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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湯味有點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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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辰不知道金士良在忙些什麽,從他進入金宅,幾乎沒再見過他的身影。雖然他平時很嚴肅,不茍言笑,但若笑起來,卻也和藹親切。

鳳姨接過他手裏的拐杖,金士良的心情似乎不錯,含笑的掃視了他們一眼。但見金玉池自顧自的夾菜,和藹之色陡然變得嚴厲,沈聲道,“小池”

金玉池一頭霧水的擡起頭,冷冷的註視著金士良,迷惑的問,“怎麽了?”

金士良嚴肅的提醒道,“有客人,註意禮貌.”

金玉池微微側頭,冷眼撇了一下洛辰,帶著情緒道,“你是在說他?不是說以後要住在家裏嗎?算什麽客人!”

金士良臉色一沈,低聲呵斥道,“越說越不像話!”

洛辰尷尬的坐在旁邊,目光小心翼翼的在他們之間徘徊,他覺得自己此刻該說些什麽。所以在氣氛詭異的安靜後,洛辰弱弱道,“伯伯,我沒關系。”

金士良聞言尷笑,“你哥哥不懂事,以後別跟他學。”

在旁邊一直沈默的女人,伸手掂起筷子,清淡道,“再不吃,飯涼了。”

聽到女人說話,金士良態度立刻軟下來,重新拾起和藹的笑容,熱情的招呼洛辰,並夾一大塊雞肉給他,“你身子弱,多吃點肉。”

隨後他又夾起一塊肉,略略頓一下,放在女人盤中。透著大男孩的羞澀與謹慎道,“你也是。”

女人淡淡看了一眼,並沒有動那塊肉,只是疏離的道謝,“謝謝”

金士良略略有些尷尬,不過仍強顏歡笑,轉頭吩咐鳳姨,“把湯端上來。”

金士良話音剛落,鳳姨端著托盤走過來,顯然湯早就盛好了。鳳姨剛要按照習慣,從金士良那依次分湯。

只聽金士良突然打斷道,“小池,給小辰端碗湯。”

洛辰一楞,下意識起身謝絕,“不用了,伯伯,我自己可以。”

金玉池出奇的沒有意見,反而迅速起身,並冷聲喝道,“坐下!”

他繞過桌子,走到鳳姨身邊,目光在四碗湯裏掃了一下。金玉池微微抿嘴,雙手端起一碗湯,輕輕放在洛辰面前,目光深黑的註視著他,低聲道,“喝完它。”

洛辰輕輕皺眉,側目看著他,似乎在問:你不會往裏面吐口水了吧?

金玉池斜斜的勾起嘴角,邪氣的淺笑點亮了他的陰謀。他直起身子,心情無比愉悅的回到位置上。

洛辰忽然沒了胃口。

飯桌上安靜的能聽到碗筷摩擦的聲音,洛辰小口扒著米飯。盡管滿桌的葷肉,他卻拘束的只夾青菜。

金士良見他只夾宮保雞丁裏的大蔥,詫異的問,“你怎麽不吃肉?是不喜歡嗎?怪不得身子那麽弱,挑食可不好。”

洛辰有些慌亂,口不擇言道,“不,我喜歡吃大蔥。”

三雙詫異的目光,不約而同的凝聚在他身上。洛辰又變的無地自容,臉色微微泛紅,只感覺壓力好大。

而金玉池火上澆油,見縫插針道,“湯也不喜歡嗎?”

洛辰有些騎虎難下,卻又不得不違心道,“不是”

金玉池步步緊逼,挑釁道,“那你喝啊。”

洛辰頓時抿起嘴,低眸看了看紫菜蛋花湯。猶豫的握起勺子,光滑的脖頸微微蠕動,洛辰微微挑了挑眼,強忍著心裏的反胃,低頭喝了一口湯。

當液體流入口腔的剎那,洛辰深深的皺了一下。金玉池登時掩飾的抿起嘴角,金士良有些奇怪的看著他們。

金士良見狀關心的問,“怎麽了?”

洛辰緩和了一下,強硬的扯了一下嘴角,沙啞著嗓子道,“沒什麽,有點燙。”

金士良察覺到有些怪異,不過他並沒有深究,而是草草道,“那就先吃米飯吧。”,說完又對金玉池道,“你吃完早點休息,明天還要上課。”

在他說話間,女人低頭喝了一口湯,微微擡眼看了一下洛辰。又淡淡瞥了一眼異樣歡快的金玉池,當下便明白了其中的貓膩。

“喝我這碗吧,不燙。”女人說著起身,將自己和洛辰的調換。洛辰擡眼楞楞的看著她,想要說什麽,卻不知道該怎麽說出口。

金玉池盯著女人,心頭略過一絲緊張。他並沒有在裏面吐口水,而是多放了一勺鹽。只是他不明白,女人今日為何如此反常,竟然會護著洛辰。

金玉池放下筷子起身,“我吃飽了。”

金士良淡淡的嗯了一聲,臨走前,金玉池仍有些不放心的望了望那碗湯。金士良似乎是退了潮的大海,沈靜的吃著飯。

金玉池離開之後,女人沒吃幾口,也起身道,“我有些累了,先上去休息了。”

吃飯的人陸陸續續的離開,剩餘幾盤未動過的菜,溫涼味散,無不昭示著,飯局的不歡而散。

那勺鹽放的太重,洛辰伏在馬桶上一陣幹嘔。過一會,馬桶沖水聲響過,洛辰從衛生間出來,全身感到一陣虛脫的無力。

洛辰有種預感,金玉池的惡作劇,遠沒有結束。

**

洛辰四仰八叉的窩在床上,一條腿搭在被子外邊。呼吸略顯沈重,但睡意仍酣。忽覺的脖間微揚,洛辰伸手撓了撓,卻意外抓到一團軟物。洛辰迷蒙的半張開眼,意識混沌的看了看,而下一秒“騰”的一下坐起來。

“啊!”

