池用堅實的手掌堵了回去。洛辰手炮腳蹬，大瞪著眼睛，卻只能發出嗚嗚含糊不清的聲音。

金玉池捂了他一會，見他不似先前那麽劇烈掙紮。語氣稍後緩和，但依舊暴躁道，“知道該怎麽做吧？”

洛辰不能說話，只能點頭又眨眼。

金玉池戒備的慢慢松開手，洛辰大口呼吸了一下，微微喘了喘。他擡起頭，目光又回到先前的清靈雪亮，倔強道，“你不是嫌我麻煩嗎？正好我也不想和你一起玩。我跟你出來不過想在外邊自己轉轉，要不然伯伯也不讓我出來。”

金玉池反應一會他的邏輯，忽然正色質問，“照你這麽說，你是沾了我的便宜，那你口氣為什麽還那麽橫？”

洛辰賭氣道，“誰讓你叫我Apple！”

金玉池不以為然的笑了笑，伸手戳了一下他腦門，“難道不是嗎？”

霎時，短暫的休戰，又開始劍拔弩張。

洛辰氣憤的咬了咬嘴唇，惡狠狠的瞪著他。金玉池雙臂叉著胸，微微仰著下巴，居高臨下挑釁的瞄著他。

“哼！”

洛辰重重的哼了一聲，轉身悶悶的向前走。

金玉池在後沈聲厲問，“上哪去？”

洛辰頭也不回，“要你管！”

金玉池幾步跟上去，一把揪住他的後脖領子。戲耍道，“你跟我出來的，我當然要管。就你這張招人販子的臉，自己在外邊溜達不出事才怪。”

洛辰被強制性的帶上頭盔，不知道是不是他賭氣，硬是面朝後坐。為了應正自己說的面朝後坐不穩，在可控下，金玉池故意晃了一下車身。可洛辰早有防備，死死的抱住後座的箱子，竟紋絲不動，不過樣子卻呆笨的像個樹懶。

自從到了梧川，這是第一次出遠門。急速的風流像個調皮的孩子，呼啦啦的扯著他們的衣服。在被交警警告後，洛辰規規矩矩的面朝前坐，因為金玉池的車速太快，他只是暫放恩怨的抱住他的腰。

放眼望去，滿是高樓大廈，鋼筋混凝土。絲毫找不到家鄉的綠林清河，那種沒有歸屬感的沒落，就像傾灑蔓延的毒藥，慢慢腐蝕著他的心。

往前樓盤漸稀，樹木綠叢也多起來，脫離鬧市的喧囂，筆直的馬路響徹著摩托的噴鳴。連綿縱橫的土坡，路也開始變的狹窄坎坷。考慮到洛辰傷沒好利索，金玉池放慢車速，盡可能不讓車身顛簸。

起伏的高坡上，稀稀拉拉長著幾棵樹，地上是叢生的蒿草。偶有蝴蝶穿梭其中，不過飛舞更多的是蜜蜂。

洛辰將頭盔夾在臂彎下，水亮的眸中抑不住興奮，他遠望著有些單調的原野。他似乎看到了家鄉的池塘，田埂，小樹林。

他沒想到，在人滿為患的都市，還藏著這麽一塊凈土。不過，他更沒想到，過不了幾年，這方偏遠凈土，也會被高樓取代，規劃成小區。

洛辰心情明朗的跟在金玉池身後，前往那片像被遺落的寶石般的河塘。天高地闊，只有他們一高一矮兩個身影，洛辰回頭望了望來時的路。空曠清遠，天高色藍，行雲流水，鳥兒展翅翺翔，而路上空無人影，顯然那兩人還得一會才能來。

金玉池脫掉身上的體恤扔給洛辰，細膩的肌理在陽光下顯得熠熠生輝。他似乎沒留意身邊偷窺的洛辰，伸臂曲腿的活動著四肢。

金玉池走到河邊，回身對洛辰道，“在上邊老實待著，別亂跑。”

洛辰有些失落，沒精打采，“哦”

金玉池一個猛子紮進去，等他浮出水面，水位在他胸前浮動。洛辰咽了咽唾沫，慶幸自己沒有冒失的下水，否則一掉進去就找不到人了。金玉池在水裏一邊游泳，一邊彎身伸臂的在河底摸索著。以洛辰過去的經驗，他應該在找河蚌。畢竟水裏是魚的天下，徒手抓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清爽的風拂過面頰，掀起他厚厚的劉海。洛辰坐在岸邊，將雙腳浸在河水裏，那股冰爽通過腳上的脈絡，逐漸蔓延到他的心頭。洛辰愜意的東瞅西看，時不時的擡腳踢出水花，自娛自樂，一副很開心的樣子。