玻璃健身房裏,跑步機緩緩傳送,身著白色背心的金玉池,吐納均勻。聽到那聲刺破天穹的驚叫,金玉池一把拉掉頭上的耳機,嘴角微微上揚溢出一抹邪笑。

聞訊趕來的鳳姨,一把推開洛辰的房門。見洛辰裹著被子,宛若雪人的蹲坐在床上,瑟瑟發抖的樣子,及滑稽又可愛。

鳳姨關切的問,“怎麽了這是?”

洛辰斜眼盯著櫃腳下那團灰色物體,緊張的聲音還未緩過來,微微帶著顫抖,“鳳姨,房裏有老鼠。”

然而,他並沒有意識到,一句無心的話卻質疑了鳳姨的工作。鳳姨登時沈下臉,“你這孩子凈胡說,這屋子每天都打掃,怎麽可能藏老鼠?”

洛辰很委屈,怯懦的指了指櫃腳,“在那。”

鳳姨上前一步,果然看到一團灰東西。神色不由的一呆,悄然擡腳摘下拖鞋,以革命小將投□□之勢,一鞋底狠狠的砸向那團老鼠。

“吱”

鳳姨身上的贅肉也不由的抖了一下,等她再定睛看時,發現那老鼠不但沒有損傷,連動也沒怎麽動。

鳳姨走過去,捏著尾巴拎起來,義憤填膺道,“假的。”

當即她拎著假老鼠出去,看她左拐的方向,大概是去找金玉池興師問罪了。鳳姨推開玻璃門,將假老鼠擲在跑步機控制臺上,粗嗓門道,“池少爺,你是不是在捉弄小辰?”

金玉池依舊淡定從容,伸手調慢速度,慢步走著。琥珀色的眸子沒有一絲悔意,反而是被拋棄的冰冷,聲音清冷孤傲道,“你也在為他打抱不平嗎?”

鳳姨霎時頓住了口,不知道該如何說下去。

金玉池走下跑步機,突然氣氛的抱怨,“說好的把那間房子留給我做游戲機房。他來了,我沒意見,金家那麽大院子,房間那麽多,為什麽偏偏把他塞到我這裏!”

鳳姨有些為難的勸慰道,“可能先生想讓他給你做伴吧。”

金玉池語氣堅決道,“我不需要!”

鳳姨偷眼瞄著他,見他面色有些氣紅,淡漠的眸子流露著少有的悲涼和無助。但想起那個可憐的小不點,鳳姨硬著頭皮道,“小辰剛失去父母,又寄人籬下,你就當可憐他,別再捉弄他了。”

金玉池冷笑一下,好笑道,“我為什麽要可憐他。”

鳳姨無能為力的目送他憤懣離去,都是可憐的孩子,何苦相互為難呢?鳳姨緊隨其後的離開,不過金玉池出了玻璃門,一把推開右手邊的房門進去。

鳳姨停在門前,目光覆雜。金玉池站在空曠的房裏,裏面只有一張供桌,香爐供果後,擺放著一張黑白遺照。

遺照上是一位容貌素雅的年輕女人。

金玉池緩緩走進供桌,沈重的伸出手,輕輕的撫摸著照片。眼角漸漸婆娑,喉中壓抑著抽泣,沈寂的眸裏是無處宣洩的悲痛。

良久,他才脆弱的傾訴道,“媽媽,我一直很聽話,努力做好他要求的每件事。我以為我在他眼裏已經是好孩子了,他不對我笑,是因為他天生是個嚴肅的人。可是,媽媽,我今天見他笑了。但是,不是因為我。”

玻璃窗外,綠葉隨風輕晃,卻聽不到沙沙的聲音。亦如他與母親,陰陽相隔,互訴衷腸,卻誰也不聞誰的聲音。

簡單的吃過早飯,洛辰就悄悄的躲進房裏。透過明凈的玻璃窗,他目送著那抹身影,騎著黑色山地車拐入綠蔭小道。

他偷偷看過金玉池的課程表,本該四處撒花的暑假,金玉池的時間卻被無情的標註。每天上午有兩節英語,一節奧數;下午三個小時的音樂舞蹈,兩個小時的跆拳道。每天如此,風雨無阻,直到新學期開學。

如果不是他靜養身體,或許他會和金玉池一樣。在特定的時間裏,做安排好的事。

作者有話要說: 小幺是個善良的girl(捂臉……)實在想不出讓男主怎麽為難洛辰,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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