當目光再次鎖定金玉池時，他已到了河心，波光粼粼的水面上，只有暗金色的腦袋浮在水面上。

在他收回視線的剎那，忽見金玉池猛的一沈，暗金色的腦袋登時沒入水裏。洛辰心裏猛地一顫，迅速站起身看著那邊。他以為自己擔心是多餘的，畢竟他本身就會游泳，以為那只是潛水前的一個動作。

然而，見金玉池伸出手臂，淩亂的拍打著水面。一個靈異的念頭登時襲進他的腦海，金玉池不是技術不精，而是遇上了水鬼。

關於水鬼的傳聞，洛辰聽的太多了。他記得母親給他講過一個，就是一個趕集賣菜回家的老頭，他路過一個河邊，不小心車子翻了。秤錘一路滾著掉進河裏，老頭剛挽著褲腿，準備下河去撈，擡頭卻見鐵塊打成的秤錘竟浮在水面上。老頭登時一驚，車子都沒要，撒腿就跑了。

還有一個就是發生在他身邊的事，同村的一個小孩，夏天天熱去河邊洗澡。小孩總是頑皮愛鬧，不好好洗澡，卻站在橋上玩起了跳水。結果頭朝下一頭紮進淤泥裏，好幾個在田裏幹活的大人看到，合力把他從淤泥裏拔出來，不過早就臉紫唇黑的斷氣了。

然而，這件事並沒有結束。次年，鄰村的一個女孩，從小腦袋愚笨。那天下雨，母親讓她給田裏的父親送傘。女孩路過當年男孩出事的地方，聽說女孩的傘滑落在河裏，下去撿傘後就淹死了。

有人說，人淹死之後，必須在十二年之內，找到一個替死鬼，否則他無法轉世投胎。也有人說，女孩出生沒多久，有人給他算過命。說她十二歲那年有水災，不過時間過去那麽久，女孩的家人也忘了。不過洛辰聽人說，女孩淹死的那天，正好是她十二歲的生日。

總而言之，水鬼為了轉世，想盡辦法找替死鬼。

看到金玉池艱難的拍打著水面，洛辰心一橫，一把扔掉金玉池的體恤。一腳踩進水裏，飛奔向金玉池。然而，沒走多遠，他的身子開始浮晃，水位漸漸沒過胸前。越往前走，他越感覺自己像個浮漂。洛辰身子忽然一沈，微涼的水登時灌進他的鼻口，沒等他呼吸，整個人又沒入水裏，洛辰嗆著水，手炮腳蹬。

而那邊的金玉池，已經穩住身子，頭探出水面的同時，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水。事實上，他只是不小心踩到一個暗坑，身子瞬間失重導致他站立不穩，短暫的驚慌失措，憑借高超的游泳技能，和迅速冷靜下的大腦，金玉池很快找回平衡。

他下巴上還掛著水珠，回頭望了一眼岸邊，金玉池忽然一怔。隨著嘩啦的水聲，他轉身睜大眼睛掃了一下岸邊，金玉池不由得困惑，“人呢？”

金玉池往回去，心裏窩氣一團火。沒等他走出幾步，忽見離岸邊不遠的水面，突兀的探出一只嫩小的手掌，之後又迅速的沈入水下。

“我靠！”

金玉池登時沈下身，飛速的向那邊游過去。

游到起伏不定的洛辰身邊，金玉池伸出手臂環住他，單臂劃水將他拖到岸上。嗆暈的洛辰時不時向外嘔著水，瞟了一眼他微微鼓起的小腹，金玉池頭瞬間大了兩圈。看到洛辰穿的帶扣襯衫，還一扣不落的都扣著，金玉池不由得氣惱。伸手快速解開他領口的紐扣，單腿屈膝，將洛辰頭朝下放在腿上，手平壓著他的後背控水。

等控完了水，洛辰依舊死氣沈沈。

“Apple”

金玉池焦躁的拍了拍他的臉，又掐了掐他的仁宗。見洛辰還是沒有任何反應，金玉池跪下身給他做胸外按壓。

作者有話要說： ======

以前我們家鄉老說有些人12歲會有水災，哪怕只是一盆水，也能要人命。而且，這種水災多發生在男孩子身上。

因為我爸媽信基督教，禁止給孩子算命什麽的。

唉！當年我弟十二歲那年，就是我惶恐不安的一年，去有水的地方我都寸步不離的跟著他。慶幸他現在平平安安的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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